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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萌萌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31

秋路新阴沉着脸,冷冷道:“我就纳闷了,余有文和梁荷的死都跟毒贩有关,他怎么还能跟吴燊穿一条裤子?就算他爸妈死得蹊跷,为了调查真相,也不该这么慌不择路。”

陈芳羽闻言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

“谁说他是慌不择路?都说狗鼻子是最灵的。再让他这么查下去,上头那位,可就藏不住了。”

秋路新的表情顿时机警起来,眼中有道寒光闪过,坐直问道:“莫非余有文跟梁荷的死都和你那个同伙有关?既然是警察,难道,当年梁荷卧底的身份就是被他——”

“到此为止吧,再说下去对你没好处。”陈芳羽一摆手打断了他,端起桌上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白水喝了两口,忽然像是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没有证据,猜测始终只能是猜测。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在乎的只是现在,是将来。哥,你既然已经上了我这条船,就别总这么瞻前顾后、心猿意马了。至于聂倾,你也不用太担心。让他去查,又能查出什么来?”

看到秋路新似要张口说话,陈芳羽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就算他认定了焦尸是吕玮能怎样?就算他认定是你杀的吕玮又能怎样?焦尸的身份已经不可能被识别出来了。只要这一点无法确认,他就拿你没有办法。再说那个池宵飞,被车撞死的,我找人干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再怎么查,只要想不到我跟你之间这层联系,都是徒劳。”

“但是,我听说前两天警方对疗养院那边进行过一次突击检查,我担心……”

“这事我也听说了,起因是有人举报疗养院里有护工虐待老人,去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事又走了。我问过照顾妈的小陈,她说当时警察只问了她跟疗养院相关的情况,确实也跟妈说过几句话,但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是否有虐待现象的存在。应该没什么可疑的。”

“那你问过妈么?”

“问也是白问。”陈芳羽耸了下肩膀,“她现在除了我的事以外,还能记住什么事?我问她警察都跟她说了什么,她倒反过来问我哪里有警察?是不是我在外面惹事了?我还能怎么说。”

秋路新低下了头,“也对……至少,她肯定不会对别人说,她有两个儿子这种话……”

陈芳羽看着他,“别这么伤感,她已经记了你三十年,接下来换成我,我觉得挺公平的。”

“公平?”秋路新抬头说了这两个字,却没再说别的。

这种事,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Chapter 142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难得平静。

余生白天在医院里陪连叙,晚上则是慕西泽和元汧汧轮流来值班。

盘龙区发生了一起持刀入室杀人案,刑警队派了聂倾负责,苏纪也跟着一起忙碌,但在经历了先前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后,两人竟都觉得这样一起“普普通通”的杀人案侦办起来非常轻松。

就好像终于浮上水面透了口气一样。

从接到报案到办结,一共用了三天时间。

这天傍晚,聂倾在局里写完结案报告,将档案整理好锁进柜子里,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去医院接余生。

路过检验科的时候,他见门半开着,脚步微微一顿,刚向前走了几步,又反身折回,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李佑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聂倾推门而入,看到李佑芯正坐在办公桌前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抬眼瞧见是他,便停下手上的动作,椅子向后滑了一步,摘了眼镜放在桌上,问道:“聂准队长有何贵干?”

“芯姐,你就别拿这事调侃我了。”聂倾走进来,坐到李佑芯对面的椅子上。

李佑芯浅浅地笑了笑,用手拢了拢额头上的碎发,叹息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当这个队长,但到时候真要赶鸭子上架,你还能推得掉吗?”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聂倾捡起李佑芯桌上一只橡胶做的小猪,放到手心捏了几下,小猪发出“吱吱”的响声。

李佑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应该不是顺路来看望我的吧?找我什么事?”

聂倾沉默地盯着自己手里那只猪,内心却不似外表这么平静。

其实那天在慕西泽说出自己的妹妹名字叫“李艾嘉”时,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名字,李常晟。

省公安厅厅长,位高权重,这么多年一直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终于有了如今的地位。

说实话,他很符合那个幕后之人的条件。

但是聂倾当时却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一方面,这个猜测过于主观,仅仅因为一个同样的姓氏,实在难以作为佐证,况且y省公安系统里姓李的大小领导不在少数;另一方面,他还有更深一层难以宣之于口的考虑——假如自家的两位长辈真的牵涉其中,那么,为了摆脱嫌弃,他们肯定不会给自己的私生女用自己的姓来命名。而“李”作为一个大姓,取名的安全性就高多了。

想到这一点,聂倾决定暂时不告诉余生他们自己的想法,他想先自行做个判断。

不过,此时此刻面对着李佑芯,聂倾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喂,你再不说话我可下班了啊。”李佑芯等得有些不耐烦。

聂倾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芯姐,你等等,我其实是有问题想问你,但没想好怎么开口。”

“我不约比我小的男孩子。”李佑芯挑起眉道。

聂倾一愣,随即尴尬地笑出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李佑芯好笑地打量着他,“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紧张什么。好了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跟我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大家都是专业的。”

聂倾轻轻舒了口气,笑笑:“也是,那我就直说了。芯姐,我能问问,李厅在被调进省厅前的履历吗?”

“我爸?”李佑芯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在怀疑什么?”

“暂时还不是怀疑,只是心里有些疑问,想先找你帮忙验证下。”聂倾倒是坦诚,他知道面对李佑芯这种聪明人,打马虎眼是没用的,从他开口那刻起就一定会引起她的疑心,掩饰和编造只会适得其反。

果然,李佑芯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你还真敢说,‘暂时还不’?那是不是意味着,一旦我帮你验证了你的猜想,你就要开始怀疑了?”

“嗯,如果得到验证,李厅的嫌疑就大了。”聂倾说道。

李佑芯似乎定神想了想,又问:“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涉密吗?”

聂倾也认真思索一番,回答道:“不能算涉密,但事情很复杂,牵扯了不止一件案子,我现在不太好跟你详细解释。芯姐,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等回头我把事情理顺了,我保证,一定跟你讲清楚。”

李佑芯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等了片刻,她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我其实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看来,预感即将成为现实了。”

“难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李佑芯直接打断他,“我很早就不住在家里了,他在做什么我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你刚才问他进入省厅以前的履历是吗?”

见她不愿在那个话题上展开,聂倾也不强求,点点头说是。

“进省厅之前,他在x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待了三年,再往前是x市禁毒支队队长六年,再往前的话,应该是咱们市东泽分局,在禁毒大队里干了七年,从警员干到大队长。更早的时候……”李佑芯蹙眉回忆着,却看到聂倾两眼发亮,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她。

“更早的时候,难道是在东泽区富民街道派出所?”聂倾双手交握在一起,看得出异常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李佑芯十分敏感,听到聂倾这么说,便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如果我说‘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佑芯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肯定的答复。

聂倾脸上出现兴奋与震惊交织的复杂神色,脸颊甚至有些泛红,整个人犹如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芯姐,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而且我还要再问一个更失礼的问题。”聂倾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微微发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此时难以平复的激动,“我想问,李厅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李佑芯“哗啦”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她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瞪着聂倾,却没有说话。

果然!

聂倾在心里默叹。

条件一个个被对应,答案似乎已呼之欲出。

“芯姐,实在对不起。”聂倾也站了起来,对李佑芯微微弯腰,满怀歉意地说道。

李佑芯缓缓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又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起来比刚才疲惫得多。

“你不用道歉。”她苦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查到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意外。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你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能不能告诉我?”

“你不知道她是谁?”聂倾有些诧异。

李佑芯摇摇头,“你也不想想他是做什么出身,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也是小时候从他回家时的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的。但是……我察觉到了也没用。”

聂倾知道李常晟没有离过婚,跟发妻携手度过三十余载,很多人都羡慕他们的“伉俪情深。”然而,这并非事实。

“伯母也知道吗?”

“知道……”李佑芯叹了口气,“我妈是在农村长大的,从小生活条件就很艰苦,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人长得漂亮。嫁给我爸之后,才算是进了城,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不过吃了没文化的亏,她的思想和观念都特别保守。在她心里,丈夫就是家里的天,是不容反抗、不可违逆的,哪怕是出轨……”

聂倾看到李佑芯眼中的心痛和不甘,猜也能猜到这位前辈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一定很不容易,但这已经不是他此刻关注的重点。

“芯姐,那你知不知道之前李厅和付队私下的关系如何?你知道他们俩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付队??怎么突然提到他?我不知道他们私下还有往来啊。”李佑芯不解的表情不像是伪装。

聂倾估计在她这儿暂时问不出什么了,便点了下头道:“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芯姐,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你要走了?”李佑芯起身,表情十分纠结。明明一肚子疑问却要努力压制着不问出口。

“嗯,等有了确定的结果我会跟你说明。先耐心等等,很快了。”最后这句话,聂倾不止是在对李佑芯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从检验科的办公室出来,聂倾走到走廊的窗口,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又狠狠地握住拳头。

终于……

终于,找到你了。

Chapter 143

颐惠园小区,三号楼,一单元。

慕西泽在单元门口站了大半天了。

来来往往的人偶尔会奇怪地瞥他一眼,因为这小区里的住户不算多,还多是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乍一出现一个陌生面孔还挺显眼。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过晚上七点。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驶入三号楼前的小道,车身流畅地滑进一单元门口最左边的停车位里。

洪嘉嘉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从车里优雅地走了下来,头发盘得很高贵,脸上妆容更是无可挑剔,完全不像刚工作完一整天的样子。

看到慕西泽站在门口,她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便温柔笑着快步走了过来,揽住慕西泽的胳膊,亲切地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要是知道你今天来,我就早点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了。”

慕西泽等她打开单元门禁,向后退了一步,轻轻甩开她的手,示意她先进去。

洪嘉嘉见状也没说什么,依旧笑了笑,边走边道:“不过啊,家里材料都齐全,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准备也来得及。”

“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慕西泽说。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谢我用别人的命,救了你女儿吗?”正好这时刚进电梯,慕西泽从电梯内壁的镜子里看到洪嘉嘉瞬间僵硬的表情。

但是当她转过身时,脸色已恢复如常。

“西泽,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但艾嘉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啊,你难道忍心不救她?”

“所以我做了手术。”慕西泽盯着电子屏停在数字“3”上,待门一开就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仿佛连多一秒都不愿跟洪嘉嘉共同待在那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可不仅仅是‘为难’那么简单。”慕西泽泠冽的语调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愈发清冷。

洪嘉嘉在他身后默默站了几秒,随后拿出钥匙开门,说道:“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关上房门,洪嘉嘉才好似松了口气,表情也放松了些。

见慕西泽还站在门口,她便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柔声道:“不用换鞋了,你去沙发上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必了。”慕西泽一动不动,“我要说的不多,说完就走。”

“西泽……”洪嘉嘉看起来十分无奈,右手扶在慕西泽的左臂上,用力捏了捏,说道:“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艾嘉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手术不能再拖下去,我也不想让你去做那种事——”

“省省吧,这话还是留给你自欺欺人的时候,说给自己听听就行。”慕西泽打断了她,然后在洪嘉嘉略显忧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提到李艾嘉的事,我正好想问你,她的生父是谁?跟我的生父是同一个人吗?”

洪嘉嘉微微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不要问这方面的问题么。”

慕西泽听后一副给气笑了的样子,“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如果你说是因为当年一时失足,感到羞耻难以吐口,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你好像这么多年就没跟他断过联系,如今又多了个女儿,还藏得这么深,连我都瞒住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连这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都肯心甘情愿地维持这么久?”

“你说什么!”洪嘉嘉的脸上终于露出愠怒的神情,“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父母?”

“我说错了吗?做都做了,你们还怕承认?”慕西泽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洪嘉嘉面色泛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等了等,她的火气却降了下来,声音也低下来说道:“西泽,过去的事,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你也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孩子,我想你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你故意激怒我,只是想趁机从我这里打听到那个人是谁。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说。”

慕西泽定定看着她,过了几秒,突然笑道:“或许刚才我是在试探,但现在我发自内心地想问一句,到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生父是谁?二十多年了,我没见过他一面,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他就不想见见我这个亲生儿子吗?他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关心吗?”

“他当然关心你,他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你,从小到大。你如今成长得这么优秀,他也很骄傲、很欣慰。”洪嘉嘉仿佛想要缓解刚刚紧张的气氛,主动拉起慕西泽的手,一脸和蔼可亲的表情,又说道:“西泽,你不要着急,现在还没到我们一家人团圆的时候。但是,你要相信我们。作为父母,没有什么比跟自己的孩子幸福生活在一起更值得高兴的了。我们一直在努力实现这个愿望。”

“我确实看到了你们的努力,不过,是对你们的女儿。”慕西泽甩开洪嘉嘉,向后靠在门上,双手怀抱于胸前,淡淡看着她说。

洪嘉嘉用被甩开的手拢了拢耳旁的碎发,叹了口气,“如果你今天来是执意想跟我发泄情绪,那你就尽情发泄吧。不管你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

“呵,母爱还真是伟大。”慕西泽别过头,一瞬间情绪的外露被他很好地遮掩过去。

“妈,我们也别再东拉西扯地浪费时间了。你说得对,我对你个人的择偶喜好、以及这十几年来的私生活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既然是名警察,地位不低,又在平城,那他是在平城市局?还是省公安厅?你给女儿取名叫‘李艾嘉’,‘李’爱‘嘉’……他姓李?还是单纯认为‘李’这个姓比较大众,不容易暴露?”

随着慕西泽的话一字字出口,洪嘉嘉的脸色也一点点难看起来。

“不过,”慕西泽一边打量洪嘉嘉的神情,一边接着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二十年前你为了不暴露自己和那个人,你会选择把亲生儿子交给别人抚养,但是现在你不会了。这些年来,你一直活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你变得更加从容、更加自信了。所以现在,你在给自己女儿取名字的时候,一定希望能够打上自己的烙印。名字里的‘嘉’是你,那么那个‘李’,就一定是他。”

“够了!不要再猜了——”

“厅里、局里,姓‘李’的人不少。但仔细想想,符合条件的倒真没几个。”慕西泽双眼紧紧盯着洪嘉嘉微微泛白的嘴唇,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在求证:“省公安厅,厅长,李常晟。是他吗?”

洪嘉嘉脸上已经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之久,她忽然一个踉跄,慕西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将她搀着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洪嘉嘉一屁股坐了下去,好像身上连半分力气都没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洪嘉嘉瘫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望着慕西泽,眼神里说不清是无奈是忧虑还是悲伤,甚至有一丝恐惧。

“怎么,难道我猜中了他的身份,他也会将我灭口吗?”慕西泽嘴角浮现出一抹略带悲凉的笑容,好像在问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

洪嘉嘉轻轻摇头,眼圈有些红,“西泽,你以为,你跟聂倾、余生、还有苏纪他们几个现在在做的事,真的无人察觉吗?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早就不是秘密了。我知道你去过余生住的地方,还带了折叠床。我也知道你跟他去过孤儿院,他受了枪伤。我还知道你跟苏纪轮流去医院看护他那个手下,我知道你这周已经去过三次了,每次进入和离开的时间,我都一清二楚。你还不明白吗?一次次的给你们机会,就是想等你们自己放弃。”

“放弃什么?放弃调查李常晟假借孤儿院之手、勾结陈芳羽和苏永登做跨境器官买卖的生意吗?”慕西泽朝洪嘉嘉逼近一步,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下身来,直视着她问道:“你告诉我,一直以在在背后策划一切、推动一切,指使别人去杀人放火,自己坐收渔利的那个人,就是他对吗?”

“我……”洪嘉嘉的嘴唇已然惨白,但是她望向慕西泽的眼神却忽然变得镇定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一字一句说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说实话?你就不怕我等下出去直接去公安局举报你们?”慕西泽说这话的时候不禁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谁知洪嘉嘉这时居然扯了扯嘴角,过于勉强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显得有几分妖异。

“西泽,你今天可能走不了了,就住在妈这儿吧。”洪嘉嘉轻声说。

慕西泽直起身子,似乎没感到意外,但还是象征性地问道:“你凭什么留住我?”

洪嘉嘉用目光指了指他大衣左边的口袋,眉梢一挑,“就像你现在正开着跟苏纪的通话一样,我这里,也是隔墙有耳啊。”

紧接着是一片沉默。

突然,“嘟、嘟、嘟”三声传来,一切归于寂静。

苏纪拿着手机怔在原地。

而就在此时,他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一声,两声,然后是手指在门板上有节奏的敲击声。

门外的人,是谁?

Chapter 144

聂倾车还没开到医院,就接到元汧汧火急火燎的电话:“聂警官,三哥出事了!”

“他怎么了??”

“刚才有几个陌生人突然冲了进来,说什么是‘大哥的命令’,强行把三哥带走了!”

“大哥?吴燊?!”聂倾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轮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猛地停在路边。

“你把话说清楚!吴燊的人为什么带走他?余生没有反抗吗??就算眼睛看不见,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啊!”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身手都很厉害!我们人手不足……而且他们还拿小叙威胁三哥,说他如果不跟着去的话,就要把小叙也带走,三哥这才妥协了……”

“他们走多久了?往哪个方向?有人跟着吗?”聂倾说服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就在几分钟前,我和另一个弟兄被他们的人拖住了,没有及时跟上去……”

“我知道了,你留在医院照看好连叙,我去找人,有消息及时联系。”聂倾挂了电话,就给慕西泽拨了过去,他知道慕西泽可以追踪到余生的位置。

然而,无人接听。

聂倾又一次尝试拨出,不过这次刚响了两声他就看到一个来电提示,是苏纪。

“慕西泽跟你在一起吗?!”聂倾接起电话就问。

谁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开口时竟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聂倾,现在来局里一趟。”

“……爸?”聂倾懵了一秒,“苏纪在你旁边吗?”

“嗯。有急事,你先过来。”聂慎行说道。

“……不行。我现在不能过去,余生被人带走了,我得去找他!你帮我问问苏纪,怎么才能联系到慕西泽??”

“余生应该再有一会儿就到了。你来就能见到他。”聂慎行沉稳的语气与聂倾的焦急形成强烈反差。

聂倾差一点又是一个急刹车,“他不是被吴燊——是你安排的??”

“来了再说。”聂慎行言简意赅地终结了这段对话,随即不等聂倾再问,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下聂倾不敢再耽搁,一路超速赶往市公安局,罚单什么的他已无心顾虑了。

等到了市局门口,没想到正好看到余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出租车放下他就迅速开走了,聂倾只来得及记下车牌号。

“阿生!”聂倾跳下车去拉住余生。

余生听见是他也十分意外,“这里真是公安局?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呢,元汧汧给我打电话说你被吴燊的人带走了,是他们送你过来的?”

“不是,那些人中途就让我下车了,换了辆出租说送我去市公安局,我还在想他们是不是骗我——”

“小聂、余生!你俩快别堵着门闲聊了,赶快进去吧,局长等着呢!车我帮你停!”正说着就见宣传处长贾明边擦汗边从里头小跑出来,对他们招着手喊道。

余生下意识把头转向聂倾这边,聂倾握紧他的手,走向贾明,把车钥匙递了出去,“贾处,那就麻烦您了。”

贾明点着头接过,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道:“快去吧,在局长办公室。”

聂慎行的办公室在市局办公楼三层,聂倾拉着余生进去时,一眼看到苏纪坐在招待用的沙发上,正端着玻璃杯喝水,心里不由踏实了些。

不过,一扭头发现治安警察支队的队长黄志强也在,聂倾便没有主动跟苏纪打招呼。他印象中黄志强一直对聂慎行不算尊重,听说是副局长孔宪明那头的,没事总喜欢给刑侦、经侦的人找找茬,聂倾一向对他敬而远之,此时也不愿在他面前多话。

“来了?把门关上。”倒是聂慎行先开了口,他看见余生被聂倾搀扶着的样子并没有显得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用力箍了两下,摇摇头叹道:“你这孩子……唉……”

“叔叔……”余生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

“坐吧。”聂慎行把余生按在沙发上,又朝聂倾点了下头,“你也坐。”

聂倾看了眼黄志强,默默走到余生旁边坐下。

黄志强察觉到聂倾略含戒备的目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对聂慎行道:“聂局,我看这里应该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了。”

聂慎行点点头,“好,辛苦了。记得那头也盯紧点。”

“明白。”黄志强应完就出去了。

聂倾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聂慎行反问一句,神情格外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还好意思问我?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不听劝,有事情也不跟大人说,尽自己背地里瞎胡闹,你以为你是谁?把自己当成孙悟空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真是孙悟空,上面还有如来佛呢!就凭你现在这点道行,还差得太远了!”

在聂倾的成长过程中,聂慎行对他向来算是比较温和的。凡事都很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也极少疾言厉色地批评或是斥责他。

所以此刻突然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让聂倾不禁有些发愣。

他看向苏纪,试图获取一些信息,却发现苏纪脸色很差,只是低头呆坐着。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些不考虑后果的行为,差点把自己置于险地!”聂慎行又深深吸了口气,一指苏纪,“你来告诉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嗯……”虽然没抬头,但苏纪也知道聂慎行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紧了紧手中的玻璃杯,掌心传来的热度似乎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一声轻呼后,他才有些干涩地开口道:“今晚七点多的时候,西泽去了洪嘉嘉那儿。”

聂倾和余生瞬间都坐直了。

苏纪接着道:“他是去问洪嘉嘉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他自己已经有了猜测,因为‘李艾嘉’这个名字,他推测‘那个人’很有可能是——”

“李常晟?”聂倾接过话道。

苏纪抬头诧异地看向他,“没错,你也猜到了?”

“我基本上能确认了。”聂倾说完感觉到旁边余生的身体变得十分僵硬,于是拍了拍他,“我过会儿再详细告诉你。书记,你继续说,慕西泽去问了洪嘉嘉然后呢?”

“洪嘉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没有错。”苏纪顿了一下,“我有电话录音,你们可以自己听。”

“有录音就好办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聂倾蹭一下站了起来。

“坐下!”聂慎行瞪着他,“你可以什么?那个电话录音里什么确凿的信息都得不到,根本不能被当成证据。你拿着一份模棱两可且未经当事人许可的录音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聂倾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现在慕西泽在哪儿?”余生忽然问。

聂慎行看看他,又示意苏纪,“你继续说。”

苏纪点了下头,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来监听的……之前西泽专门帮我排查过家里和手机,都没有问题。但是这次,他们的人监听到西泽给我拨了电话,洪嘉嘉知道她和西泽的谈话全程都被我听到了,并且向西泽挑明了这一点,之后电话就断了,我没再联系上他……”

“这么说慕西泽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余生也差点坐不住。

但是聂慎行对他的态度要比对聂倾温和的多,走过来拍拍他,“目前还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洪嘉嘉毕竟是他妈,顶多会限制他的行动和通信自由,不会真的伤害他。你们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你们自己。”聂慎行说到这时突然用力捏了捏余生的肩膀,“尤其是你。”

余生抿住嘴唇没有吭声。

聂慎行重重叹了口气,“阿生,我坦白跟你说,聂倾、苏纪、还有慕西泽他们三人,都有着各自的保护罩。聂倾和苏纪都是警务人员就不说了,我这个局长多少还有些影响力。至于慕西泽,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只要别自己上赶着去找死,肯定不会伤及性命。只有你,只有你至今仍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从去年十月你回到平城以来,大大小小出过多少事?又死里逃生了几回?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一是因为你背后有吴燊的关系,二是因为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让人觉得没有太大威胁。但是,如果你再这么不加收敛地跟聂倾一起胡闹,会有什么后果,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突发事件谁都无法预料,就算我找人保护你,也难保万全。当年你爸妈不就是……”

突然提起余生的父母,聂慎行不禁神色黯然。

“叔叔,您知道我和吴燊的关系?”余生不自觉间双手已紧紧地攥在一起。结合今天发生的事,和之前的许多事,他好像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聂慎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我知道。”

“您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余生又问。

聂慎行静静审视着他,过了几秒,才颇为慎重地开口:“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一开始?原来是这样……”余生终于想通了。

“怪不得之前有好几次,在我即将遇到危机的时候,总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意外打断,要么就是本来不想参与的行动因为一些原因而终止。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自己的运气居然那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是您一直在暗中帮我吗?”

“的确有人在帮你,但不一定每次都是我。”聂慎行的回答意味深长。

余生还想再问,却不料被聂倾抢了先。

“你说‘一开始’是什么意思?”聂倾双眼死死盯着聂慎行,眼神里的火苗仿佛想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声音也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一直都知道余生的下落,知道他在哪里、做什么,但这几年来眼看着我疯了一样找他,你却能忍着连半个字都不告诉我?!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聂慎行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只是点点头,说道:“你还太年轻,也太容易冲动,如果告诉你真相,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是一个很多人努力坚持多年的计划,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这个计划的破坏者。”

“什么计划??”聂倾和余生异口同声问道。

聂慎行默默打量着他们二人,等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让你们知道。余生早就已经参与其中了,瞒不了他。至于聂倾,因为你一系列莽撞的行动,即便我现在想把你排除在外,也不可能了。苏纪,你不用回避——”

叫住正准备站起来的苏纪,聂慎行也在另一侧的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你们想知道前因后果,我现在就讲给你们听。”

“先从大概八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省里最关注的两件事,一个是毒,一个是人。你们也清楚咱们省的地理位置和周边复杂的环境,跨境犯罪屡禁不绝,尤其在贩毒和走私方面问题尤为突出。当时,省厅想下力气根除这两块毒瘤,经过一番决策之后,就把任务分解摊派下来,各市局、分局都挑选了自己最精锐的人员来接手。当然,这里面的过程非常复杂,我就不跟你们细说了。总之当时在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余生,你爸作为平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主要牵头负责对跨境人口走私和器官贩卖的调查。而你妈妈,则被给予了特殊任务,在身份洗干净之后,潜入贩毒组织内部。”

“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余生这时说道,“我还知道,当时我妈的顶头上司就是您,还有省厅禁毒总队的队长是……”

“聂恭平,我大哥,对吗?”聂慎行见余生低头不语,于是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心里怀疑过我,所以这次你回来,我一直没有强迫聂倾带你回家,就是不想给你压力,让你为难。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大体有个轮廓了,我的嫌疑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余生迅速抬了下头,点点头没说话。

“阿生,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希望把你卷进来。我只想看到你和聂倾能够顺利完成学业,毕业之后进不进警队都无所谓,我希望你们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平安、健康、快乐地过你们自己的生活。但是……我没想到那个时候连海会去找你。更没想到你会中枪,又被吴燊的人救走。这完全不在我的预期之内。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们的计划变了。”

“说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聂倾在一旁冷冷插道。

聂慎行无视了他无礼的态度,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在你爸妈刚出事之后的一段时间,你总问我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结案了?为什么不再深入调查?你爸真的是叛徒吗?你妈真的是被你爸亲手害死的吗?有没有证据?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这个案子讳莫如深?我当时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你。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阿生,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当年那个案子,一直都没有结。”

“……什么?”余生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开始加快。

“那个案子太大了,牵扯过多,所以当时为了不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我们明面上草草结案,但暗地里,从未停止过调查。只不过,我们的对手太过狡猾,想要找到证据,又要揪出他们背后那个人,着实不易。而就在我们几乎要陷入僵局的时候,发生了连海和你的事件,你被吴燊带走,我们想,这可能是个契机。”

“这么说,池晓菁告诉我的是真的,她说当年我的案子突然被转交给y省公安厅来处理,是上头的意思,而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是您给压下去的?”

“我还没这么大的能耐,能直接从l省把案子压过来。”聂慎行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颇为慎重,也颇为隐晦:“你们要清楚一点,既然是警方内部出了问题,就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人的问题。这背后,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其中,又有多少势力在角逐,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总之,你们不要把问题想简单了。”

……

“聂倾……这件案子牵扯到的内情……太深了……他父母当年到底什么会死……我又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你胆子够大……就查下去……”

聂倾此时突然想起付明杰临死前对他说的话。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得到暗示了。

“叔叔,那您——还有您背后的人,希望我从吴燊那里得到什么?”余生问道。

聂倾不禁看向他,却发现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好像已经迅速接受了这些扑面而来的信息,坏的,还有更坏的,他都全盘接受了。

甚至没有质疑,没有询问细节,没有感怀过去。他已经在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聂慎行也看着余生,“阿生,如果是由我们安插人进去,不管自以为做得多么天衣无缝,都会引起吴燊的猜疑。而你不同,你是被他亲自带进去的,他可以信任你,你就能获取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可是,你们从来没有找过我,也没问过我任何事情。而根据我之前的经历来看,你们手里掌握的线索甚至要比我多,我看不出来我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意义。”

“原本的确想过找你谈协作的事,但……”说到这里聂慎行难得有了一丝迟疑,停顿片刻才接着道:“你眼睛的状况,我们不能不考虑在内。假如你真的失明,再对你提任何要求都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危险。我不能眼看这种事情发生。我还得替你爸妈照顾好你。”

“所以……”余生低着头,“我连当一枚棋子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么?”

“阿生,你不要这么想。听我的,从现在开始放弃一切调查,还有聂倾、苏纪,你们也是,不要再深入下去了。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已经不是你们可以涉足的领域。你们只需要继续过正常的生活,我会找人暗中保护你们,以防万一。只要你们不再到处乱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那在平城这个地方,我还是能护你们周全的。”聂慎行这番话说得格外语重心长,可惜却没有收获他想要的效果。

“爸,在池宵飞出事之前,你就知道他会死吗?”聂倾忽然问。

聂慎行蹙了下眉,“当然不知道,小池的死已经基本可以定为意外了。交警队调了附近路段的监控录像,确实证明他当时开车超速,而那个卡车司机是酒后驾车,也没有遵守交通规则,这才酿成悲剧。虽然很令人心痛,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

“是么。那你知不知道,去年十一发生的那起焦尸案现在进展如何了?”聂倾又问。

聂慎行想了想回道:“焦尸案先前一直是小池在查,现在不是已经移交给海明他们组了吗?”

“再装下去有意思么?”聂倾露出一丝苦笑。“既然已经说了一部分,剩下的不如也一起说了吧。我要查的人事档案离奇失踪,武局知道这件事,我还亲眼见你去过档案室,现在想起来,档案失踪恐怕只是个幌子,我也仅仅是‘听说’了这个情况,并没有确证。你不希望我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来,所以想给我制造困难让我知难而退,但没想到那帮人还是对我下手了。聂局长,是你大意了,还是你的‘保护’出不了盘龙区呢?”

“阿倾,你受伤的事我确实——”

“我没想用这件事去责怪谁,是我自己惹来的麻烦,我没理由怪任何人。我只是想说,作为公安局局长,你对局里的人事调动情况应该非常清楚。你肯定知道,一开始原本要被派来接任禁毒支队队长职务的人是吕炜,可他却突然因为受贿‘畏罪潜逃、下落不明’了。秋路新替代了他。可刚上任不久,平城就出现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焦尸,成为无头悬案。你就没怀疑过什么吗?如果你怀疑过,那你至少应该采取一些行动,在察觉到池宵飞可能查到秋路新头上的时候,就该及时制止他、或者协助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放任他被人害死还落个‘超速导致交通事故’这么随便的死因!”

聂倾的音量不由自主提高,心底那团愤怒和郁结之气几乎要脱离控制,即将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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