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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萌萌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31

“跟你那条不相上下。”聂倾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努力思索着道:“背后主使和贩毒团伙的关系、余叔叔和贩毒团伙的关系,两头但凡能查明白一头,另一头应该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摸清楚。可是,现在能翻出来的信息太少了。”

“说到信息,”余生从裤兜里摸索出刚才慕西泽塞给他的u盘,递给聂倾,“这是西泽昨晚查到的,你回去看看。内容跟我爸经办的最后一件案子有关,还牵扯到一个跨国贩卖人口、走私器官的组织。我在想,这个组织跟贩毒集团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聂倾蹙紧眉头接过u盘,不由反问一句:“器官走私和贩毒之间有联系?阿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余生微微摇头,“没有,只是猜测。你那边怎么样?”

“有些进展,可我暂时还没想好下一步要往哪儿迈。”聂倾说到自己在查的事情,思路便清晰许多。他想了想,继续对余生说道:“我现在最想确认的,就是队长的动机来源。不管背后主使者是谁,是你猜测的我——我大伯或我爸也好……或是其他什么人也好,一定存在一个让队长死心塌地为其卖命的理由。我必须得找到这个理由。”

余生点了下头,像是对聂倾的做法表示认同。

“不过,要说付明杰的动机,我觉得还得从林暖身上找。”余生刚说完,就听见聂倾的手机震了起来。

聂倾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把电话接通。“是我。”

因为车里很安静,虽然听不太真切,但池霄飞的声音还是磕磕绊绊地落进余生的耳朵里:“……大胆的猜想……可怕……我先去调查……回头有进展了……别声张……”

“你等等。”余生听聂倾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你只说了你的猜想很大胆,但还没告诉我这个猜想到底是什么。如果接下来的调查过程中存在风险,你还是应该先给我透个底,这样回头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帮你。”

“什么调查过程不存在风险?”池霄飞的这句话余生听得十分清楚,接着又听他说:“聂倾,我不想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这次的线索是我想到的,我必须亲自查。”

“我也没说要越俎代庖,只不过想在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而已。你放心,真要是能破案,我一分功劳都不会跟你抢。”

“跟功劳没关系!”池霄飞在那边大声反驳,紧接着声音却又小了,“总之……别管了……再说……”

“喂——池霄飞!”聂倾显然对池霄飞的话存有异议,但不等他说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聂倾紧跟着打过去,只听见忙音。

“可能把你拉进黑名单了。”余生一言道出真相。“怎么了?池霄飞发现什么线索了?”

“不是付队的案子,是之前莲乡区三金冶炼厂的一起无头焦尸案,他说他找到突破口了。”聂倾听起来心事重重。

“无头焦尸……我好像听你提过。被害人的身份一直没确定对吗?池霄飞是不是找到关于身份的线索了?”

“嗯。可我听他说话的语气,被烧死的人身份恐怕不一般,至少不是之前推测的某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有线索是好事,让他该查就查。你这么操心干嘛?”

“如果被烧死的人真的身份特殊,那他贸然去查说不定会有危险。”聂倾说完,忽然意识到余生刚才的语气中有几分揶揄,不禁回头有些意外又欣喜地问:“阿生,你心情好点了吗?”

“……一般般。”余生别过脸,对着车窗道:“我觉得池霄飞刚才那句话说得挺对,‘什么调查过程不存在风险?’他都是当队长的人了,不至于办个案还要被手下人担心吧?你有去给他帮忙的工夫,不如先把我们这边给收拾利索,省得顾头不顾尾,最后都是白忙活。”

余生从前从未像这样对聂倾冷嘲热讽过,因此聂倾在听完这段话之后不禁微微一怔。

而余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全当感知不到他的情绪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刚才不是说到付明杰的动机来源么,我觉得还得从林暖身上着手。付明杰早期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在跟他亲近的人里,需要注意的应该只有他的父母、他姥姥、还有林暖这四个人。他爸是跟情妇一起坠楼死的,对这件事故的认定直接影响到付明杰母亲的人身自由和他本人的成长环境,应该有成为动机来源的潜力,但时间太过久远,未必能查到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出事当年付明杰年纪还小,如果说从那时起他就在为日后给人当‘鹰犬’做准备,未免太不现实。”

聂倾听着“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余生接着说道:“再说他妈。按照之前付明杰给我们讲的,他妈在当年那场事故之后受了不小的刺激,患上抑郁症,但还是努力支撑着家庭,把他抚养成人。后来是在他姥姥去世之后,他也算事业稳定了,他妈才选择了自杀寻求解脱。在这个过程中,我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件,或许是我们调查得还不够仔细……”

余生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像在思考,几秒种后才又道:“至于他姥姥,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最后心脏病发去世,也没什么疑问。所以,剩下最有研究价值的人,就是林暖。”

在这一点上,聂倾的想法和余生不谋而合。

只不过他还多一层心思:他希望对付明杰作案动机来源的追溯可以追得更久远些。

就像余生方才所说,如果付明杰自他父亲出事那时起就已被人笼络,确实有些不切实际。可万一这是真的,那所谓的“幕后黑手”是聂慎行这一说法,就基本可以被否定了。因为在付明杰他爸于1995年去世的时候,聂慎行也不过是个刚入警队没多久的新兵,就算有聂恭平帮忙照应,但聂恭平那时的职位也不高,顶多说两句话、让人不给他穿小鞋罢了。

聂倾不认为自己的父亲和大伯会未雨绸缪到如此地步,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去笼络一个初中刚毕业的男孩子,指望着他将来能帮他们做些“dirty work”,更何况还是针对余有文。

聂慎行跟余有文年轻时的关系真称得上是情同手足,穿一条裤子都嫌多,要说聂慎行那会儿就憋着坏想整死余有文,就算打死聂倾他都不信。

所以,如果付明杰真的是在那时就成为他人的一颗棋子,聂慎行的嫌疑就能被排除了。

至于聂恭平,以聂倾对他的了解,这个大伯虽然偶尔会使些不太能被端上台面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基本的是非观和价值观还是有的,所以太出格的事从没听他做过。

有可能是他吗?他会不会想着要替聂慎行铺平道路,因此才想找机会除掉余有文这个“绊脚石”?

说实话,就算聂倾觉得再难以接受,他现在都不敢百分之百地打包票说自家人一定没问题。

“你在听吗?”余生这时忽然问。

聂倾连忙回神,拉住他的手轻轻握了握道:“在听,我刚才是在想你说的话。”

“那你现在在干吗?”余生将空洞的目光投向两个人手的位置。

聂倾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但接下来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些。“我怕你听不到声音心慌。这样……能好一点。”

余生本想把手抽回来,但在听到聂倾这句话后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确实心慌。

而现在被他拉着,也确实踏实许多。

“阿倾。”余生不由得叫了聂倾一声。但接下来的话,他却没说出口。

“怎么了?”聂倾忧心地问。

余生摇摇头,舒了口气,“没事,跑题了。”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没信心对他说,别放手。

Chapter 113

聂倾和余生坐在车里互相研究彼此的调查进展,这么说说想想,转眼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阿生,我一会儿得先去趟队里,问问池霄飞那头到底什么情况。然后还要找一下池晓菁。三年前你中枪之后,她参与过现场取证,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聂倾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二十。

“知道。”余生说完无奈地笑了下,“我之前还特意嘱咐过她别把这事告诉你,怕你担心。其实现在看来还不如早点说,担心没捞到多少,反而多了不少猜忌。”

“……谁说我不担心?”聂倾有心想多说两句,想跟余生好好解释一下他内心真正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可想起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又觉得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说出来不仅于事无补,还有狡辩的嫌疑。

因此,聂倾没再多话,而余生似乎也没在期待什么回应,已经把头扭开了。

“那我一会儿去找池晓菁问情况,你要一起吗?”聂倾主动岔开话题。

“不了,我想问的之前都已经问过了。你要是问出什么新情况,回头告诉我就行。”余生语调平淡地道。

聂倾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有要去的地方吗?我送你。”

“送我回夜总会吧。”余生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谢了。”

“……好。”聂倾收回视线,发动了车。

他实在不想再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

可是有些话,却不得不问。

“有什么话快说,再不说我该下车了。”快到sin时候,余生忽然冒出一句。

聂倾双手攥紧了方向盘,油门松了松,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缓缓下降,他的心跳却在迅速加快。

他也没想到如今只是跟余生说一句话都让他感到如此艰难。

“快到了吧。”余生催促道。

聂倾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强行把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脏给压了回去,这才开口慎重地问道:“阿生,我是想问你,你现在跟吴燊还有陈芳羽那伙人的牵扯究竟有多深?”

“我跟陈芳羽没怎么打过交道。吴燊是我大哥,当年就是他救了我。不过,我之前最多只是帮他处理些外围的生意,像sin这样的会所他还有好几家,但大部分都做正经生意,他还不至于太明目张胆。”

“是他救了你?”聂倾虽用的是问句,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紧接着又道:“你当时中枪之后伤势应该很严重吧……他既然能救你,说明他赶到现场的速度很快,说不定从一开始就在那儿。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背后真正害你的人?”

“直觉。”余生轻轻揉着太阳穴,“以他的手段和势力,想害我犯不着绕这么大一圈。即便他想收买我让我替他卖命,威逼利诱可比施恩加惠方便多了。”

“但是威逼利诱未必能真正让你听话吧?”

“可他也没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余生说完这句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而聂倾感觉自己好像瞬间被人泼了一桶冰水,冻得他心脏发紧。

好在余生又接着说了下去:“在我身体恢复之后,他让我接管了部分生意,但是最核心的部分没让我碰。他知道我想做什么,也没限制我,只是要求对我的行动保有一定知情权,我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三年多来一直照应着我,这点要求并不过分。”

“他要求知情权不过分,我要求就不行吗?”聂倾问完不禁苦笑,摇摇头,像是要把脑海里那些不愉快的想法赶跑。

“到了么?”余生没接这个话题。

聂倾将车缓缓停在sin的大门口,替他解开安全带说:“到了,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一进门就有人来接我。再说这里面我瞎着也走不丢。你快走吧,别耽误正事。”余生说着已经自己打开车门,抓着门框下了车。

聂倾还是不放心,急忙从驾驶座这边绕过去扶他,可刚走到余生身边就见一个人正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跑出来,一头金发在身后甩出一道金黄色的线条。

“三哥!”连叙冲过来搀住余生的胳膊,然后用一种充满戒备的眼神瞪着聂倾问:“怎么是你送三哥回来的?不是说好让我去接吗!”

“我去得比你早。”聂倾说道。他本无心跟小朋友争执,可在看到余生被连叙搀住后脸上露出略显轻松的表情后,他就忍不住逞了下口舌之快。

果然,连叙立刻愤愤不平地反击道:“是三哥让我八点去的!我听三哥的话!要是三哥让我早去我可以守一晚上!肯定比你早!”

“行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余生拍拍连叙的手,然后对聂倾说:“这下你放心了,去忙吧。”

“嗯……”聂倾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晚上我来接你好吗?”

“不用——”

“不好!”余生还没说完,连叙就先替他回答了。“每次三哥跟你在一起都没好事!不是生病就是受伤!谁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小叙。”余生截住连叙的话头,叹了口气。“阿倾,晚上我要回出租屋,小叙会送我过去,你就别来了。最近事多,你先忙好你那头,我这边你不用管。等案子查出什么进展,咱们再交流。”

“如果没进展,我就不能来见你吗?”聂倾问。

连叙:“三哥才不稀罕见你……”

“来是能来。只不过没有新情况的话,我们可能也没什么好说的。”余生说着扯了下嘴角,“我怕你尴尬。”

“……我明白了。”聂倾低头顿了片刻,才又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伤还没好全,先养好身体最重要。回头我如果查到什么,再来告诉你。”

“行。”余生没再多说,也不等聂倾走,直接挽着连叙转身道:“咱们进去吧。”

“好!三哥——你怎么了……”连叙原本因为甩了聂倾而兴奋的心情,却在转头看到余生的表情时瞬间冷却下来。

那是克制,苦涩,还有心疼。

明明他的眼睛是无神的,却丝毫不妨碍连叙读懂他此刻的情绪。

“三哥,你是不是不想让他走?”连叙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余生一时没有回答,又走了十来步,他才摇摇头说:“他有他的工作,我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没工夫如胶似漆。对了,昨天让你查的那个人,有线索了吗?”

连叙听到这个问题,声音顿时担忧起来:“还没有……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二哥的人手都过滤了一遍,没有对上号的。还有之前跟三哥有过节的人我也查了,除个别人目前行踪不定之外,剩下的倒没太大问题。”

“这不是查了挺多么,刚才怎么能说没线索。”余生露出一丝笑容,鼓励性地在连叙肩头上拍了两下。

他们二人这时已下到地下二层,余生示意连叙不用再扶了,自己轻车熟路地走进办公室,在书桌后的转椅上坐下。

“三哥,如果二哥这边查不出来,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那几个行踪不定的跟三哥有过节的人也有嫌疑,可是这些人都是滑头,想锁定他们的位置肯定要花一定的时间,我怕再耽误下去三哥会有危险……”

“小叙,你说的这几个人,就不要再查了。”余生头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闭着眼睛一副放松又疲惫的样子。

连叙听上去有些不解:“为什么不查了?三哥难道知道是谁?”

“具体是谁我还不确定,但这个人多半跟最近这些事有关系。我得好好理一理,看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余生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侧过头挑了个更舒服的地方枕着,不再说话。

连叙见他面色平和,呼吸均匀,摸不准他到底是在想事情还是想睡一会儿,又不敢冒然出声打扰,于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仍没看到余生有起来的意思,便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余生常用的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他搭在身上。

“小叙,你先上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余生一动不动,只低声开口道。

“没关系,我不用休息。”连叙看着他,没听到回复,因此又补充一句:“三哥,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叫我。”

这次余生轻轻“嗯”了一声。

连叙慢慢退了出去,到外面后小心地将门合上。

他不知道余生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和聂倾闹得不愉快,余生这会儿的状态就不会这么差。

他看起来就像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全凭一丝精气神吊着,整个人给人感觉摇摇欲坠的。

“我是为了三哥好……”连叙一边在嘴里默默给自己暗示,一边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被他命名为“讨厌的家伙”的号码,纠结了半天才终于按下拨号键。

“我是为了三哥。”

在电话接通之前,他最后对自己说了一遍。

Chapter 114

聂倾接到连叙电话的时候,一只脚刚迈进法鉴中心的大门。

坐在离门不远处的池晓菁已经看到了他,正要起身打招呼,却听到聂倾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冲他微微点头后又坐了回去。

聂倾退回走廊里按下接听。

“找我有事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连叙明显不怎么友好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传过来:“废话,没事才不找你。”

“说吧。”聂倾走到窗下站定。

“今晚你来送三哥回去。”连叙板着的脸仿佛透过手机投射在聂倾面前。

“让我送?他那会儿不是说不让我过去么?”聂倾以为这是余生的意思,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便又问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来送比较好。反正机会我给你了,看你能不能抓住吧。”连叙说完竟直接撂了电话。

而聂倾这一下也明白过来,看来让他过去这事是连叙自己的决定,并非余生授意。

可连叙一向看不惯他,直到刚才分开时还一副巴不得他离余生越远越好的样子,怎么突然态度变了?

聂倾来不及细想,正好苏纪这时穿着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刚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看见他第一句话先问:“余生好点了吗?”

“比昨天好一点。”聂倾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岔开道:“对了,你早上来得早,有没有见到池霄飞?”

苏纪摇摇头,“没有,不过他昨晚来找过我,问我有关上次无头焦尸案尸检的事。”

“他果然在查这个。”聂倾蹙起眉头,“那你跟他说了什么?我记得尸检结果之前不是已经提交了么,难道又有新发现?”

“如果有新发现,你会不知道?”苏纪微微叹气,“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对这个案子上起心来,缠着我问了好些问题。但我能回答的已经全部写在验尸报告里了,他再怎么问我也不可能编出新东西来。”

“他问你什么问题?”聂倾心里既疑惑又不安。

苏纪看他一眼,“主要是对死者体征和生前身份的推测。除了性别、身高、体重、年龄、血型这些基本的,他还想知道死者的惯用手、偏好、个人生活习性之类的信息。但说实话,死者遗体被烧得太严重了,以目前的技术要想获取更多信息基本是不可能的。”

“偏好和个人习性……他到底想查谁?”聂倾喃喃地道,然后又向苏纪确认:“验尸报告里说的是‘死者男性,年龄在33至36岁之间,身高在175至178公分之间,体重73至76公斤之间,o型血,肌肉组织较为发达,生前身体状况良好,器官脏器无明显病变。’对吗?”

“嗯。池霄飞想让我通过对遗体的观察推测一下死者生前可能从事的职业,我只能告诉他,死者虽然肌肉组织发达,但应当不是专门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因为通过体力劳动而锻炼出来的肌肉结构会具有比较明显的‘职业印记’,也就是说,相对于每一种劳动,所锻炼出的肌肉群是比较特定的。而从死者遗体残留的肌肉组织来看,他的肌肉分布比较匀称,应该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但又不是靠个人健身练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聂倾问。

“这么说吧,健身的人一般目的性很强,对于自己想要锻炼哪一部分的肌肉要求很明确,而且主要是为了健美,但不一定实用。就好比现在让你去跟一个两米高的肌肉壮汉去pk,他未必能打得过你。除了技巧和灵活性方面的因素外,还因为他的肌肉性能可能并不适合格斗这类功能,从韧性和爆发性上都要弱一些。而你的肌肉结构却已经适应了这些动作,因为你一直在接受这方面的训练。”

“等等书记,你的意思难道是……”聂倾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神情中透着九分震惊还有一分的难以置信。

苏纪的表情也很严肃,盯着聂倾定定看了两秒后,才极为慎重地开口:“有类似肌肉结构特征的人很多,各行各业,只要有心去锻炼,都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我也无法断言这名死者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就目前我所接触过的人里来看,活人也好、死人也罢,有这种肌肉结构特征的,多半是名警察。”

在苏纪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聂倾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猛地抽搐了下。

“书记,如果死的是名警察,这件案子的性质就更严重了。”聂倾的语速很慢,好像一边说还在一边消化这一猜想。

苏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目光肃然地飘向有些阴沉的天空,幽幽地道:“聂倾,死的如果是名警察,案件性质严不严重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件案子所牵扯出来的其他问题。杀警察可不是小事,何况是到毁尸灭迹这种地步。我担心,这可能不会是一个独立案件。一名警察的死,只怕不是一系列事件的终结,就是一系列事件的开端……”

聂倾被苏纪的话说出一身冷汗。

“书记,这个猜测,你应该不是在今天池霄飞问了之后才产生的吧?”聂倾沉默了片刻才问。

苏纪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猜测在我当初出验尸报告的时候就有了。可当时因为我爸的案子,还有连着发生的几起命案,要紧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我想如果我那时就提出来的话,恐怕会乱上加乱。另外,我也不敢肯定这个猜测一定是对的。我有私下调查过那段时间平城各分局、派出所、包括咱们市局的警务人员里有没有突然失联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因此我想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y省周边涉|黑、涉|私、涉|毒的人员不少,这些人当中学过功夫的自然也不少,说不定是他们中某个人被对家下了黑手,这种解释也说得过去不是么?”

“是有可能,就怕万一……”聂倾用力捏了捏蹙紧的眉心,稍顿几秒又问:“这事池霄飞知道了吗?”

“嗯,我也只是告诉他有这种可能。不过,他当时的反应有些奇怪。”苏纪像是想起什么,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什么反应?”

“他在听我说完对死者体征的描述后,嘴里念叨了一句‘确实很像……’我就问他像什么,他却不肯多说,点了个头就走了。”

聂倾听得愈发疑惑起来,“确实很像?看来他真的已经锁定目标了,可他锁定的到底是谁?”

“你还是直接问他吧。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打算让别人插手。”苏纪扭头往中心的门里面看了眼,声音放轻了些,“他还不让我告诉晓菁他查到了这一层,怕她担心。”

聂倾一时无语。

“行了,咱们先别‘皇上不急太监急’。池霄飞虽然性子有些冲,但办案一向谨慎,特别是付队长走了之后他为人都稳重多了。这件事他既然要查,就让他放手去查,我这边会做好相应的辅助工作,等他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帮忙。”苏纪说完又深深地看了眼聂倾,“你有空替别人操心,不如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听见他这和余生如出一辙的发言,聂倾不禁一愣,胸腔中那种憋闷而压抑的感觉又开始渐渐膨胀。

苏纪已接着问道:“你该不是专门来找我聊天的吧?过来有什么事?”

“嗯……我想问晓菁点事。”聂倾总算放弃继续追问跟“焦尸案”有关的情况。

苏纪点点头,“那你进去吧,还是我叫她出来?”

“不用,我进去找她。反正现在里面就你们两个人。”

说完之后,聂倾就和苏纪一起进了法鉴中心的大门。

“晓菁。”聂倾看到池晓菁已经站了起来,先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过去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是为了私事来找我的对吧?”池晓菁的眼睛亮亮的,虽然敏锐却无恶意,有些倦色但很清醒,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干练机敏的气质。

不等聂倾答话,她又抢先说道:“刚才见你进来的时候就心事重重地看着我,好像人都来了却还没想好话该怎么说一样。工作上的事可从没见你这么犹豫过。是和余生有关吗?”

听她都已经猜中了,聂倾便“嗯”了一声,直接问道:“晓菁,你大四的时候,去皇姑分局实习过对吗?”

池晓菁微微一怔,接下来的反应却比聂倾更直接:“先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余生中枪的事了,他亲口告诉我的。”聂倾凝视着她的眼睛,“我还知道你当年参与过那场枪击案的现场勘察,并且拿余生的dna跟现场残留血迹做过比对。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案发现场除了被杀的男人以外,还有余生,并且他也受了伤。可是在那之后,我曾经去刑警学院找你打听过余生的情况,你却对我说你毫无头绪。并且在后来你我成为同事以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他,你却从未对我吐露过半个字。我说的对吗?”

池晓菁的脸色在顷刻间已快变得跟她身上那件白大褂一样白。

她定定地看着聂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下头,应道:“对。”

聂倾看到她这副模样,意识到自己刚刚不经意间话说重了,于是又放缓语调略带歉意地说:“晓菁,我说这些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当年的事实。你不要有压力,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池晓菁低头看着桌面,又隔了一阵儿才轻声问:“你不怪我没告诉你余生受伤的事?”

聂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怪你干什么,又不是你让他受伤的。再说,即便我当时知道他受伤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他有心躲着我、瞒着我,我再怎么找都是徒劳。”

“可是他……”池晓菁轻轻咬了下嘴唇,抬眼有些迟疑地道:“我想余生瞒着你肯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他不会故意让你着急的。聂倾,你别生他的气,让他好好给你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嗯,我明白。”聂倾避开池晓菁恳切的目光,假装盯着她桌上的一株仙人掌看,边问道:“对了晓菁,你能不能再仔细给我说说当时枪击发生之后的事。据我所知,这个案子在皇姑分局没放多久就被转交s市市局了,你知道是被谁接手了吗?”

池晓菁听完先摇了摇头,然后侧头思索片刻,说道:“我只知道分局那边的负责人是当时刑侦大队的队长梁耀祖,但具体到了市局之后由谁接手我就不清楚了。其实我后来也一直尝试打听这个案子的情况,但是四处碰壁,所有消息就像被封进一个铁桶里一样半点都透不出来。另外,你刚刚说这个案子在皇姑分局没放多久,岂止是没多久,连两个小时都不到。聂倾,先前余生来找我的时候我不敢问他……但既然现在你也来了,我就想问问,余生到底被牵进什么事里了?一般的案子,怎么会弄得这么神秘、这么密不透风呢?”

聂倾眉头深蹙,“这也是我想弄明白的。晓菁,那位梁队长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我有他的手机号,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不确定他换没换。”池晓菁说着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向下翻找,“喏,在这里,我发给你。”

“多谢了。”聂倾等着把梁耀祖的手机号存好,想想又问:“晓菁,除了被移交的很快以外,这个案子你当时还注意到其他疑点吗?”

“嗯……”池晓菁低头用手支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个人觉得,有两个地方比较奇怪。第一,是死者当时陈尸的捷达车,副驾驶座的车门和后座靠近驾驶座这边的车门都是经破窗之后被人强行从外面打开的。死者面朝下倒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应该是在跟后座上的人说话时子弹从脑后射入。而根据我从现场提取的血迹可以判断出,当时坐在车后座上的人应该就是余生,他是被贯穿死者头部的子弹所伤。在案发之后,余生很明显被人带走了,所以后座车门被人破开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副驾驶的门也是开着的?死者在和余生谈话时显然锁紧了车门,中枪之后他是当场毙命,而余生在那种状况下也不可能去开前座的门,所以可以排除有人故意制造破窗开门的假象这一可能性。”

“你是想说,除了把余生带走的人以外,还有另外的人出于某种目的,进了副驾驶?”聂倾已经听明白了。

池晓菁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并且这个人来的比带走余生的人快。因为要想带走余生,肯定是开后座的门更方便,而后座的门一旦打开,想从后面进来去副驾驶做什么也比较容易,没必要再破一次窗,否则动静太大很容易引人注意。”

聂倾认同地“嗯”了一声,“这么看来,带走余生的和对他们开枪的确实不是一伙人。”

“你觉得开副驾驶车门的人就是凶手?”池晓菁的语气并不像在询问,而是在通过聂倾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果不是凶手,谁还能那么快赶到现场?警方从接到报案到赶来最多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余生还被人带走了,那进副驾驶的人恐怕是刚打完枪就进来找东西。”

“找东西?”池晓菁不解地看着他。

“嗯,应该是窃听器。我听余生说,当时连海正准备告诉他一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却突然中枪。如果没有窃听,很难想象对方会将时间卡得那么准。”

聂倾此刻的眼神深沉异常,让人看着不由心底发寒。“连海可能到死都没想到,他租的那辆车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早就……”池晓菁下意识拽紧了身上的白大褂,感觉这样做还是抵不过从心底漫上的层层凉意,她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聂倾……余生他……到底怎么了?他不会再有事吧……”

“不会。”聂倾低声答道。但是很快他又提起一口气,用正常的音量道:“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

“那就好。”池晓菁的眼中说不清是感激、是羡慕、还是不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似乎很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那就好。”

“晓菁。”聂倾看着她,虽然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不好说破,更没有立场去安慰。

不过池晓菁已经自我宽慰地笑了笑,“不提这个了,接着说刚才的第二点吧。我觉得另一处可疑的地方是,根据对弹道的分析和现场取证,我们推断出的枪手大概位置是在距离捷达车左前方约五米的一辆黑色汉兰达后面。汉兰达车身较高,便于枪手藏匿。但是我听当时痕检的人说,他们从汉兰达车的周围提取出至少两组比较新的脚印,并且从脚印上看,这两个人似乎是一起的。”

“一起的??”这下倒是真出乎聂倾的意料了。明明付明杰说的是,当初对余生开枪的人是他,并没有提到他还有同伙。

池晓菁看上去也是不明就里,只能用一种推测的语气道:“会不会枪手确实有两个人?虽然这种事一般都是人越少越好,但也不排除双人搭档的可能。不过我不明白的是,第二个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现场看起来由单人作案已经足够了……”

聂倾微微点头,却没有出声。他这会儿脑海里思绪纷乱,由池晓菁提供的线索跟原先那些线索纠缠在一起,把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搅得愈发复杂。

这里面,到底牵扯到几方人?

付明杰,余生,连海,吴燊和陈芳羽,还有付明杰背后的那个警察……要想理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聂倾意识到,他跟余生,必须合作。

Chapter 115

晚上从sin出来时,看到等在门口的聂倾,还有身旁一脸心虚的连叙,余生就都明白了。

“走吧,正好有事跟你说。”余生说着主动走到聂倾车跟前,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三哥……”连叙欲言又止地跟上几步。

余生放下车窗,对他说:“我没怪你,快回去休息吧。”接着看一眼聂倾问:“走吗?”

聂倾点点头,绕到另一侧开车。

“要不,先去我那儿?”聂倾发动车前探询地问。

等了片刻才听余生轻轻应了一声:“好。”

在聂倾看来,这无疑代表着余生态度上的缓和。他一下感到轻松不少。

路上两人几乎无交谈。聂倾想跟余生说说案子的事,可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脸疲惫,眼睛微阖着休息,便忍住了没开口。

等进了家门,余生自顾自坐到沙发上,聂倾则先进厨房接了两杯温水端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

“累了吗?要不你先睡一会儿?”

“不用,咱们尽快讨论下,晚上我还得回去。”余生说着微微颔首,示意聂倾坐下,自己已接着说道:“我已经反复琢磨过,我可能猜到当年我爸妈的案子背后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当年引起那场变故的,应该不止抓捕贩毒团伙这一件事,还有人口走私与器官贩卖的案子。”

聂倾听他说起这个不禁也严肃起来,沉思稍许道:“你的意思是,七年前叔叔在查的就是非法走私和贩卖人口器官案。而梁姨在卧底过程中,竟然发现她所处的贩毒团伙跟贩卖人口的事有关系。于是,她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叔叔,叔叔才会介入到对这帮毒贩的调查中。后来他会出现在毒品交易现场也就有了解释。”

“嗯。”余生缓缓点了下头,“根据连海的说法,我妈当时曾托他将一张纸条交给我爸,上面像是几个日期。这个信息很可能就是这两个案子之间存在联系的证明。”

“那纸条现在在哪儿?还能找到吗?”

“找不到了。”余生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连海在告诉我纸条在哪儿之前就死了。后来我找到小叙,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更不可能知道连海会把东西藏在哪儿。”

“可这条线索难道就这么放弃吗?梁姨在出事前冒着那么大风险留下来,不找回来太可惜了。”

“那你找啊。”余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中的揶揄却未被冲淡,“我找了这么久,已经放弃了。聂警官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愿闻其详。”

“阿生……”聂倾定定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介意。他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付队的死多半跟这个贩毒团伙有关,并且我们已经基本确认警队内部有他们的内应,不仅如今依然在职,位置还不低。我想,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已经不可能把这一系列案件分别处理了,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从七年前到现在,这中间到底盘根错节了多少关系、牵扯到多少人,都得一一缕清楚。”

“你想跟我合作。对么?”余生扭头看向他,不等聂倾作出回应,就笑了笑说:“好啊,我也这么想。”

聂倾听到他的回答不禁松了口气。

“现在的关键是,要搞清楚付明杰和警队上层那个内应的关系。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付明杰跟着那个人有什么目的、在这几年当中付明杰替他做过什么、苏永登和第一医院那帮人跟付明杰又是什么关系——除了林暖的手术以外,肯定还有别的联系,他们显然早就认识。”余生边说边捏着鼻梁,“七年前,我爸在追查人口走私和器官贩卖的事已经能确定了。但奇怪的是,明明当年有那么多人失踪,却未曾在社会中引起任何反响,好像根本没人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一样。他们会是什么身份?无人看顾的犯人、流浪汉、还是孤儿?孤儿……”

聂倾见余生忽然止了话音,眉头紧锁,便问:“你想到什么了?”

“连海跟我说过,组织里曾收养过一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但后来总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把小叙接到身边。”

“难道那些孩子就是被走私和贩卖的对象吗?”

“有这种可能。”余生微微一顿,“阿倾,之前你不是查到林暖待过的孤儿院旧址就在文化路220——230号那里么,而那一片如今是陈芳羽的地方,你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余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一手紧紧地箍住前额,另一只手则伸进裤兜摸索。

“头又疼了?”聂倾帮他把口袋里的药盒拿出来,端水喂他吃了两粒。

余生紧咬着牙关抵在沙发上,半晌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了”

“你的眼睛……”聂倾有些迟疑地开口,“还好吗?最近,看不见的情况多吗?”

“你应该问我,看得见的情况还多吗?”余生无奈地苦笑。事到如今他既无意也无力再粉饰太平,实话实说道:“我现在能多看一天就是赚一天,能多看一小时就赚一小时,也不知道哪一次失明,就是真的瞎了……阿倾,对我来说,每天醒来还能感受眼里透进光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世界对我还不错。”

余生说到这里又看向聂倾,笑容中的苦涩已然褪去,甚至有些明朗,“让我再多看看你,把你现在的形象印到脑子里。这样哪怕等你七老八十了,在我心里,你还是意气风发的。”

聂倾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难受,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余生看到他眼底深深的心疼和难过。

这两天一直僵着,心里那道坎儿其实还没跨过去。可如今看聂倾这幅模样,想想自己刚说的话,或许从以后的某一天开始他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看不到他笑,看不到他哭,看不到他生气、难过、无奈、关心、宠爱、怜惜……余生心里就像骤然被浇进一桶冰水,彻骨的冷之后,心也彻底软了,再无法对身边人硬起心肠。

他不禁微微叹气,主动将聂倾的手握住,轻声道:“放心,我这不是还没瞎么。别为以后的事担心,珍惜现在吧。”

聂倾点了点头,回身将他拥在怀中。

“案子的事交给我,需要去跑、去查的,都交给我来办。你注意休息,至少先把身上的伤养好……有事我会找你商量。”聂倾顿了顿,又有些迟疑道:“至于陈芳羽那头,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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