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给爷爷奶奶扫墓，今年也不例外。
他前脚回家，后脚陈卓然就收到消息了。两家人还约好了一起吃饭。
上次两人闹得那么僵……当然主要是他单方面闹。也正是自己在闹，他才觉着拉不下脸，好难主动打破僵局。
好在今天的饭局是两家人，其他人都在，就免去了许多尴尬。
陈卓然和秦煜中间夹了一个秦炼。长辈们照例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之后就是各吃各的。
秦炼，“那个……”试图打破僵局，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煜直接越过秦炼，看向陈卓然，“四月新番你看了吗？”
陈卓然这学期没补课，时间倒是充裕了，四月新番还真追了两个。
“看了XXX和XXXX。”
秦煜笑道，“好看。”
陈卓然疑惑，“你还有时间追番？”
他又补充道，“不给人补习了？”
秦煜瞎话张口就来，“害，没人看的上。”
他顿了顿，“只好另找门路挣钱咯，可惜我做了那么多PPT……”
陈卓然话到嘴边，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两家家长饭后还有活动，三小孩儿带着陈奶奶先回了家。
陈卓然回家后，翻出自己的银行卡，然后敲开了对面的门儿。
开门的是秦炼，傻不愣登的还没搞清楚状况。
问陈卓然，“干嘛？”
陈卓然，“你哥呢？”
秦炼，“在他房间呢，你找他干嘛？”
陈卓然绕开秦炼，直冲冲往里走。
秦炼看他大有一鼓作气、舍身就义的架势。
陈卓然站在秦煜房门前，深呼一口气，揉揉了自己僵硬的脸，敲了门。
秦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
看到进来的人是陈卓然，脸上的欣喜绷不住，他稳了稳，“坐。”
陈卓然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给人补课，怎么……收费的？”
秦煜没想过收费的问题，顺嘴说道，“俩小时三百。”
陈卓然呼出一口气，比他想的便宜点。
他从兜里掏出银行卡，“里面有两万，密码我生日。”
秦煜明知故问，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是？”
陈卓然脖子一梗，“帮我补课！”
秦煜笑了，“好。”
陈卓然看他这么坦然，脸上臊得红。
他想，他是应该道歉的。
“抱歉。”
秦煜，“？”
陈卓然脸上极为不自然，“上次是我态度不好……”
他挠头，“前段儿时间压力太大了……”
秦煜挪到他旁边，他想抱抱他，极力克制自己，只是勾上他的肩膀，“压力别那么大，学习嘛，要慢慢来。”
陈卓然体型比秦煜小一个号，他半窝在秦煜怀里，盯着他的下颌线，忍不住想，张数说秦煜是gay他是有点信的。Gay之间应该有什么秘密gay达。
秦煜多半是真喜欢男的。那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呢？
要是跟秦煜谈恋爱的话，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陈卓然就把自己吓到了。想想秦煜对他，跟逗小孩儿，怎么想他也不是秦煜喜欢的类型。
秦煜没呆两天就回学校了，陈卓然的银行卡，好好地躺在他书桌的抽屉里。
两人是线上补课，每晚9点半到11点，从高一的知识点开始。秦煜做的课件对陈卓然很有效，老师们讲不明白的地方，到秦煜这里都能给他整明白。秦煜也没什么老师的架子，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补起课来很舒服。跟他上学期的补课体验比，简直绝了。
等陈卓然放暑假了，补课地点就换成了陈卓然家里。陈卓然问过他补课费的事儿，连补了两个多月，加上暑假的补课计划秦煜已经做好了，他怕两万块不够。
秦煜却说，“不急，反正你也跑不了。”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陈卓然一想，也是，反正两家人住这么近。
七月末，期末考试。老师们效率依旧很高，两天成绩就出来了。
考了个470，全班第五。
只要往前走，就看得到光。
陈卓然第一时间给秦煜发了消息：470！！！
秦煜很快就回了：把英语搞上去，分数会更高。
完了又补充：下课了别乱跑，赶紧回来补课。
陈卓然：好。
“终于放暑假了，”舒鸿山往后面一仰，“然哥，走，打球。”
陈卓然，“不了，还得回家补课。”
舒鸿山叫苦，“别啊，多久没和我们一起玩耍了！这都暑假还补个什么课！”
他话头一转，“再说了，您是470的行列，首美绰绰有余！”
陈卓然摇头，“大前年首美分数线到二本了。”他不能去赌。
舒鸿山跨下T恤，露出肩膀，压紧嗓子挤出一句，“爷~来玩儿嘛~~~”
陈卓然，“滚！”然后快速收拾好了东西回家。
*
陈卓然的补课暑假开始了。
他数学现在基本能及格，语文通过秦煜的方法也涨了十几分，文科三科最差的地理，也不拖后腿了。唯独英语，除了背作文能得到点分，其余是什么方法都没有。
英语学习，没别的办法，就背单词。陈卓然是连初中词汇都整不明白，二十六个字母任意组合，谁认识谁啊！
补课三个多月，秦煜一直把补课的重点放在数学和地理上，英语只教陈卓然背作文。现在暑假了，他准备集中补英语。
首先是单词，学语言怎么绕都绕不开的大山。
秦煜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决定谐音梗和意象法齐上阵，拖着陈卓然死记硬背。再以周为单位检验成果，行就过，不行再背。
离开学还有三天的时候，陈卓然还在背单词。
八月的天气，潮湿又闷热，即使开了空调，凉气也在皮肤上打转，凉不到心里。
陈卓然盯着A4纸，上面是秦煜做的英语单词表，每个词都做了标注，读音联想和写法联想，秦煜用陈卓然能理解然后快速记忆的方式，把纸张填得满满。
他心里一阵酸，还从来没有外人对他做这么多，即使是给了补课费的。
陈卓然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家里人和朋友们。家里人是无条件为他付出的，即使有时候付出的方式不是他想的，但他都知道，他们是最爱他的人。而朋友呢，是互相付出的，你来我往有商有量。
唯独秦煜是个例外。
桌子上打印好的课件堆得老高，内容还是陈卓然的专属内容，很多细碎的知识点，秦煜都根据陈卓然的情况做好了标注。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更有意思的是，期末李妍妍成绩下滑，她跟陈卓然抱怨过，说要是秦煜能给她补课就好了。
陈卓然还笑着说，“自己跟他说呗，反正一个也是补，两个也是教。”
李妍妍打趣道，“我又不是你，哪里请得动秦煜。”
陈卓然没听懂，“他朋友圈你没看？”
李妍妍愣住，“他发了啥？”
陈卓然翻出之前秦煜发的那条朋友圈给她看。
李妍妍看了说，“奇怪，我记得秦煜从来不发朋友圈的……”
结果两人当场来了个对比，好嘛！秦煜把李妍妍给屏蔽了！
李妍妍摊手，“看吧，只有你才有这待遇。”再说她也不是真想找秦煜，就那冷面煞星，她怕。
陈卓然不死心，借故看了秦炼的手机，还是没看到那条朋友圈。
仅对自己可见？
秦煜故意发一条朋友圈钓他？但这短时间的补课效果肉眼可见，秦煜真要玩儿他还帮他提升成绩？他图什么呀，陈卓然怎么想都觉着不对劲。
陈卓然以为补课最重，就一直压着没问秦煜。现在暑假都快过完了，再不问之前就更没有好时机问了。
秦煜察觉陈卓然在走神，眼神儿根本没看单词。他直接走过去把他的头摆正，“好好背。”
他动作很轻，就轻轻一摆，陈卓然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陈卓然回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发现，秦煜长得是真他妈的好看。
秦煜见他看自己，以为他是有什么地方不懂。
他上前两步，低头说，“哪里不懂？”
这个距离在夏天，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就香。
耳朵上的燥热，猛地窜到了脸上。
陈卓然低头，“没。”
秦煜看着他的后脑勺，勾起一个笑。
他说，“补课到这就结束吧。”
陈卓然一愣，“嗯？”
秦煜，“高一高二的重点内容基本全教你了，剩下的就是题海练习，这个学校老师会带着做，剩下的都靠你自己悟。”
陈卓然，“那英语呢？”
秦煜，“背单词，语法资料上都有。”
陈卓然，“真的不补了？”
秦煜，“不用了。”方法都教了，陈卓然悟性好，只要把知识点填充了，是没问题的。
陈卓然，“可……”
秦煜又说，“下学期重点在艺考。”
陈卓然无法反驳，他当然知道艺考重要咯。
只是他觉着，要是不补课了，他还用什么理由去找秦煜。
秦煜看了他小一会儿，才说，“有问题随时问我。”
陈卓然才小声说，“嗯。”
秦煜出了陈家门，脸上再也绷不住了，直接笑出声。
感觉，胜利就在不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