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决定了么?”琴南银拎起行李箱,蹙眉问。
“决定好了。”不二周助浅笑道,“姐姐和裕太早就去爸妈那边了,也问过我好几遍了。我们走吧。”
琴南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
机场。
“请乘客抓紧时间检票。”
“周助,走吧。”琴南银轻声道。
“嗯。”不二周助站起身,关机。
飞机起飞了。一切,也该忘掉了……
一个星期前。
“国光,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次的比赛这么久的么?”不二周助躺在床上,和手冢国光视频通话着。
“再两天。”手冢国光正在美国参加全美公开赛,道,“已经十一点多了,怎么还不睡?”
“谁让你在美国,比日本慢了十三个小时呢。”不二周助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强撑着困意,道,“呐,国光,你在美国……是不是越前也在啊?”
“嗯。”手冢国光点头,道,“越前的表现不错。”
“他身边毕竟还有一个哥哥在呢,表现一定很好了。”不二周助半阖着眼,道,“那你也要加油。”
“嗯,周助,困的话就睡吧。”手冢国光轻声道。
“我再等一会儿,再看看你。”不二周助睁着眼睛,道。
“睡觉。”手冢国光道。
“再等一会儿。”不二周助坚持道。
“周助,你睡吧,我等你睡了再挂。”手冢国光柔声道。
“嗯……好。”不二周助微微眯起眼睛,却依旧盯着屏幕,直到缓缓闭上,睡了过去。
“晚安,周助。”手冢国光见不二周助睡着了,便点了“挂断”。
“部长,又在和不二前辈聊天啊。”越前龙马坐在台阶上,道。
“啊。”手冢国光简短道。
“日本那边都要十二点了,难为不二前辈了。”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
“嗯。”手冢国光点头道。
“啊,我要去比赛了,部长,期待和你遇上哦。”越前龙马拿起球拍,轻轻一笑,离开了。
手冢国光把手机放到包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快冬天了啊……
…………
“喂?迹部,什么事?”不二周助接起电话,问。手冢国光今天打完了比赛,马上就要回来了,不二周助就请了一些朋友给手冢国光“接风洗尘”。当然,迹部景吾在各方面都帮了手冢国光不少,所以,不二周助也早就把他当朋友了。
“你们说的那家酒店在哪儿?本大爷找不到。”迹部景吾道。
“忍足没去接你啊?”不二周助疑惑道。
“本大爷为什么要让他接?”迹部景吾挑眉道。
“那你家司机不认路么?”不二周助看了看手表,道。
“本大爷没有坐车。”迹部景吾道。
“真是百年不遇啊,迹部少爷。”不二周助忍不住打趣道。
“少废话,快点告诉本大爷地址。”迹部景吾没好气道。
“还好时间还有,我去找你。”不二周助微笑道。
“怎么了?”琴南银正在一楼大厅点菜,听到不二周助的话,便问。
“迹部不认路,我去接他。”不二周助道。
“开车去?”琴南银问。
“唔……我走去吧,好像还挺近的。”不二周助微笑道。
琴南银默默地看了一眼酒店墙上的日历,不说话。无意间地一回头,就看到了一抹紫色的身影。
“紫……”琴南银微微蹙眉,但也无可奈何,现在的他,虽然靠着那位大人的灵气不再出现低阶死灵的症状,但也无法再动用一点神格的力量。
…………
“迹部。”不二周助看到迹部景吾正在路口徘徊,便向他挥了挥手。
“啊嗯~”迹部景吾回过身,敛起了找不到路的尴尬神色,换上了往常一样华丽的笑容。
“酒店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过去。”不二周助微笑道。
迹部景吾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颌首,跟着不二周助走了。
正走着,不二周助的手机便响了:“喂?国光…啊,我在带迹部过去……现在么?现在我们在一条十字路口,就我们以前国中时上学经常经过的一条……”说到这儿,不二周助猛地停住了。这一条路……不就是……
“周助?怎么了?”手冢国光疑惑道,“我就在附近,我现在去找你吧。”
等不二周助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冢国光已经挂了电话了。
“怎么了?”迹部景吾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不二周助。
“没事……”不二周助摇摇头,道,“迹部,你走里面一点,小心车。”
“本大爷又不是三岁孩子。”迹部景吾道。
“开始了。”不远处,紫隐在一棵树后,伸出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嗯?”迹部景吾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本来拿在手里玩的手机就掉到了路中央。
“迹部,就在……”不二周助看到了酒店,便回头打算告诉迹部景吾,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迹部景吾正走向路中央,而一辆车就要撞上他了!
瞳孔骤然间缩小,不二周助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伸出手准备推开他。
“没用的。”紫轻轻道,抬眸看到手冢国光正赶过来,手一抓一挥,那辆车就撞上了迹部景吾!
“呜啊!”迹部景吾瞬间被车撞在了两腿上,整个人摔到了五米开外。手机砸到地上,摔得粉碎。
路边的行人瞬间骚动了起来。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不二周助呆住了,手还保持着想要推开他的姿势。
“迹部!”手冢国光的声音传来,不二周助的心就在那一刹那仿佛落入了冰窖一般,他艰难地扭过头,手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周助…你……”手冢国光看着不二周助,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我…不是……我没有……”不二周助所有的话涌到嗓子眼,却只化成了一句,“我没有推他……”可他现在的动作…确确实实是推的动作啊!
“先别说这个了,我带迹部去医院。”手冢国光微微蹙眉,跑过去,把迹部景吾背在了背上,赶往医院。
“我真的没有……”脑子,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不二周助不由地捂住头,跪坐在地上,前世的记忆与刚才的重叠,又扭曲,直直地冲击着他的脑神经,“呃啊啊啊啊啊!”
“任务完成,接下来,就是一个月后,不二周助的死期。”紫收回手,喃喃道。
“我不许你让周助死。”琴南银突然出现在紫身后。
“这才是原本该有的。”紫冷声道。
“紫,你记住了,周助是重生,不是其他的轮回。”琴南银沉声道,“若你执意如此,你看我到时候回不回去。”
“你是在威胁我?”紫看向琴南银,道。
“是。”琴南银直接道。
“你……”紫握紧的拳紧了又松开,咬牙道,“我知道了。”
…………
不二周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等他有意识的时候,就看到手冢国光站在手术室外。
“周助。”手冢国光看着他,叫了他一声,就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情况……怎么样?”不二周助喃喃地问。
“不清楚。”手冢国光微微蹙眉,似乎有点害怕和不二周助对视。
不二周助倒是出奇的平静,前世,他已经经历了一次了,这辈子……还能改变什么?
“不是我。”不二周助开口道。
手冢国光没有说话,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他想听的是解释,关于他看到的事实。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不二周助问。
手冢国光终于望向不二周助。
“相不相信眼见为虚?”不二周助挂着陌生的微笑,“你的回答是相信眼见为实。”
“是。”手冢国光道。
“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就是眼见为虚呢?”不二周助道。
“抱歉,周助,我无法不相信我的眼睛。”手冢国光沉声道,“一切等迹部醒了再说吧。”
“等迹部醒了再说……”不二周助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咬牙道,“可是国光,我真的不是想推他……我只是……”
“周助。”手冢国光略微压低了声音,直接让不二周助把话咽回了肚中。
是啊,如果手冢国光不相信眼见为虚,那他就不是手冢国光了啊……可是,这次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不是……
“手塚,周助,景吾怎么了?怎么会出车祸的?”忍足侑士急哄哄地赶来了。
手冢国光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不二周助也默默地靠在墙上,不语。
“你们……怎么了?”忍足侑士不明白内情,只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闷。
三人无言地等了近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了。
结果一如前世,迹部景吾的腿……废了。
迹部景吾醒来后,知道了这件事,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听护士说,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走后,他在忍足侑士面前放肆地哭了一场。
…………
“周助……”琴南银打开了灯,发现不二周助回到了不二家。他蹲坐在床角,栗色头发有些凌乱,平时动人的蓝眸似乎也失去了光彩。不二由美子和不二裕太早在一个月前,就跟着不二眀彦夫妇去了法国。本来他们想带不二周助和琴南银一起走,但因为手冢国光的关系,不二周助就留了下来,琴南银也决定留下来陪着他。
“你来了?”不二周助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生机,死气沉沉的。
“周助,别这样。”琴南银来到不二周助身边蹲下,轻柔地把他遮住眼睛的发丝撩到耳后,皱眉道。
“那件事……发生了。”不二周助头歪歪地靠在床头柜上,轻声道,“银……”
“嗯,我在。”琴南银柔声道。
“他又离开我了,他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可是……”不二周助喃喃道,“迹部的腿……废了,和前世一样……他抛不掉心里的负罪感,他打算照顾迹部,因为他认为是我推的……你记起来了,对吧?”
“……是。”琴南银第一次觉得,说“是”是那么艰难。
“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为什么要推迹部呢?我只是想把他推开……我拉不回来他啊……”不二周助表情就像一潭死水,但是,一行泪却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和前世一样,他不信我,他只信他看到的……”
“不,周助,他相信你的,他一直信你的。”琴南银自己都觉得这辩解毫无力度。
“银,我二十岁了。”不二周助轻声道。
“二十岁了又如何?”琴南银温柔地摸了摸不二周助的头,“哪怕你八十岁了,你还是不二周助。”
“我前世就是二十岁死的。”不二周助无神的瞳孔里似乎映出了那时的漫天飞舞的雪花,“就在一个月后,那场初雪,同样的十字路口。”
琴南银一惊,连忙抓住不二周助的肩膀,道:“周助,你别干傻事!我已经和紫说过了,你不会死的!”
“没有。”不二周助轻笑一声,拿下琴南银的手,道,“我的意思是,我想离开日本,去爸妈那儿。”
“决定了?”琴南银问。
“嗯。”不二周助点头,道,“妈之前就问过我了,我当时因为国光的关系,就没有答应。现在我决定了,银,你和我一起走么?”
琴南银望着不二周助,柔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