“啊晚上好!银时,能不能让我躲一会儿?”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香气的长发笨蛋突然推开纸门走了进来。
“喂!”
“事情紧急。”桂径直走向壁橱,“唰”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个戴着墨镜、留着小胡子的MADAO。
“……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刚想合上门,却被银时伸出的手抵住。
“我说长谷川啊,你不要随随便便住进别人的壁橱好不好?也该付点房租了吧?话说冰箱里的布丁也是你吃的吧?”银时提着他的领子把人拎了出来。
“不要那么冷漠嘛银桑,好歹我的工作也是因为你才丢的,等等!我招我全招!其实我只吃了一小口!两口两口!啊——”
长谷川被毫不留情地从二楼丢了下去。
银时再次进门时,桂已经蹲进壁橱里了,“假发,银桑家的壁橱不是给你躲的。”
“不是假发是桂!”长发男人下意识地仰起头反驳,脑袋却撞上了头顶的木板。
“坐啊。”天然卷拍了拍屁股底下坐着的榻榻米。
“银时,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武士,所以加入我们吧,为了江户的黎明……”
“打住打住,怎么说到一半又变成劝我入伙了啊。”银时起身准备出和室。
“我可以在万事屋留宿一晚吗?”桂蹲坐在榻榻米上,看起来十分乖巧。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瞬,脸上却没有太大的感情浮动,“随便你。”
出了和室后,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神乐!银桑跟你商量个事呗?”银时压低声音道。
“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做的阿鲁!”
“嘘!小点声!我给你买醋昆布吃,你今晚去新吧唧家借住一晚怎么样?”
“银酱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像是那种可以用醋昆布收买的轻浮女人吗?”
“哦,那算了。”银时睁着豆豆眼道。
“喂几个?你打算用几个醋昆布收买我?难道是四个?我说你该不会连四个都给不起吧?”
“……”银时淡定地喝着草莓牛奶。
“听我说话啊混蛋!到底几个啊?你倒是说说看,虽然我不是很想要阿鲁!”
“五个。”
“成交!”神乐瞬间关了电视。
“银酱,你真的想好要和假发奉子成婚了吗阿鲁?”少女提着伞,站在玄关。
“早就说过‘奉子成婚’不是这么用的啦!”
“唉,孩子长大了,老妈管不住你了。”神乐假装抹了几滴眼泪,突然又转了个语调道:“银酱,六个醋昆布!不要忘记了阿鲁!”
“这位小姐,明明是四个!”
“太奸诈了,说好了是五个的!明天我要是见不到五个醋昆布,银酱就别想再进万事屋的门了阿鲁!”纸门被大力合上。
奉子成婚。银时把这个词念了一遍。
“希望假发什么都没听到啊。”天然卷边揉着头发边往和室走。
出乎意料的是,那家伙已经自动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了,似乎睡得还挺香。
喂!不是吧!
假发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啊!真选组可还没走远啊喂!
好像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个场景有一丝的违和感,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银时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均匀的呼吸,死板的睡姿,没有问题啊。难道是穿得太多了?
视线倏地移到对方的唇上。
奉子成婚。他又念了一遍。
假发是你自己毫无防备的,如果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可不能怪银桑哦!不能怪银桑哦!
银时把双手撑在对方身侧,以防把人惊醒,他特意放慢了动作。
越是靠近、那股沐浴露的香气就越是浓郁,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可以引诱人沉浸其中,宛若沉睡的潘多拉,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一点一点地俯下身体,上嘴唇终于蹭到了软软的唇,像是触碰上好的布丁那般小心翼翼。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甚至泛不起丝毫涟漪。
“今天算你运气好,银桑就放你一马吧。”
留下这句话,银时就起身往浴室走去。真正趁人之危的事恕他还是做不出来,奉子成婚?那是不可能的!
万籁俱寂中,某个黑长直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有别的动作。
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然后,轻轻地抿住了唇。
喜欢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捂住了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无奈两个人都选择性失明。
江户某间没有熄灯的屋子内,有个白色的迷之生物席地而坐,右手举着块木板,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桂先生今晚也不回来吗?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啊!让我们祝福这两对新人!(鼓掌鼓掌)
☆、海螺小姐离家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尝试写了两年后的世界观,果不其然,BE了……(这篇算是一个纪念吧,因为自己的某些心情也写了进去,然后……开始坐等剧场版!!!)至于为什么要尝试写这个呢,主要是因为……糖吃多了肯定会腻的吧?那不如就换换口味吧~
part1
无尽的白。
没有人,也没有物,是没有边界的白。
身后突然响起少年的笑声,很轻很轻的笑,好似羽毛抚过心尖。
谁?!
转过头,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两个少年,一个短发一个长发。
高杉?假发?还有……松阳?!
还扎着马尾辫的桂发现了他,少年激动地挥舞起双手,好像嘴里还喊着什么。
可他越是挥动双手,三人的身影就越远,似乎不是在打招呼,而是在告别。
不,等等!
银时想追上去,才刚迈出一步,那白色的世界就在刹那间支离破碎,连同那三人。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想要守护的人最终都会失去!”
男人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黑漆漆的屋顶,同时额角有冷汗滑落。从全白变成全黑,不知能不能算是好事。
“这里是……”银时眨了眨眼睛,待双眼终于适应黑暗后,他把四周打量了一番。
哦,是万事屋。
不过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万事屋,而是打满补丁的万事屋。
神乐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自然是无法再睡壁橱的,那就只能委屈一下银时、与神乐换个房间了。
不过换房间的主要原因还是:某个夜兔不仅拔高了身形,还拥有了比之前更胜的破坏力,单挑一个银时完全不在话下。
以至于方才天然卷刚睁开眼时,一时间竟产生了“这是哪里”的念头。
“真的是,银桑我可是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啊。”银时闭上双眼,再次进入梦乡。
“银时,又做噩梦了吗?”
脑海里有个声音这么对他说道。
可男人知道,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别无他人,谁都不在。
梦里的家伙,一个都不在。
part2
如黑夜一般的清晨。
银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谁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啊!”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还是一片漆黑。
“没有人在家,不要再按门铃了!”
铃声宛如魔咒一般敲击着他的鼓膜。
就在天然卷发飙的前一秒,门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说话声。
“伊丽莎白怎么来了?”是新吧唧的声音,未免也来得太早了吧?
“银桑和神乐肯定都还没起来呢,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喝点茶?”
“又给银桑送点心啊,桂先生就是脾气太好了,银桑也不知道给人家送点东西,话说最近都没看见桂先生啊,他还好吧?”
“这样啊,那就好。”
唰啦!纸门被推开,戴着眼镜的少年拎着一袋点心闯进了银时的房间。
“快点起来啊银桑,都九点啦!”
“晚上九点么?看来不知不觉中已经睡了二十四小时,真是不可思议呢。”银时打了个哈欠,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你的语气里可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可思议啊!”新吧唧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是早上九点,今天是阴天,所以看起来才阴沉沉的。”
“才九点啊,看来可以再睡一会儿了。”
男人重新盖好被子,用枕头蒙住了脑袋。
“喂银桑!今天可是轮到你做饭了!”
“不是有点心吗?就吃那个吧。”
“唉,要是桂先生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喋喋不休说上几个小时的。”少年转了个身准备去叫神乐起床。
“对了新吧唧,假发……他还好吧?”那个天然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不知是不是被枕头捂住的缘故。
“伊丽莎白说挺好的啊。”
“是么。”男人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也不知道桂先生现在在干什么,不用推翻幕府后一定会很无聊吧?不过就算是之前,他也只是一个除了攘夷活动外什么都做的攘夷志士呢。”
“……”新吧唧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应了一声,怎么说呢,总感觉银桑很不对劲。
也是,对他而言,在那场战斗中失去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松阳老师啊。
总之皆大欢喜,大家都从那场战斗中回来了,回到江户,回归日常。
可是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part3
结果早饭还是那袋点心。
神乐边抱怨着这么一点哪里够吃啊边打开了电视机。
“前首相唐纳德·假朗普的暗杀事件已经告一段落,接手了假朗普先生的工作的澄夜公主,用其完美的政治手段重建了江户……”
“大家都以为桂先生真的死了,连我们一开始也被骗了呢。”新吧唧轻轻笑道。
“假发本来就是欺诈师啊。”男人耸耸肩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高杉竟然是他的同谋。”
“银桑……”眼镜少年有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的。”银时换了个台,没有再看下去。
“一定没事的。”他重复了一遍,第二遍不知是指自己,还是指别人。
“上一次见到假发还是在终端里的说。”神乐突然出声道。
“是啊。”新吧唧附和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桂先生是怎么逃出来的。”
“大概是那个吧,那个白色怪物,他总不会对假发坐视不理吧?”男人架着脚,漫不经心地挖着鼻孔。
假发肯定是在忙着做别的事情吧?或者在养伤之类的,毕竟他可是被刺了好几刀。
“真是辛苦了小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替假发带食物来万事屋,给那个无所事事的混蛋阿鲁。”橘红色头发的少女吃完最后一块点心,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
“桂先生的心意都被你吃掉了啊神乐!”
“假发的心意才不止这么一点点呢,再说你也吃了阿鲁。”
少年惊恐出声:“我明明只吃了两块!”
对啊,假发还是像以前一样。
这次送的是点心,上次是草莓牛奶,上上次是点心,上上上次是草莓牛奶,上上上上次是点心,上上上上上次是草莓牛奶……
果然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银时放下手里的点心,很突兀地开口道:“我出去一趟。”
“假发不会有事的啦,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面馆吃着荞麦面呢!”神乐睁着豆豆眼道。
“对啊,如果桂先生真的出事了,伊丽莎白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新吧唧接着开口。
“我只想要去柏青哥店里打小钢珠而已,你们这是什么反应啊。”银时站起身抓了抓乱蓬蓬的天然卷,只留下一个逆光的背影。
“银酱记得给我带醋昆布阿鲁!”神乐朝着那个背影喊道。
“桂先生知道了肯定哭的,所以还是不要回来比较好。”少年的额角滑下三道竖线。
part4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沉重得仿佛要坠下来一般。
在这种天气下,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银时遇见了那个白色的迷之生物。
“银时前辈。”伊丽莎白率先举起木牌。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怪物后辈呢!”天然卷大声吐槽道。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一样的台词,不一样的人。
“喂,我说……假发还活着吧?”男人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忽不定。
木牌翻转了一下:好好地活着呢。
“我想也是,那个笨蛋才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银时略微松了口气。
两人擦身而过,好似不曾相识的陌生人一般、擦身而过。
他没有看见伊丽莎白已经放下的木牌再次被举起。
好好地活着呢,还好好地活在我们心里呢。
“银桑我啊,只要知道假发还好好地活着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说啊笨蛋假发,即使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也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
“万一我没撑住真的死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银时啊,年少时他想守护的人,松阳老师,还有高杉,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我也……到那时,我无法想象银时会是什么反应……”
“啊我好像忘了,他还有别的东西需要守护,万事屋、歌舞伎町、江户,还有大家……可能少我一个也不要紧吧?不过即使如此,还是不要告诉银时比较好……”
可是啊桂先生,如果真的不要紧的话,为什么不让我把您的死讯告诉他呢……
“滴答!”
酝酿了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雨于灰暗的天色中如丝飘落。
与泪同下。
鬼使神差地,银时转过头,看见的依旧是形影单只的圆润背影。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一直以来、一直以来……
那个长发笨蛋!
part5
难得的繁星夜。
满天星辰,一轮明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场雨接连下了五天,雨伞干了又湿、湿了再干。
“好久没有看见月亮了呢。”新吧唧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正在织围巾,那是给姐姐的圣诞礼物。
银时站在窗边,夜风徐徐,吹起了他的银色卷发,“新吧唧你快来看看,天空中是不是有颗星星特别亮?”
“银酱,你看到的不会是月亮吧?”神乐翻着少女杂志,不以为意地答道。
“你说什么呢神乐,哪里会有人把月亮看成星星啊。”少年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围巾,往窗边走去。
“明明都是一样的,没有哪颗特别亮欸。”新吧唧推了推自己的宝贝眼镜,笃定地说道。
“不不,真的有一颗特别亮!不知为什么,看上去竟然还觉得特别亲切。”银时往天边指了指。
“我说银桑,你该不会真的把月亮看成星星了吧?!”
“胡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月亮右下角的那颗星星,与周围的都不一样。”
“完了神乐,银桑出现幻觉了。”新吧唧扭头对嚼着醋昆布的少女说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万事屋是不养废物的,把银酱丢出去吧阿鲁。”少女伸了个懒腰,似乎有些困了。
“喂喂!”银桑我可是认真的啊!
星夜的下方,是成群的高科技建筑。
真的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近藤猩猩脸上的疤没有在下一格漫画里消失,比如吉米竟然分裂出了一百零八个,比如某个暴力少女不仅拔高还更能吃了,比如江户现在不叫江户叫东京,比如现在还是两年后……
比如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假发了,虽然那个Q太郎还是一如既往地送点心来。
真的……不一样了。
“海螺小姐一定是离家出走了吧?”银时突然自言自语道。
“对啊,肯定是觉得银酱明明身为银魂的男主角,却天天喝酒、打小钢珠,于是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橘红色头发的少女接到。
男人望着天,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么。”
银时的声音还是闷闷的,这下新吧唧明白了,与枕头无关。
part6
那颗星星依旧很亮。
掀开居酒屋的门帘,老板很热情地唤道:“是万事屋的老板啊!照旧吗?”
“照旧。”有着一双死鱼眼的男人点点头,选了一个最昏暗的位置坐下。
要是桂看见这一幕肯定会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哈哈大笑:“就是这样银时,像往常一样就行。”
可要是桂真的在此刻出现,银时一定会把人狠狠搂进怀里,给他一个深吻。
去他的矜持!
几杯酒下肚,意识渐渐模糊。
闭上眼睛的银时想着或许再睁开眼的时候,海螺小姐就回来了也说不定。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说不定下一次睁眼,看见的就是那个一头黑色长发的耿直笨蛋……
……
“银时,你又在喝酒了,我说你也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吧!”
“啊啦,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总之你先给我站起来!”桂抱着双臂,脸上是一贯的严肃表情。
“我这不是站着呢么,看啊!”
“谁说那里了啊!”
“什么呀……喂假发,要不来万事屋吧,万事屋刚好缺个老板娘,不过那个白色怪物要丢出去……”
“假发?”
“那个……伊丽傻白,是叫这个名字吧?总之,也不是不能养着啦……”
“喂假发……”
“假发……”
“……”
伊丽莎白赶到终端时,桂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伊丽莎白吗?”男人感觉有个东西正在试图将自己从废墟中挖出来。
对方应该举起了牌子,不过桂看不见,血液已经糊住了他的视线。
“万一我没撑住真的死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银时啊伊丽莎白……”
桂先生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可伊丽莎白望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两件事:不要告诉银时,给银时买点心和草莓牛奶。
“不要哭了伊丽莎白,武士是不能轻易落泪的。”滚烫的眼泪滴落到他的脸颊上,混着血液继续往下落。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日本的黎明……记得替我守护好。”说到这里,桂的气息已经逐渐变缓、等同于无。
“对了,替我转告银时,我没有变,假发小太郎……一直都没有变……”
长发男人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大概是说累了吧,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好了。
奇怪啊,为什么喝下去的水会从眼眶喷涌而出呢?它一定是来错了地方,一定是吧?
伊丽莎白这么想着。
part7
终端集散地已经修好了。
大家都很开心。
桂先生把所有人都送出了终端,唯独把自己留在了那里。
“这件事,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伊丽莎白收起自己的木牌,像往常那样朝着万事屋走去。
接下来他会举起新的木牌:这是桂先生给银时前辈的草莓牛奶。
戴着眼镜的少年会说:“真是辛苦你了伊丽莎白,桂先生还好吗?”
“他很好。”
End.
☆、蠢蠢欲动的时候不如直接来一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此篇献给八月初下午一点至两点勤勤恳恳挂在天空中发光发热的太阳公公!(这篇真的可以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果然还是清水文比较好写呢!但是也不要太期待哦,毕竟脖子以下的亲热部分不能描写的说~)
八月,热浪灼灼。
恰是正午时分,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树上的蝉儿拼了命一般叫嚣着:来一发吧来一发吧来一发吧……
穿着浴衣的男人睁着眼躺在榻榻米上,身侧放着一盒刚开封的尼古丁。
门没有合上,滚烫的风穿堂而过,窒息感扑面而来。
“果然还是关上门比较好吧?”就在土方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个抖S星人走了进来。
“土方先生,我可以进来吗?”总悟顺手关了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伫在土方跟前了。
“我能拒绝么?”男人抬眼望去,忍不住嘴角抽搐。
“不能哦~”少年摇了摇食指。
“说吧,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土方坐起身,突然觉得头疼,这熊孩子大中午不睡午觉来找自己,绝对没什么好事!
“是这样的土方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好像特别热?”
“因为停电了啊,不过那又怎么样?”
“我热得睡不着,土方老妈你有责任让我入睡!”总悟自顾自在男人左侧躺下,同时拉下了脑袋上的红色眼罩。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土方把香烟换到另一侧,好让他能睡得更舒坦。
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双鬓也已被汗打湿。倒是没说谎,男人这么想着。
“老妈就应该负起老妈的责任来。”某个熊孩子一开口便是懒洋洋的腔调。
“谁是你老妈啊!”
总悟没有理会边上A字刘海的男人的咆哮,依旧喊道:“土方老妈,我想睡觉。”
“睡啊。”
“可是睡不着。”
“心静自然凉。”某个蛋黄酱星人悠悠地回道。
“嗯……”栗发少年似乎正在让自己静下心来,结果显而易见,现在湿的不仅双鬓,连鼻尖也泛着水晶般剔透的汗珠。
“别出声,深呼吸,默默数羊。”土方移开视线言简意赅地说道,末了又不情愿地补上一句:“数我的尸体也行。”
但这个办法在大中午时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尤其是待在这蒸笼似的房间里,他自己也已经躺了近半个小时还没睡着了。
屋外如烧透的的砖窑般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屋内也没好到哪里去。
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一路滚进领口,最终被棉质的浴衣吸收。
这该死的夏天!男人在心里咒骂道。
“土方的尸体一具,土方的尸体二具,土方的尸体三具……”总悟边数边用右手四处摸索着。
“都说了默默数啊喂!总悟你又干什么?!”土方下意识把腿往反方向挪了几寸。
死小鬼戴着眼罩往哪儿摸呢!
“乡下的老妈没有告诉过你么,睡觉时肚子是很容易着凉的!”少年一把撩起眼罩,几缕发丝恰好也被带了上去,光洁的额头就这么露了出来。
口不对心的男人只是重重哼了一声,随手把枕旁的真选组制服外套丢给少年。
栗发脑袋骤然被充斥着烟草味的不明物罩住,总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猛地掀开制服,果断往鬼之副长的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喂总悟!!!”土方瞪着眼睛吼道,莫名挨了一巴掌,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有蚊子,土方先生。”少年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道。
“谁信啊!”也顾不上什么天干物燥不易动怒了,土方挽起袖子只想给对方一个狂爆的过肩摔!
“啊,又有蚊子!”
“嘶——”
总悟的巴掌没能再次落到尼古丁混蛋的脑袋上,才在半空中时就被截下。男人攥住手腕的力气之大,让少年忍不住倒吸凉气。
被万事屋旦那戏称为“青光眼”的深蓝色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凌厉又暧昧的光。
总悟任他注视着,没有半分反应。
海一般深邃的红眸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一种坠入深渊的奇异感油然而生,土方不自在地眯起眼睛。
就在他以为还要继续僵持下去的时候,有个东西忽然从总悟的腰间落下,空寂的房间内响起“啪嗒”的物体落地声。
是一把折扇。
土方松了手,弯腰去拾。
扇子只是普通的竹木扇,扇面却是上好的雪白绢布,两面分别写有两个毛笔大字,正面写着“土方”,背面写着“去死”。
“哎呀,被发现了。”栗发少年不以为意地去抽对方手中的折扇,当然,没能抽出。
对方的意图此时显而易见,土方脱口而出:“想让我给你打扇。”
这是一个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总悟的瞳孔微微放大。
“躺下吧,下不为例。”经过刚刚那番折腾,他的浴衣成功地被背后的汗珠浸湿,要是再闹腾下去,谁都别想睡了。
这种时候就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谁让总悟还是个孩子呢?
那个土方所谓的孩子二话不说直接躺平,制服外套也好好地盖在肚子上。
要是这小鬼平时也有这么乖就好了!真选组的鬼之副长不禁抹了把辛酸泪。
折扇不急不躁地晃动着,风不大,却聊胜于无。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所以说暑气大概还是被扇走了一些吧。
土方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这才像个孩子啊,我很欣慰呢!
打扇的动作没停,栗色发丝依旧舒缓而又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啊,手腕有点酸……
“土方老妈……”总悟嘟囔出声。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到他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老妈老妈老妈,老妈又怎么样?
老妈我也很热啊,老妈我也想有个人给我打扇啊!老妈我也超想在正午睡个美美的午觉啊!所以说熊孩子怎么会懂老妈的酸楚呐!
老妈也是很辛苦的说!
土方老妈撩起湿透的A字刘海,深深呼出一口气:“你倒是睡得挺香。”我的浴衣可是随便拧巴两下就能滴水了啊!
少年的发丝还在有规律地摆动,男人盯着刘海上那抹发丝,突然走起神来。
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还真别说,总悟真是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好皮囊,蝴蝶般会扑动的睫毛现在安安静静地翘着,脸颊的粉色还未褪去,显出几分可爱来,水嫩嫩的唇半张着,仿佛在祈求、祈求……
大脑隐约短路了一秒。
“一只蛋黄酱灵,两只蛋黄酱灵,三只蛋黄酱灵,冷静下来土方,那小鬼可是来自抖S星的虐待狂啊!冷静呼——五只蛋黄酱灵,八只蛋黄酱灵,九、九、十九只蛋黄酱灵……”
好像有什么东西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土方觉得自己应该做了个梦,梦里有吐着浓醇蛋黄酱的蛋黄酱灵,有永远也抽不完的尼古丁,有浅栗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莞尔一笑,举起盖满蛋黄酱的咖啡杯与他相碰,两人一饮而尽后,总悟仍然笑着道:“土方去死去死去死……”
梦里什么都有。
不知为什么,少年每喊一句“去死”就有一个总悟被分裂出来,越来越多的总悟都快挤爆了他的梦,空气似乎也稀薄了不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后他就醒了。
身体异常沉重,并且伴随着轻微的窒息感。侧眼看去,总悟不知什么时候朝着自己蜷起身体,右手刚好横在土方的脖颈处,右腿则搭在他的腰上。
副长大人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因为正常人可没有办法以这种姿势睡觉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土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帮总悟把胳膊放回身侧,可手指碰上那冰冰凉凉宛如和田玉一般的皮肤时,他犹豫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粘黏感,男人的吐息乱了几分,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
那条胳膊还横在他的脖颈,土方轻轻地收紧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啸而出。
他大概明白之前坠入深渊的奇异感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名为欲望的深渊。
“哼~”很轻的一声嘲笑从身侧传来,少年猩红的眸子里溢满了戏谑的笑。
看啊!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果然如此!对吧?!
“什么时候醒的?”土方迅速缩回右手,随口问道。
“就在土方先生数到‘十五只总悟’的时候。”总悟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游走。
“谁数了那种东西啊!”虽然刚才的确是梦到了很多总悟没有错啦!
某个青光眼略显窘迫地反驳出声,少年微凉的指尖却猝不及防地触上了他的唇,他突然有点搞不懂总悟的意图了。
“夏天很容易让人蠢蠢欲动吧,土方先生?”嗓音如同化开的巧克力一般黏稠,慵懒的腔调猫儿似的蛊惑人心,某个虐待狂的眸子里泛起诡艳的红光。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恭喜你,整人游戏成功了。”土方拨开那快被自己咬到的手指,强装镇定地掏出蛋黄酱打火机。
真恶劣啊,那个混蛋抖S,看别人出糗就这么有意思吗?
男人叼着烟往门口走去,正好也能吹吹风,平复平复躁动的身体,“我去抽支烟,总悟你自己睡吧。”
“给你十五秒。”总悟突兀地开了口。
男人转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如果是土方先生的话,只要十五秒就够了吧——喂土方先生,你的尼古丁掉了哦,掉地上了哦!”
又要搞什么啊!一次恶作剧还不够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说出口的却是奇怪的警告:“不要后悔总悟,小看蠢蠢欲动的男人可是很可怕的哦,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随便你了~”总悟摘下脑袋上的眼罩,往右滚了一圈,恰好躺在土方才躺过的地方。宽松的领口稍微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屋外的知了还在欢快地叫嚣:来一发吧来一发吧来一发吧……
鬼之副长寻思着对方要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要不就是热傻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啊喂?!或者又是新型的整人游戏?
“来一发吧来一发吧来一发吧……”
吵死了!土方竭力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说都这样子了喂,再不上的话你还算个男人么!
所以,上吧皮卡十四郎!!!
“哎呀已经想好了么土方先生,那我要开始计时了哦!”总悟微微仰起头,配合着对方的亲吻。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说如此煞风景的话?”天知道他在一秒内想了多少东西!直到现在他依旧担心、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鬼会从异次元扛出火【喵】箭筒直接把自己轰飞。
少年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任自己的锁骨落满男人滚烫的吻,双眸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总悟,也稍微认真一点吧?”土方直起身子,粗鲁地褪去自己干了又湿的浴衣,再次俯身对着少年湿润的唇瓣咬了上去。
“唔唔……”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回了喉咙,少年不满地皱起眉头,下一秒土方察觉自己的舌尖被咬了一口,幸运的是口腔里没有铁锈味。
男人略感无奈,那种话不听也罢,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无非是“明明是土方先生技术不行啊”之类的。
小鬼的嘴里总能吐出一些气死人的话。
毫不犹豫地,土方像拆圣诞礼物那样扯开总悟的上衣,礼物啊不,少年精瘦的上半身一览无遗。手掌顺着脊椎往下游走,一路触到的都是微凉的肌肤。
总悟下意识搂上男人的后颈,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少年的掌心下是柔软的黑绿色短发。
土方笑了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栗发少年原先冰冰凉凉的皮肤已经与自己手心的温度不相上下了。
“十五秒已经到了哦土方先生。”栗发少年注视着男人,擒住对方的手腕。
“嗯。”土方敷衍地应了一声,反手攥住少年的手腕举过头顶,连同左手一起用无法反抗的力度按在榻榻米上。
“嘶——你耍诈!”总悟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逃出男人的禁锢,光论力量的话,对方的确更胜一筹。
“前十五秒你选择了主动接受,接下来你仍然可以选择主动接受,当然,还可以选择被动接受,怎么样,选一个?”
“快放开我土方混蛋!我才不要做那种幼稚的选择题!”少年的红眸染上一丝微不可闻的慌乱。
“嘛~小鬼都是没什么主见的,既然如此,要我替你选么?”土方从制服外套里摸出手铐,二话没说直接给人铐上。
“你还记得我是孩子啊土方混蛋,一般人会对孩子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么?!”总悟阴恻恻地怼道。
“我不是一般人,你也不是普通小鬼,彼此彼此。”男人擦了擦汗湿的额头,鬼之副长气势全开。
“去死唔……”
未说完的话全揉进了喘息里。
……
微风卷着热浪迎面扑来,暴露在外的皮肤不停冒着细汗,太阳照旧很烈。
A字刘海的男人站在树荫下,嘴里叼着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右手却无止息地紧握刀柄,似乎下一瞬就要拔刀而战。
冷静冷静冷静!你现在可是上过抖S的男人了喂,快拿出鬼之副长的气势来啊!
不好意思,气势这种东西早就拌着蛋黄酱吃进肚子里了。
放轻松,小鬼说不定没那个体力呢。
个鬼!!!
嘭!纸门被踹飞出去。
来了!
刀刃出鞘一寸,随时可以应战。
锵!土方回首接下总悟的劈砍,抬眼望去,少年的眸子噬血般红艳。
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哦哦!又开始了吗?总悟,要用力砍下去才行啊,像我这样——嗬!嗬!嗬!”真选组的局长大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此,身后还坐着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我说——近藤老大,挥剑的时候不用全【喵】裸啊!”土方边迎着总悟的攻击边喊道。
“啊,夏天真的让人蠢蠢欲动呢!”近藤猩猩无限感慨着。
“局长你明明全年都在蠢蠢欲动吧?”山崎睁着豆豆眼小声吐槽道。“夏天果然还是跟西瓜更配啊——嗷呜!”
“嗬!嗬!嗬!嗬!”
那边的两人已经绕着屯所跑了一圈,总悟还是没有想休战的迹象。
“够了吧?总悟!”土方不懂栗发少年为什么还有力气能追着自己跑一个回合。
“让我砍一刀就好了。”少年“喀啦“一下劈碎了一块石头。
“让你砍一刀我还有命活么?!况且可是你自己先主动的啊!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做人不能这么无理取闹!”土方心虚地躲过一招攻击。
“去死吧土方!”总悟大声吼道。
“去死吧冲田!”土方不甘示弱。
“阿诺……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欸,话说队长穿着的浴衣我好像在副长的身上见过啊,我会被灭口么局长?啊……不用说肯定会的。”正啃着西瓜的监察小心翼翼地出了声。
“既然这样,剩下的西瓜我一个人吃掉好了,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嗬!嗬!嗬!嗬!”
八月,夏天,蠢蠢欲动的不止是身体,还有某个少年的心。
End.
☆、要小心晚上躲在深巷里的长发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给银时的生日贺文~以及,总感觉写文的能力退步了呢。
夜已深。
月亮穿过一缕缕的微云、穿过那略显闪烁的星光,打在身穿白色和服的男人身上。
“呕呕呕呕——”男人弓着腰,扶着电线杆狂吐不已。
“啊啊~好像喝太多了。”吐过之后,银时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这也使得他有多余的精力来打量四周。
月色朦胧,繁星点点,凄冷的晚风抚过裸露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男人搓搓右手臂,不安地往后张望,空无一人。
“啊哈哈哈哈一定是因为今晚太暗了,一定是!啊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连脚底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觉加快了。
走过一条暗巷时,他的余光敏锐地察觉到有个笔直的人影立在里面。心跳突地漏了一拍,动作也变得不自然。
“是是是那个吧?!夜不归宿的女人或者像银桑一样喝得烂醉的大叔之类的?啊哈哈哈哈世界上怎么会有……”
银时边碎碎念边扭过头,下一瞬猛地对上了来自长发女人直勾勾的视线。
“鬼啊!!!”双手紧握洞爷湖也未能消去半分惊恐,卷卷的银发小幅度地颤动着。
长发女人偏了偏脑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不进来坐坐么,武士先生?”
虽然音调比往常高了几个度,可银时还是立即辨别出了女人的身份——
“我砍死你个笨蛋假发啊啊啊!!!”
“不是假发是桂!”长发女人啊不,男人,左右躲闪着来自对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