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纪跟他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同样轻声地说:“昨晚听过你的描述,再加上刚才对死者伤口的观察,我很怀疑造成死者左胸上这种创伤的利器跟杀害我爸的凶器是同一种。”
“同一种……”聂倾喃喃地重复一遍,“最怕的不是同一种,而是同一件……”
苏纪:“聂倾,你说这会不会是……”
聂倾:“希望不是,怎么看苏院长和白彰之间都不像会有联系——”
“组长!”
正说着,罗祁突然急吼吼地冲了进来。
聂倾扭头略微蹙眉看向他,“有什么事这么急?慢慢说。”
“不好了组长!出大事了!”罗祁可能是一路跑下来,脸都红了,冲到聂倾身边后小声而急切地说:“是余老板那边出事了!”
“余生?!”聂倾的瞳孔瞬间缩紧,他一把抓住罗祁的胳膊问:“你把话说清楚!余生他怎么了??”
罗祁看到聂倾没有避讳苏纪的意思,因而也不怕被他听见,直接道:“我刚才本来是要去宁河小区检查监控录像的,但是队长让我先回一趟局里把苏院长的验、验——”罗祁迅速偷瞥一眼苏纪,嘴里打了个秃噜接着道:“——报告一起带过来,所以我就回市局了。可是没想到刚回去就跟禁|毒支队的人撞上!禁毒支队的队长——组长你应该知道吧,就是新来的那个——领了一大批人出任务!我就是好奇……刚好有个禁毒队里的熟人偷偷给我通了风,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举报sin夜总会里有工作人员私下为客户提供毒|品,还有专门的包间供客人吸|毒,这才把公安都惊动了!”
罗祁一口气说完这一长段话,嗓子都干了,而聂倾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sin……毒|品……吸|毒……余生……
他把所有这些联系在一起想,胸口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一样,气都喘不上来。
不可能的……
余生不会跟毒|品沾上关系……他也不能和毒|品沾上关系!
聂倾想到这里立刻把手机拿了出来,拨出余生的号码,可是始终无人接听。
聂倾又尝试了几次,然而每一次结果都一样,没有人回应,“嘟——嘟——”的声响仿佛一个个筹码似的接连缀在心脏上,让他的心不断下沉,半天都探不到底。
说句实话,其实聂倾从这次重逢后第一眼见到余生起,心里就已有所准备了。
他知道余生这三年半以来不可能过得干干净净,他肯定涉足到了某些灰色地带,或许还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都很难说。
但是不要紧。
聂倾当时就心想,只要余生一没沾|毒、二没杀|人,那不管他做过什么自己都还有替他转圜的余地,都还有帮他脱出泥沼的可能性,还能够跟他一起从此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做人。
可是,倘若他真的犯了上面那两条,聂倾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哪怕聂倾自己能够原谅余生所做的一切、能够背弃自己从小到大所有树立起来的理想和价值观念,法律,也容不下私情。
所以……拜托你了余生,千万、千万不要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
聂倾忍不住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身体还站在原地,思绪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组长……”罗祁小心地叫他一声,聂倾没有反应。
苏纪用手碰了碰聂倾的手背,低声道:“聂倾,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要过去就尽快。”
聂倾猛地睁开眼睛,“过去?我上回就从现场跑过一次,这次要是再走……队长以后恐怕不会再交给我任何案子。”
“放心,这事交给我。”苏纪拍拍他,接着就绕过他走了出去。
“队长,”苏纪找到付明杰,对他道:“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关于对冷藏尸体的解剖和检验,在我父亲的别墅里有一本讲述得非常详细权威的书,我想回去取一趟用来参考可以吗?”
付明杰的表情有些疑惑,“取书?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需要再参考这些了吧?”
“您太看重我了。”苏纪苦笑了下,“您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幸亏遇到罗主任这位师傅才算入了门,但其实在专业知识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冷藏过的尸体有他的特殊性,我之前接触这类型的死者比较少,经验也少,所以为了更准确地判断死因和死亡状况,我想多翻阅一些资料,谨慎些总没错。”
“也行。”付明杰不再反对,点头对他道:“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苏纪嗯了一声,“队长,那我能借用一下聂组长吗?”
付明杰又不解了,“你借他干什么?”
“帮我一起找书。”苏纪略显为难,“那边书太多了,而且像这种专业类的书大多长得大同小异,我怕自己一个人去太费时间,有聂组长帮忙的话应该能快很多。”
付明杰皱眉捋了捋鼻尖,“这……现场这边——”
“现场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勘验已经结束,该采集的指纹、脚印都已经采集完毕,我对死者的初步尸检也已做完,可以让人把尸体送回鉴定中心了。”苏纪接过话道。
付明杰想了想,终于松口:“那好吧,这边我会组织人收工。聂倾,”付明杰冲等在一旁的聂倾招招手,叫他过来后嘱咐道:“你陪苏纪回家取书,取完后直接回局里。”
“是。”聂倾应得干脆利落。
说完后苏纪就一把拽住他快步走了出去,“队长那我们先走了,会尽快赶回去!”
“行,路上小心。”付明杰说这句时只见俩人已经走出十步远,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而等出了医院大门之后,苏纪就对聂倾说:“你快去吧,我最多能争取到三个小时,你最好抓紧时间,还要记得尽量别让禁|毒那帮人认出你来,不然回头队长这边圆不过去。”
“我明白。”聂倾见苏纪似乎没有要上他的车的意思,便问道:“那你呢?去哪儿?”
“回家取书啊。”苏纪嘴角迅速掠过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一点上我可没撒谎。你那边完事之后找我,我们一起回局里。”
聂倾:“……好,多谢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
顾不上再跟苏纪客气,聂倾此刻已是心急如焚,上了车就直奔盘龙区龙泉街666号——sin夜总会。
余生……
你千万别出事。
Chapter 13
聂倾还在路上的时候,sin这边已经炸开锅了。
新任平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秋路新带着第一大队的几乎全部人马,将近四十号人,一路横冲直撞闯进夜总会大门,正要展开搜查时却被从里面晃荡出来的余生给拦下了。
“哟,这是要干什么?拍戏呢?”余生笑呵呵地走到一脸煞气的支队队长跟前,轻松地道:“都别这么急赤白脸的呀,有什么话不妨好好说。”
秋路新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上下,个子不算高,气势却很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余生,严肃地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老板。”余生理所当然地回道,又瞥一眼秋路新肩膀上崭新的两杠三星肩章,眼睛便瞪大了些,吊儿郎当的态度也略微有所收敛,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道:“哎哟,小店何德何能,竟能让您这样的大人物屈尊前来。请问,市局禁毒支队的秋队长来我这里有何公干啊?”
秋路新闻言眯了眯眼,冷冷道:“余老板,你了解得很清楚嘛。”
“哪里哪里,我纯属是撞大运,您这肩上要是再少一颗小星星,我可就没那么容易猜出来了。”余生笑得一脸恭敬,十分客气地说:“市局的各位支队队长里,除了刚由公安部直派下来的禁毒队长是一级警|督以外,其他的最高级别也就是二级警督。您说我要是连这都认不出来,我还能在平城混下去么?”
“呵呵。”秋路新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余老板好眼力,对公安的事情了如指掌。相比之下倒是我们失职了,除了sin的老板姓余之外,我们对你的事可一无所知。”
余生哈哈笑了起来,手又揣回口袋里,耸耸肩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多打两次交道我还不得被你们查个底儿掉?说说吧,秋队长今天来势汹汹,究竟所为何事?”
“余老板既然清楚我是禁毒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秋路新犀利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扎在余生脸上。
余生权当看不见,依旧谈笑自如道:“您禁毒那是您的工作,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开业至今从未做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该有的营业许可一个不缺,烟酒贩售一律通过正规渠道。所以,请恕我实在搞不懂您到底为什么会找上我。难道是例行检查?那您也得讲究个章程和礼节吧。”
“你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秋路新一副“懒得与你废话”的表情,眯起眼道:“有人举报,你这里有工作人员向客户提供毒|品和吸|毒场所,余老板对此事难道不知情?”
余生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定定看着他,“秋队长,这么大一口黑锅您可不能随便扣,我没那个胆量接。”
秋路新:“这么说你不打算承认了?”
“无中生有,您想让我承认什么?”余生笑得有些冷了,眼角微微上挑,“话又说回来,秋队长,您想进去搜查,有搜查令吗?”
“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暂时还没批下来而已。”秋路新顿了一秒,态度反而又强硬几分,“不过平城与别处不同,在走|私、贩|毒这方面,是可以由公安便宜行事的。”
“哦?我怎么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余生说着抬起右手,轻轻朝身后晃了晃,大厅里立刻走出十来个保镖模样的人,各个身着黑衣,体型精壮。
余生看着秋路新又谦逊地笑了笑,“秋队长,我这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藏污纳垢之地,我们也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按理说,要配合公安调查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可是有个前提,凡事都得讲规矩。”
秋路新:“听余老板的意思是不想配合咯?”
余生:“配合,该配合的当然配合,只要您把搜查令带来,我一定敞开大门任您搜个开心。但是——”
余生的声音骤然压低,脸上笑意全无,让人不禁觉得刚才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友善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秋队长,倘若您没有搜查令就想胡来的话,我这里的保镖可都不是白养的。”余生一字一句地道。
秋路新冷冷一笑,“余老板,何必心虚呢?”
余生淡淡打量着他,“秋队长真该回警校重新学一遍犯罪行为学,您从哪儿看出来我有一星半点的心虚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秋路新浑身瞬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似乎只要余生再敢反驳一句他就要派人动手。
余生自然不怕他,可正当他准备回击时,视线却突然扫到刚刚冲进大门的聂倾。
余生目光一沉,眼看聂倾要往他身边跑,他便抢先对自己身后的手下大声道:“你们都听到了,今天秋队长是势在必行,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大度一点,就让秋队长查好了。不过秋队长,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这样大肆张扬地搜查完却一无所获的话,我一定会让市局给我一个交代。”
秋路新冷哼一声,“算你识趣。”紧接着回头手一挥,“给我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整齐划一的一声答应后,三十多名禁毒干警迅速分散开来,冲向sin内部。
而秋路新仍然冷冷地盯着余生,像在监视他一样,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余生却不看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投向聂倾那边,看到他已经被连叙拦下了,心里这才松一口气。
刚才幸好没让连叙跟着自己,而是让他在暗处待命。这孩子虽然脾气冲但办事还是十分机警的,他知道聂倾和自己的关系,一旦看见聂倾出现肯定会抢先拦住他,而以聂倾的反应这时也必然不会再冒然上前,肯定会把事态搞清楚了再做打算。
余生虽然不知道聂倾是背着付明杰从现场偷跑来的,但他清楚的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公安局的人看到聂倾和他有牵扯,那对聂倾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现在不能让他靠近。
余生想了想,便把目光绕着整个大厅又转了大半圈,这才收回来看向正对自己谨慎提防的秋路新,轻轻笑了笑,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相信我,我没做不该做的事。”
“这话你是在对我说?”秋路新皱起眉瞪着他。
余生撇了撇嘴,“您可真逗。我跟谁说话,那个人一定知道我是在对他说,还用问么?”
“哼,希望你不是在自欺欺人。”秋路新用力拽了拽警服。
余生没再搭理他,原地活动了下筋骨,然后头一甩竟自顾自地坐到一旁沙发上去了。
聂倾看着他把众人的视线带到远离自己的这一侧,心下已是一片了然。他明白余生是在替他着想,也明白余生刚才的那句话就是对他说的,为了安他的心。
“你叫连叙,对吗?”聂倾回头问身边一脸凶恶的“小金毛”。
谁知“小金毛”一听见他开口瞬间变成“小炸毛”,恶狠狠地压低声音道:“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聂倾:“……你随意。我就想问你,余生他真的跟毒|品不沾边是么?”
“三哥都说了让你相信他,你凭什么不信?”连叙的眼睛里充满愤怒,看上去很想扑上来活撕了聂倾,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着不动手,“你们条子,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你当着他的面说过吗?”聂倾脸上是一种无法跟小孩子计较的无奈。
而连叙却高昂起头,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说过,这句话就是三哥告诉我的。他说了,‘警察没一个好东西,除了三个人以外’。”
“是哪三个?”聂倾忽然来了兴趣。
“三哥的爸爸、妈妈,”连叙嘴唇紧紧抿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补充完整:“还有你。”
聂倾心里颇为吃惊,倒不是因为他是余生口中的“好东西”,而是因为连叙这句话中所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
“余生告诉你他爸妈都是警察的事了?”聂倾看了眼四周低声问道。
连叙顿时自豪地点点头,同时两只蓝宝石似的眼睛不屑地瞥向聂倾,“当然,三哥什么都告诉我。我对他的了解,比你多得多。”
“比我多?你知道我跟他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吗?”聂倾盯着连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孩子“攀比”这种事,只是不等脑子想出原因话已经先出了口。
那连叙也是个不肯认输的,直接怼回去道:“那又怎样,至少这三年来陪在三哥身边的人是我!你连他眼——”
连叙忽然收了声,聂倾不禁蹙眉问:“演什么?”
“不告诉你。”说完这句连叙突然就像被人开了静音一样,再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了,任凭聂倾怎么问都不开口。
聂倾实在拿他没办法,连叙性子有多倔他上回是见识过的,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用。
最后,两个人都不出声了,默默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在大厅中来回走动的禁毒警察们。
搜查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就在聂倾已经几乎放下心来时,却忽然听到从电梯间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叫:“队长!找到了!”
聂倾身体猛地一震,而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余生也在霎那间一跃而起。
“队长你看!这是在六楼一个包间的沙发垫下发现的!”两名警察抬着一个大号旅行袋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将东西放在秋路新面前。
聂倾隔这么远都能看到那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一袋袋烟盒大小的白色粉|末状物质,心脏仿佛瞬间空了。
而此时秋路新的脸上却终于“拨开迷雾见太阳”。
只见他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对刚刚走近的余生投去鄙夷中又带点怜悯的一瞥。
“余老板,‘棺材’我给你摆在这儿了,现在你总该掉眼泪了吧?”
Chapter 14
塑料包装的袋状物里,白色的粉|末在天花板吊灯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刺眼。
余生快步走到这个大号旅行袋跟前,面沉如水地定定看了几秒,忽然屈膝蹲下。
四周顿时响起一连串子弹上膛的“咔嗒”声,禁毒警察们的枪口都对准了余生。
“余老板,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秋路新朝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生没有抬头,仍然认真地盯着那些小塑料包装袋,过了大约十来秒后他突然轻轻“咦”了一声,从旅行袋中拿了一小袋东西出来,放在手上掂了掂,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终于抬起头看着秋路新,脸上略带嘲讽地道:“秋队长,你们公安的这些警察,出任务前都不需要经过培训吗?”
“你什么意思?”秋路新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瞬间凛冽起来。
余生状若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手里的那包东西递向秋路新,站起来道:“您自己鉴别一下,这到底是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想耍什么花招。”秋路新冷冷地看着他不肯接。
余生摊手一笑,“事到如今我能耍什么花招?你们一共三十七个枪口对着我,我还能学孙猴子翻到天上去吗?秋队长,东西是你的人搜出来的,那你好歹该负责搞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秋路新听着不由冷笑,“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说完他劈手夺过余生手中的包装袋,放到鼻子底下一闻,脸色忽然变了。
仿佛是不太相信自己刚才的判断,秋路新又把塑料袋撕开一个小口,用小拇指伸进去沾了一些粉|末出来,再次闻过后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
“怎么样秋队长?闻出酸味儿来了吗?”余生站在秋路新对面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挑衅似的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一袋可是居家炒菜做饭必备的利器——食盐同志。如果您喜欢,我可以把这一整袋都捐给禁毒队。”
“余老板,只靠气味就下结论,太武断了吧。”秋路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得出眼底已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
余生往后退了几步,冲周围一众警察做了个“把枪放下”的手势,调侃道:“各位,你们先别急着闹出人命,都自己过来看看、验验,每一袋都不要放过,检查清楚了,还请各位大哥务必还小店一个清白。”
禁毒警们仍举着枪一动不动,都等着听秋路新指示。
片刻后,秋路新终于开口:“给我把袋子打开一袋一袋验。”
“是!”
警察们纷纷行动起来,把旅行袋里的小塑料袋全部倒出来开始分批检查,不过还有十个人依然保持举枪警戒的状态,严密监视着余生和夜总会里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而余生这会儿倒似乎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嘴里轻轻地吹着口哨,听不出是什么歌但调子很悠扬,感觉他要是再“没事走两步”,看上去就像要去度假了一样。
一刻钟的工夫,旅行袋内所有白色粉|末的包装都被检查清楚。
有食盐、糖、味精,甚至还有糯米粉。
然而属于禁毒支队关心范围的那些东西,一包都没有发现。
秋路新铁青着脸朝身后一扬手,所有的枪都退了子弹,保险重新打开,回复安全状态。
“秋队长,看来您是掘出来一口棺材把自己给填里头了,这可真是——啧啧,让我怎么说呢——怎么说都不好听啊。”余生把手支在下巴旁边鼓了鼓掌,看神情十分愉悦,“本来还说如果没查出什么就要让市局给我个交代,但是现在嘛,看你们已经够狼狈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落井下石,就到此为止吧。”
“余老板难道还希望我说声谢谢?”秋路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余生则大度地摆了摆手,“不必,只要您今后能对我们高抬贵手,我就感激不尽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秋路新冷冷地说,“我送余老板一句话,不要得意忘形。”
余生点头微笑,“礼尚往来,我也还您一句,别得寸进尺。”
“既然话不投机,那咱们今后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秋路新眼睛往地上一扫,“给我把这堆东西都带走,送回技术处再全部化验一遍。余老板应该没意见吧?”
“当然,您请随意。”余生笑了笑,“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禁毒队里既然缺,我哪有不孝敬的道理。”
“带走!”秋路新不再跟他多话,见所有塑料包都被装起来后就大吼了一声,率先调头走出sin的大门。
“秋队长慢走,不送。”余生远远地补上一句,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你这回算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往后行事更要小心。”聂倾这时走到了余生身后,低声说道。
余生转过身看着他,忽然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勾住他的肩膀道:“阿倾,没什么可小心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我行得正走得端,不怕被他抓住把柄。”
“防人之心不可无。”聂倾忽然抓住余生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几乎是贴在他耳朵上说:“你这次是不是被自己人算计了?”
“算计谈不上,我觉得更像是场拙劣的恶作剧。”余生轻轻在他耳边笑,“如果真想算计我,用真货不就好了。”
“你别不当回事,这种事情能做一次就能做下一次,你考虑过自己的处境么?”聂倾紧蹙着眉头道。
“阿倾,你担心我?”余生笑得愈发明显,下一秒更是当着sin众人的面在聂倾侧脸上亲了一口,趁他发愣的工夫迅速耳语一句:“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接着余生从聂倾身边走开,冲一脸羞愤难抑的红脸小金毛招招手,“小叙,过来。”
“……三哥。”连叙的脚步就像被粘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他边走还边将恶狠狠的目光不断射向聂倾,好像多这么坚持一会儿就能直接把聂倾送上西天一样。
余生瞧着好笑,等他走近了才道:“你现在需要针对的对象另有其人。”
“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叙立刻回过头来认真盯着余生。
余生朝地上残留的白色粉|末痕迹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冷下来说:“我是说,造成今天这种状况的人,现在就在这里。我需要你帮我盯好了,在我等下指出来的时候,别放跑了他。”
连叙闻言神色一凛,周身瞬间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来,往余生身前一站,目光冰冷地扫向四周,“三哥,交给我吧。”
“嗯。”余生放心地拍拍他,目光在大厅里沉默地扫视着,过了十来秒后忽而轻笑道:“汧汧啊汧汧,哥哥对你不好么?”
“什么?!”连叙最先震惊地喊了出来,而紧接着四周也是一片哗然。
余生若无其事地原地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抬起头定定看向眼前的某个方向,目光淡淡的,“汧汧,大哥一直都教导我们要‘好汉做事好汉当’,如果是你做的不妨大大方方认了,我们给彼此都节省些时间。”
“三哥说话一向讲求逻辑和证据,怎么现在也开始用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了?”人群中传来一个动听的女声,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敲打在地板上,一位身着墨锦鸢色卐字纹旗袍的女子款款走出,直到距离余生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聂倾一看稍感惊讶,他认出来这名女子正是之前领他跟罗祁去地下一层酒吧的那位。
余生这会儿仍是淡淡笑着,看着她道:“我并不是毫无根据,只是合理推断。汧汧,明人不说暗话,你在sin的位置仅在我之下,一旦我出事,你就是下一任负责人。按照最大受益人理论来推理,我怀疑你难道不自然吗?”
“三哥还是那么直接。”元汧汧优雅地掩口笑笑,“不过我就喜欢三哥这样。”
“哥哥我也喜欢你这样天使容貌、蛇蝎心肠的女孩子。”余生说着冲她抛了个媚眼,聂倾看见嘴角不禁抽了抽。
“三哥取笑我了,‘天使容貌’不敢当,‘蛇蝎心肠’形容得倒还贴切。”元汧汧莞尔一笑,忽又缓步上前,对余生伸出手掌柔柔笑道:“三哥,把大哥给你的权限卡交给我吧。”
余生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看来你已经承认今天的事是你在背后搞鬼咯?”
元汧汧朱唇轻抿,点点头,“是我又如何?三哥,你仔细看看,现在大厅里面的人除了你的小忠犬以外,还有谁是站在你那边的?”
连叙:“你——”
“呀……”余生环视一圈,将连叙从自己身前拨开,随即仿佛十分遗憾地叹气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好的誓死追随呢?”
“追随并没有错,就怕追错了人。”元汧汧说着目光却落到聂倾身上,意有所指地道:“三哥,我们虽是正经买卖,但要是内部有人跟公安过往甚密,那我们心里也踏实不了。大家出来不过都为混口饭吃,谁也不想因为领导者的一时冲动断送了自己的饭碗,你说是吧?”
“哦——”余生拖长了音,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原来症结在这。”
“没错。”元汧汧拢了拢垂落在耳际的发丝,又朝余生逼近几分,高耸的胸部几乎要碰到余生前胸,姣好的面容上笑意明灭,轻轻道:“三哥,看在我们毕竟兄妹相称一场的份上,今天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要你肯乖乖离开。反正你的心都在那位帅警察的身上,何必委屈自己待在这里?你可要想清楚了,自古黑白不两立,如果你选择留下的话,将来总有一天你们两个会站在无法回避的对立面上。到时候你死我活,不觉得伤心么?”
“呵呵,汧汧真是体贴,连理由都帮哥哥想好了。”余生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片刻后又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倘若我今天就这么把权限卡交给你,等回头大哥问起来你又该怎么解释?我该怎么解释?你觉得大哥会这么简单地放我离开吗?”
元汧汧听后笑了,“三哥别欺负我没见过世面。你有公安局局长的儿子、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侄子作为相好的,后台硬得都可以去金三角叫板了,你还怕大哥能把你怎么样吗?至于我这里三哥也不必担心。大哥处事向来灵活,能者居上。一旦你走了,难道大哥还能找出一个比我更适合的人选来接管sin吗?”
余生听着不断点头,末了还颇为赞赏地拍了两下手,放开声音表扬道:“不错不错,汧汧,长进不少嘛。既然你考虑得如此周全,那我也不是不放心把权限卡交给你。喏——”
余生说着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通体黑色的芯片卡,元汧汧看见后眼睛瞬间一亮,立刻伸手捏住卡的另一端,而余生却还不急着放手。
“汧汧,别这么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余生一双桃花眼弯出迷人的弧度,手上看着一点劲都没使,但元汧汧却觉得那张卡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死活拽不出来。
余生拿着卡,表情翻书似的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里也凭空多出三分冷峻之意。
“汧汧,今天我可以把卡给你,但是你记住,从你拿走卡的那一刻起,sin里的一切人员事务就都与我无关了。往后无论这里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插手,你也别来找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来找我。大家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都别过界。否则的话,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
余生眼睛定定看着元汧汧,说完这番话后停顿两秒,又缀一句:“小叙跟我走。”
“没问题。”元汧汧痛快应道,下一秒忽然感觉手上一松,原来是余生放了手。
“卡你收好了,元老板,祝生意兴隆。”余生说完就转身一手抓住连叙,一手搂上聂倾,大步朝门口走去。
聂倾扭头看着他,神情稍有些复杂,问道:“就这么走了?”
“走了!”余生干脆地答道。
聂倾:“不需要收拾东西?”
余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值钱的家当都在身上。”
聂倾:“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权力交出去?那会儿你跟她小声说话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余生:“这算什么狗屁权力,不就是家小破夜总会么,我还稀罕这个?”
说完后余生又狡黠地笑起来,松开抓着连叙的手,双手揽上聂倾的脖子道:“阿倾,我这次被自己人驱逐可是因为你,你今后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啊?”
聂倾闻言停下脚步,扶住他的腰后凝神看着他,却见余生的眼睛里澄澈一片,不染丝毫杂质。
他是故意回避了自己刚才那个问题,还是刚好忘了回答?
有什么怕他知道的事情么?
要不要……再问一遍?
聂倾审视地看着余生,同时也矛盾地问着自己。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下头当作回答。
“你答应要对我负责了?!”余生却忽然兴奋,抱住他的脸用力在嘴上亲了一口——“嚒!”
“咳——”一旁的连叙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聂倾按住仍然躁动的余生,沉默良久后终于认真地问出一句:“余生,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已经脱离出来了吗?”
余生眨眼笑了笑,“不然呢?”
聂倾:“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刚才要负责的话我可以当你没说过。”余生的手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从聂倾的脸上拿开,又无从着落地握在身前。
聂倾看到他眼底受伤的神情是真真切切的,心脏忽然就抽疼了下。
他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刚才在sin发生的那一幕,在聂倾看来很像是余生为了名正言顺地离开那里而和手下人合演的一出戏。
可是有这个必要么?如果说他离开sin的目的是为了留在自己身边,那他即便不这么做自己也不可能推开他。再说,他接近他又能有什么好处?陪他一起到处看尸体?还是陪他一起通宵跑线索?这些事对他而言会有吸引力吗?
聂倾开始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事实上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从小到大,任何事只要余生开了口,聂倾就没有不答应的。
所以,为了让他做什么而演戏这种行为,根本毫无意义。
聂倾想到这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抱歉,因而主动吻了下余生的额头道:“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会有事瞒着我,但你不会骗我。”
“阿倾。”余生闭上眼睛轻轻微笑,“谢谢——唔……”
在说出更多的话之前,两个人的唇齿已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
连叙:“……”
请问……你们真的看不见我吗???
Chapter 15
一起走到停车场时,聂倾扭头对余生说:“阿生,我现在得去临湖庄园接书记,然后跟他一起回局里。今天我过来找你的事队长还不知情,是书记帮我打了掩护。你跟连叙先去我家可以吗?”
余生满脸都写着“你终于又这么叫我了我好开心”,点点头道:“没问题,我等你。”
“嗯,我会尽快。”聂倾说完想到至今为止的三起命案,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余生见状便知道他在操心什么,略一思忖,说道:“阿倾,如果你信得过我,晚上不妨把案子的相关信息带回来给我看看,我们俩一起研究可能会有新发现。”
“你知道这不合规矩。”聂倾看着他。
余生露出一个坏笑,“从小这破坏规矩的事你做的可比我要多,现在装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再说了,是规矩重要还是破案重要?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凡事都可以变通嘛。”
“你总有理。”聂倾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拍拍他,“我该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样一个优质劳动力闲置着的。”
“得令!”余生灿然一笑,搭住连叙肩膀又冲聂倾挥挥手,“你快去吧,别让小苏纪久等了,我俩也开车走。”
“好,路上小心。”
说完聂倾就先上车了,余生目送他开出院门后才朝自己的黑色宾利走去。
“三哥,我们真的要这么离开吗?万一被大哥知道了……”连叙握紧双拳,头也低了下去。
“大哥知道也没什么,是他让我便宜行事,我照做而已。”余生看看他,“小叙,如果你觉得害怕,现在可以回去,跟着汧汧。”
“我不回去!”连叙顿时急了,“三哥,我不怕自己会怎么样,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余生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顶,“谢谢你,但是不用替我担心。任何事都有应对之法,没什么好怕的。”
连叙微微发怔,望着余生深邃而沉静的眼神,心里好像忽然就踏实下来。
等了片刻后他说:“三哥,我听你的。”
“乖孩子,”余生又揉了揉他头顶的金毛,忽然忍俊不禁道:“不过既然说要听我的,有件事你得先答应我。”
“三哥你说!无论什么我都在所不辞!”连叙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
余生点了下头,清清嗓子道:“小叙,以后对聂倾友好一点好么?现在你一见他就跟有杀父之仇似的,那眼神我看着都害怕。”
连叙:“……”
余生:“不答应?”
连叙:“……答应。只要是三哥的要求,我都会照做。”
“那就好,今后看你的表现了。”余生似乎强忍着哈哈大笑的冲动,转身招呼着连叙上车,“走吧,回家。”
“……是!”连叙快步跟上。
而元汧汧这时就站在sin三楼的窗户边上看着他们,一直看到他们离开,嘴角才微微溢出一丝笑意。
“三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聂倾去临湖庄园接上苏纪之后,二人就直奔市公安局。
路途中,苏纪坐在副驾驶座上,聂倾开着车,从余光里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红,不免有些心疼。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偌大的别墅里再没有一个亲人,回到那里只能睹物思人,他肯定很不好受。
“书记——”
“聂倾。”聂倾正想开口安慰苏纪却被他打断,“你刚才说余生不再是sin的老板了?”
“嗯……”聂倾沉吟着点了点头。
“那他今后有什么打算?”苏纪问。
“不知道。”聂倾想了想,“其实以他的能力,能进刑警队帮忙办案是最好的。我学的东西比较广,但余生学得深。他对痕检和犯罪行为方面的研究要比我深入很多。”
苏纪听着微微点头,“之前听你说过,确实如果他能来帮忙就好了,就是怕过不了付队那一关。有对策吗?”
聂倾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对策有是有,可余生未必会同意,我自己也没想好。”
“你是指直接找聂局长批准这条路?”
聂倾点了下头,“找我爸说说估计没多大问题,但那样一来他就会知道余生已经回来了。我爸妈一直把余生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对于他这三年多的去向,我可以暂时忍着不问,但他们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我妈。”
苏纪:“只是问问应该还好吧,你是不是还有其他顾虑?”
“书记。”聂倾叫了他一声,接着却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苏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过脸没再出声。
而聂倾也陷入沉默当中。
有些话他难以启齿,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还不如不开口。
其实连聂倾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心里对余生这些年的经历是心存疑惑的。余生不肯说也罢,即便他真的肯告诉自己,聂倾恐怕也不会全信。他到底都去过哪些地方、做过哪些事情、认识了哪些人,聂倾在心底已经做了最坏的预期。
聂倾认为自己可以包容余生的一切,但是对其他人可能会有的看法却没有丝毫把握。
特别是自己那个当局长的爹,他会不会逼余生说出真相?会不会派人去调查他?会不会从此以后都用怀疑的态度来面对他?这些问题聂倾都无法作答。
至少,他要先让自己弄清楚了,然后才好去说服别人。
聂倾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
“到了。”苏纪这时忽然用手指了下前方,正是市局大门,“回回神。”
聂倾嗯了一声,到门口刷卡进入,停好车后就跟苏纪一起前往刑侦支队。
“组长!”罗祁一直在朝门口张望着,所以最先发现聂倾,连忙冲了过来对他说:“组长、苏主任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这边调查有了新进展——”
聂倾:“什么进展?慢慢说。”
“新进展就是——没什么进展……”罗祁说完这话就耷拉下脸,眼看聂倾瞬间蹙起眉头,苏纪也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他便一脸沮丧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说:“不是我说话喜欢大喘气……是真的就是这样……”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把情况说清楚。”聂倾淡淡看着他。
罗祁赶紧点头:“我说我说!是这样的……组长先前不是让我去调查宁河小区的监控录像么,我去查过了,上面显示白彰从昨天上午十点四十分离开小区之后就没再回去过,而慕西泽则是在昨天下午两点二十分出去,晚上八点零七分回来,然后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五十二分之前都没再离开小区。”
聂倾略微点头,看见朱祖伟和刘靖华也过来了,便问道:“医院接到的那个匿名电话查了吗?监控情况呢?”
刘靖华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都查了,但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那个匿名电话应该是通过网络电话打来的,用的是代理ip地址,很难进行追踪。而医院的监控录像也看不出任何异常,从昨晚九点到今天凌晨三点之间太平间门口没有显示出有任何人接近或离开,我担心是有人对监控录像动了手脚,就把这一段截取出来,准备送到技术处做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