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在身后闭合,暖色调的灯光将客厅映照得明亮而柔和。夜晚,墙上的油画看上去与白天所见略有不同。洛华楠不由多看了那幅画一眼。
“别磨蹭,上楼来。”对方生硬地催促了一句,脚步不停。华楠无奈地跟上去。朔把他带到一间起居室,让他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衣服脱了。”
像被人猛拎了头发一把,华楠陡地扬起脸,没等他瞪朔一眼,对方便起身到墙角的橱柜里取东西。华楠盯了他手里的医药箱片刻,默默地开始脱外套。朔也不言语,帮他把裹住伤口的领带剪开,丢在垃圾桶里。华楠悄悄斜了眼那条皱成一团的领带,一丝无稽的情绪从心上滑过。
“需要缝合,我先给你消毒。”
随后发生的事像一场酷刑。朔显然有处理枪伤的经验,但他绝非专业,这主要体现在他无法使用麻药这一点上。如果问浸了医用酒精的棉纱擦洗伤口的感觉,华楠想,大概跟用火钳缓慢挖开它差不多吧;但如果问这感觉比之在活生生的皮肉上穿针引线又如何……这得等他意识清醒过来才能比较。
眼前的白雾散去,他发现自己躺倒在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臂的伤已经包扎好,脸上、脖子汗涔涔的。一只手拿着毛巾,正给自己拭汗,动作不算小心翼翼,但却很轻柔。一见华楠睁眼,那人立刻收回手。
费力地坐起来,脑子里混沌错杂的思维残渣缓缓沉淀。华楠静默地望着朔,半晌,道了一句,“……谢谢。”
于情于理,他得感谢朔的救命之恩。出乎他意料,朔竟没有讽刺他自作多情。
“你为什么掺和进这件事?你跟那个女的什么关系?”
生硬的逼问固然令华楠不悦,但更让他觉得抵触的,是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主宰者姿态。“……没什么关系,就是在俱乐部认识的人。”
朔挑起眼帘看他,目光里含着讥诮,“这就是那个,你们中国话怎么说来着,‘怜香惜玉’?”
“这件事她处理不了。”华楠淡淡地解释。朔听完,碧眸陡然绽出冷凝的光芒。
“你处理得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上帝还是宙斯?”
不用他提醒,华楠也明白,这件事自己的确自不量力。自己只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异邦人,连惹上的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就冲动地给人家出主意,明明自己兄弟二人的麻烦还毫无解决的头绪……
“没有人可以帮她。”
他轻轻吐出一句不含语气的话。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但却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朔听了,一时间竟没言语,片刻,才用华楠熟悉的嘲讽口吻道:
“事实证明,如果我不出现,你即便帮了她,结果也还是一样。她被杀死,东西被抢回去,还搭上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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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华楠并不还口,身上反倒有种古怪的松弛感,就像是厚重的棉被一层层掀掉的感觉。视线扫过朔的脸,华楠意外地发现,他面孔紧绷着,现出与语调截然不同的严厉。
这人究竟……?华楠迷惘地皱眉,眼神下意识地在对方面上流连。
“你……生气了?”他试探地问。
“……你的英雄情结发作得脱离实际了。”对方答非所问。
“我什么也没想,只不过,看到了就觉得不能放着不管。”脱口而出的解释令华楠有些懊恼。有什么必要?这个人不会尝试去理解自己的。
果然,朔听了,只是淡淡地望了华楠一眼,不置一词。然而,当他的脸孔偏向一旁时,华楠瞥到他的颊边似乎牵动了一下。他相信自己没有看走眼,那微小的动作,是……笑容?
应该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他不是一直沉着脸么?不过,要说是嘲笑的话也……
华楠突然回过神来,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方才满心的在意。忽然,遮住灯光的黑影兜头笼罩下来,华楠未及抬头,便被朔压倒在沙发上。朔的动作不重,但受伤的人没有抗拒的余力。伤口撞上沙发垫,华楠疼得一激灵,冷汗马上渗了出来。
“……你变态到欺负受伤的人吗?”他忍不住提醒,遗憾的是用了挑衅的口气。朔扯了扯唇角,抽掉他的腰带作为回答。
这回是真的笑了。如此不尴不尬的情形下,洛华楠脑子里仍不禁冒出这种无谓的念头。他放软了身体,以求对方少折腾自己一点。
裤子连同内裤被一同扯下,扔在地上与染血的衬衫为伴。朔的衣物也脱了一地。这是第一次,两人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下做`爱。逆光里,上方的男人一丝`不挂,健硕的身躯满溢着几乎肉眼可见的精力,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华楠看见他光滑的肌肤上跳动的光影,但不仅如此,他的手臂、胸口、腹部,甚至肩颈,交错着深深浅浅的伤疤。
他恍惚了一刹,直勾勾地望着面前伤痕累累的肉`体。直到耳朵里传入那人的调笑,由缥缈变得逐渐清晰。
“终于开始想要我了?这样才对,不要掩饰欲`望,这才是人最真实的样子……”话音消失时,炽热的吻重重压在华楠唇上,吮`吸,甚至撕咬,像要从他口中攫取体内最深处的某些东西。纠缠着他的嘴唇不放,朔的手按上华楠胸`脯,粗暴地揉`捏他的乳`头和胸肌,继而沿着肋骨,滑至瘦削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抚摸。
“不要,不……呃啊……”腰部的麻痒令华楠难以忍受,这种时候笑出来无论怎样也不合时宜,但……一瞬间,华楠心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赌气:要做就干脆点做完了事,也好过现在这样……没容他多想,朔的吻咬转移到他的脖颈,像是要吞食他的血肉一样,在他的锁骨之间留下一枚清晰的紫红淤痕。
疼!这是要吃人还是怎么着……简直如同勘破华楠心里的嘀咕,朔随即用行动让他明白,真正的疼还在后面。许是体谅华楠的伤,朔让他侧躺着,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肩上。手指带着一团冰凉滑腻的东西挤进后`穴,在穴内旋转、扩张。
炽热的内壁霎时降温。华楠打了个哆嗦,禁不住叫出声,“啊……”然而,未等他适应这种异物感,对方便硬生生地撞入他体内。
“唔啊……!啊……”
有了事先的润滑,华楠感到的不是撕裂的疼痛,只有沉闷的钝痛,内部被扩充到极致的感觉。也许是有身上伤痛对照,华楠可以很清楚地分辨这种感觉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