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必须得有这样的信念才行。
裤兜里的手机这时忽然震了起来,聂倾拿出来发现是余生打来的,苏纪也看见了,就指指正站在院子里看风景的慕西泽说:“我先去找他。”
聂倾点了下头,接通电话,就听见里头传来余生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阿倾,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书记家的别墅。”聂倾跟他说话时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表情都开朗许多,淡淡笑道:“你今天睡得挺好,刚醒吗?”
“嗯,你走之后就一觉睡到现在。”余生也懒懒地笑着说,却没告诉聂倾他那会儿的感觉更像是昏过去了。
聂倾听着他似乎精神头不错,便放心地道:“那你起来直接去现场吧,我这会儿也准备过去。”
余生:“好,现场见。”
放下手机,聂倾走出去看着正站在院子里轻声交谈的慕西泽和苏纪,等了两秒后叫他们:“可以出发了,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聂组长的这个‘我们’里包括我吗?”慕西泽转身问。
“可以不包括。”聂倾说完看向苏纪,“书记,走吧。”
“嗯。”苏纪点了点头。
慕西泽却耸耸肩道:“大家既然已经是同伴了,何必总是做这种排挤针对之事。”
“你是不是有毛病?”聂倾实在没抑制住,冷冷地看着慕西泽,“不对,你是有病吧?”
“我不认为人身攻击是一个合适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慕西泽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是认真地说:“如果聂组长对我有什么负面看法,最好能开诚布公地讲出来,这样我们将来才好继续相处。否则,如果你总像现在这样看我不顺眼的话,我个人感觉很难跟你共事。”
“西泽,先别说了。”苏纪这时走到聂倾身前道。
不过慕西泽这回没听他的,视线越过苏纪头顶继续注视着聂倾,“聂组长,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跟白彰的死有关,但你的怀疑总该有个限度。这件案子连你本人都已经认定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我的杀人嫌疑也早在三天前就被排除了,可你为何还要盯着我不放?”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个人深不可测,我不可能轻易对你放松警惕。”聂倾漠然回视着他,将苏纪拉到自己身侧,“而且,你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表现和行为,都让你显得更加可疑。就算杀人嫌疑已经排除,可谁能保证你没有暗地里做些其他见不得人的事?”
“要是按照聂组长这个逻辑,但凡是你看不顺眼的人,都有可能被当成罪犯咯?这事要放在五十年前,你清楚是什么性质么?”慕西泽的声音里压迫感在一分分增强。
可聂倾并不会被他吓到,冷眼对视道:“我的逻辑没有问题,是你在断章取义、曲解是非。我现在怀疑的仅仅是你一个人,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慕西泽的表情总算严肃起来:“聂组长没有听过一句话么,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对我这么不放心,就干脆不要让我参与你们办案。我可不想一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替人办事,一边还要遭人猜疑。”
聂倾:“最初让你参与进来是队长的意思。如果你现在感到不适,要走我不会拦着。”
“聂倾。”苏纪终于开口打断,“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现在到底是破案重要还是吵架重要?现场还去不去了?”
聂倾:“……去。”
“小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当着你的面跟你的朋友争吵,让你为难了。”慕西泽转向苏纪认真道歉。
“是挺为难的。”苏纪毫不掩饰地说,“下一回你们俩再想吵,提前告诉我,给我个回避的时间好么?”
“小纪……”慕西泽没想到苏纪会这么硬梆梆地给他顶回来,一时怔在那里。
而聂倾也是第一次见到苏纪这么强硬的态度,印象当中他一直是十分温和从容的,好像从来不会为了什么事着急上火,也从来不会对什么人发脾气。像刚才那样说话,实在是有些反常。
“书记,抱歉。”聂倾担心地看着苏纪,又颇为慎重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苏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看看他,又看看慕西泽,最后低下头轻声道:“我没事。你们……也别再争了。”
“嗯。”聂倾点点头,扭头对慕西泽说:“不好意思,刚才话说得有点过分,请你见谅。”
“过分谈不上。聂组长也是破案心切,我可以理解。”慕西泽说完朝聂倾伸出手,“缓和一下?”
聂倾犹豫了一瞬,但是考虑到苏纪,终究还是伸手跟他握住,“好。”
慕西泽微微松了口气。
苏纪看着他们,到这时便先转身回室内了。
聂倾与慕西泽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其实今天他们三个人都比往常要急躁许多,只不过刚开始时很难察觉,到这会儿才逐渐显现出后果来。
五分钟以后,聂倾、苏纪和慕西泽三人已经又坐进车里,由聂倾开车带他们去昨晚杨正东被杀的现场。
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苏纪一直定定地望着车窗外面出神,慕西泽时而看他、时而看景,聂倾则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为什么会急躁,他们仨都对自身的原因心知肚明。
然而这些个原因,又都不方便说出来与人分享,所以只能憋在心里,烂在肚子里,无论能否消化都得靠自己去承受。
生活往往就是这么令人窝火而无奈。
它让你沮丧、让你生气、让你痛苦、让你绝望,它让你陷入对自身和外界的无可奈何之中,让你束手无策地看着自己落进它为你设定好的陷阱里,再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观赏着你徒劳无功的挣扎和反抗。
生活,用生活本身告诉你一个最为残酷的道理——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的境况已经坏到极点了,说不定下一秒更坏呢?
还是时刻做好面对苦难的心理准备比较好。
等车子终于颠簸到富宁县文化路227号,下车时,聂倾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余生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见他们过来便站起身招了招手,“阿倾!小苏纪!西泽兄!”
“你来多久了?”聂倾走到跟前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问完又道:“地上潮,下回别随便坐。”
“遵命!”余生倒是兴致很高,反握住他道:“我也是刚来,屁股刚落地你们的车就到了。”
“你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聂倾摸了下他屁股后面,那里的温度明显不是刚坐几分钟的样子。
而他的这个动作虽然“做者”无心,但却让“见者”有些尴尬,苏纪和慕西泽都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不再看他俩。
余生忍不住笑了,攀到聂倾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说:“阿倾,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撩我很危险。”
“我没……”聂倾忽然反应过来,再一看苏纪和慕西泽,顿时一脸无奈。
“直接去地下室吧。”他说,接着便拉着余生率先走了进去。
苏纪紧随其后。
而慕西泽在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一下,向四周看了看,仿佛在确认什么,之后才快步跟上苏纪。
外面,天阴了。
Chapter44
地下室里一如既往的阴冷。
进去之后,过不了几分钟就有种身上衣服都被湿气浸透的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慕西泽先意识到这一点,就扭头看了眼正在周围察看情况的苏纪,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到他身上,说道:“这里太潮了,温度也低,多穿一件应该能好些。”
“我……不用。”苏纪略显迟疑地看看他,想把衣服还回去,“你还是自己穿上吧。”
“不用跟我客气,我身体好,少穿点也冻不着。”慕西泽说完便不由分说地转到苏纪身前,将风衣又用力地在他身上裹紧了些,帮他把里面那件外套的拉锁拉好、领子翻出来,这才放开手。
苏纪轻轻抿了下嘴唇,没有再推拒,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慕西泽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不用,你不冷就行。”
“啧啧啧……”地下室另一头的余生围观了全程,这时忍不住凑到聂倾身旁小声笑道:“阿倾,你有没有看到那边忽然冒出好多粉红色的小泡泡?”
“……没有。”聂倾无奈地看他一眼,又捏住他的手问:“你冷不冷?”
“不不不、别别别——”余生一下子笑起来,“你千万别把衣服脱给我,我的身体可比小苏纪要强壮多了,咱们别弄两个‘林妹妹’在队伍里。”
“你说谁是‘林妹妹’?”苏纪的声音从那头淡淡地飘了过来。
余生禁不住扑嗤一笑,改口道:“我说错了,是苏妹妹!别跟你余哥哥计较!”
苏纪:“……”
聂倾:“……”
慕西泽:“苏妹妹?这么叫还挺好听的。”
“哈哈,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西泽兄果然跟我是一路人。”余生冲慕西泽眨了眨眼,却不妨被聂倾从旁边按住后脑勺,强行给他的头转了九十度。
“现在是在现场,做你该做的事,严肃一点。”聂倾面无表情地说。
余生忍不住偷笑,绷着脸点了点头,“好的首长!专注,专注。”
聂倾拿他没辙,无奈地叹了一声,自己又在墙边蹲下一边仔细检查着一边道:“阿生,还记得你昨晚跟我说过脚印的事么?”
“记得。这栋房子一楼的房间里缺少凶手和杨正东的脚印,很奇怪。”余生正经了些答道。
聂倾嗯了一声,“直观上来看,一楼大门那里应该是这栋房子唯一的出入口,因为所有的窗户都是从内部反锁着的,窗户附近也没有发现使用过什么手法的痕迹,凶手和杨正东即便能从窗户进来,也不会再从窗户出去。”
“确实。”余生点头附和,“而且依照现场的情况,凶手并没有要把这里布置成密室的意思,应该不至于舍简求难地放着门不走、反而去爬窗户。”
聂倾:“是啊,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另外,无论是在一楼还是二楼,窗户周围的地板上都没有采集到任何人的脚印,这应该也能说明凶手和杨正东没有从这几个地方出入过。”
“啧啧,弄不好人家会凌波微步。”余生随口开了句玩笑,可是一眼瞥见聂倾的表情后他就忍着没笑出来。
“阿倾,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余生敛容正色问。
聂倾略显心累地看着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有一个猜测。我认为,既然目前看起来凶手和杨正东并不是通过大门和窗户来进出的,那说不定在这栋房子里还存在另外一种途径,能够实现他们的自由出入。至于这个途径到底是什么、在什么地方,就是我今天希望找出来的。”
“另外的途径……”余生认真地想了想,“你是说,密道之类的?”
“嗯,地下室内说不定会有通到别的地方的密道,最有可能的是连接周边的几套房子。”聂倾边思索边说,“根据之前刘靖华查到的信息来看,文化路上从220号到230号之间的十套房产都属于同一人名下。所以我想,这几套房子之间倘若真的存在某种联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余生默默看着聂倾,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的感觉非常之准。
因为连叙已经确认了这几套房产都属于那个二哥手底下的某个人,所以余生事先已经想到过聂倾所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就是几栋房子之间很可能有密道相连。
毕竟,这是二哥十分喜欢的一种隐藏风格。几乎目前他所有暴露出来的安全房,都有类似这种“狡兔三窟”的配置,躲藏起来十分方便并且灵活。
而要说起这位二哥,也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
余生自从加入现在的组织以来就只见过他一次,还不是正脸,几乎是擦肩而过的程度。但是关于二哥的传言,他却听组织里的人讲了不少。
据人所说,二哥陈芳羽当年是跟大哥吴燊在同一所孤儿院长大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兄弟,关系都极好,四个人处得比亲兄弟还亲。
但是后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年龄稍小的男孩子忽然下落不明,而大哥和二哥之间也差点翻脸,几乎要跟对方闹到势同水火的地步,可最后不知怎的双方又都偃旗息鼓了。
余生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二人突然闹翻又莫名和好的当口。
不过,虽然说是和好,但大家伙儿都看得出来,吴燊和陈芳羽之间已经隐隐有了“楚河汉界”之分。
陈芳羽一年到头也不见回去露个面,而吴燊平时也绝少会在众人面前提起他,仿佛当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两人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各自顾着各自的生意,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跟形同陌路也差不多了。
本来站在余生的立场上,他完全不关心这两位“哥哥”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是好是坏都跟他没关系。
但是这一次,在他决定回到平城来之前,吴燊曾找他谈了一些有关于陈芳羽的事,余生便不得不让自己上了心。
吴燊告诉余生,陈芳羽目前在做的买卖很可能与余生想要查明的事情有关。但是,他这个人非常危险,对待任何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或事物,都会采用斩草除根的处理办法,并且还能将后事料理得不着痕迹。
余生要是想直接通过查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所以,吴燊劝余生,要尽可能在不被陈芳羽发觉的前提下进行调查。如果万不得已一定要触及到他所掌控的领域,也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事事都需要小心警惕,不要让陈芳羽察觉到自己是被针对的对象。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余生此前在让连叙去查这条街上的房产所有者时,才会千叮咛万嘱咐,安顿他一旦查到陈芳羽头上就立刻停手,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阿生?想什么呢?”
听见聂倾的声音余生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便收回心思对他笑了下道:“我是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理论可能性还挺大的。富宁县这里大多是自建房,户主很有可能在盖房子的时候出于某种目的修建了密道,我们得好好找找。”
“嗯,”聂倾手摸着下巴,思忖道:“不过,假如真的有密道,那这里的户主就很可疑。我们回头得把这件事上报局里,看上头如何安排。不管是刑侦支队还是禁毒支队,总得有人负责来查清楚这里的情况。”
“说得是,实在太可疑了。”余生答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聂倾不禁回头看看他,忽然想起来问:“对了,你上次说你有调查这里户主信息的门路,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哦,这个呀……”余生微微一顿,紧接着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已经托人去查了,但暂时还没有结果,再给我点时间。”
聂倾听了点点头,表情却稍有些凝重,沉默片刻道:“得尽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余生认真地看着他,“明白。”
“我说,两位。”慕西泽这时忽然隔着大半个地下室叫他们,“咱们有信息能不能共享一下?你们两个在那里说悄悄话,我和小纪感觉有些迷茫啊。”
“悄悄话?”聂倾朝他们走了过去,“这里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只要不刻意压着声音,站在两个对角上说话都能听清楚。”
慕西泽看着他走近,随即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有点困难,对角线这个距离还是挺远的。不信我们试试,聂组长站到东北角上,我去西南角——”
“先不要钻牛角尖了。”苏纪在一旁打断他,又看向聂倾道:“你们刚才说的我们都听到了。现在是要找密道对吗?”
“对,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用作机关的装置。”聂倾把目光从慕西泽身上收回来。
苏纪听了点点头,“密道、机关、装置……知道的是我们在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一群盗墓的。”
“哈哈,盗墓的!”余生靠过来使劲搂了下苏纪的肩膀,笑着说:“看不出来,苏妹妹居然也有幽默细胞!”
苏纪:“……兴奋过度可能是患有某种隐疾的表现,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哎哟?!”余生一时惊讶地看着他,“不光有幽默细胞,连怼人都学会了。我才一晚上没见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苏纪说完就轻轻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往楼梯走去,“我想先去隔壁的房子里看看。如果有密道的话,至少得有两个出入口,说不定那边的出入口会比较好找。”
“我陪你一起去!”慕西泽急忙跟上。
余生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聂倾,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聂倾默默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今天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你就别再招他了。”
“心情不好……”余生小声嘀咕一句,又耸了下肩道:“好吧,回头我找机会开导开导他。”
聂倾:“你千万别——”
砰——!!!
聂倾话没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聂倾和余生瞬间对视一眼,下一秒就猛地转身朝楼上冲去。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刚才那声,应该是枪声。
Chapter 45
“书记!!!”
在刚刚那声巨响之后,聂倾抢先一步跃上一楼地板,就见苏纪正跪在房间的大门口,怀中抱着躺倒的慕西泽,一只手还紧紧压在他胸口的位置。
“苏纪!西泽兄!”余生也已经冲了过来,跟聂倾一起先将已有些发懵的苏纪和他怀中的慕西泽拉进室内,又迅速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聂倾和余生都已经看见慕西泽左胸口处的衣服正在被鲜血迅速染红,他脸色煞白地望着苏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在不停地喘息。
“西泽……”苏纪呆呆地看着他,压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一直在抖,脸色看上去甚至比慕西泽还要苍白几分。
聂倾跟余生对视一眼,对当下的状况已经猜了个大概,来不及再多问什么,聂倾直接打电话到刑警队调人,余生则拨了“120”求助。
等两个人都挂了电话,聂倾听外面没有再响起枪声,便转过来盯着慕西泽问苏纪:“他怎么样?”
“他……他……”苏纪的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书记!你振作一点!”聂倾忍不住用力抓住苏纪的肩膀,大声对他道:“你现在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撑到救护车来!!”
应该是聂倾的这句话起到些作用,苏纪仿佛猛然惊醒,眼神一下子变得通透而急切。
“西泽!”他再次紧紧盯着怀中的人,声音却尽量稳下来道:“你听我说,现在一定不要大口喘气,也不要太急促地呼吸,你尽量让身体放松,就算很疼也不要尝试着靠绷紧身体来抵抗这种感觉,控制你的气息和心情,别紧张,也别害怕,有我在这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慕西泽眼睛看着苏纪的脸,耳朵听着苏纪的话,头轻轻地点了点,接下来他的气息果然在慢慢缓和下去。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苏纪抬起头来问余生。
“大约十分钟。”余生看了眼表,又看向慕西泽,“再坚持一下,只要在那之前不要因为失血过多休克就好。”
“余生,你去后窗那里盯着,小心有人从后面绕过来。”聂倾这时站在屋子侧面的窗边,把身体掩于墙后说道。
余生应声而起,动作敏捷地窜至窗下,然后闪到一旁小心往外看着道:“暂时没发现有人,但我们不能一直等在这里确认,西泽撑不了那么久。阿倾,我们得确保在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不会受到干扰。”
“我知道。”聂倾神色凝重地注视着窗外,手里捏着防身用的□□,相似的刀余生手里也有一把,两人都绷紧了神经仔细留意着周边动静。
聂倾今天没有带枪,因为局里用枪必须要经过队长级别及以上的人批准才行,平时一切枪支都有专人、专地保管,轻易不可能拿到。
“可到底会是什么人……”聂倾低声问了句,又自己答道:“应该不会是凶手,他手里如果有枪就不用等到这时候才拿出来。”
余生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个不好的猜想,他只怕陈芳羽已经注意到有人查到这里了。
“聂倾!余生!”苏纪这时忽然大声叫他们两个,眼睛却牢牢地盯着慕西泽说:“等不及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多的!我们必须立刻去医院!!”
“但我们现在不能贸然出去,在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几把枪的情况下,冲出去只怕会白白给人家当靶子。”聂倾肃然道。
“那也不能这么干等着啊!”苏纪眼圈都急红了。
“我当然知道不能干等着,可我也不能让四个人都出去送死——”
“阿倾!”
余生这时突然看向聂倾,目光一沉,聂倾便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赌一把。
冲出去未必会增添新的伤亡,但再等下去慕西泽就一定会没命,他们别无选择。
于是,聂倾冲余生微微点了下头:“那好,你先出去开车,书记第二个上车,我背着慕西泽殿后!”
苏纪不由反对:“还是我殿后吧,你跟西泽走我前——”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争了!”聂倾难得直接打断了苏纪的话,眼神异常认真地看着他,“书记,我知道你想救他,我也想救他。所以现在,你必须听我的。”
“……好。”苏纪终于答应。
聂倾紧接着跟余生交换了一下眼色,把车钥匙扔给他,自己蹲下身将慕西泽小心地扶了起来,又在苏纪的帮助下让他趴到自己背上。
“你们听好,等下余生直接去驾驶座,上去后先调头把车停到房门口,从里面把后门打开,书记紧跟着去后座,保持后门开着,等我跟西泽上去后再关。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尽可能减少暴露在外的时间。”聂倾站起身叮嘱道。
余生和苏纪同时点头,“明白。”
接着聂倾就拉着苏纪闪到门边,余生猛地拉开门,按下车门解锁的同时人已经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而下一秒又是两声枪响追在他身后,幸好都没打中,在第三发子弹打中车前盖时余生已经钻进了驾驶座里。
只见他即刻发动着车,油门一踩方向盘直接打了一圈又迅速复位,车头瞬间转过一百八十度,车轮摩擦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刺啦”声,伴随着一声枪响,余生猛踩油门后又是一脚急刹车,车子刚刚好停在227号门前,他从前座探出手来将后门打开,朝屋内喊道:“快上车!”
话音未落苏纪已经先冲进后座,聂倾背着慕西泽紧随其后,上车后车门都来不及关严余生已经再次踩下油门,车子迎着两发子弹冲到一旁的公路上,前挡风玻璃上已经出现两圈辐射状的裂纹。
“你们都坐稳了!”余生冲后面喊了一声,随即又是一个急转弯上了大路,这回终于没再听到枪响。
“都没事吧?”聂倾等车子开稳后问。
“没事。”苏纪正伏下身在察看慕西泽的情况,他胸前的衣服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暗红的一大片,人似乎也已处于半昏迷状态,气息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西泽……”苏纪紧紧按住他的胸口,低声唤他,可是慕西泽已经给不了反应了。
聂倾看着心急,他知道富宁县内唯一一所比较大的医院就在这附近,以余生现在的速度赶过去最多七分钟,便又对余生道:“再快些!他快撑不住了!”
“好。”余生应声回了句,可声音听上去却有些力气不足。
聂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趴过去看他,这才发现余生左侧腹部下方竟然也受了伤。
“阿生!”聂倾心脏猛地抽紧,“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擦伤。”余生从后视镜里对他笑笑,嘴唇有些发白,“这种程度的小伤太常见了,三五天不挨一下我浑身都不舒坦,你别紧张。”
聂倾:“……换我来开车!”
“来不及了。”余生看着前方,双手仍稳稳地抓着方向盘,“现在一秒都不能耽搁。阿倾,你不用分神来替我担心,你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是么?”
聂倾定定盯着他的背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好。”聂倾沉默两秒后终于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聂慎行的电话,“爸,我需要你帮忙。我们刚刚在富宁县文化路227号这里遭到枪击,目前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对方的人数和枪支数不明,怀疑是远距离射击的可能性较大。麻烦你立刻组织人封锁这一片区域,仔细进行排查。”
聂慎行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聂倾嗯了两声,又说一句“我没事,尽快”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直接给公安局局长打电话,你这样真省事。”余生在前面还有心思淡淡开了句玩笑。
聂倾脸上却是严肃而凝重,他看了眼余生又低头看着慕西泽道:“总好过我给刑警、交警、禁毒支队挨个打电话通知,效率越高越好。”
“嗯。”余生这时已经开到距医院只有两个路口的地方,他让聂倾给医院打电话通知救护车不用去了,直接在门口准备接人。
终于等他们的车开到医院大门前,那里已经把担架备好了,余生车一停就有医护人员围上来将慕西泽小心地抬到担架上,可是刚推进去没两步就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对着担架喊道:“怎么接了急救??谁让你们接急救了?!”
“马医生!这位伤者左胸中弹,很有可能已经伤及心脏,必须要立刻动手术才行!”扶着担架车的其中一名护士大声回道。
“今天心外科只有李医生一个人在,而他现在正在手术中!哪还有其他人可以做手术!你们怎么可以不了解清楚情况就随便把伤者接来!这样会害了人命的你们知不知道?!”
“不行啊马医生,来不及了!”又一个护士喊道,“伤者目前的状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我们医院是最近的,不送到这来还能去哪??”
聂倾和苏纪这时也冲了过去,对这位马医生恳求道:“拜托您了医生,快救救我朋友吧!再拖下去就真危险了!”
马医生却极为难地看着他们,“不是我不想救,是救不了啊!这里没有多余的心外科医生,你总不能让我找一个牙科或是骨科的大夫来给他开刀吧?!”
“谁说这里没有多余的心外科医生了?”余生捂着左腹刚刚走近,听见马医生这话便反问一句,随即看向苏纪道:“这不就有一位吗?医生,只求您准许他进去帮忙做手术,一定可以的,救人要紧!”
“什么??”马医生一愣,连苏纪自己都愣住了,呆呆看着余生:“你怎么……”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余生转过身单手扶在苏纪肩膀上,目光直直射入他眼中道:“苏纪,我们现在没时间再送西泽去下一家医院了,只有你能救他,你必须救他!”
“我……不行……我、我不能……我不能进手术室……我进不了……”苏纪说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眼神中流露出难掩的恐惧。
“苏纪!”余生忽然特别大声地叫了他的名字,苏纪浑身一震,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地怔怔盯着他。
只见余生的表情已变得极为严肃,眸色深沉地注视着苏纪道:“你听我说,不要被过去所牵绊,也不要让所谓的‘心理阴影’影响到你的人生。如果你无法战胜它,那你不仅仅会背负着它一辈子,还会被它折磨得越来越痛苦——你看着我!”
余生的这一声阻止了苏纪想要逃脱的视线,他“被迫”红着眼圈看着他,却发现余生眼底竟也有几分湿润,目光又柔和下来对他道:“苏纪,我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痛苦。可是如果你现在继续沉浸在对过去的阴影当中,慕西泽也会死。你难道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吗?无能为力和不作为根本就是两码事!努力过却没能成功,和连努力都不曾尝试过就宣告失败,你觉得哪种选择会让你更后悔??”
“我……我不想……”苏纪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死,你想救他!而你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你可以救他的!你至少应该试一试对吗?!”
“不、不行……万一……万一我又……”苏纪仿佛接不上气,几个字被他说得断断续续,好像哮喘发作一样。
而余生见状也不打算再跟他讲道理了,直接学电视剧上那样用力朝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苏纪被打得蒙在当场,顾不上抽泣,就见余生目光如炬地瞪着他,“万一你又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手上再多一条人命,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碰手术刀就是了。可是如果你现在放弃救他,你今后恐怕连做人都困难。”
“余生……”苏纪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又在原地定定站了几秒,忽然转身抓住马医生的胳膊道:“医生,求求您,让我替他做手术吧!”
“这不是胡闹嘛!”马医生完全是一副没看懂事态发展的表情。
而聂倾这时已将警官证拿了出来在他眼前摊开,说道:“拜托了医生,我这位朋友是第一人民医院苏永登苏院长的儿子,从小学医,他的手术技能不比任何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差,尤其擅长心胸外科!就请您准许他做手术吧!不管出任何问题,责任我来担!”
“苏永登的儿子……”马医生骤然一愣,聂倾并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一闪即逝的复杂之色。
但是此刻没工夫细究。
“医生,人命关天!拜托您了!”聂倾再次提高音量道。
马医生神色纠结地看着他们,片刻后终于重重叹息一声,抬头对周围的医护人员吼道:“都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送手术室啊!你——”他又看向苏纪,“跟我去做消毒处理!”
“是!!”苏纪连谢谢都顾不得说了,跟着担架车一起急速奔向手术室。
而余生这时终于有种要站不住了的感觉,腿一软,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阿生!!”
Chapter 46
聂倾在余生跪下去之前已经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转头问身边穿白大褂的人:“医生!他也受伤了!请问哪里可以帮忙处理伤口??”
“请跟我来这边!”一位年长的护士领着他们走进同一层的一间外科诊室,对里面坐着的一位男医生道:“明医生,这位伤者需要进行伤口检查和处理,您快帮他看看吧。”
“好。”回过头来的男医生面貌清秀,看上去还很年轻,就是表情有些冷,扫了聂倾和余生一眼后下巴朝旁边的床上一抬,“把他放那儿吧。”
聂倾闻言便听话地将余生小心地放在床上躺下,又回头去看这位医生,发现他已经拿好了酒精和棉签,把椅子转到余生这边道:“我要先看下你的伤口,得把衣服揭起来,会有点儿疼。”
余生咧嘴一笑,“这算什么疼。”说完他就自己把上衣直接掀开,露出左侧腹部下方那一小团瘆人的血肉模糊。
“哟,枪伤?”这医生瞬间挑了下眉,眼神犀利地看向余生,“怎么弄的?”
“任务中负伤。”聂倾再次出示自己的警|官|证,余光瞥见这位医生胸前的名牌,在名字那一栏上写着“明昕”两个字,便又蹙了眉道:“明医生,能麻烦您快一点吗?”
“急什么,来到医院所有伤患都是一样的,如果以为自己是警察就可以得到特殊待遇,那你们找错人了。”明昕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已经拿棉签沾了酒精在余生的伤口周围轻轻擦拭着。
聂倾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对这位医生的不满,但是现在余生在人家手上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忍下脾气握住余生的手,安静地等着。
两分钟后,明昕已经完成了对伤口的清理,他抬眼看看余生,“你还挺能忍的。我接下来要对伤口进行缝合,需不需要上麻药?”
“不用了,麻药伤脑子。”余生开玩笑地说,“就这么缝吧。”
“阿生……”聂倾担心地攥紧他,“还是打麻药吧,会很疼的……”
“没事,这个没‘那个’疼,忍得了。”余生咧开嘴对他坏笑道。
聂倾当然听懂了他在暗示什么,一时无奈。
明昕则迅速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复低下头问:“决定没有?到底打不打?”
“不打。”余生给出最终答案,又看了眼聂倾,聂倾沉默着对他点了点头。
“够爷们儿。”明昕轻飘飘地给出一句评价,下一秒针尖已经扎进肉里,余生下意识皱了下眉,但是并没有喊疼。
而紧接着就聂倾发现,这个叫明昕的医生虽然脾气让人有点不爽,但技术还是靠得住的。他缝合的手法十分灵活,动作也很熟练,不到十分钟就将余生的伤口完全处理好了。
“谢谢你明医生。”等着明昕放下手里的工具,聂倾诚心说道。
“谢不用,本职工作而已。”明昕站起身走到水池边上洗手,边洗边看着床上的余生道:“再说我也喜欢个性硬的,最烦那种受一点伤就吱哇乱叫、碰都没碰着就开始哭爹喊娘的人,男女都一样。”
“……”
聂倾不太确定应该怎么接他这句话,就低下头看向余生,发现他额头上已经又汇聚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表情也显得有些隐忍。
“阿生,还好吗?”聂倾俯下|身,扯过手边一张纸巾轻轻替他擦着汗,心疼地看着他。
余生这会儿不太有力气说话,就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努力地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两天行动起居方面要多注意,别让伤口扯着、也别沾水,一旦出现发炎迹象要尽快去医院重新进行处理,就近也可以,来我这里也可以。”明昕洗完手又走过来道。
聂倾嗯了一声,“我记住了。那什么时候来换药?”
明昕:“两三天都行,就三天吧,你三天后带他过来,或者去其他医院换药也行。”
聂倾:“知道了。谢谢。”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余生这时忽然从床上撑着坐了起来。
“小心!”聂倾赶紧伸手扶住他,“谁让你起来了?你不怕伤口裂开吗??”
“没那么严重……”余生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板,忍着不让自己“嘶”出声来,又抬头看着聂倾和明昕问:“可以走了么?”
“你还是再多躺会儿吧。”聂倾按住他,“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是什么样子?”
“风靡万千少女的样子。”余生说完想笑,可是伤口一疼又把他的嘴角给拽了回来,他只好停顿了一下道:“阿倾,我这是轻伤,手术室里的那个才是重伤。在这里躺着你我都不会踏实,要躺我也躺到手术室门口去,我们去那边等好不好?”
聂倾此时心里确实也记挂着慕西泽和苏纪那头,可是余生的伤他又放不下,想了想道:“要不你留在这儿休息,我去手术室门口等。”
余生顿时可怜兮兮,“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撂下?”
聂倾一脸无奈,“可是你目前的状况——”
“你们俩快走吧。”明昕突然从一旁冷冷丢过来一句,“让他下地走,仔细一点没问题。我就见不得别人在我跟前腻歪。”
聂倾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想看在你是医生的份上……
而余生获得“特赦”后就有恃无恐地从床边挪了下来,借着聂倾的力站直,靠在他怀里道:“走吧阿倾,我真的没问题。”
“……好吧。”聂倾总算答应,站在他右边用手扶在他左胯上,十分小心地不碰到他的伤口,慢慢地朝慕西泽和苏纪所在的手术室走去。
“要不我背你吧。”刚走两步聂倾又道。
余生挂在他身上嗤嗤直笑,“阿倾你知道么,我这些年大伤小伤的没少受,以前要是就这种程度,基本上处理完还能再出去跑个五千米。不过啊,人就是贱骨头,不能惯着。你看我现在一跟你在一起,受这么点小伤就连走路都困难了,你说奇不奇怪?”
聂倾听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我这不是在一点一点地给你打预防针嘛,”余生眨眨眼,“这样等我最终跟你说实话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太惊讶了。”
聂倾听得出他不愿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也不强求,只是仿佛已经习惯似的轻轻叹了一声,又扶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无所谓,我已经想通了。即便你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大不了我送你去自首,你被判多少年我就等你多少年。如果是死刑,我就去给爸妈磕三个头,求他们忘了这个不孝顺的儿子,再陪你一起上路。”
“阿倾……”余生的身体猛地震了下,他盯着聂倾,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表情。“你别开玩笑……”
“我像吗?”聂倾淡淡地看看他,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阿生,今后不管去哪儿,我都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走。”
“别这样……”
余生的喉咙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不光发不出任何声音,也让他忘记自己上一秒想要说什么。
能说什么?
在爱人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直击灵魂的承诺下,他还能怎么说?
“今天幸好开的是辆路虎,如果换成是其他车,照我们之前那种开法车胎估计早就爆了。即便车胎没事,挡风玻璃的强度也未必能挡下那两发子弹。”聂倾这时已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余生心口还堵得说不出话来,就默默地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不知道那边的排查进行得怎么样,到这会儿还没消息,恐怕结果不会乐观。”聂倾又继续推测着说,“三组的人现在也已经赶到现场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罗祁就会打电话汇报情况。这次必须要彻底查出那几套房产的所有者,我怀疑很可能有一个犯罪团伙的据点就设在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