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谷深处。
这一片荒原上连根草也没有,目力所能及处的沙子全让日光烤的发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太阳看起来远的很,莫名的又让人心中生出些许寒意。
远处,两个人影施施行来,等他们走到了近处,这才看清其中一个是作道士打扮的老者,另一人将脸庞躲在兜帽阴影下,身上也披着黑色斗篷,腰间却有一块青色龙形玉佩。外观上只能看出身形消瘦,皮肤虽然光滑细嫩,唇角却有些未刮干净的胡须。
老者在前,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焦急,黑衣人在后,只是不疾不徐的跟着。
二人就这般走着,黑衣人突然开口问道:“怎么还没到?”他的声音嘶哑的很,还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老者回头瞥了黑衣人一眼,还未张嘴,黑衣人突然大声叫道:“小心!”
一道无形气刃带着厉啸破空而来,老者似早有准备,右掌一挥,身前就结出一层青色屏障,气刃只击的屏障一颤,便化作无形,消散了。
黑衣人声音中略带一丝敬重道:“飞叶道人果然名不虚传,这罡风只随随便便就可接下。”
被叫做飞叶道人的老者显然不吃这一套恭维,语带凝重的说道:“你家主人可不是派你来拍我马屁的,快些走吧,离南殿可还有不少路要走呢。”说罢,转身继续向前走了。
黑衣人被他呛了,也不恼,快走两步赶上了飞叶道人,迟疑问道:“那为什么还要走着去,御空而去岂不是快些?”
飞叶道人突然停下脚步,黑衣人纳闷不解,正待开口,“唰唰唰”三道气刃两前一后而来。飞叶道人如先前一般,凝起青色屏障去挡。黑衣人也运起周身灵气凝成屏障,只不过他的屏障是黑色的,而且隐隐有些绿光。
飞叶道人撤去屏障,开口说道:“蛮荒古原比你想像的危险太多,常年刮着罡风,尤其是高处,罡风更是厉害,现在咱俩碰到的估计还不到高处一成的威力,御空?怕你撑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黑衣人摇摇头,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走着,越向前走罡风就越密集,威力也越大,渐渐的二人的额角都开始渗出汗来。
眼看着日头西斜,忽的,极目处不再是漫漫黄沙,而是出现了一个黑点。
飞叶道人双眼微眯,回头叮嘱黑衣人道:“靠近些,再往前就不好走了。”
果不其然,再往后,罡风是接连不断的袭来,二人的护体屏障被敲的光芒闪烁,却屹立不倒。
终于走到了地方,原来是根满是图案的石头柱子,说也奇怪,二人一到这石头柱子下,漫天的罡风就都停了,非但罡风,便连微风也都没有。
天地间就如此突兀的出现了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柱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它孤零零的立在那。飞叶道人围着石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与黑衣人并肩而立,抬头盯着石头柱子。
黑衣人摸不着头脑,转头问飞叶道人:“这就是南殿?”
飞叶道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谁知黑衣人竟然笑出了声,虽然声音不甚好听,却终究是在笑,他说道:“怎么就剩根破柱子了?该不会南殿就让这古原上的罡风给吹的灰飞烟灭了吧。”
飞叶道人不理会他,反而问道:“你可知道这柱子上雕的是什么?”
黑衣人把头转了回来,细细的看着石柱上的图案,最后肯定的说道:“朱雀。”
飞叶道人嗯了一声,喃喃说道:“朱雀,既然这柱子上雕的是那南方灵兽朱雀,这里就肯定是南殿,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黑衣人已经探出手去,要摸一摸柱子。
飞叶道人吓了一跳,疾呼道:“别碰!”却已经迟了,黑衣人的手已经摸在了柱子上。
“嘶,好烫!”黑衣人连忙收回了手,再一看时,指头上竟然被烫出了水泡。
黑衣人大声骂道:“这鬼地方,怎么如此古怪!”
飞叶道人还要责怪他两句,忽然大地一阵颤动,两人险险摔倒。
这下黑衣人也不再叫痛,有些紧张的四处环顾起来,嘴里低低说了句:“莫不是地震了?”
话音未落,地面又抖了起来,直颠的二人晕头转向,又突然的停了。
飞叶道人站稳以后举目四望,再回头时,吃了一惊,失声叫道:“柱子呢?”
黑衣人被飞叶道人这一叫,这才发现刚刚烫着自己手的石柱子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黑衣人再顾不得手指上火辣辣的疼,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办?”
飞叶道人微微皱眉,说道:“那本典籍上只说入了南谷一直向南,见着朱雀图腾柱便是南殿,却没说如何进入,为今之计只有看看再说。”
黑衣人想起临行前自家主人的吩咐,点点头,与飞叶道人并肩站在了一处。
地底忽然传出一阵“轰隆隆”巨响,飞叶道人与黑衣人被震的脚底发麻,黑衣人运起灵气就准备飞到空中,还没飞出三丈高,“唰唰唰唰”无数道罡风袭来,唬的黑衣人赶忙又落了下去。
飞叶道人招呼他趴在地上,黑衣人也顾不得体面,连忙一个前扑趴下了,动也不动。
“怎么周围的地都在往下陷?”黑衣人扯着嗓子对身旁的飞叶道人喊话,附近的声音太响,不扯着嗓子怕飞叶道人听不到。
飞叶道人四下看了看,不仅是附近的地面,远处的地面也都在一点点的往下陷。飞叶道人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醒悟,起身拉着黑衣人就跑。
黑衣人摸不着头脑,飞叶道人回头对着他吼道:“是这一块在往上升!”
从远处看,此刻的飞叶道人与黑衣人正在一座巨大宫殿的顶上往边缘跑。黑衣人心中惊骇,这传说中的南殿竟然会从地下冒出来!
飞叶道人拉着黑衣人的袖子,从殿顶一跃而下,身后宝剑化作一道剑光,载着二人缓缓落了下来。待站稳之后,黑衣人啧啧赞道:“飞叶剑果然是第一等的灵物。”
飞叶道人不置可否的笑笑,只一抬头,目光就被凝住了。原来两人正站在这南殿的正门处,抬头匾上用古体大字龙飞凤舞的书了“南殿”两个字。笔锋强劲刚烈,单纯的看了一眼就再收不回目光,只觉得浑身气血激荡不止。
黑衣人被正门上浮雕着的一只朱雀吸引住了,那朱雀双翅高举,口吐烈火,脚下似在抓着一只狐狸,却有九条尾巴。再看朱雀的眼,黑衣人胸口一窒,竟被朱雀的眼神看的倒退一步。
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黑衣人捏了捏汗湿的手心,却发现飞叶道人神色古怪,上前拍了拍飞叶道人。
飞叶道人“哇”的吐出好大一口鲜血,终于回过了神。黑衣人喃喃道:“这地方怎么如此古怪……”
飞叶道人用袖摆擦干净嘴角的血渍,对黑衣人说道:“咱们进去吧。”
黑衣人迟疑着,耳边飘来飞叶道人的一句“想想你家主子。”黑衣人心里一寻思,主人的任务还没完成,也罢,就在这办了……打定主意,又紧紧的跟在了飞叶道人的身后。
二人到了门前,才觉出了自己的渺小。这正门岂止十丈?便是百丈也有的!飞叶道人抚摸着石门,寻思着这百余丈的石门自己与黑衣人如何能推得开,没想到石门却自己“吱吱呀呀”的开了一个小口子。
飞叶道人与黑衣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飞叶道人一咬牙,带头进了去。
“这就是南殿……这就是南殿……”飞叶道人精神有些亢奋,也顾不四周漆黑一片,头也不回往深处走着。忽然觉得不对,蓦然回头,身后已经没了黑衣人。
飞叶道人一个“谢……”字还没叫出口,就闭了嘴。他知道那黑衣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八成是奉他主子的命,要来灭自己的口了。心中这样想着,飞叶道人慢慢敛住气息与灵气,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越向深处走就越是黑,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飞叶道人执着的向前走着,呼吸变得极其悠长。忽的轻轻嗅了一下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飞叶道人心中纳闷,脚下却不停,那股味道越来越重,飞叶道人皱着眉,又嗅了一下,却更疑惑了,哪来的腥臊之气?
飞叶道人闻着这股浓的化不开的腥臊之气,隐隐的又听见了些声响,不过未来得及听清,那声响就消失不见了。
正出神间,只觉得身后一道劲风袭来,飞叶道人大呼一声“不好!”却已经躲不开,只能勉强运起灵气,结出一道青色屏障。
仓促间结成的屏障却意外的没有被击碎,那劲风击在屏障上,立刻化作了粉碎,原来是颗石子。
飞叶道人心头一凉,只顾防守身后,身前却疏漏了。
果然,下一刻,一柄漆黑的匕首已经探了到了飞叶道人的胸前。
飞叶道人暴喝一声,鼓荡全身灵气向后飞退。
那匕首没想到飞叶道人有如此实力,变刺改划,从飞叶道人的胸口带出一蓬鲜血。
“嘿嘿嘿嘿,”原来是那黑衣人,此刻他掂量着手里的匕首,阴仄仄的笑道:“飞叶老道,可别怪我,这都是主人的吩咐。”
那匕首明显是喂了毒,飞叶道人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目眩,若不是用飞叶剑撑着地,只怕已经倒了下去。
“找到南殿就要灭我的口,咳咳咳,你家主人打的好算盘!”
黑衣人显然胜券在握,哈哈大笑道:“谁让你飞叶道人名头这么响呢,百花门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就连我家主人也忌惮你那卜卦的本事。我们修道之人多少也都会算上两卦,可如你这般事事料中,那可……”
黑衣人忽然觉得脖颈有些刺痒,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飞叶道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零点五章 南殿(二)
黑衣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慢慢的转过头去。
好浓的腥臊气,黑衣人不禁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有面镜子呢?
黑衣人大惑不解,可若不是镜子的话,眼前怎么又倒映出了另一个自己?
“嗬!”黑衣人吓了一跳,连退三步,上上下下看了几个来回,心中疾呼道:这哪是镜子,分明是一个两人多高的眸子!两人多高,我的天,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眼珠子!
再退一步,黑衣人按捺不住惊骇,浑身哆嗦了起来,失声叫道:“九……九尾天狐!”
飞叶道人也顾不得胸口的伤势,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流出的血给浸的乌黑一片。
像是在回应黑衣人的惊呼,从门口开始,一盏盏的灯亮了起来。
原来二人正处在大殿中央过道上,两边各有十八根四方石柱,每根石柱上又分挂着四盏油灯,此刻整个大殿灯火通明,飞叶道人与黑衣人的心也凉了个通透。
正前方匍匐着一只狰狞巨兽,长嘴獠牙,双耳冲天,身后九条大尾巴扑来扫去,不是那传说中的九尾天狐又能是何物?
据说九尾天狐生于青丘,天生九尾,神力无边,后来作孽于南方,结果被南方灵兽朱雀击杀,人间这才少了一个祸患,没想到它竟然没死,而是被关在了南殿之中。
“不对,这不是九尾天狐,”飞叶道人双眼微眯,“天狐通体洁白如玉,怎会是这般颜色?”
黑衣人定睛一看,果然,这狐狸虽然有九条尾巴,全身的皮毛却是红的妖异,浑不似典籍中记载的那般通体纯白。
那狐狸眨了下眼,竟然似人般发笑,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熏人欲呕。
这笑声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飞叶道人只觉得胸口气血激荡,眼前发黑,摇摇晃晃就要跌倒。可是值此生死关头,哪能束手就擒,当下强提一口气,右手伸出食指中指,运起灵气当胸一划,原本被匕首划出的细细伤口瞬间扩大数倍,深可见骨。
本来麻木的毫无知觉的胸口又微微有了痛感,飞叶道人想再运灵气,将胸口的毒给逼出来,奈何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住,“扑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笑声,飞叶道人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更靠近九尾天狐的黑衣人也是咬着牙勉力支撑,不过他不似飞叶道人般身受重伤而且中了剧毒,但境况也并比不比飞叶道人强多少,此刻单膝跪地,浑身上下黑气蒸腾,显然是在极力催动体内灵气。
那九尾天狐停了笑,眼波流转,慢慢低下头,深情的注视着还在兀自抵抗的黑衣人,语带娇媚的说道:“你回来……你回来……”
黑衣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心神大乱,护体灵气黯淡不少。
黑衣人调整着呼吸,暗道九尾天狐好厉害的手段,再看了一眼身后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飞叶道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打定了主意,黑衣人再不犹豫,左手微曲,拈起袖中一粒石子,直往九尾天狐的面颊射去。弹完石子,也顾不上去看看效果如何,右手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力向后疾掠而走。
这粒石子的力道和刚刚偷袭飞叶道人的不同,刚刚那是佯攻身后,所以只用上了三分力道,这一粒是为了拖延时间,所以下手时就用了八成力道。
只见石子裹着乌芒,划出声厉啸,正打在九尾天狐鼻尖。
石子太小,九尾天狐压根就没注意到,它只看见那人要跑,刚准备张嘴去衔住他,鼻尖突然受此一击,一个激灵后浑身红毛根根炸起,本来半眯的狐眼瞬间瞪的溜圆,右爪高高举起,重重的往地上一顿。
这一顿当真是威势十足,掀起的气浪直把昏迷不醒的飞叶道人吹出了老远,一头撞在了过道旁的一根石柱上。
因祸得福,本来已经失去知觉的飞叶道人竟然悠悠醒转,除了胸口酸麻难忍外,只是头晕的厉害。待看清形势,飞叶道人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那黑衣人周身被黑气包裹,变作一道流光直往大门飞去,九尾天狐已经站起了身子,正追着黑衣人。
不知怎地,飞叶道人隐隐觉得正门好像正在慢慢合拢。
又一阵恍惚,飞叶道人不敢托大,赶忙运起灵气去逼出胸口的毒,不然以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休说应对,就连逃跑都难。
黑衣人瞅空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叫苦,那九尾天狐怎么速度如此之快,眨眼间就将将要追上自己。这让它追上了还了得,也怪自己手贱,非要去弹那颗石子,偷摸潜走就是,留着飞叶老道给它吃去,想来它也不会再追自己。现在可好,惹恼了这畜生,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再一回头,黑衣人眼眶直跳,不禁在心里连连骂娘,什么时候这门开始合拢了?
照着这个趋势,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门可就要关上了。这百来丈的石头门可不是开玩笑的,关上了就关上了,谁能推得开它?
当下一发狠,身上黑气又涨了三分,提起速度直奔即将闭合的门缝。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上一拼了。
“怎么那畜生不追了?”黑衣人有些纳闷,回头一瞥,他看见九尾天狐蹲坐在地上,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像在打呵欠。
世事哪有这般如意,那九尾天狐“轰”的一声吐出一道火柱,都快赶上两旁的石柱般粗细了。
刹那间,火柱就快要追上了黑衣人。也就片刻的功夫,黑衣人的袍子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怎么办,黑衣人在心里嘀咕,这么直直飞过去的话,虽然能赶在大门关上前飞出去,却势必要被身后火柱给烧成飞灰。可是自己只要稍一变向,估计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
也罢,黑衣人也是当机立断之人,一低头,避过头顶火柱,向地面落去。
待得大门关上,黑衣人暗自庆幸自己的决断,因为那火柱撞在门上,真真是威势震天,脚下的地都在颤抖,自己是断断不可能抵御住如此威力的火柱的。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黑衣人扫视一圈,周围也没个出路,这可如何是好。
九尾天狐却不管他作何感想,见火柱一击不中,便趴下身子直奔黑衣人冲来。
黑衣人周身黑气缭绕,也看不清脚踩何物,“倏”的一声就向侧面飞去。
九尾天狐紧随其后,眼瞅着就要将黑衣人逼到角落,突然“扑棱棱”一阵响,九尾天狐竟然人立起来。
黑衣人这才看的清楚,原来九尾天狐的脖子上栓了一根好粗的链子,那链子像是异铁所铸,颜色极红,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九尾天狐恨恨的挣了挣链子,对着黑衣人好一阵龇牙怒吼。
黑衣人刚刚被它追的险象环生,现在逮着了机会,讥笑道:“锁住了?我看你这畜生还……”
九尾天狐似能听懂人语,不等他说完,又张大了嘴巴。
黑衣人唬了一跳,后面三个字生生的憋了回去,刚刚化作流光闪开,先前所站的地方一道火柱轰然而至,溅起无数火花。
黑衣人道了声好险,这畜生狡猾的很,趁着他刚刚心神放松而突然发难,若不是自己还有些能耐,只怕就要被它偷袭得手了。
这一人一兽你追我赶,黑衣人渐渐有些焦躁,自己体内灵气还剩下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反观那九尾天狐,喷了无数道火柱也不见力竭,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但也无可奈何,这四周已经让自己给转了个遍,终究还是寻不到一个出口,没办法,只好继续带着九尾天狐兜圈子。
南殿一角,飞叶道人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着。那黑衣人匕首上的毒着实厉害,自己驱了半天也驱不出去,好在自己修为深厚,勉强将其压在胸口,暂时算稳住了。可是自己强撑着身体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出口,难不成今天就要死在这了?飞叶道人又咳出了一口黑血,闭上眼,靠着墙根缓缓坐了下去。
大殿另一角落里,黑衣人与九尾天狐斗法正在关键处。
不成!飞叶道人想着自己还有件事没做完,哪能就这么放弃。一睁眼,吐出口浊气,就准备站起身再寻他法,怎么着也得先出去再说。
有光!飞叶道人眯了眯眼,顶上有光!
飞叶道人“嚯”的站起了身,若不是刚刚自己不经意间仰头,根本看不出那里竟然有个小孔。
说是小孔,因为是从大殿底部向大殿顶部去看,光光一个殿门都高达百余丈,更别说整个大殿的高度了。
飞叶道人忽的醒悟,自己早先与黑衣人在外面的时候不就是站在殿顶的吗,那时候还以为雕着朱雀图腾的石柱子沉到了地下,现在看来,那八成是将南殿从地下引出的机关。
再不迟疑,飞叶道人运起体内灵气,化作一道青光直往殿顶飞去。
另一边,黑衣人与九尾天狐斗了许久,发现九尾天狐似乎是疯的,因为它老是用女子声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正想着,眼角瞥见一道青光拔地而起,这才记起这南殿中不止自己,还有一个飞叶道人。顺着飞叶道人往上看,黑衣人也瞅见了那个小孔,当即晃开九尾天狐,也冲着小孔飞去。
那九尾天狐无法飞行,在地上踱来踱去,竟然双眼流泪,用女子声音凄婉叫道:“冷剑!你回来!你回来啊!你别丢下我!”
眼见着能死里逃生,黑衣人不管不顾的朝着殿顶加速,忽然发现,那小口似乎在不断缩小。
离出口还有几丈的距离,黑衣人发现那出口还能容自己通过,不过急切间却出不去,因为飞叶道人拦在了那里。
飞叶道人胸前满是血污,目光凌厉,右手飞叶剑更是青光熠熠。
“飞叶,你干什么?”黑衣人试探着问道。
飞叶道人却不答话,似下了决心,双眼微闭,片刻后又猛地睁开。
这一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气势暴涨,体内青色灵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你怎么也会此法!”黑衣人心中惊骇,飞叶道人此刻使出的强行提升实力的法门他是知道的,除了自家主人与自己等几人外,什么时候飞叶道人也学会了此法?
飞叶道人双唇紧闭,右手飞叶剑凌空虚劈,一道剑光轰然而下,将黑衣人击退了十数丈。
黑衣人在空中好容易站稳了身形,飞叶道人已经站在出口之外了。黑衣人再想前进,飞叶道人还是一剑劈下,黑衣人又退。
“轰隆隆”,那出口终于是关实了,里面传出黑衣人一声绝望的“飞叶老道!你不得好死!”的咒骂,便再无声息。
飞叶道人心头一松,一口鲜血到了喉间,强行将其咽下后,御剑落在了南殿的大门处。
“南殿?南殿啊!”飞叶道人叹口气,转身走了。
半日后。
飞叶道人本来就中了毒,后来再运用强行提升实力的法门,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幸亏他提升实力之时,已经用强横的灵气将毒逼了出来,所以暂时无碍,不过这一身修为怕是废了。
现在的飞叶道人已经御不了剑,只能徒步走着,疲劳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渐渐目不能视。
隐约间看到前面似乎有一棵参天的老榕树,强撑着身体走到树下,再也支撑不住,仰头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