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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七季番外3—喜欢

作者:林湖 当前章节:10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20

季栾第一次彻夜不归,就是赵旭州深夜叫迟骁去喝茶的那天,迟骁带上他一起。

此前,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小房子去,像是在履行着一件秘而不宣的约定。

自从被他下了命令之后,小七不敢再在外屋等他,时候一到就乖乖回自己屋子睡觉。但季栾不知道的是,小七依旧会在自己房间静悄悄地等待。只有听到外屋门开合的声音,他才会安心睡去。

如果季栾知道这些,心中那莫名的愧疚估计又会加深一层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将林琰送回去后,又毫无知觉地忙了一天的公务,直到天黑了才能休息下来。他潜意识觉得,家里有吃有喝,小七又不会胡乱惹事,他这个名义上的监视人,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小七不像被软禁在他那里的,反而像是迟骁雇给他的贴身小保姆。

两天一夜没回家的季栾有些疲惫,可想到家里有个小人儿,心里竟隐约有些期待起来。

不过他一进家门,迎接他的,不是预料之中的饭香扑鼻,也没有摇头摆尾的可爱“小狗”。

少年正缩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衣衫单薄,可怜又气愤地看过来。

季栾强行镇定,他不想装作太关心少年的样子,只是稍稍板起脸来,拧着眉看他,“没吃饭?”

少年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又红起来,他跳下沙发,走到季栾身前,仰起头望着他,声音是克制不住地抖动,“你去哪里了?”

季栾又想教育他了,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吗?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季栾刚起好措辞,就见少年的泪珠大颗大颗滚下来,在白皙的小脸上滑过两道消瘦的水痕。

“你…你太坏了!”小七大哭起来,是真正无所顾忌地大哭,像小孩子那样,“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以为阿栾不要我了呜呜呜…”

他很快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伸出手抓住季栾的衣袖,“阿栾…你不要我了么呜呜…我吃得不多,还可以给你做饭…嗝…还可以给你洗衣服呜呜呜…我什么东西都不要了,你不用怎么花钱的…嗝…”

“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呜…嗝…阿栾别不要我呜呜…”小七的泪珠像不要钱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的眼睛肿得更厉害了。不知道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偷偷哭过多久。

季栾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他对着小七,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真奇怪,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暗算与狡诈,面对着最单纯不过的少年,他反而乱了阵脚。

季栾只好僵硬地抬起手臂,拍了拍少年的头,让他尽量冷静。

却没想到,腰被人一把抱住。

小七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口,眼泪便很快浸入了他的衣服。他在那里抽着鼻涕,闷声请求,“阿栾不要丢了我…嗝…求求你了…”

季栾抬起来的手就尴尬地悬在了空中,他全身绷紧,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这种情况。面对着少年的依恋,季栾的心终于不再平静。

前胸隔着衣料透过少年温热的呼吸,季栾终于将手轻轻放在少年的后背上,生涩地抚摸安慰,“没有丢下你,不要哭了。”

季栾便这样有了块不为人知的软肋。

他有些不自在地挣脱了少年的怀抱,装作无事发生,还皱起眉头,“所以你一直没吃饭?”

小七从他胸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季栾有些恼火起来,他又家长附身,打算把刚刚咽下去的教育语句,拎上来重说一遍。

但是小七突然呆呆地定住了,一动也不动,眼神直视他的胸前,像吓傻了。

季栾低头去看他。

却看到了好一道颤颤巍巍的透明鼻涕。

一端挂在小七鼻间,一端粘在他胸前,正在空气中瑟瑟坚强地拉扯,十分壮观。

小七可怜兮兮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一起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季栾开始“老实”起来。

倒也不至于每天和小七汇报,只是会在早上出门前,说一句他自己今天可能会忙。

小七便听懂了,摇着尾巴跟他到门口,“那我晚上自己吃饭哦?”

季栾就不置可否地嗯一声,又在门口整整衣服,装作不经意地看他一眼,叮嘱一句他已经说烂了的话“不许出门。”才算完成他每日出门的步骤。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持续了好久。

季栾也慢慢习惯了小七的存在,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但他已经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生活的。

不在意吃喝,也不在意休息,只是机械般地履行着交待给他的任务。他被磨砺得很好,少爷一家对他也不错,他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只好用这条命来签订契约。

苦吗?

原来是不苦的。

可自从生活中闯进了小七,他瞧着他,偶尔回忆起以前从没有过的感情,倒是嚼出了些苦涩。

小七不知不觉改变了他,他开始在意起身边的一切。

他满足着少年提出的小小需求,容忍着他对自己没大没小的称呼,纵容着他越来越深的依恋。

少年的心思像细小的雨丝,渗进他干涸枯裂的土地。他想要关心少年的过往,却怕触痛他埋藏心底的痂。

季栾看着,少爷对林琰,像是着了魔。

却没想过,自己又何尝不是着了少年的魔。

自我欺骗的理智,总是敌不过最原始的身体情感。不过,等季栾明白过来这一点,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少爷发了疯一样去地下暗场接林琰的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

季栾带着人去将暗场包围,按迟骁的意思,当天晚上就要将那里彻底查封。

季栾一如往常冷静地执行着任务。他开始没有漏面,等少爷将人安全带走后,他才出现。

带来的警卫将那些不乾不净的客人扣的扣,押的押。混乱中有人想趁乱反抗,被季栾掏出枪精准地打伤了一条腿,那些纨绔子弟,或者是小混混便老实起来了,认命地接受着搜查。

季栾带着两个贴身的人走进后台,从迟骁将人带走后,那笑眯眯的老板就不见了。

后台里一片混乱,像是被洗劫过。季栾仔细扫视一圈,发现有一块儿镜子立在墙边,突兀得很,他走过去翻开镜子,后面现出一条窄小的密道。

眼看着情况不对,那伙人大约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季栾眼神暗了暗,“周围所有的出口都布好了,跑不掉。”他带着那两人进了密道。

密道虽窄,走到一半,却出现了岔路。季栾当即让那两个手下一道,他自己另一道,待发现情况,鸣枪示意。

季栾在昏暗的密道里,深深浅浅地走着,他个头太高,走到有些地方,还要弯下腰才能通行。

危险的任务,季栾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他一向泰然自若,发起狠来把生死置于肚外更是常有的事。

可如今,他走在这条狭窄的密道里,心却浮躁起来,他想起了小七。

小七还在家里等他,他今天早上出门时,说了今天不忙。

白天里确实不忙,只是这夜里突如其来的任务,又怎么能说得准呢。

但是既然说了不忙,就是要回去吃晚饭的意思,他现在失约得过分,小七会不会又哭了呢。

季栾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摸索着终于走出了密道。

出口在一条窄巷里,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推开尽头的门,刚站上地面,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敲了一棍,身体直向小巷的墙边歪去,手里握着的枪也摔到地面,在雨水中滑出去好远。

季栾打了个踉跄,暴雨迷进了眼睛,地面湿滑不堪,他的头被打得嗡嗡响,一时空白起来。

凭借着本能,季栾弯腰扶上了墙壁。他使劲眨眼,将雨水的干扰清扫,抬头看向袭击他的人。

那和气的老板手里拎着根木棍,带着两个伙计,正惊慌地看着他。

“只有他一个人上来,先把他做掉。”老板惊讶于他毫无防备地挨了一棍子,还能站着面对他们,不禁觉得有些失算,咬牙切齿地说,“手脚麻利点儿,再过一会儿怕他们人该发现了。”

季栾的头痛欲裂,但是体内的血烧得沸腾,烧得他回了些理智。

那两个伙计听了吩咐,掏出两把小刀,小心地向他靠过来。

季栾冷静地打量地形,窄小的巷子空间不大,枪离他现在的位置也有些远,只能硬上,然后找准机会拿到枪。

那两个人见他只是靠着墙壁不动,以为季栾被那一棍打得懵了,便放下些心来,快速向他逼近。

却不料,季栾在他们近到眼前时,迅速直起身,敏捷地躲过两人直直捅过来的刀子,一个背身踹在其中一人胸口上。

另一个人被他的动作吓懵了,季栾趁机一闪,到他身后,扯过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那人头部落地,直摔得七荤八素,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先前被踹的人清醒过来,拿着刀子重新冲上来,被季栾一个肘击撞到墙上,摔掉了刀子,接着又被他用小臂抵住喉咙,那人双手挥舞着去掰季栾的手,却被季栾死死地卡住,呼吸困难,脸憋得紫红。

季栾大口呼着气,把那人狠狠按在墙上,憋得再也无力挣扎,却忽视了身后还有一人。

只觉得腰侧一凉,雨水落下的声音在耳中格外清晰起来。

整个人的力气就像被捅破的气球一样倾泄了出去。

季栾放开手中的人,转手握住后腰上还在不断推进的匕首,同时侧身打出一记凶猛的勾拳,身后人被打得直接趴到地上,口中诶哟诶哟地呻吟起来,倒是惜命得紧。

季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慢慢走到另一边,皱着眉,缓缓弯下腰去,捡起遗落的枪,冲着瓢泼的雨幕扣动了扳机。

今夜的雨下得格外大。

说好了今天不忙的阿栾,怎么一直没回来呢?

小七早就做好了饭菜,凉了热,热好了又凉。

小七的心跳得厉害,阿栾一向最遵守约定了,说到的便一定会答应他…

雨把院里的菜都打得歪斜,却无法躲避从天而降的雨势攻击。偶尔从密云中传出的沉闷雷声,震得小七心里慌乱无比。

他讨厌打雷,这种没有规律的巨响,让他全身颤抖,也不知道下一次毫无准备的声音何时响起。

小七撑着伞,去给院子里的菜遮上了雨布。他回到屋里,依旧无法停止心悸。

阿栾叫他不要出门,可是…

这时,院子的大门突然响起来,是阿栾回来了!小七顾不得其他,撑着伞跑出去迎他,“阿栾!”

季栾全身湿透,和他一起进了屋。

温暖的屋子将湿冷的雨隔绝在外,重新回到熟悉的家,看到活泼的小七,季栾突然觉得安心。

小七把伞收起来,才转身和他生气,“阿栾你说好了回来吃饭的呢?!你怎么骗人!”

季栾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小七的头,“对不起。”

小七控制不住,一头撞进他怀里,“外面的雷好响,我一个人吓死了,你怎么这样!”

季栾只是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七抬起头看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疑惑地发现阿栾的脸好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他又拉过阿栾的手,那双手现在冷得像冰块。

小七有些心疼起来,“阿栾,你很冷吗?”

他小心地抱住季栾的腰,想用身体帮他捂暖一些,手却触到了黏黏的液体。

小七瞬间就不动了,他仰起头,慢慢,慢慢地看向季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栾…”

季栾只是笑了一下,又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小七把手从季栾腰后拿回来,手掌上已经染了大片的鲜红,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像从没见过血。

季栾低头,只好扯出一个安慰的笑,“没事的,好像是渗出来了。”

小七从没这么害怕过。

他在司令手里时,受过难以忍受的侮辱与折磨,却也没有现在这样害怕。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血。

反而要季栾开始哄他,“已经包扎过了,伤口不深,没事的。”

他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去热早已凉透的饭菜,在厨房像往常一样忙碌起来,然后又去烧热水,拖干净地上的水渍。他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季栾晾在那儿。

季栾只好自己慢慢坐在沙发上,像个初次前来拜访的客人一样无所适从。

小七忙好了,就过来扶他去餐桌上吃饭,却不肯和他说一句话。

季栾有些不自在,他见过瑟缩的小七,活泼的小七,却没见过现在这样安静得可怕的小七。

沉默地吃完了饭,小七把碗筷收进厨房,又跑出来,扶着他去浴室。

季栾苦笑,“又不严重,我自己能走。”

小七像没听到一样,他依旧小心扶着比他高大得多的季栾,在狭小的浴室里,脱他的衣服。

被忽视的季栾有些难堪,他按住小七的手,“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

小七完全不理他,见季栾不让他动手,就抬起头,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紧紧盯着他,季栾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只好投降。小七顺利地把他还湿着的上衣从身上狼狈地扒下来,又蹲下身去脱他的裤子。

这下,季栾有些遭不住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捂着自己的裤子,那样未免显得忒小家子气。横竖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季栾闭起眼鼓励自己。

小七把季栾脱得干净,又转到他身后去看他的伤口,腰伤果然已经处理过了,缠了一圈绷带,不过可能是被雨打湿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道。

小七又跑出去拿进医药箱,把湿透的绷带解开。看到那深深的刀伤,小七连撒药面的手都抖起来,他不敢细看,却又想像那把匕首如果是插在自己的腰上……小七忍着鼻酸,把伤口处理好,用新的绷带裹起来。

接着又把热水放好,季栾大步一跨就要坐到浴缸里去,却被小七拉了起来。

他拧着眉头,让季栾坐在个小板凳上,浸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季栾的身体,小心不让伤口沾到水。两个人仿佛年龄互换,小七成熟冷静,像个给孩子处理麻烦的家长,季栾忐忑不安,坐在小板凳上好像惹了祸事的捣蛋鬼。

季栾被他服侍得头皮发麻,每次他想自己来时,就会被小七恶狠狠地瞪上一眼,然后他便理亏了。

只是这样实在有些奇怪。他是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委屈地坐在伸不开腿的小板凳上,被小了他一圈的少年,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擦着身体。

腰上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疼痛也不再那么尖锐了。现在他的新困境,是面前的少年。

他这么多年,都没被人见过赤身裸体,如今却栽在小七手中,被他一言不发的严肃神情拿捏得紧。

小七擦拭着季栾的身体,才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简直布满了前胸后背,只一想他曾经处于过多么危险的地方,心里就酸得要落下泪。

好不容易擦洗完其他部分,小七拧着毛巾,盯上了季栾下身。

季栾只觉得下身被盯得发凉,虽然但是,他再忍不住,硬着头皮道,“…我自己来。”小七斜起眼,瞅了瞅他,终于没再坚持,把毛巾递给了他。

季栾长出一口气,“你可以先出去了。”好像知道他在害羞,小七目不斜视地站起来,甩甩手走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季栾低头快速洗好自己下身,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套上舒适的睡衣,终于觉得安全感又回来了。

站在外屋,季栾头一次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不该去睡觉。他在外屋挠头挠了一会儿,听不见小七的动静,只好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腰上持续的疼痛已经使他麻木了,好在医生说捅的位置偏,没伤到脏器,所以他还能行动自如。季栾便让他草草缝合包扎了,急着赶回来,还被医生大骂了一顿。

急着赶回来干嘛呢?小七都不想和他讲话。

季栾熄了灯,躺在床上阖眼冥想。窗外的雨声格外催眠,似乎也能缓解他的疼痛。

季栾陷在柔软干燥的床被中,晕乎乎地,快要睡着了。

突然,窗外划过一道照亮天昼的闪电,紧随其后的,便是响得惊人的巨雷,季栾被吵得翻了个身。

房门在雷声的遮掩下被偷偷打开,季栾毫无知觉。

连床的另一侧因为重力而微微下陷,忍受着腰痛的季栾都没有察觉。

直到柔软细瘦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季栾才闷哼一声,从迷糊中睁开了眼。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少年脸上的水痕。

季栾头脑不太清醒,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腰伤而无法动弹。

他缓了缓神,盯着与他贴得很近的少年,含糊不清地叫了声,“小七?”

少年将脸贴上了他的胸,那里很快就湿热起来,季栾听到隐忍的抽泣,感受到不断颤抖的温热躯体。异样的感觉让腰痛的存在感不再顽强。

“你…”季栾只吐出一个字,就被黑暗中的少年猛地吻住了。

季栾愕然,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他扭头想要挣开,少年却与他贴得更紧,嘴巴急切地与他贴在一处,不肯放过他。

季栾紧紧闭着唇,小七像个无头小兽一样在他嘴巴上啃咬,却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唇,急得要哭出来。季栾始终沉默着,等他平静下来。

小七却没像他想的那样随着时间逐渐冷静,他带着哭腔吻上季栾的下巴,“阿栾…你怎么能这样…”

季栾坐不起来,他平躺着接受小七的无理取闹,放软声音安抚他,“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小七彻底哭了起来,强忍了一晚上的担忧与心痛,在季栾一句简单的“怎么了”之中,轰然崩塌。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吗?

“…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小七哭着只反复说这一句话。

你怎么能这样…

你将我带回来,让我重新有了尊严,重新感受到了温暖,让我仰慕你,喜欢你。

而你,却从不把我的担忧放在心上。

“你怎么能这样呜呜呜呜……”小七哭得憋起气,哭得干咳起来。他索性趴在季栾的身上,让他能体会到自己的悲伤,哪怕只有一点点。

季栾被他哭得无措,这个刚刚还要霸道强吻他的少年,现在哭得悲痛欲绝,像是被他欺负了似的。

小七趴在季栾坚实的胸前,尽情宣泄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良久,他止住了哭声,从季栾胸前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他。

季栾见他平静了,难得温声地说,“好了,没事的,乖乖去睡觉吧。”

小七不动,他黑亮的眸子在夜雨中显得湿漉漉的。他哭哑了嗓子,却像把那个胆小瑟缩的小七也哭走了。

“阿栾…”他哑着嗓子叫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在夜晚听来,格外诱人。

“嗯?”季栾心跳得快起来,他感觉自己腰上的伤口在发热,热得他全身都要出汗了。

“我想和你睡。”

“你要我,好不好?”

小七在季栾身上坐起来,却怕压到他的腰,特意往后坐了坐,那个位置……

季栾脸噌地就红透了,但在黑暗中看不清,他沉声,“别闹了,下去。”

小七不听他的,“阿栾,你要我吧…”

“我…喜欢你…你不要再赶我走。”

季栾脸烫得要烧起来,他想坐起来把少年从他身上赶下去,可他的腰根本动不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栾忍无可忍。

“知道的。”小七格外冷静地回答他,“我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所以阿栾,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他最后的声调倒像是在乞求,“阿栾,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我可以只帮你暖床,你想怎样都行,我…我不怕痛的。”

季栾头痛起来,他想说你还太小,都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怎么能随便就许自己的身子…可更多的话,被他哽在喉间。

他的身体与他的理智,截然分开。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那里的变化,季栾脸上烧的火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小七小心地翻下去,将脸凑近他的下身,隔着薄薄的裤子,在那里舔舐了一小口。

季栾的大脑便一片空白,他急促地喘息起来,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小七在黑暗中,慢慢褪下自己的衣服,跪到季栾的腿间,轻轻将他已经胀大的阴茎掏出来,用柔嫩的手撸动。

不同的刺激让季栾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来不屑于被身体的欲望驱使,更鄙视那些因为下半身冲动而失去理智的人。

可小七让他激动,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如此。小七的身体,小七的触碰,对他来说,有着不可抵抗的吸引力。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可下半身不断胀大的阳具赤裸裸地嘲讽着他。

他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但他的阳具很快又被包裹进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

那一瞬间的刺激几乎让他失守,他努力抬起头向下看,小七正跪坐在他腿间,用那小巧的嘴巴,卖力地吞吐着他巨大的肉棒。

他感觉到灵巧湿热的舌头搜刮在顶端,不时沿着那一圈上下舔弄,又用舌尖在马眼处慢慢打着圈,刺激得他那里流出些清液。

季栾难耐地仰起头,终于克制不住地喘息起来,“别…”他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

小七埋下头,努力包裹起牙齿,强忍着喉咙被顶到的不适,正不断往里吞着他的肉棒。可怜的小嘴被撑得大张,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腮也鼓得发酸。

可当他抬眼看到阿栾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很舒服,这样就够了。

小七继续专心吞吐着巨大的肉棒,次次顶到他的喉咙口,同时还用舌头不断刺激着青筋盘起的柱身。

季栾受不了似得曲起腿,嘴里嚷起来,“够了…够了……”

小七感觉柱身在他嘴里跳动了一下,好像阿栾快到了。于是他又接连做了几个深喉,一边用舌头舔舐着,一边狠狠一吸,嘴里便瞬间充满了腥膻味。

小七慢慢将阿栾的肉棒吐出来,季栾沉浸在高潮中,语气却依旧紧张,催促他,“快吐出来!”

小七甜甜地笑了,他爬到阿栾的身边,张开嘴巴给他看。

季栾看到他用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他射进去的东西,好像有很多。季栾皱起眉头,却看见小七闭了嘴巴,全部咽了下去。

只看了这么一幕,季栾就感觉自己下面又硬起来。他全身发热,张张嘴,声音喑哑饱含情欲,“你……”

小七却又爬了下去,他小心分开两腿,跪坐在季栾大腿上。把食指伸进刚刚吞吃过浓稠精液的嘴巴,用唾液沾湿,慢慢伸向自己身后。

这次季栾看得清楚,他胸腹的肌肉紧绷起来,胯下的硬物又没出息地流出了些黏液。他只是盯着小七简单的动作,就硬得根本不受控制。

小七草草做好扩张,一手扶着他的巨物要往下坐时,听到季栾极度克制的声音。

“你想清楚了没有?”

“值不值得?”

小七抬起头,望着季栾眼底的欲火,心里就十分满足。

“阿栾…我喜欢你,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季栾头脑瞬间空了,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下身就挤进了一个温暖紧致的地方。

小七全身都出了汗,他咬着牙努力往下坐,让季栾进入得更深。每多深入一点,他就会多满足一点。

但扩张做得太粗糙,季栾又那么粗大,小七还是吃了不少苦头。只是他忍耐着,一声不吭。

季栾感受到他全身都在颤抖,却仍固执地往下坐,心里酸楚一片。他撑着床,要坐起来,可他一动作,小七就按住他的胸膛,“不用…唔…你躺着就好…”

季栾心疼,“不要做了。”

小七疼得脸色发白,却扬起脸对着他笑,“我要做。”

“阿栾,全都给我好不好?”

雷声已经没有了,只有雨还在哗哗地下。院子里的菜,在雨布下安然度过不受打扰的夜晚。

屋里的人,在情欲的交缠中呻吟。

小七用后穴一遍遍吞吐着季栾火热的阳具。两个人的喘息交叠着,主动权被握在少年手中。

做着做着,少年就会像渴了一样,顺着季栾的胸膛爬上来索吻。

季栾不再拒绝,有力的双臂将少年揽在怀里,张开嘴,与少年灵巧的舌勾缠在一起,吮吸着对方的津液。

少年的身子是娴熟的,吻却是生涩的。

这一点发现让季栾兴致高昂。腰动不了,他便尽情用唇舌感受少年的美好。

小七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双手支在他的胸前,好不容易才将他挣脱开。

接着就是一轮又一轮的起伏,破碎的快活与喘息,将季栾带进他从没感受过的世界。但他不忍心小七一直这样伺候他,小七爬上来的时候,他就用大掌去揉他的细腰,吻他的脖子,“好了…别下去了。”

小七汗津津的,神情却很愉快,他轻声问,“阿栾舒服吗?”

季栾望着单纯的小七,好想猛的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掠夺,理智已经全线崩塌,只有后腰在尽职尽责地提醒着他这是不现实的想法。

“嗯,很舒服。”

“那就好。”小七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他顺从地躺在季栾身侧,双手抚上季栾触感上佳的肌肉,享受着静谧的安宁。

两个人静静躺着,聆听着窗外和谐的雨声。

“还疼吗?”小七突然小声地问。

“嗯?”

“你的腰。”

“早就不疼了。”季栾熟练地撒谎。

“那我刚刚有没有让你难受?”小七又问。

“没有。”季栾长臂一伸,将小七圈进怀里,说了句实话,“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小七脸就红了,他将头靠在季栾胸前,听他有力的心跳。

季栾突然想起什么,手向下摸去,“这里呢?还疼吗?”他摸着小七的乳环,轻轻地按压了一下。

“早就不疼了。”小七故意学他那样说话。

“……”季栾一时没法回他,刚刚想皱眉,就被小七重新吻上来。

“阿栾…我好喜欢你。”

不算沉寂的雨夜里,有两颗心紧紧地靠在一起。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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