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买好了?”不二周助正坐在客厅里,看到琴南银回来,就抬头问。
“买好了,我们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发。”琴南银把一盒寿司放到茶几上,道,“这是我回来的路上买的。周助,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知道了。”不二周助放下手机,打开了盒子,拿起一个寿司咬了一口。
不二周助的神情看上去安闲自若,没有丝毫大受打击的样子。只是,琴南银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无论不二周助隐藏得有多好,他憔悴的面容是不会撒谎的。
琴南银扫了不二周助的手机一眼,上面是分别发给忍足侑士和幸村精市的信息:“侑士(精市),我要走了,保重。”
“不告诉菊丸和你的那个竹马么?”琴南银问。
“不用了。”不二周助咬着寿司,淡然道,“英二他会控制不住的,至于小虎,我不想他为我担心。侑士和精市都有分寸,我放心。”
“明天要见他们一面么?”琴南银关心道。
不二周助看了一眼忍足侑士和幸村精市发来的消息,道:“那就再见一面吧。”
翌日。
“周助……”幸村精市和忍足侑士一进咖啡厅,就奔到不二周助面前,急切地想问什么。
“嘘----安静。”不二周助弯眸笑了笑,“这里是咖啡厅,别打扰到其他人。我帮你们点了卡布奇诺,喝的吧?”
“喝什么倒是无所谓,只是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干嘛要走?”幸村精市摸了摸不二周助的脸,蹙眉道,“还有,才两三天不见,你怎么就这么憔悴啊?”
“没事,这两天没睡好而已,没什么事的。”不二周助微笑着拿下幸村精市的手。
“是因为景吾的事么?”忍足侑士皱眉道,“手塚也说了,他只是照顾景吾而已,等景吾恢复了……”
“恢复?”不二周助轻笑一声,看似云淡风轻道,“侑士,你没听医生说么?迹部的腿,废了。废了,你知道什么叫‘废了’么?”
“说不准是那个医生技术不好呢?”幸村精市道,“周助,还有机会的,你们之间的误会一定能解开的!”
“是啊,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去推景吾的,手冢国光他是没戴眼镜么?”忍足侑士安慰道,“周助,一定会没事的,景吾的腿也一定会恢复的。”
“恢复?可能么?或许,那是一辈子的事吧。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不二周助浅浅一笑,道,“既然手塚看到是我推的,那就是我推的吧,我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了。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他不能给我这个,我就会离开。我以前也说过,不许他离开我,不然,我就会离了他,再也不见。”
“可手塚他也没离开你不是么?只要再过一阵子,他就会回到你身边的啊。”忍足侑士劝道。
“不一样的。”不二周助摇摇头,决然道。
“铁了心了?”忍足侑士很是心疼这样的不二周助。
“嗯,铁了心了。”不二周助点头道。
“你要去哪儿?”幸村精市问。
“法国,和我家人一起住,不打算回来了。”不二周助道,“就算回来,也应该是多年以后了吧。”
“东京的家不要了?”忍足侑士说的,自然是那个手冢国光的那座公寓。
“不要了。”不二周助喝了一口咖啡,道。
“什么时候的飞机?航班号?”幸村精市问。
“今天下午一点半,AF207航班。”不二周助道,“不用来送我了,我和银一起走。”
忍足侑士暗暗记下了。
幸村精市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时间,道:“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先走了。”不二周助起身离开了。
幸村精市和忍足侑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迹部大宅。
自从确诊腿废了之后,迹部景吾就坚决地出院,呆在自己家里了。至少他觉得,比起他家的私人医生,医院什么的要不靠谱多了。
“怎么还在看这个?”手冢国光走过来,看到迹部景吾坐在轮椅上,电视里放的正是他国中时候比赛的录像。
“本大爷的腿已经废了,还不许我看录像么?”迹部景吾挑眉道。
手冢国光不说话,把切好的水果放到迹部景吾面前。
迹部景吾拿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道:“你倒是说到做到啊。”
手冢国光自然清楚迹部景吾指的是什么,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那是自然。”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过来,道:“景吾少爷,忍足少爷来了。”
“忍足?他又来干什么?”迹部景吾蹙眉道。
“忍足少爷说,他有要事找手塚君。”管家道。
“找你?”迹部景吾疑惑地看向手冢国光。
然而,不等管家去请,忍足侑士已经跑了进来。
“手冢国光!”忍足侑士一进来就把手机摔在了手冢国光手里,道,“你就这么对周助么?!”
“我说过,只是照顾迹部。”手冢国光接住手机,道。
“照顾景吾?景吾是我的你照顾什么啊?你照顾好周助就够了!”忍足侑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机票,再次甩到手冢国光怀里,道,“周助要走了,不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宁愿信你自己那大近视也不愿意信周助么?周助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么?他会推景吾?你怎么不说他雇了车去撞景吾啊?”
“你说什么?周助要走?他为什么要走?走去哪儿?”手冢国光的手颤抖了起来,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机票。
“为什么要走?你都答应要照顾景吾直到他恢复了,那周助还留下来干什么?”忍足侑士冷笑道。
“忍足!这里是本大爷的家,还不许你到这儿来大吵大闹!”迹部景吾沉声道。
“景吾,你这样有意思么?”忍足侑士走到迹部景吾背后,按住他的肩膀,道,“手塚他爱的不是你,就算答应了照顾你,又能怎样呢?一个心不在这儿的人,强留又有什么用?”
迹部景吾双手握成拳,咬紧牙关。
“周助是下午一点半的飞机,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忍足侑士扭头对手冢国光道。
手冢国光不多说,立刻冲了出去。
“本大爷果然还是赢不了不二啊。”迹部景吾自嘲道。
“不是这样的,你没有输给任何人。”忍足侑士推着迹部景吾的轮椅来到花园内,温声道,“景吾,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不许这么叫本大爷。”迹部景吾沉声道。
忍足侑士微微一笑,转到迹部景吾面前,蹲下来,拔着地上的草,道:“其实在以前,人都是两两连在一起的。有一天,上帝见这样的人类过于强大,就降下一道天雷,把所有人都分开了。每个人都和自己的另一半失散了。从此,每个人都在世界上寻找着自己的另一半。在这途中,有找到了自己正确的另一半的,便再次练到了一起。也有错误的,虽然暂时在一起了,但时间久了,他们就发现,彼此并不适合。”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迹部景吾皱眉道。
“我只想说……”忍足侑士握住迹部景吾的手,迹部景吾想抽出来,但没有用,“手塚和周助就是那失散的两半,而对你来说,手塚只是那错误的一半而已。”
迹部景吾不说话。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一直不肯死心罢了。但是,当他看到手冢国光毅然决然跑出去找不二周助的背影时,他就知道,九年了,他好像……真的该放弃了。
“景吾,我帮你联系德国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腿,好不好?”忍足侑士紧紧握住迹部景吾的手,道,“你相不相信,你的另一半,其实是我呢?”
“别胡说!”迹部景吾抽回手,心跳却不禁加速了。
忍足侑士勾唇一笑。景吾,我不介意再等几年。
…………
“司机先生,麻烦你快一点,拜托了。”手冢国光焦急地盯着手表,道。
“手塚君,已经是最快了。”司机冷汗直流。再快就要超速了啊!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手冢国光就直奔检票处,把忍足侑士给他的机票递给服务员。
“不好意思,先生,AF207航班已经起飞了。您可以订明天的机票。”
手冢国光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顿觉眼前一阵昏暗。赶不上了么?不会的……为什么?明明还有二十分钟的啊……明天?明天他怎么知道周助去了哪里啊?怎么会这样?周助,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周助,那么,我会带他走,永远不再见你。反之,我祝福你们。”
这是国三那年,琴南银和他的赌注。
手冢国光的心仿佛在滴血。是啊,他离开了他……这不是伤害么?永远不再见么?真的么?
“手塚,追上周助了么?我打他电话已经关机了。”忍足侑士打来电话问。
“已经走了。”泪,无声地滑落脸庞。手冢国光默默地走出机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他真的看错了?
手冢国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当他打开公寓的门时,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微笑着迎上来了。
客厅里一切都很整洁,一尘不染,只是……挂在墙上的照片……他和不二周助的合照……都被剪开了,完好地保留了他……卧室里,属于不二周助的衣物也全都不见了。唯一剩下的,是窗台上一盆孤零零的仙人掌……
“周助……”手冢国光跌坐在沙发上,左手颤抖地打开相册,里面的照片……也都只剩下了他自己,“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
客厅的柜台上还放着一瓶酒。
“国光,为了庆祝你比赛获胜,我在酒店订了午宴。正好侑士给我带了瓶红酒,这次你可逃不掉咯。”
明明只是四天前的事,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手冢国光把酒拿下来,打开,直接闷头就灌,心脏仿佛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咳咳!”他平常并不多喝酒,这么突然一口闷下去,着实难受。可是这次,他只想喝酒,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新闻提示音响起,手冢国光扫了一眼手机,眼眸中顿时爆出了红血丝----
“今日下午一点二十分,飞往法国巴黎的AF207航班因意外坠机,机上乘客全部死亡。”
“周助!!!!!”
永远不见……竟是这个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