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搞得一副深沉哲学家的样子。”忍足侑士满头黑线道。
“唔…事实而已。”不二周助笑道。
“算了,你这幅作品还是收起来吧。”幸村精市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叹气道,“你这么明显的风格,只要是稍微熟悉你的人都可以认出来,更别说手塚和你朝夕相处过了。”
“知道了。”不二周助拿起那张照片,略感惋惜道,“我可是很喜欢这张照片的,本想着和更多人分享的。”
“您喜欢就放家里自个儿欣赏好不好?”忍足侑士无奈道,“就别放公众场合,无声地宣告你不二周助还活着好不好?”
“HAI~HAI。”不二周助懒懒地应了一句。
“真是拿你没办法。”幸村精市坐到沙发上,轻叹一声,道。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在我这儿呆着了好不好?”不二周助站起身,把忍足侑士和幸村精市两个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道,“该追媳妇的去追媳妇,该约会的去约会好不好?”
忍足侑士、幸村精市:“不二周助你……”
…………
“爸爸……”手冢国助听到插销转动的声音,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拿着拖鞋走到手冢国光面前。
“国助乖。”手冢国光揉了揉手冢国助的头,换好了拖鞋。
“爸爸,那个……”手冢国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和幸村哥哥提到的那个朋友…是谁啊?”
“想知道?”手冢国光低头,问。
“嗯。”手冢国助点了点头。他很少问手冢国光的事,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关心手冢国光。今天一提到那个人,手冢国光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般,可见那个人对手冢国光的影响有多深了。
“他啊,叫不二周助,是爸爸最爱的人。”手冢国光把手冢国助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柔声道,“他是个男人。”
“啊?”手冢国助惊呆了,不可思议道,“爸爸也喜欢男人么?”他知道,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互喜欢的,就像忍足哥哥和迹部哥哥,幸村哥哥和真田叔叔一样。(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是最伟大存在的爸爸,也会喜欢男人。
“是啊,爸爸也喜欢男人。”手冢国光的手轻轻环着手冢国助的腰,道,“爸爸和他,在国一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刚加入青学网球部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只有‘老实’而已。在个性很突出的部员中,他甚至不是很起眼。但是,谁都无法预测,在他爱笑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实力。”
“他比爸爸还厉害么?”手冢国助忍不住问。
“是,比爸爸还厉害。”手冢国光的思绪顿时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柔声道,“从国一开始,他就深得前辈的赏识,他的锋芒,也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显露。一开始,我对他也只是实力上的欣赏,但是渐渐的,我发现,一切似乎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一切,好像都失控了。”
…………
“呐,手塚君,今天一定又把前辈们打败了吧?”
“啊……嗯。……嘶……”
“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那个…不二,这是有原因的……”
“英二你别说话,我想听手塚怎么说。”
“不二君,你在生什么气?”
“我……”
“不二君?”
“呐,我没事……嘛~刚才对手塚君发脾气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没事。”
……
“很好笑么?”
“哈哈,手塚你好可爱呐。”
“真是太大意了。”
“手塚,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
“该不会是……手塚你也要捏我的脸么?”
“不二,你想多了。”
“HAI~”
……
“手塚,你…回来了?”
“嗯。我去给你找了药,还有点小米粥。来,先把药吃了吧。”
“等等…你上哪儿去…弄的药和粥?”
“这你先别管了,来,吃药。……好点没有?”
“拜托,药效哪有那么快。”
“啊。来,我喂你。”
“诶?不用了,手塚。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吧,你小心。”
“嗯。”
“这里还有一些胃药,你记得一天吃三次。算了,怕你忘,还是放我这儿,我提醒你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可是万一你不听话,不肯乖乖按时吃药怎么办?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睡吧,不然明天的训练我给你请假?”
“不…不用了!明天应该会好受一点的。呐,手塚晚安。”
……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用这招么?!你怎么就不听话呢?!非要你的手废掉你才满意么?!”
“周助……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好了,别说了,赶紧冰敷,不然你的手肯定会更严重的!”
“周助……”
“国光,青学不会输的。”
……
“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是,我是真心爱周助的,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请你们成全我们。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饱受社会的许多非议,但我会保护好周助,不让他受伤害。”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在伯父伯母看来,可能只是一个空口承诺,但是……周助是我最爱的人,这点不会变。口头的承诺或许不是那么有分量,所以,请伯父伯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行动去证实我的诺言!”
“周助是我的挚爱,网球是我的初心,这两个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周助的。”
…………
只可惜,当初的不辜负,还是食言了……一切,真的好像回不去了……
手冢国助听着听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滴落了什么,抬起头,却看到手冢国光满脸的泪痕。
“爸爸……”手冢国助伸出手,轻轻地替手冢国光擦着眼泪。
“没事,国助……”手冢国光紧紧抱着手冢国助,轻声道,“还好,还有你。其实国助,你长得,和周助真的很像。不仅外貌像,性格爱好也像。爸爸一直觉得,你就像是周助的化身……”
“爸爸,你是在惩罚自己么?”手冢国助很是心疼自己的这个爸爸,“周助叔叔已经不在了,你带国助回家,不会更难过么?”
“没关系,只要国助还在……就够了。”手冢国光浅笑道。
“爸爸,我想知道周助叔叔长什么样子,可以么?”手冢国助道。
“好。”手冢国光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还是不二周助三年前的照片,“他就是长这样的。”
照片上的不二周助,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衫和白色的瘦腿裤,脖子里围着一条亚麻色的围巾,站在一株红枫旁边,笑得分外灿烂。
“啊!”手冢国助失声叫了出来,“爸爸!这个人就是上次送国助回家的那个哥哥!国助绝对没有记错!”
“什么?”手冢国光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一直不敢去证实,生怕结果让他再次绝望。
“嗯嗯,真的,爸爸!”手冢国助抓着手机,道,“这张照片和那个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还有,爸爸我忘记告诉你了,那个哥哥的手机锁屏就是你。”
手冢国光的表情已经不能简简单单地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伤心了三年,痛苦了三年,用国助惩罚了自己三年。每次的青学网球部聚会,他都默默地接受着菊丸英二的斥责,独自忍受越前龙马对他不满的眼神。但是现实告诉他,周助还活着?
“国助,你说的是真的么?你没有骗爸爸么?”手冢国光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我没有骗你,爸爸。”手冢国助认真道。
“周助……他真的没有死……真的…还活着……”手冢国光的泪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他几乎就没怎么流过眼泪。只是这次,他的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顺着脸庞滚落。
“爸爸不要哭……”手冢国助头一次看到这么涕泗横流的手冢国光,连忙伸手抹着眼泪。
“别担心,国助。”手冢国光擦去眼泪,破涕为笑道,“爸爸没有难过,爸爸这是高兴。”原以为,此生他就要在悔恨中度过,可是他现在知道……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等手冢国助睡着后,手冢国光坐在床边,没有丝毫睡意,手里拿着手机,呆呆地盯着那个电话号码。
要打过去么?这么晚了,他会不会已经睡了?如果接通了,要怎么说?说对不起么?
手冢国光的心,时隔三年,再一次乱了。自己的所有情绪,果然只能被那一个人牵动呢……
…………
“忍足医生,有人找。”一个护士走到忍足侑士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道。
“请进来。”忍足侑士不以为意,顺口道,直到他看到进来的人,瞬间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手手手手塚?!”
“怎么了?”手冢国光若无其事地坐到忍足侑士对面,道。
“咳咳。”忍足侑士尴尬地擦了擦嘴边和桌上的水渍,道,“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有什么吓人的?还是……”手冢国光双眼微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心虚了?”
“对啊,景吾又喜欢上你了,怎么样?”忍足侑士信口胡说道。
“胡说。”手冢国光沉声道。
“那你找我究竟什么事?”忍足侑士手指灵巧地转着笔,推了推眼镜,道,“我可不觉得你是因为想念老朋友了才来找我的。”
“我……确实有件事想问你。”手冢国光沉声道。
“说。”忍足侑士微微抬眸,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定是那件事了。
“周助他……是不是还活着?”手冢国光的声音里带了点颤抖。
“手塚,你应该知道。”忍足侑士双手十指交叉,下巴靠在手背上,眯眼笑道,“三年前,周助乘坐的AF207航班遇意外坠机,无人生还。”
“忍足,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不要隐瞒我,可以么?”手冢国光皱眉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忍足侑士轻笑一声,撩了撩头发,道,“我只知道,当初逼走周助的,不就是你手冢国光么?……”
手冢国光猛地愣住了。
忍足侑士无声地说了什么之后,勾唇道:“呐,我可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你这么好死不如赖活地下去,不如,改变一下?”
“忍足,あ……”手冢国光话还没说完,忍足侑士就抬手制止了他。
“这种话就别说了,我也不图什么,总觉得如果按现状下去,谁都不会开心的,对么?”忍足侑士笑眯眯道。
手冢国光深深地看了忍足侑士一眼,迅疾地离开了。
“嘛,这件事……”忍足侑士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周助知道了肯定会打我一顿吧?算了,不去想了,今天下班了再去看看景吾吧。”
“你还真的告诉他了啊。”幸村精市走进来,靠在墙上,道。
“我不说,你也会说的,不是么?”忍足侑士无所谓地笑了笑。
“是啊。”幸村精市看向窗外,轻声道,“我可不希望……两个人明明可以在一起的,却非要分开。”
忍足侑士听了,直起腰,勾唇一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