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银时大声吼道,虽然窄巷里压根不适合挥刀。
“我没带。”桂微微喘着气,一向整齐的长发现在乱得不成样子。
开什么玩笑!那个爱刀股宗从不离身的笨蛋武士,怎么会连刀都不带就出门?
银时终于收起木刀,借着月光端量起眼前的家伙来。
对方一身桃粉色的浴衣,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可仔细一瞧,那浴衣明显短了几截,以至露出曲线优美的小腿。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说假发啊,你该不会……是在接客吧?”男人左思右想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接客?也可以这么说吧。”桂抱着手臂继续道:“怎么样银时?进来坐坐吧,两千元一次哦!”
“喂喂!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说好的武士风度呢?被你连同大脑一起丢到外太空去了么?!”银时无意识地拔高音量。
心里有把不明火在呼啦烧着,抓住对方手臂的动作也变得粗鲁。
“银时你先放开我,我可是迫不得已才做这个的,你以为我愿意么?”桂吃痛,不满地皱起眉头。
“又是为了狗屁的攘夷资金?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无私到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人!”猩红的死鱼眼里盛满了愤怒。
这笨蛋要是真做了这种事,那银桑我、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银时松了手,强烈的无力感淹没全身。
对面的长发男人毫无所察地揉揉手臂,大声反驳道:“都是因为你啊银时!为了给你买草莓牛奶,我连伊丽莎白都快养不起了!”
“那就丢了,然后回万事屋。”为了自己什么的,银桑我才不会高兴呢!一点都不!
“怎么可以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你还算是武士么?况且我还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呢!”
“啊?”有着银色天然卷的男人愣了片刻,才僵硬地说道:“这是第一次?”
“如果你进来的话,就是第一次了。”某个极其耿直的笨蛋正一本正经地说着足以惊掉下巴的话。
“欸——?这不太好吧?银桑可是很正直的哦!并且没有钱。”话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比桂还早一步推开了身旁的木门。
某个刚才还在生气的男人,现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得不怀好意。
“没关系,可以不收钱。”
屋子有些残破,床、柜什么的倒是一应俱全,右侧的化妆台上还放着一堆化妆品。
“伊丽莎白!有客人来咯!”桂先朝着屋内喊道,又转头告诉男人:“银时,先把和服、上衣脱了吧。”
“这么快?”男人利索地褪下衣服,隐隐有些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现在可以趴上去了。”长发男人拍拍床铺,那个白色的迷之生物捧着一个不透明罐子站在他的身侧。
“趴着?可是银桑我比较喜欢在上。”银时迟疑了一会儿,望着桂道。
“是男人是干脆一点!”伊丽莎白举起的木板上如是写着,随即一脚把天然卷踹上了床。
银时还来不及呼痛,手腕和脚腕就被突然出现的手铐铐上,虽然是皮质的,但也足够让他暗道不妙、惊出一身冷汗。
“喂喂假发!快帮银桑解开啊!难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捆绑play么?银桑可不是抖M哦,阿诺……你为什么要退开?为什么那个白色怪物要走过来?喂假发——我说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哦!”桂坐上高椅,饶有兴趣地看着。
下一秒,他就感觉后背有什么黏滑的东西被倒了上去。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姿势,这种触感,倒不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难道是……推油按摩?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桂解释道:“银时放心吧,伊丽莎白的按摩技术很好的,对了,手铐是以防万一。”
是得防着,银时满脸黑线,要不是行动还被限制着,他早把桂踹飞了,现下却只能磨着牙狠狠道:“那你倒是早点说啊,亏我还……”
“什么?”
“没什么。”这笔账下次再算。
屋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啊,还有某个死鱼眼的磨牙声。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懒散的嗓音一并传来:“撒上孜然会更美味哦旦那。”
二人扭头望去,双手插兜的栗发少年不知为什么出现在此。
糟糕!怎么是真选组?!桂背过身,迅速捡起一旁的纱巾掩住脸。
紧接着少年之后的是男人的吼声:“真选组例行检……”
“不介意的话,把这个蛋黄酱混蛋一起烤了怎么样?”总悟指着身后持续散发着二手烟的男人道。
“给我闭嘴!”土方毫不留情地往少年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混蛋,把我帅气的开场都毁掉了。”
桂小心翼翼地挪向床边,在银时的眼神示意下,按下打开手铐的开关。
“真选组的两位是不是搞错了?银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哦!话说都大晚上了,土方桑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家里的老妈肯定要发火的,啊对了,听说晚睡可是会导致‘哔——’功能障碍呢!”银时坐起身,旁若无人地穿起衣服。
“听到了吧,土方先生?”总悟抬头对着身侧的男人道。
土方呼出一口浓烟,没理会那两个虐待狂的调侃,而是对着桂道:“喂那个长头发的!就是你,举着纱巾的那个,别躲了,这房间里就你一个黑长直。”
“人家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桂依旧举着纱巾,只不过拔高了音调,使声音听起来更中性化。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附近有可疑的长发人员出没,疑似是攘夷志士桂小太郎。”鬼之副长手握刀柄,有拔刀的趋势。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假发是男人,这家伙可是人妖啊!”银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顺带把桂拉到自己身后。
“不是人妖是唔唔唔!”某个天然卷赶紧回头捂住桂的嘴,这笨蛋就算是大脑脱线也该有个限度吧?
“既然如此,那就把脸露出来让我们看看啊,当然,撩起浴衣证明自己的确是人妖也行。”总悟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撩浴衣不行。”男人掐灭了烟,毫不犹豫反驳出声。
桂犹豫地看着衣摆,被银时一个爆栗敲没了刚冒出的念头。
“总之,只要能证明你不是桂就够了土方怎么还不去死。”少年盯着躲在银时身后的桂,目不斜视。
“给我去掉那个后缀啊混蛋!”土方怒道。小鬼就是欠收拾!
“这是口癖,土方先……哎呀,突然凑那么近干什么,像个发情的狗似的。”
被男人揪住衣领他也不恼,只是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呐!非礼啦!土方混蛋调戏未成年啦!近藤老大快来救我啊——”
“啧啧。”银时突然出声。
“我说你那个死鱼眼是怎么回事啊!眼睛瞎了的人才会去非礼这个虐待狂呢!”土方高声辩解道。
“银桑我可是常年都被别人说成死鱼眼好吧。”银时不屑地弹出手指上已经被搓圆的深色物质。
不管土方副长怎么辩解,门外还是有渐近的跑步声,还伴随着猩猩的咆哮声:“十——四!总悟他还是个孩子啊!!!”
“不是的近藤老大!我那个……”
场面一片混乱,副长大人百口莫辩,银时趁乱攥住桂的手腕夺窗而出。
“银时,没关系么?”桂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别人的家事你掺和什么,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你自己的问题。”银时冷冷地回道。
“我?对哦,我还是没有赚到钱!怎么办呐银时?!”他想甩开男人的手,甩了几下却没甩掉。
“银时?”没有回答。
这夜,安静得没有一丝风声,凉意仍在。街道两旁都是熄了灯的窗,唯有那皎洁的月,远远地凝望着两人。
同一个夜晚,不同的心境。
进了万事屋,银时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把人推进了和室,语气也很焦灼:“假发,今晚你就睡万事屋吧!”
“大概是急着上厕所?”桂看着天然卷的背影猜测着。
但对方最终进的是浴室。
这要怎么说呢,反正背部一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有种皮肤无法透气的窒息感。
话说那个白色怪物到底用的是什么精油啊!不对,是不是精油还难说。一想到假发时不时的犯蠢行为,银时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褪下皮质上衣,混着劣质香精的食用油的味道扑面而来。那个,食用油?
欸?还真的是食用油?那个食用油——
ちょっと待って(等一等)!!!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油给人家按摩啊喂!
“混蛋假发,脑袋里仅存的一点脑细胞难道也慷慨就义了么!”银时边骂边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涂沐浴露,他突然明白了冲田刚出场时说的那句调侃究竟是怎么回事。
总之,这个澡一时半会儿是洗不完了。
“阿嚏!”桂揉揉鼻子,关上了和室里仅有的一扇窗。
……
“这局是我赢了哦伊丽莎白,啊哈哈哈哈我果然机智过人!”某个天然呆抱臂大笑。
假发和Q太郎正坐在榻榻米上玩UNO,
身侧还放着一块空白的木板。
银时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先是眨眨眼睛,又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银桑没有看错吧?那个圆柱形的物体是我想的那个物体吧?那块木板是我想的那种木板吧?所以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说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和室里啊!不是应该早就被真选组抓住了才对么?!”
“你说什么呢银时,伊丽莎白一直都在我们身后啊。”桂洗好牌后,开始招呼对方一起来玩:“玩UNO么?我很厉害的哦!”
“我……”“嘭!”
桂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天然卷被突然出现的少女踢飞了出去。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啊!不知道熬夜是美容的大忌么?给我安静点啊混蛋阿鲁!”身后冒着丝丝黑气的旗袍少女、好似修罗一般闯了进来。
“队、队长?”
“你也想打扰女王大人休息么阿鲁?”神乐微微仰着头,眼里亮起诡异的蓝光。
某个求生欲极强的天然呆果断往后一倒,开始装死。
于是橘红色头发的少女打了个哈欠便回房继续睡觉了。
见状,桂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确信队长真的不会回头之后,连忙把嵌入墙里的银时给拔了出来。顺便将人拖上榻榻米,给他盖上被子。
“可惜啊,银时还没有跟我们一起玩UNO呢!”男人惋惜地收起牌,末了又看看已经变成蚊香眼的死鱼眼。
有时候我真庆幸你没有石头脑袋呢银时。桂轻轻地笑了笑,柔软的唇颤颤地印上男人的额头,“晚安。”
“哦对了伊丽莎白,麻烦把灯关一下,我要睡了。”已经闭上眼睛的桂对着角落里的圆润物体喊道。
“啪!”和室陷入黑暗,与墨色的夜融为一体,连着某人很少泄露的情感也一并融了进去。
真选组屯所的某个房间内。
印满S字母的被子里蜷缩着一个栗发少年,少年柔顺的发丝贴着脸颊,似乎睡得很熟。
可当被窝里钻进了另一个人时的瞬间,少年还是立即嗤笑道:“我可是记得不久前有个蛋黄酱混蛋说过‘眼睛瞎了的人才会去非礼这个虐待狂’之类的话呢~”
“嗯,因此我刚才是闭着眼睛进来的。”土方搂住少年的腰,嘴唇渐渐凑近那白皙的颈侧。
“哼,真是奸诈啊土方先生。”总悟冷哼一声,对背后人的解释丝毫不买账。
男人只是勾唇一笑,没有回答。他没有点出的是:如果总悟不愿意的话,大可以锁门。
“所以说土方先生,你现在是要非礼未成年么?”少年缩了缩脑袋,还是没能躲过那个散发着烟草味的男人的亲吻。
“你错了总悟,是光明正大地索取。”
呵,不愧是忽方十四悠呢~
嗯……那么明天用什么口味的蛋黄酱来回赠土方先生比较好呢?上次是泻药,这次不如放死神辣酱吧!
一瓶的话似乎还不能够表达我真切的回礼之心,那就一箱好了!
可不要太兴奋哦土方先生,毕竟……这都是因为你啊~
End.
☆、你们都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难道一直珍惜就不会失去了么(上
part1
窗外雪白的樱花似云朵般绽满了整条街,淅淅沥沥的雨丝飘然而至,花瓣如雨如泪,被迫凄凉而忧伤地铺遍小路。
还是死气沉沉的病房,还是那间急诊室,床上躺着的还是栗发的冲田,以及病因……还是那无可挽回的肺病。
少年的整个身体都被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白纸一般的脸色任谁看了都会无意识地绞紧眉头。
“樱花开了,今年的樱花似乎开得特别早。”男人半个身子都朝向窗外,背光的侧脸轮廓分明。
“是啊,还记得几年前我们真选组和万事屋为了抢赏樱的地盘差点打起来呢,那个时候的总悟玩得多开心啊,可是现在,他已经……”猩猩局长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声音也渐渐哽咽,连眼眶都红了一圈。
“别说了近藤老大。”男人低下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雨又大了几分,高高的樱花树枝叶簌簌地抖动着,细碎的花瓣无止息地飘落,树下的行人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一身淡香。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把窗户都挡住了,我什么都看不到啊。”懒洋洋的腔调适时响起,“那种诡异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呢好吧!”
“啊!总悟,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喝水?”近藤赶紧擦干眼角走向病床,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没了他的遮挡,大片的光倾泻而入,屋子里瞬间亮堂了不少。
“你怎么也变成老妈子了咳咳咳!”栗发少年才坐起身,就抑制不住地咳起来,剧烈的咳嗽声让听着的人也好似被揪紧心脏般地心痛起来。
并未彻底展开笑颜的嘴角有殷红色的血迹蜿蜒而下。
“总悟!!!等着,我去喊医生!”水杯“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几块碎片崩到脚背,近藤只是忙不迭地往外跑去。
少年毫无血色的脸颊终于红润起来,苍白的唇因那一抹血迹而染上了几分凄艳的美感。
触目惊心的红印上被单的刹那,土方的身体随之往前倾了一点儿,察觉到水杯碎裂的声音后,他才如梦初醒。
我……有什么资格靠近他呢?
拳头攥得发白,双脚却没挪动一步。
“咳了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血这种东西不是很常见么。”总悟笑着摇摇头,直接用手背抹去那道扎眼的痕迹。
“那……要不要用水簌簌口?不对,水杯刚才被我摔掉了,我去取个新杯子!”
“不用那么麻烦啦近藤老大!我感觉今天的状态还不错,只是一睁眼就看见了某个尼古丁混蛋,这点让人很不爽。”
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少年给过一个眼神的男人,突然取出一支烟叼上,而打火机却迟迟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哎呀总悟,这样说就不对了,十四他生怕烟草味会让你的病情加重,已经一整天没抽过烟啦!”猩猩局长赶紧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男人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我走就是了。”土方目不斜视,也没有瞧总悟一眼。
“欸——十四!总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啊!对吧总悟?!”他连忙转头望向少年,对方却别开眼,只一个劲儿地盯着窗外的樱花树。
“总悟……喂十四!你难道还不了解他吗?”近藤追出了病房,在门口等候的山崎也跟了上去。
“副长你要去哪里?!”
“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山崎。”土方双手插兜,步子越迈越大,没有半分回头的趋势。
我知道的,都知道的啊,总悟。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躺了回去,安静的模样显得脆弱又美好。
“队长……”山崎低声唤道。
“如果你还是要说那个混蛋的事,就出去吧。”总悟闭上眼睛,如果不是知道他刚睡醒,任谁都会以为他倦了。
“可是队长,在副长的心目中,您还是当年那个普通的抖S星王子、一点都没有变过啊!”山崎停顿了一秒才继续道:“您就打算这么永远和副长冷战下去吗?难道至死也不肯……”
“山崎!”近藤局长大声吼道:“你小子在乱说什么啊!总悟才不会死呢,他一定会比我们活得还久!”
“早就不是了。”所以才这样做的啊。
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可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呐山崎,以后往土方混蛋的蛋黄酱里倒辣椒酱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未等两人回答点什么,总悟突兀地说道。
“相信我也没有用吧,况且这任务一点也不光荣啊,副长又不是抖M,只是因为对象是您才不予追究,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要去切腹的。”常年受鬼之副长支配的监察露出一个苦笑。
冲田队长对副长而言是特别的,真选组的所有人都知道,可唯独队长本人不知道。
part2
歌舞伎町没有樱花树,花香却浓郁。
有着A字刘海的男人独自走在街上,叼了许久的香烟终于被点燃。
“是土方先生吗?”
男人循声扭过头,蛋糕店的老板娘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是。”
“那您肯定知道冲田先生的动向吧?实不相瞒,他以前常来我的店里买蛋糕,可最近几个月都没看见他呢,真让人担心啊。”老板娘撑着脑袋,的确是很担忧的模样。
“哦总悟啊,他生病了。”土方呼出一口浓烟,视线却没有放在对方身上。
“竟然是生病了吗?不严重吧?我也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就只好把本店的招牌蛋糕当做慰问礼物送给冲田先生了。”
“您客气了。”男人摆手拒绝,总悟那个样子,怕是吃不了奶油蛋糕。
老板娘好似没看见对方的动作一般,自言自语道:“我记得的,奶油要全部换成蛋黄酱,然后再倒上一整瓶墨西哥辣酱,真是奇怪的胃口呢,对吧土方先生?”
他张了张唇,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僵硬地点点头道:“多谢,我会转交给他的。”
辣酱啊……是血一般的颜色呢。
香烟燃到尽头,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土方回过神,将烟蒂丢入垃圾桶内。
part3
“土方先生还没睡吧,那我进来了哦!”少年独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随后是“唰啦”一声。
“哎呀,还在工作吗?没有猝死真是奇迹呢土方先生,也是,坏人都长命的嘛~”
“怎么,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吗?”男人漫不经心地回道,连头都没有抬,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文件上。
“当然不是,我才没有那么无聊呢,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多做几个巫毒娃娃比较好吧。”总悟四处望了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你倒是快走,别打扰我工作。”土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这家伙在屋里的话,他可没办法专心工作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趁自己不注意又做点什么恶作剧。
“真无情啊土方先生,我可是有事才来找你的。”少年耸耸肩,继续道:“下午四点的电视节目,你有帮我录下来吧?”
“哼,使唤人倒是很厉害嘛小鬼。”男人掐灭了烟,起身翻找遥控器。
“哪里哪里,都是土方先生教得好啊!”
“谁教你这个了啊!”帅不过三秒的土方副长恶狠狠地把遥控器掷了过去。
“音量调低点,不然把你丢出去。”男人皱着眉警告道。
“是~”栗发少年径直盘腿坐下,丝毫不在意地打开电视,同时拿出一早藏在身后的超辣仙贝。
“咔嚓!”总悟面不改色地吃着仙贝,好像感觉不到辣似的。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里的颜色,显得有些迷离。
“喂。”土方不自然地唤了一声。
“嗯?啊,是担心我会吵到你吗?放心吧土方先生,我会保持安静的……啊哈哈哈哈!那个女人太蠢了!”少年夸张地拍着大腿,毫无自知之明。
“总悟你……”
“怎么了土方先生?吵到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节目里的母猪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嘹亮的笑声传遍整个房间。
“唉……”土方揉了揉太阳穴,颇有几分无奈,随即夺过栗发少年的仙贝,道:“晚上少吃点零食,对胃不好。”
总悟偏了偏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土方你……咳咳咳!咳咳!”少年突然捂着嘴激烈地咳了起来,脸颊瞬间涨成紫红色。
“喂没事吧?!”见状,土方赶紧上前几步。眼前的小鬼只是淡然地收紧手心,随即把他推开。
“咳……能有什么事啊,只是不小心呛到了辣椒粉而已,这种事情土方先生肯定也遇到过吧?”
“总悟,你的嘴角……”
栗发少年闻言用手背拭过嘴角,只见一抹刺目的朱红,“哎呀,就是那个嘛,晚饭时吃的辣酱,这种事情也很常见的对吧?”
“哪里常见了喂!给我长点心啊混蛋!”土方副长一把抓住总悟的衣领,正欲好好说教一番,却被对方大力挣开。
“啊啊~嗓子疼死了,不知道吃点仙贝会不会好些呢?话说门前的樱花树似乎也快开了吧,说不定明天会有小兔子撞上去呢,不过明天要值班欸……”少年边说着不知所云的话,边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紧握的右手不曾松开半分。
唰啦两声,纸门打开又被合上。
土方十四郎仅仅是目送对方离去,未回只言片语。
他点上一支尼古丁,猛然吸了一大口后才重重呼出白烟。烟雾缭绕之中,近乎呢喃的细语霎时响起。
“可是啊总悟,我们这种人,怎么会连辣酱和血的气味都分不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是BE的缘故,总觉得没有银魂的那种风格了,感觉还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接触银魂了吧。果然还是等寒假重温一遍比较好,正好现在可以开始写自己的原创文了~
☆、你们都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难道一直珍惜就不会失去了么(下
part4
手里的蛋糕沉甸甸的,土方突然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也一并沉了下去。
春花的香气渐浓,一时间,他竟然想起了那个少年——如樱那般,短暂而绚烂。
下意识抬起头,意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万事屋,一头银白自然卷的家伙站在自己家门口不知在嚷嚷什么。
“哟!这不是多串君嘛!”银时假装非常热情地朝他挥挥手。
土方压根懒得理会那家伙,只瞥了一眼就径直离去。
“喂喂!好歹理理银桑吧?警察都这么目中无人么?小心银桑去告你啊!”见对方还是没有留步的意图,银时只能继续道:“总一郎君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也不想要了?”
总悟给我的东西?!
男人惊愕地仰起头,深蓝的眸子里闪着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微光。
天那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他就站在天底下,轻轻地勾起嘴角。
银时边挖着鼻孔边把一封信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土方,“要收费的哦!”
土方夺过沾满咖喱味的信件,忍不住狠狠道:“怎么不早点给我?!”
“哎呀。”某个死鱼眼淡定地转过身,不知对着谁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啊,神乐新吧唧,我们去赏樱吧!”
“好啊好啊,还要叫上假发阿鲁!”神乐嚼着醋昆布也跟了上去。
“我说银桑,这话题也转得太生硬了吧?土方先生肯定会察觉到的!”眼睛少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对啊对啊,税金小偷肯定会发现的,其实是因为银酱忘记了委托才会导致信落满灰尘且沾上咖喱的阿鲁。”少女附和地点点头。
“喂喂神乐!你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出来了啊!”新吧唧惊恐地吼道。
“新吧唧!你在乱七八糟说什么呢,向大人吐露心声可是成长的表现阿鲁!”
“够了——乱说的人是你才对吧!”银时烦躁地抓抓头发,转头对着迟迟不敢拆开信封的男人道:“喂!是总悟那家伙特意委托银桑在樱花盛开的时期把这个给你的,你……应该能懂吧?”
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
“他什么时候来的?”土方低着头道。
“大概七个月前吧。”
因为花期短,所以边开边落。
“他……有说什么吗?”
“啊啊~银桑怎么记得这种事啊,好像是有说过什么来着,大概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吧。”
“你还是快点走吧。”
没有谁会注意那些散落的花瓣,他们只关心枝上的樱花是否绚烂。
“所以,只需要欣赏樱花的绚烂就够了,凋零这种事就让樱花自己来面对吧,它们可不想看见我们怜悯的嘴脸啊土方先生。”
part5
“七个月后,樱花又要开了哦~”少年托着腮笑道。
“你不如想想,五个月前樱花才开过。”土方依旧专心于工作,可话语里的温柔却是藏不住的。
“你最近怎么回事?语气突然变得好恶心哦!”总悟抱着双臂满脸的嘲讽。
男人抬头瞥了对方一眼,又继续对着满桌的文件,“我说你啊,都这样子了就安分一点吧,不然近藤老大又要抓狂了。”
“诶~”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认真工作的土方,“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还是说土方先生,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受虐狂!”土方下意识顿了一秒,随即快速把眼前的栗色脑袋推开,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哟,土方先生。”总悟眨眨眼睛,解释道。
“喂!你又要做什么?!”副长大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前的矮桌被少年搬到墙角,对方竟还毫无自知之明地嘟囔着“好碍事啊”之类的话,真令人火大!
“要不是近藤老大让我好好照看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喂!你……”上一秒还在墙角的总悟,下一秒就到了自己眼前,带着不容反抗的气势、欺身而来。
少年如行云流水般的一连串动作,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私底下练习过了。
土方直直地瞪着眼睛,然后举起双臂,攥住对方的肩膀。不是多大的力道,但总悟没有执意继续下去,男人也没有动。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抿了抿唇,问道。少年的唇就在一厘米外,于是连质问都变得小心翼翼。
“吻你啊~”慵懒的嗓音宛如小提琴般悦耳动听、蛊惑人心。
“为什么……”土方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少年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低低地笑出声。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才对,正常人都会生气吧?可一想到总悟那苍白的脸色,那刚涌出气愤就统统转化成了别的情绪。
没有回答,只有温热的吐息。
土方把人推开了几分,少年的发丝随之摆动。“为什么?”他重复了一次。
男人专注又严肃的神情压得总悟呼吸一窒,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后才出声道:“如果……”
土方先生你知道吗?我和姐姐有一个相同的愿望呢,可惜啊,姐姐没能实现,看来我也……没办法实现了呢。
“如果是……”
“如果是姐姐的话,你会推开吗?”
少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似乎毫无深意,可一旦合并却直击灵魂。
然后他看见了总悟眼里的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总悟推开呢?
其实心底里也在隐隐期待着吧,对啊,毕竟是姐弟嘛,有相似点完全是正常的,而且是他先主动的呢,与我无关哦,所以、所以……
我没有错。
那就如你所愿吧,总悟……
土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下去,还带着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可能是因为三叶,可能是因为总悟,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也不知道总悟的目的是什么,一时兴起也好年少无知也好,都不重要,因为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总悟眼里倒映着的濒临崩溃的自己,他不想再看到了!
欺骗自己有意思吗?呵~
土方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湿润。
“呐姐姐,你没做到的事情,就让我来替你完成吧~”总悟望着天花板,慢慢勾起嘴角。
part6
信封被放在身侧,男人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信纸。
“土方先生,现在已经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了吧?看来旦那有好好地完成委托哦!那么,接下来就是正文了~”
“‘好好地完成委托’?我倒希望永远也不会收到这封信。”土方苦笑一声,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信件上。
“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土方去死……”将近一页都是这样的内容,男人抽了抽嘴角,直接把视线转向下一页。
“呐土方先生,我认真地思考了几个月,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大概是因为我总是说‘土方去死’,命运之神为了惩罚我的出言不逊,所以才不准我赏明年的樱花。那么现在反过来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土方先生请好好地活下去吧!请务必好好地活下去!——冲田总悟书。”
“笨蛋,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出了万事屋。
徒留两张信纸、一地落寞。
起风了,淡淡的幽香从不知名的地方飘来,衣角被卷起,一丝凉意顺着间隙窜入制服。那湛蓝的天直勾勾地望着土方,他却看都不看地点上一支烟。
出了歌舞伎町,眼前豁然出现一棵樱花树,树下的长椅铺满了雪白略带粉红的花瓣,意外显出了几分浪漫。
男人也不介意,就这么直接坐下。头顶一片樱花,就算不是为了赏花而来,却也不自觉地做了赏花人。
“花期还有两三天,那你呢?还能再开几天……”一声轻叹顺着烟雾悠悠地往上飘,随后散得无影无踪。
“叮咚!”土方一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短信的发件人是近藤老大。
“十四,回医院吧,以后没有人会跟你唱反调了。”
“这样么……”土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喃喃道:“怪不得,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晶莹如玉的细碎花瓣眨眼便落了满肩,慢慢地,落进了无限悲伤的笑容里。
“喵~”突兀的猫叫声霎时响起,男人循声望去。
那是一只通身浅栗色的小猫,深邃的红眸微眯着,毛绒绒的下巴稍稍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土方先是瞪着双眸,片刻后才释然地望着天空,轻飘飘地呼出一口白烟,头顶的樱花枝随风摇动,簌簌地落下大片雪白。
“喵~”
End.
☆、你以为的以为才不是你以为的以为呢
夜空静谧,了无纤尘。
今晚格外寒冷,连头顶那一轮弯月,都泛着清冷的光。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唯有温暖的灯光从狭长的门缝里透出来,清脆悦耳的圣诞儿歌一路都听得分明。外罩白色羽织的长发男人拢了拢围巾,走进一家拉面店。
“一碗荞麦面。”男人紧挨着窗户坐下,道。
大概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这家不太起眼的小店内竟坐满了客人。
“我这里是拉面店。”浅色头发的女老板指了指头顶的木质菜单。
桂小太郎摸着下巴仔细瞧了菜单片刻,认真道:“那就来一碗荞麦面吧。”
女老板叹了口气,端上一碗招牌拉面,里面还好心多加了一枚卤蛋。
“小姐,我点的明明是荞麦面。”他看着雪白的面条,大为不解。
“这是叫做荞麦面的拉面,”老板拨了拨垂下的头发,末了又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桂没有犹豫太久,挑起一筷子面条便往嘴里送。事态紧急,顾不得太多——他的肚子早已旁若无人地敲起了架子鼓。
女老板又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招呼其他客人。每逢年末,没钱吃饭的人就会多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面条爽滑可口。桂小太郎攥着仅剩的三百日元,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点钱也就够吃一碗拉面了,那明天呢?明天又该怎么办?
门帘再次被撩开,两个浑身沾着寒气的男人在他身侧落座。他们身上的服饰很奇特,不像是普通的武士。
其中瘦高的男人悄声道:“听说了吗?邻国的公主被巨龙抓走了!国王下令,只要能斩杀恶龙、救回公主,他就赏对方一箱金币,并把公主许配给他。”
一箱金币?!桂小太郎赶紧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丝毫消息。
“诶,是那个苏米娅公主吗?听闻她年仅十五岁时就有倾城之貌,不知道哪位勇者会如此幸运呢?”另一个矮胖男人也压低声音道。
“那恶龙可不是那么容易杀的,首先就得翻过一座高山,再渡过一条大河,直到穿过一座森林才能看见恶龙居住的山头。”
“如此这般,怕是公主都要年老色衰了吧?”矮胖男人抱着拉面碗唏嘘不已。
“可不是么。”两人没有再聊下去,都吸溜着刚出锅的拉面。
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能放过呢?桂小太郎放下三百日元就出了拉面店。他决定去屠龙,虽然那个公主有点麻烦,但一箱金币还是非常令人心动的。
太阳东升,天空也蓝蓝的,像是要掉下染料一般。不知怎么回事,他既没有翻山也没有渡河,甚至连森林都没遇见,就这么看见了有巨龙盘踞的山头,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那龙远远瞧来银光闪闪的,此时正沐浴在阳光底下缩成一团打着哈欠呢。
上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往左,一条往右,都是很少有人经过的荒凉小路。“你也是来屠龙的?”懒散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桂回过头,只见一位红眸的栗发少年。少年腰侧挂着一把佩剑,双手插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气息。
“嗯。”他点点头,感到有些为难。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竞争对手,这就很不妙了。
少年像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满不在乎地开口道:“我对金币可没有兴趣。”怕他不相信,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想看看那个什么脆米酥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儿。”
明明是娅米苏吧?桂小太郎皱着眉想。
栗发少年想都没想就朝着右边的小路走去,桂小太郎不太愿意与他同行,那就只能走另一边了。他摸着刀柄,眉头又紧了几分。
绕了一大圈,太阳都快落山了,他又回到了遇见那个少年的岔路口,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如此看来,栗发少年早就到了山头也说不定,恶龙是否已经被打败了呢?
但愿少年看不上公主然后选择放弃。桂胡乱想着,握紧刀小跑起来。
“喂!酥米脆公主是被你掳走了吧?”冲田总悟剑指巨龙,意气风发。
“什么?那家伙原来是个公主?”银色巨龙睁开一双没有精神的死鱼眼,又打了个哈欠。
“少废话,先让我看看公主,再决定要不要跟你打。”
“啧,麻烦。”巨龙不情不愿地跃下山头,往洞穴里走去,总悟紧跟其后。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米酥脆公主?”一个墨绿头发的男人被巨龙握在爪子里,手脚还不停扑腾着。
那男人边挣扎边骂道:“老子才不是什么公主,老子是土方十四郎!快放了……”
爪子一松,咚的一声,土方十四郎就跌落在金币堆成的小山上。“混蛋啊!”男人疼得倒吸冷气。
总悟走近,俯着身体,上上下下地把土方打量了一番后,煞有介事地道:“这个米脆酥公主好丑啊,我不想救了。”
“喂!你小子说什么呢?!都说了老子不是什么脆米香公主,再胡扯信不信老子揍你啊!”土方起身,攥住少年的衣领狠狠晃了几下。
“还很粗鲁。”总悟边挣扎边翻着白眼继续评价。
“不打就赶紧走,等会儿别的勇者还要来,我可是很忙的!”巨龙一脸不耐烦,数不清的唾沫星子从他的嘴里倾泻而出,淋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总悟趁机拂开男人的双手,整理好衣领,随后大步流星地往洞穴门口走去。
土方啧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少年穿过一道透明的屏障后,扭头又坐回了那金币堆的小山头。不知道是哪家的小鬼,出言不逊、倨傲无礼还没上没下,白瞎了一副好皮囊,要让我逮住了肯定要好好教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