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故事的是故事本身,带着浪漫的企图却生活在没足够能力浪漫的现实里,这不符合基本规律。
这个社会的确对性向有偏见,但其实哪怕撇去性向的因素,他们也没法就完全没有阻碍的在一起。
钱,工作,距离。说压就压下来。
更何况当一切都变成阻碍,这个叛逆的因素,反而变成压死这段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没想过蒋环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打出那几个字。
蒋环很宠他。
一直以来所有的半强迫行为都是因为理解了他的默认心情,只要他一皱眉就会中止。
宠他到最后不愿让他有负担,当恶人都要自己亲手来做。
但才是奉川最感到悲哀的一点。
会场的音响声很大,能勉强听见新郎的总结发言。
——“我和新娘相识于一次朋友的聚会,那一次本是她和我准备撮合一对朋友,但是那两位……不幸没有成,是我们两个走到了最后。”
学校电视台新生面试,因为招得急,军训插空就面试了。文娱部那次招新人数本来就不多,还被新闻的蒋环点名道姓从名单里划走了一个,导致文娱部部长每次在台里或聚餐碰见奉川,总是用一种“这颗白菜怎么就没守住”的的眼神深深注视着他。
奉川本来就是去面试文娱,是找不到路进错了办公室,但几个面试的学长学姐很热情,说既然来了也是缘分,那就试试,他出于礼貌才留了联系方式。后来知道文娱没过心里挺沮丧的,随后新闻部的通知短信就来了。
知晓内情的奉川说,你这人怎么随便替别人做决定啊。
蒋环说,文娱部太乱了你不太合适。
奉川抗议,那些也不是你以职务之名压榨我劳动力的理由!大一的每一个周末他都是耗在部门工作上的,基本就没参加过班级活动或者和同学出去玩。
大二的时候奉川出于对专业的考虑,没有留任,大三的蒋环也没有选择留任。
奉川跟的最后一个电视台活动是学习宣传片的拍摄。奉川的身份是导演助理,其实也没有很重的任务,大多都只是沟通协助,或者什么组缺人了去顶一下,最困难的应该是跟完全场,特别累。
拍学校舞蹈队的表演是耗时最长的。他们每天都要训练,但在指导老师和导演的要求下反复跳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呈现出精神饱满的状态,奉川很佩服他们。
他没撑住,坐在训练地板上睡着了。
醒过来就是收场,他跟着搬了几个灯光架回道具车上,遇见了和导演说事的蒋环。导演是高他们好几届的学长,但笑起来还是像个阳光的大学生。
导演见他还留着,嘱咐他早点回宿舍,蒋环正好结束,就带他一路往北门走出去了,问他喝不喝奶茶。
奉川主要就是困,但想着有便宜干嘛不占,也没拒绝,睡眼朦胧地捧了一杯热可可暖手。
他的宿舍区在西门,距离北门还是有点距离,会绕四分之一个学校的外围,本来想扫单车骑回去的,可是买了可可也没法放,就冒着门禁的危险跟着蒋环步行回去了。
他们走近西门的时候,奉川看东西都有点晃了,街对面的霓虹招牌都化成一道道光柱,差点儿一脑门撞上街边斜插着糖葫芦的推车。
蒋环说的话他都是敷衍着“恩”过去,根本没经过大脑,其中就包括:
“你四级过了么?”
“恩。”
“要和我在一起吗?”
“恩。”
“我录音了,明天起来不能反悔了。”
“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