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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萌萌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31

聂倾伸手揉了揉他有些蓬松的头发,低头看看自己的志愿表,从书包里拿出透明胶带来,“那我也去。”

“别啊!”余生猛地坐直按住他的手,眼神格外较真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去公安大么?别因为我改变自己的志愿。”

“可如果我去了公安大,你去了刑警学院,那我们不就得分开四年?北京跟沈阳离得可不近啊……”聂倾蜷起手指用力握住,表情十分严肃,“阿生,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报考公安大,成绩还没出,你怎么就能肯定一定不到录取线呢?”

余生一听他这话就笑了,“从小到大你哪次考试见我估分估错过?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上刑警学院我能进最好的专业,但要是去公安大,要学什么恐怕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其实刑警学院跟公安大在教学水平上应该不相上下,只不过公安大的牌子更亮一些,录取线更高一些,但学到的东西肯定都差不多。不然我还是跟你一样都报刑警学院吧,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聂倾说着似乎下定决心,透明胶眼看就要把第一志愿那一栏里的“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给粘掉。

“别闹!”余生眼疾手快地将志愿表从他手底下抽走,护在自己怀里瞪着他道:“阿倾,填志愿可是人生大事,你不要感情用事。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上大学就算暂时分开四年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反正以后还会在一起。”

“阿生……”聂倾有些踌躇地看着他,显然舍不得。

“再说现在通讯和交通都这么方便,我们可以语音、可以视频啊,大不了我十一、五一的时候都坐动车去看你,而且寒暑假我们都回家不就又见着了?”余生劝着聂倾,因为在教室里面不敢太明目张胆,他就在桌子下面小心翼翼地将聂倾的手拉住,轻轻晃着。

“阿生,你真的想好了吗?”聂倾反手握住余生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停顿几秒又道:“警校管理很严,一般假期出校门的时间都有限制,手机、电脑的使用也不会很频繁,我们可能要隔很久才能联系一次。”

“很久能有多久?撑死也就半年。”余生把手偷偷往他大腿里面移了些,压低声音笑道:“还是说,你忍不了半年?”

“放屁。”聂倾打掉他的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担心你,警校里面狼多肉少,汉子都跟牲口似的,一个个如狼似虎,你去了可小心点。”

余生一听扑哧乐了,趁周围同学不注意迅速摸了下聂倾下巴,眯起眼睛坏笑:“放心吧阿倾,你要的东西别人抢不走。”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聂倾微微凑近了他,假装在说悄悄话,却故意将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余生耳朵里,然后他就看到那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红了起来。

聂倾不禁在心里偷笑,他这个对象就是嘴上厉害,其实在那方面纯情得像个小姑娘,俩人至今最多也就用手“互相帮助”过,还压根没发展到最后那步。

不过这也是没辙的事,因为他俩都是走读生,又都住在聂倾家。虽然聂倾爸妈很尊重他们的隐私,平时也不会对他们多加干涉,但余生还是不好意思在家里跟聂倾做那种事,他嫌臊得慌。

而这样一推二拒的,就拖到他们高中毕业了。

“阿生,如果真决定要去不同的学校,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在开学前就把该做的事给做了?”聂倾忽然反客为主,手放在余生大腿上一路摸至根部,夏季校服又薄又滑的触感在他手心底下流淌,凉凉的很舒服。

而余生的呼吸已经乱了,校服之下的肌肤变得滚烫,他涨红了脸趴在桌子上,鼻子以下全部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些压抑地瞪着聂倾,“你这样的人今后要成了警察绝对是个祸害!”

“那你呢?你就不是了吗?”聂倾手又往里靠了靠,感觉那里已经有反应了,而余生则瞬间把整个头都埋了进去,后背轻颤着喘|息。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过了好一会儿余生才抬起头来,脸色仍红红的盯着聂倾说。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又补上一句:“我以后肯定会是个好警察。”

“是吗?”聂倾看着他温柔地笑了,“那我拭目以待。”

我会跟你一起,做一个好警察。

……

***

聂倾坐在车上,脑海中莫名浮现起当初他跟余生一起填报高考志愿时的事。

想起那会儿曾信誓旦旦说过的话,如今只感到世事无常。

要是能提前预知之后会发生什么,聂倾想,他当时无论如何都会跟余生报考同一所大学。他一定会看牢了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从自己身边离开,出于任何原因都不行。

可惜,人无法未卜先知。

余生那杳无音信的四十三个月也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追回的时光。

聂倾的手指忍不住在口袋中的香烟上来回摩挲着。

“快到了吧?”肩膀上的人这时忽然醒了过来,头仍枕着他,眼睛看向窗外,右手似乎无意识似的轻轻揉着之前左手手腕上被攥红的地方。

聂倾低头看他一眼,沉默两秒后嗯了一声,“等我一会儿,今晚有个案子,我得去问问情况。”

“哦,”余生眯起眼睛像是还没睡醒,胳膊扎起来伸了个懒腰,又顺势搂住聂倾,“我在哪儿等你?”

“车里。”聂倾言简意赅地说。

“哪辆车?”余生仿佛没话找话。

聂倾却没回答他,正好罗祁这会儿刚把车停进市局的院子里,聂倾就直接拽着余生下车,走了几步停在一辆路虎跟前,打开车门又把他推了进去。

余生轻轻吁了一声,“好车。阿倾,你这样在刑警队不会太招摇了么?”

聂倾不说话看看他,接着回身把车门一关,掏出手机来直接拨通了苏纪的电话。

“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书记,在解剖室?”聂倾问。

“嗯,正忙呢,你想知道什么?”苏纪应该是开了免提,聂倾听他的声音有些远,还有解剖器具跟解剖盘碰撞的声音。

“有新情况吗?”他问。

“目前能推断出的信息是,死者男性,年龄在33至36岁之间,身高175至179公分之间,体重75公斤左右,o型血,肌肉组织较为发达,生前应偏运动型。”苏纪语速不急不缓地道。

聂倾在随身的记事本上将他所说内容迅速记下,又问:“死因确定了吗?”

“基本上确定了。”苏纪停顿一下,继续道:“死者体内检测出□□含量超标,但根据他整体的身体状态和器官条件来看应该没有吸毒史,怀疑是被人静脉注射过量□□后造成的急性中毒,诱发心律紊乱、全身抽搐等症状,最后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静脉注射□□……”聂倾蹙起眉头,仔细看着自己的笔记,“注射孔能找到吗?”

“很难。”苏纪微微叹气,“尸体被焚烧得太厉害,表皮、真皮组织大面积受损,皮下组织也遭到破坏,像注射孔那样微小的刺创很难保留下来,不过我会尽量还原。”

“好,辛苦了。”聂倾按了按眉心。

而苏纪这时却问他:“对了,你人找到了吗?”

聂倾略微一愣,目光下意识扫向车内,发现余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就点了点头小声说:“找到了。”

“终于……恭喜啊。”苏纪轻声感慨道。

聂倾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等了好一会儿才又转过身靠在车门上,长出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夜空说:“这事也就你跟亮哥知道……其他人看我中途离开现场估计没什么好话,队长那头怎么样?还生气么?”

“不生气才奇怪吧。”苏纪那边传来一种利器摩擦钝物的声音,“不过队长好涵养,没当众发作,只是脸有点黑。还有,这件案子队长已经全权交给一组负责了,我这里回头验尸报告出来也要直接交给池霄飞,原则上不能给你看,你也不该知道。”

“我只是打电话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又没有看验尸报告,不算违规吧。”聂倾淡淡笑了笑。

苏纪轻嗤一声,对他说:“我看这次池霄飞是憋足了劲儿要破案,你最好别插手,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这种无头案我也不想揽。”聂倾笑笑。

然而苏纪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口是心非,不想揽你这么晚给我打什么电话?找了那么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不去叙旧谈情,还操心什么案子?”

“……不急。”聂倾有些语塞,清了清嗓子才又道:“那你接着忙吧,争取早点弄完回家休息,别太累。”

“我知道。你也把心放宽些,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要是真在乎他,就多体谅些吧。”苏纪淡淡劝道。

“嗯……挂了。”

聂倾说完就把电话按断,可当他回头时却冷不丁被吓一跳,只见余生不知什么时候竟将整张脸都压在车窗玻璃上,鼻头都给压平了,衬着车内黑咕隆咚的背景显得十分惊悚。

“你干吗呢??”聂倾拉开车门,因为担心他失去平衡摔下来就伸手挡了一下,结果刚好被“意外”掉出来的余生给扑了个满怀。

“哎哟!”余生紧紧搂住聂倾的脖子,推他也不撒手,跟狗抱住骨头似的贴在聂倾耳边问:“阿倾,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什么人?”

“法医。”聂倾皱着眉把头转开了些,“你快下去。”

余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仍然死死搂着,“我不是问他的职业,而是问你跟他的关系。你很关心他。是朋友?还是炮|友?”

“你够了。”聂倾突然用力将余生推到座椅上,冷冷盯着他,“别人跟我是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么?你算我什么人?有什么立场这么问?”

“阿倾,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余生揉了揉心口,露出一种有些忧伤的笑容,又指着心脏的位置说:“这里疼。”

聂倾目光一顿,凝视他几秒后忽然猛地伏下|身,单手撑在他背后座位上,两个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你也知道什么是伤心、什么是心疼吗?”聂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却压得很低。

他紧接着抓起余生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有些发狠地问道:“余生,你有想过我这里也会疼吗?!”

“阿倾……”余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忧伤。

他静静地看了聂倾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聂倾没有回答,只是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眼中的凌厉之色也逐渐隐去。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聂倾直起身,将后座门关上后坐进驾驶座,默默发动了车。

“阿倾?你能原谅我吗?”余生还不死心地凑过去扒住他的椅背问。

聂倾沉默着摇了摇头,待车子开出市局大院后,又过了将近五分钟,他才终于开口。

“我现在做不到。”

“……我知道了。”

余生眼里的光迅速黯了一下,然后他松开聂倾的座椅又靠回到后座上。

“阿倾,这回是真疼……”余生头倚在车窗玻璃上喃喃地说。

聂倾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视线收回来时却看到自己的眼角已有些泛红了。

他也疼。

Chapter 04

路上余生和聂倾都没再尝试着交谈,两人一直沉默到聂倾停下车,余生才倒抽一口气小声说了句:“刚见面就带我回家,我有点紧张。”

“你知道我住在这里。”聂倾回头看他,用的是陈述句。

余生也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笑着承认:“我刚回到平城就把你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知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不然我哪儿敢直接跟你回来,我现在可没脸见叔叔阿姨。”

“知道没脸,算你还有点良心。”聂倾沉着脸给车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

聂倾一家一直住在市公安局的“家属大院”里,后来有两次从旧楼搬新楼也都是换房不换地。大院距离市局走路不到十分钟,单身宿舍也建在里面,平时出勤上班十分方便。

可聂倾大学毕业后却没有回家住,而是自己出来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就在现在这个民生小区里,离市局开车大约一刻钟。虽然远了些,但他觉得这样更自在。

大院里的每一方寸地面上都落满了旧回忆,属于从出生开始就躺在一辆婴儿车里的两个人。

聂倾不想睹物思人多愁善感,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这会儿他跟余生两人刚走到楼道口,只见余生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便猜到他之前肯定来过,说不定还远远地看到过自己。聂倾想他明明看到却还不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阿倾,”余生感受到身边的□□味,便讨好地搭住聂倾的肩膀问:“你还带别人来过你家吗?我是不是除了叔叔阿姨以外的第一个?”

“不是,书记来过。”聂倾甩掉他的手自顾自上楼道。

余生忙紧跟两步,差点踩到聂倾的鞋跟,脑袋往前凑着说:“书记,就是今天你打电话的那个法医?”

“嗯。”聂倾停在302室的门口,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余生冲他眨眨眼闪身进屋,听见聂倾在自己身后将门锁上,便打量着室内感慨一句:“阿倾,你这里不错啊,该有的都有,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堂堂夜总会的余老板说这种话,是在取笑我么?”聂倾说着关上防盗门里的实木门,锁住后又挂上链条。

余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走到沙发跟前戳着上面的皮子道:“老板有很多种,我属于不会享福的那一类喂——”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已被聂倾猛地推倒在沙发上。

“阿倾等——等……”余生以为聂倾又要揍他,忙迅速翻过身来用双手护住头,可他没想到聂倾用力拉下他的手后,竟直接欺身而下吻上了他。

这个吻没有丝毫保留。

聂倾用舌头粗暴地撬开余生的牙齿,将舌头整个顶了进去,在他口腔中肆意舔碾,犹如狂风过境一般,要把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乃至气息都席卷而尽。

余生单手撑在背后,另一只手紧紧扣着聂倾的肩膀,在感觉被他压得胳膊都开始发酸时他便也用力吻了回去。

两个人的舌头在唇齿间奋力纠缠,勾勒出一些晶亮的涎水挂在唇边,呼吸在交错之中逐渐变得粗|重,眼神也愈发迷|离炽|热,视线不时的碰撞更让温度持续升高。

“阿倾……你也想我了对吗?”余生趁接吻间隙嗓音沙哑地问。

“你说呢?”聂倾忽然搂紧余生的腰,带起他跟自己一起转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发狠地咬着他的喉结。

余生仰起下颌,双手扶在聂倾脑后,喘了两口粗气后仍执着地问:“告诉我,想没想我?我想听。”

聂倾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紧接着他便更加用力地将余生的腰压向自己,同时按下余生的头继续吻他,片刻后低声而迅速地说了一句:“想你了……”

“阿倾……”余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闭上双眼去亲吻聂倾的额头、鼻梁,还有唇瓣,声音里仿佛多出一种忏悔的意味,“我也想你,真的,特别想你……”

时隔三年半,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四天。

思念已快将人折磨疯了。

……

“阿生……”

过后余生把头埋进聂倾的肩窝里,双手伸到后面紧紧抱住他,呢喃道:“你肯这么叫我,是不是愿意原谅我了?”

聂倾愣了一下,几秒后他把余生推了起来,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以为会这么容易吗?如果换成是我突然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三年半,期间音信全无,你会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我?”

“我会的。”余生的眼神极其认真,“阿倾,如果换成是你走,我一定会原谅你。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毫无理由地离开我。”

“我也相信你有理由。”聂倾说得一字一顿,眼底却情绪翻涌,“可是余生,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告诉我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

余生:“你没问我,我以为你不想听——”

“一定要我问你才肯说吗?!”聂倾猛地扯住余生的领子让他靠近自己,努力压制着音量道:“假如我一直不问,难道你觉得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三年多来一直在找你?我托人到处打听你的消息、留意一切可能留意到的动向,一旦有一点渺茫的希望我都像个傻子似的冲过去,可每次都是带着一身狼狈和绝望回来,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一次次啊……余生,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聂倾说到这时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的目光里透出深重的无奈来,“你告诉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走?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原因才能让你放弃刑警学院、放弃回家、放弃身边所有人甚至放弃我??”

“阿倾……”余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犹豫了将近半分钟后才低声道:“对不起,原因我早晚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是么。”聂倾仿佛早已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他放开余生,把他推到一边后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裤子脱掉直接扔在地上,露出笔直而修长的双|腿。

“我去洗澡了,卧室里还有一个卫生间,请你自便。”聂倾淡淡说道。

“不接着做了吗?”余生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明知故问只是想逗他开心一些。

可聂倾却看着他,眼中笑意全无,只剩下疲惫和淡漠。

“今晚我睡客厅,你去卧室吧。”

“诶——”

聂倾说完也不等余生反对,直接转身走进玄关旁的客用洗手间,顺手锁住了门。

其实如果他此时出来看一眼,就会发现余生好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一脸无所适从地注视着玄关的方向。

直到十多分钟后,聂倾还没从洗手间里出来,余生这才滑下沙发,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则在墙上摸索着慢慢走向卧室。

而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连一点光芒都看不到了。

Chapter 05

聂倾洗完澡出来时朝卧室看了一眼,发现灯黑着,他心里便莫名抽搐了下,生怕余生又走了,于是赶紧看了眼大门发现门还锁得好好的,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把浴巾裹在身上,放轻脚步走向卧室,走到门口却看到余生正端坐在床边,一副警惕的样子。

“你在这黑灯瞎火的干什么呢?”聂倾把灯打开了问。

“等你啊。”余生仿佛觉得光线太刺眼,在他开灯后就把眼睛闭上了,身体也放松许多,笑着说:“阿倾,晚上别睡客厅了,我们一起睡吧。”

“睡一起?”聂倾从衣柜里取出备用的被子和枕头,看他一眼,“你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下毒手么?”

“不怕,你舍不得。”余生说着凑过去搂住聂倾的腰,软声央求道:“阿倾,就睡这里吧,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的。”

聂倾听得眉梢一挑,“你还会做噩梦?”

余生连连点头,“是啊,你忘了我高一那段时间经常……”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聂倾的软肋,让他瞬间就没了脾气。

聂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走到床另一侧把枕头和被子放下,对余生说:“你先去洗漱吧,牙刷和毛巾在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有套新的,你自己拿出来用。我去给你接喝的水。”

“嗯我这就去。”余生这时睁开眼睛,又笑眯眯地瞧着聂倾,表情好像如获至宝似的,瞧得格外认真。

聂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走到门口道:“别光说不动,早点洗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好。”余生乖乖应完后总算溜下了床,又多看他几眼才依依不舍地走进洗手间。

聂倾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感觉余生刚才那表情就像是好久没见到他似的,明明两人今天刚见面时他都没那种反应,何至于自己不过洗个澡的工夫就稀罕成这样?

大概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吧……聂倾想。

他走到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出来,跟他自己那个长得几乎一样,只是杯壁上的浅白色花纹略有区别。这是他当初置办日用品时一起买回来的,一直好好地收在碗橱里,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聂倾把玻璃杯重新洗了一遍,倒好水后端回卧室,听见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从耳朵浸润至心间,让他的心绪都仿佛随着水流缓缓沉淀下来。

有一种平静而知足的感觉在血液里弥漫扩散。聂倾突然就不想再生气了。

虽然心里不可能这么快做到完全不在乎,但是跟余生重新回到他身边所带来的喜悦相比,之前的那些愤怒、委屈和疲惫都显得不堪一击。

其实在找到余生的那一刻,他内心分明是狂喜的。

只是思念成灾,过度主观的情绪掩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才会有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表现。

想到这里聂倾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他想对余生好一点。

“阿倾,有多余的浴巾吗?”正好这时余生刚刚洗完,打开洗手间的门露出个湿淋淋的头来。

聂倾一想他好像真没买多余的浴巾,于是道:“不是有毛巾吗?你用毛巾擦不就好了。”

“擦是没问题,但我裹什么出来啊?”余生冲他“憨厚”地笑了笑,“要不我就光着?”

“……你等等。”聂倾黑着脸下床,给他从衣柜里扒拉了一套睡服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新内|裤,自打买回来拆封洗干净后他还从没穿过,此时都一股脑地从门缝里塞给余生,“把身上擦干,先穿这套。”

“哦。”余生用两根手指夹起放在最上面的内|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这是阿倾穿过的?”

聂倾:“不是,新买的。”

余生:“噫,可我想要阿倾穿过的。”

聂倾:“……你到底穿不穿?”

余生:“可以不穿吗?我觉得光着也挺好,方便——”

“方便什么?”不等余生把话说完,聂倾已将他一把拽出门外,赤|条|条地压在卧室墙上。

“啊……湿了。”余生朝身后的墙面上瞥了瞥,有些可惜地说。

聂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底温度不由升高了些,刚刚才压下去的心火这会儿又扑扑地窜着小火苗,撩得他心尖发烫。

聂倾微低下头,用嘴唇跟余生的轻轻摩擦,压低嗓音问:“还没回答我,光着方便什么?”

“你说呢?”余生屈起膝盖把一条腿抵在他两|腿之间,那浴巾本就裹得不紧,受到外力刺激后就“光荣卸任”了,顺着聂倾的腿滑了下去。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阻隔就只剩下一层单薄布料。

余生用大|腿轻轻蹭着聂倾那处,眉毛弯成两道柔和的曲线,眼角微湿,睫毛上还沾着尚未擦干的水珠,一眨就仿佛要掉下来似的。

聂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已有些情难自禁,忍不住靠近将那些水珠一一舔去。

余生勾住他的脖子闷声笑了起来,声线暧|昧而低沉,好像磕了媚|药。

他贴在聂倾耳畔对他耳语道:“阿倾,我们做吧。”

没人能够抗拒恋人这样的要求。

聂倾的喉咙一下子变得火烧火燎起来。

……

“阿倾,你其实也忍不了了对么?”喘息之余,余生沙|哑着嗓子问道。

“如果我真能忍得住,那你就该怀疑我是不是已经移情别恋了。”聂倾边用手指动作着边说。

余生一听不由笑了起来,“可你刚才装得挺禁欲的,假如我不提,你打算怎么办?”

“上了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聂倾的神态比起先前已放松不少,至少他不再绷着脸冷冰冰地瞪着余生了,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许多。

“嗯……阿倾……”

“去床上吧,抱紧我。”

……

前|戏的时间很短,进入时余生浑身的肌肉不禁在瞬间紧|绷起来。

“嘶……”他轻轻倒吸一口冷气,又一边吐出一边朝聂倾望着道:“阿倾……”

依旧是疼了也只会叫他的名字……

聂倾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怜惜,动作不禁放缓放轻了些,开始慢慢地贴|进。

“啊……阿倾……”余生额头上很快冒起一层冷汗,扩|张不充分的后果显而易见,这么长时间没做,体验就跟第一次时差不多,随着聂倾每进一分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过,这种疼痛并非无法忍受。

余生双手攥紧了床单,脸上却还笑着问:“阿倾……这算惩罚吗?是不是、罚完了……你就不生气了?”

“这样也算惩罚?你不是乐在其中么。”聂倾额前的碎发和鬓角也已被汗水沾湿,隐|秘之处紧|致而湿|热的触感让他浑身血液流速都加快了,虽然被夹得很紧也有些不舒服,但是更加极致和纯粹的快|感却更使他沉迷,让他欲罢不能。

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食髓知味开始,到后来猝然面临的三年多分别,此刻的感受对于聂倾来说无异于戒|毒多年的人忽然来到一大片罂|粟|田里,光是闻着那熟悉的气味就足够让他的一切隐忍和克制都化为泡影,毒|瘾顷刻发作,从此再无戒掉的可能。

聂倾觉得自己恐怕从襁褓中第一眼见到余生那刻起,就已注定这辈子都会沉溺在名为“余生”的毒里无可救药了。

“阿倾……”余生凝神紧盯着聂倾,身体起伏愈发剧烈起来。

聂倾也专注地看着他,然而在视线下移之时他却忽然注意到,在余生左边肋骨中间的位置上有一道长约五厘米的淡肉色疤痕。之前因为光线缘故,而且余生皮肤本来就白,那道疤痕十分不易被发觉,以致于他直到此刻才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聂倾的动作停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疤痕那里问。

余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等了几秒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咧嘴笑着道:“你说那儿啊,之前不小心撞别人刀上了。”

聂倾眉心一沉,这个回答让他简直想动手打人,可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伤得严重吗?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你看,疤都淡成这样了,再疼岂不是没天理?”余生稍微扭|动了下腰,眼里透出几分挑逗之意,“阿倾,下面现在也没那么疼了……”

“是想让我快一点?”聂倾虽用的问句,可身体已经付诸于行动。

余生喉咙里顿时溢出一声低哼,下颌仰起大口喘着气,双|腿盘在聂倾身后把他压向自己,“就这样……阿倾……把你给我……”

“阿生……”

“啊——阿倾……唔……”

“快一点、再快些……给我……”

“一起吧。”

……

完事之后,两个人都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聂倾先从床上坐了起来,拍拍余生问:“还去洗吗?”

“唔……”余生懒懒地趴在那里,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帮我擦擦行么?不想动了……”

“嗯,那你等会儿。”聂倾说着走进洗手间,走到喷头底下大致冲了冲,擦干后又用温水湿了毛巾,拧干拿出来给余生把身上清理了下。

等这些都做完之后,他便重新回到床上在余生旁边躺下,见这人大半个身子还晾在外面,只得又把被子扯过去给他盖上。

“累了么?睡吧。”聂倾头枕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说。

可余生这时却靠了过来,拉了拉他的手有些小心地问:“阿倾,你抱抱我好吗?”

心脏就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下,聂倾身体一僵,扭过头看着他。

“从见面到现在,我们还没好好拥抱过呢。”余生继续说道,紧接着又好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没原谅我,我不会得寸进尺,只抱一会儿好不好?”

聂倾嘴唇微动,已经看穿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忽然觉得说不出话来。他等了等才伸出胳膊把余生揽进怀里,而余生立刻就圈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

“阿倾,你还生气么?”余生抱紧后又低声问道。

聂倾一只手环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肋间的伤疤,微微叹气,“当然生气。但我更高兴你现在在这里。”

余生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默默地点了点,没再说话。

聂倾等了一会儿还听不见怀里有任何动静,就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余生似乎已经睡着了,气息变得深沉而绵长。

只不过,在他的眼角还能看出些若隐若现的水光,被纤长的睫毛挡住后好像密|林深处一汪浅浅的水洼,似有幽光流转,波纹荡漾。

之前在做那事时涌出的生理盐水早就干了,现在这样,应当是刚刚差点哭了吧……

打他的时候没哭,对他冷言冷语的时候没哭,扩张不到位弄疼他的时候也没哭,可刚才不过说了一句高兴他在这里,却让他几乎流下眼泪来。

聂倾心里就算再不能原谅,面对这样的余生他也无法再硬起心肠。

既然如此,何不试着去谅解他?

聂倾这时忽然想起苏纪的话: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要是真在乎他,就多体谅些吧。

他当然是真的在乎他。

所以,他愿意体谅他。

Chapter 06

黄金周的第二天,十月二号早上刚过六点半,聂倾的手机就如响雷一般在耳边炸开。

“喂,队长。”聂倾从看到来电显示那一刻起整个人就清醒过来。

“聂倾,现在立刻到第一人民医院来。苏院长遭人杀害,已经死了。”付明杰冷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还有令人心悸的警笛声在周围环绕。

聂倾的表情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愣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来,急急问:“苏院长??您确定是苏院长?!”

“嗯。”付明杰的回答格外严肃,“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场已经确认,的确是他。”

聂倾的心脏顿时加速跳动起来,追问道:“那书记呢??他知道这件事了吗??”

“院方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家属,应该已经知道了。”付明杰停顿一下,“当然,这次的验尸工作显然不适合再交给他,我已经让晓菁尽快赶到现场,她的能力不比苏纪弱,你可以放心。”

“……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聂倾说完挂了电话,旁边余生也已经醒了,坐起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聂倾的脸色异常凝重,等了几秒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第一人民医院的苏院长……苏纪他爸……被人杀害了。”

余生听了也是一愣,见聂倾已经起来穿衣收拾,他便紧跟着下地捡起自己的衣服说:“你要去现场是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去干什么?”聂倾动作一顿,又迅速地边穿边道:“好歹你也是上过一学期警校的人,不知道闲杂人等不能接近犯罪现场吗?”

“说得好像我俩从小到大接近的现场还少了一样。”余生比聂倾的动作稍快些,已抢在他前面冲进卫生间,喝进一口水漱着口含混道:“你就说我是个私家侦探,算是你的办案顾问不就得了。”

“我看你是柯南看多了,把警察都当傻子么?”聂倾现在的脸色很不好,脸上愁云密布,跟余生说话时眉头也蹙得紧紧的,“就算是私家侦探,未经刑警队允许也不得擅自进入现场,更何况你如今的身份听上去就不清白,去了只会招人猜疑。”

“我如今这个身份给你做线人不是正合适么?而且要论起跟你搭档,还有比我更默契的人选吗?”余生梳理完毕就站在了门口。

聂倾随后出来,看见他后叹了口气,打开门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你要是真想来就跟着吧,但等到了现场如果队长卡你,我也没办法。”

“行!”余生痛快应道。

紧接着他就跟在聂倾屁股后面三蹦两跳地下了楼,上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平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平城第一所被评为三甲的综合病院,至今仍是平城综合实力最强、医疗水平最高、且患者口碑最好的一所医院。其心胸外科的高治愈率和医生的高超水平更是全国闻名,甚至引起世界医学界的瞩目。

而当前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苏永登,之前就是从心胸外科的主治医师、到副主任医师、再到主任医师这么一步步升上来的。他渊博的专业知识和精湛的手术技巧为业内所有人认可,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哪怕是对他一帆风顺的仕途心怀不满之人,都挑不出他在专业性上的毛病。

苏永登五十岁生日时,应众多被他治愈的患者和共同工作过的同事之请,市里还专门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大家为他写了一幅字,内容是“仁心仁术,回春圣手”,用来表彰他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勤勉助人,由市长亲自赠授,从此就一直挂在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室的墙上,宛如一面锦旗。

像这样一位堪称是平城市“瑰宝”的人物,如今竟遽然离世,实在令人感到难以接受。

虽然警方在接到报案后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可“苏院长被人杀害”这一新闻还是不径而走,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等聂倾和余生赶到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时,就发现这里已经被闻风而来的各路媒体和路人团团围住了,院门东侧的十字路口更是堵得水泄不通。幸好刚才聂倾听从了余生的建议,绕了几条小道从医院侧门过来,这才没被堵在路上。

……

“您好!听说苏院长遭人杀害是真的吗?”

“是自杀还是他杀请问方便透露一下吗?”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请问警方现在有定论了吗?”

“接下来的调查思路是什么?”

“有嫌疑对象了吗??”

“预计多久能破案?有线索可以提供吗??”

“请问苏院长的死跟昨晚发生在莲乡区的命案之间有联系吗??”

……

一路走来全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和问题,聂倾越听脸色越沉,好不容易挤到警戒线跟前出示了自己的警徽把余生一起拽了进去,一回头却发现他竟是一脸兴致盎然的表情。

“阿倾,”余生见他看过来就主动开口道,“我发现大家问问题都很切中要害啊,要是能把他们问的那些全都解决,那这案子也就基本破了——你怎么了?表情有点可怕……”

聂倾沉默地看他片刻,严肃道:“死的是我朋友的父亲,你能不能表现得尊重一点?”

“我没不尊重啊,苏院长我也认识,他死了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我只是说人家问题问得好,又没有——诶?阿倾!”余生疾步跟上想把他甩在身后的聂倾,看他是真有些生气了这才闭了嘴。

两人走进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这栋大楼整体采用“回”字型建筑结构,楼高二十层,地下一层到地上三层之间有旋转楼梯和电动扶梯相连,三层以上只能通过升降电梯或安全通道的楼梯到达。

电梯间位于大楼西面,一共有八部,其中四部负责地下一层至地上十四层之间的运行;另有两部负责在地下一层至地上二十层之间运行,但是四至十四层不停,主要服务于医院领导和vip病房的患者;最后那两部则都属于货运电梯,在地下三层至地上二十层之间运行,仅供工作人员使用,例如运送担架或送死者去太平间都只用这两部电梯。

余生和聂倾搭乘六号电梯直接上到十六层,这一层不设科室和病房,全都是医院高层领导的办公室,所以看格局很像一般写字楼。

警方已将现场彻底封锁起来,方才在医院门口只是挡住媒体和看热闹的群众,但到这里就真是闲杂人等一律不让靠近了。

“组长,你来了。”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朱祖伟先看到聂倾,就走过来对他点头致意,“队长在里面。”

“我知道了。”聂倾说完就见朱祖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身后,他便转身抓住余生的胳膊说:“这个人我带去见队长,不用拦。”

“好。”朱祖伟识趣地让到一边,又指挥着人去勘察走廊里的残留足迹了。

余生跟着聂倾一起走进院长办公室里,乍一看现场都不禁微微愣了下。

“聂倾,来了啊。”付明杰这时刚好从办公室南侧的巨大落地窗前转过身来,清晨还不太刺眼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显得晦暗不清。

聂倾点点头,迎上去道:“队长,我今天带过来一个人,想帮忙一起查案,不知道您能否批准。”

“外人?”付明杰已经看到余生,皱起眉道:“这不合规定。但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是。”聂倾应完就把余生拉到自己身边,“队长,他虽然不是警察,但他跟我从小一起在大院长大,曾经……曾经也一直以当一名刑警为目标,高考时考进了刑警学院,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退学了。但是他的办案和推理能力都非常出色,绝对不逊于我,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付明杰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聂倾,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稳重的人,但你最近两天的表现让我开始怀疑这一点。无论他的能力有多强,也无论他跟你的关系有多近,让一个系统外的人随便插手案子都是非常不专业的行为,甚至会违反纪律。你明白吗?”

“我明白。”聂倾抿了抿嘴唇,低下头说:“队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这就带余生出去。”

“你等等!”付明杰忽然叫住他,眼睛却牢牢盯着余生问:“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队长好,我叫余生。”余生笑眯眯地自己答道。

“余生……姓余,又是这个年纪,从小在大院长大……”付明杰像是陷入沉思似的自言自语道,忽而又抬头看着余生问:“难道你是余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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