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是跑回家的,他出门时穿的白色衬衫,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绯红一片。
浴室的水是冷冰冰的,许然觉得头脑清醒而又混沌,他把那个人打昏了,还是死了?那个人的血就像是一股水一般,溅射在他的衬衫上,很大一股腥味,很难闻。
我要把自己洗干净,我实在太脏了,我要把自己洗干净。许然不停的搓着身子,直到皮肤已经成绯红色,他眨了眨眼,眼泪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许然一直以为奶奶是年事已高,是时候了结的,当初回家奔丧操办丧事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有多悲伤,这算是红事。奶奶是个封建家庭长大的,从小也没读过几年书,后来嫁人生子过得都不是很好,老死算是一个解脱。
但许然没想到奶奶竟然是被那个人气死的,他怎么忍心怎么就这么冷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掉呀。难道他们一家过得还不够惨吗,许然躺在浴缸里,水没过下巴。
冷冰冰的水真是让人窒息,好像随时就要死掉一样。其实死掉也好吧,总比活着好,活着实在太累了,许然想要解脱。
水龙头不断放出水,渐渐要淹没许然的鼻梁,再漫过许然的眼睛。再过一会儿,许然就可以和奶奶见面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许然觉得很累,连举起手的力气也没有。算了不接吧,没有人会记得自己的。
“我一看见老师,就忍不住想和老师亲近亲近。”
曹以伽软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许然猛然睁开了眼,他还没把银行卡还给曹以伽呢,不能让他饿着。许然撑着扶手,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回到卧室打开了手机。
“老师是在和你的老男人约会吗,那你知不知道他要订婚了?”陆战发过的消息中还带着一张图片,乔泊昼正和一个女人试着婚纱,看起来羡煞旁人。
又是这种无聊的短信,许然将陆战的号码拉黑,慢慢地蹲在了地上。他所有珍惜的都是不珍惜他的,而真正爱过他的人已经被不爱他的人害死了,这样的人生真是不想拥有。
手机突然又响起来,许然抬着眼皮子一看,是备忘录的提醒:五月十八,奶奶的忌日。
每年不管有多忙许然都会回老家扫墓,他有时候会在山上的坟墓边待个一天,絮絮叨叨说着生活中的事,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跪在坟墓边,感受着奶奶的气息。
而今年因为陆战和一些琐事搞得他头脑发昏,差点要忘记了,许然揉着眉心又看了看日期,五月十六,离奶奶的忌日还有两天好好准备一下的时间还是有的。
奶奶呀,然然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这些年然然过得并不快乐,你在那边好吗?
当手机传出机械的女音之后陆战生气的把手机给摔了,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丁书宥觉得火焰更加的旺盛了,陆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泄气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啦,怎么啦,你的好老师拉黑你了?”丁书宥翘着二郎腿,伸着懒腰,唏嘘道,“何必呢,勉强没幸福,人家不想理你,你就知情识趣别打扰人家不好吗。”
陆战听着丁书宥的话觉得心里头更不舒坦,当初是他没好好珍惜许然,对于他的表白嗤之以鼻,可现在他不是正努力改变吗。乔泊昼那厮还脚踏两只船玩弄许然,也不见许然有这种反应。
不行,一定不能让许然离开自己。陆战思索了一会儿,阴测测地看着丁书宥,“你不是自己在研究室鼓捣东西吗,那玩意儿有没有呀。你找的房子也该是时候去看看了。”
半夜门铃声突兀的响起,吓得许然一个激灵,许然睡得迷糊得很在猫眼看了看发觉没人,猜想是有人恶作剧,便准备回去继续睡觉。没过一会儿门铃声又响起,许然不耐烦的打开了门,“谁……”
许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用白布捂住了嘴,挣扎了几下之后许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