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沉吟地垂下眼帘。现在,他们的战斗已经不再是试探式的小打小闹,而要准备全面战争。对抗系统的正规军,他们自己也必须有相当于正规军的战力才行。不过,眼下倒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够借机拔除兰托雷斯这颗钉子,就可以全面控制东大区,而且,朔本身也很想会会这支谜一样的游击队,在这个节骨眼上起义,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顺利的话,那支队伍或许也可以为己所用。抱着这样的想法,朔打算同游击队接触。他让卢克派人同游击队取得联系,表示愿意同对方合作,得到的答复是,游击队将在天黑之后出动。
整个午后都很平静,天空并不清澈,云层很厚,就这样阴沉沉地过渡到了夜晚。据说,这些天游击队的行踪基本是昼伏夜出,特别是凌晨的时候出动。他们对当地形势的掌握程度显然要胜于军队。不过如果被军队掌握了规律,也难免不会持续成拉锯战。
经历了白天的沉寂,入夜之后应该有所动作了,不过,想必军队也会防着这一手,如果是自己,就会在夜间加强警戒。那样一来,游击队就很容易陷入被动,加上他们组织不够严密,虽然目前依靠奇袭占据了些许优势,但优势也可能一下子转为劣势,也许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一举击溃。
一连串前思后想实际用时不过数秒。抬起头时,朔已经有了决定。他让卢克立即召集成员,迅速整备。组员们分乘两辆装甲车,即刻出发。
市政厅早已戒严。朔带领部下埋伏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公里的废墟,以此充当掩体。在没有摸清敌情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动作,他准备先等到游击队出击,在必要的时刻出手援助。就算被说成坐收渔利也无所谓,只要能够达到目标……
等了约摸近两小时,枪声终于撕破了夜的静谧。朔看到了人影,但并不多,游击队人数不占优势,看来采取的多是化整为零的运动战术,不断调动敌人,旁见侧出,让敌人精神体力上趋于疲劳,失去战力优势。
这样的方法能持续奏效,原因怎么想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手缺乏有效的组织领导。换言之。如果政府军再能干点,游击队早就没有立身之地了。
战火越燃越盛,枪声逐渐变得密集,游击队已经全线压上,方才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政府军现在好像也已经缓醒过来,开始全力反击。
市政厅怕是已成空壳,总督要员大概早已去避难了,但是,占领了城市象征的市政厅,就意味着游击队的全面胜利,到时候只要缴清逃跑者就可以了。
火候差不多了,该轮到救兵从天而降了。朔打开枪灯照明,给了下手的卢克一个手势,队员们一呼众应,立刻从掩体中奔出,执枪冲向前线。政府军显然对增援没有任何准备,有人埋伏在这么近的地方却毫无察觉,可见他们的懈怠。
朔的枪口不断喷射出死亡的火舌,面前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但是他们并没有止步不前,迎着枪林弹雨上前阻击。弹夹空了,朔躲进掩体更换,不过一秒工夫,抬头边看到有个人影带着几个残兵正在勉力迎战政府军,为首那个向对方投掷了一颗手雷,登时炸开一片红光。硝烟还没落下,却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朔眼瞳骤然一缩,冲那几个人疾声吼道:
“快撤!退回去!”
喊声刚落,密集的枪弹已经已经砸了下来,躲闪不及的游击队员被击中倒地。原来是军方开来的一辆步战车,上面还装载了一架轻型火炮。
“卧倒!”不假思索地发出指令,几乎同时,黑洞洞的炮口便开火了。一百米开外的地面和破旧房屋一片焦黑。
是准备一举扫平了我们么?不,这枚炮只是警示,下一个才是……这辆车应该是军队最后的杀手锏了,平时即使配置了,也派不上用场,看起来政府军并没有上手。见机,朔立刻命令剩余所有人疾跑上车,自己和卢克带领数人在后方边掩护边撤退。终于拼尽全力撤回装甲车,朔命令卢克,“上大家伙。”
“Copy。”卢克嘿嘿一笑,敞开车顶,将榴弹发射器架上去。
“最后……送你们一支安打,做个好梦哟!”
50mm的炮弹应声穿膛而出,宛如被吸过去一样直飞敌人的战车。
耀眼的光芒爆裂开来,焰光四溅,随即燃成一片熊熊火光。这样一来,即使没报废,那战车一时半时也不能用了,对兰托雷斯最后的守军应该是一个相当大的削弱。只可惜了那辆车,在这么群蹩脚军队手里,白白浪费了,暴殄天物。
如此一来,回去重整旗鼓,拿下兰托雷斯就是迟早的事了。朔呼了口气,风终于不再那么湿粘了,仔细一看,东方墨蓝色的云边已经隐隐露出了一条纤细的白丝。
天亮了。
片刻,他转向斜后座,车灯映亮坐在那里的人,脸上被烟火熏染得一块块黑,身上也有不少枪弹擦出的伤痕,还溅到了不少血,看血量应该不是他自己的。
“喂,你。”一开口,朔就感觉嗓音好像比平时更沉,喉咙有点发声困难,不知是不是被硝烟呛的。
是实战。尽管曾经身经百战,毕竟也远离战场有段日子了。实战和黑帮火拼流的那点血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这支队伍到底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我想要见你们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