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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踏上征途

作者:桃花先生 当前章节:38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5:40

下玄历元年,1月1日,月破 ,大驿土 平执位,大利南方,宜远行 祭祀 安香 酬神 祈福 上册受封 ,忌治病 探病 开仓库 出货财。

玄女知晓我对雪域之行期待已久,在简陋的封神仪式后便回到广寒宫中占星卜问。广寒宫位于丹桂园西侧的宫殿,因园内承月潭积寒已久,素日很少有人来此叨扰。如此,正合了玄女之意。加之,玄女入住之后在殿外设下浑天大阵,若有人误闯进去定会迷失在那方天地中,如同玄之境一般化灵为凡,成为打理那方世界的奴仆。 

翌日,一道淡紫色的结界出现在魁星殿内。我坐在龙台之上 ,单指一挑,结界破碎,一道素帛从结界内缓缓飘出。我自信玄女的结界在月族无人能破开,若非玄女早已告知我破解之法,我定然无法破开她的七情结界。

素帛上一排轻盈小楷,细看去那些笔迹若同一条条迷途将你引向一个征战的世界,字迹中隐藏着兵戈之味甚浓。上书:下玄开元,天道吉日。

我紧紧的将这素帛握在手心里,少许,素帛化作青光消散。我从龙台上站起身,缓步走出魁星殿,黑袍舞动之风引动殿两侧的魂烛摇曳,魁星殿内留下一个颀长的影子。下玄月时节,圆月西下,原本充盈的明月也已有了缺离之意。

我向来偏爱残缺却的事物,只有那些不完整的东西才会给我一种完整的希望。而那些完整的事物却给我一种即将消散的意向,它们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象。未得到过的向来是比失去的要美好。我自问尚且未到达那个高度,你若来,我当你从未走过,你若走,我便当你从未来过。这需要一颗博大的胸怀才能容下这番纠缠,而我的很小,仅仅只能容下那个女子。

一个纵身闪现到高空,在这银月城之上有那么一段关于那个女子的记忆。一声凰鸣,灵儿的凤凰琴出现在我的手中。我将瑶琴放在膝前,十指抚弦,空明的琴声在淡蓝色结界内游荡,若同一声声对记忆的呼唤,呼唤那个时空的那个女子。

我从未像此刻感受过漫漫的长夜,无心睡眠的夜总是异常的清冷。那不为人知的深蓝之上是否也有一个人如我这般等待?很多时候,我似乎能感受到有很多的自己在不同的时空生活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实而又幸福的生活。

许久,我走出结界。那些挥之不散的过去就是宿命给我的执念,而我终将得以直面它,只在下玄元年的出行。

“古琴有弦不常拂,缘得玉人他乡处。待得他日重相逢,西窗夜话剪长烛。”

我抬起头望向那轮即将消散的圆月叹道。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夜晚。有时候,我在想将灵儿接回月族后我是否真的会变得很快乐。我不知道,如同师傅墨漓说过的“你不过是一粒重要的棋子而已。”

天边隐隐初现鱼肚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站在我的身侧,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若同撼动起我脚下的这座古城。我紧了紧黑袍,将自己隐藏在宽大的黑袍内,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安全。

“飞童,你可知这月缺月圆都无关于我们,而我们却总是误解为他们会一直围绕着我们旋转,其实,它们有它们的世界,它们也有它们追寻的宿命。”

我转过身望着即将消失的月圆道。这或许是我此生见到的最后一轮圆月。直到很久以后,我一个人守着银月城,最后倒在漫天的雪莲之下,我还是怀念起此刻的心境。似乎,一切都还是很有希望的样子。

“你是王,你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你虽不能决定月圆月缺,你却能决定这一方世界的生死存亡。”

飞童冷然道。我知晓飞童对月族百姓的护佑之心。他护卫了银月城这么多年,就算他的心是承月潭下的寒冰也早已经融化了。他对这方百姓的心远远胜过我。有些人生来注定就是要护卫一个族群的,飞童就是一个。

不多时,一道粉色光华从混沌殿升起,笔直的向着银月城门飞来。月族下玄的清晨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湿冷,这种冷胜过离境来月族时带来的连绵大雪。此刻,我突然感到这方世界的浩大,纵然,我度过了半轮时光,却还有许多我从未感受过的风情。

司音从混沌兽上缓步走下,若同一位谪尘的仙子一般圣洁。混沌兽在空中一个闪身消散,司音的额间隐现一个赤红色的印记。混沌兽善音律,辅之以司音的瑶琴相得益彰。对于司音这样的女子,纵有千言,我也只能缄口不谈。

“渊释,我来了,天闲还在安睡 。”

司音来到我的身侧默然道,陈述的语气如同是做一件极其轻松的事。而我们都知道,这次的雪族之行定是一条流血千里的杀戮之路。不知道我们是否仍有机会再次踏上月族这片土地。而他们无条件的跟随着我,我只能将这份情谊记在心底。倘若有机会我渊释定会万倍偿还。

“都到了!”

身未现,声先至,巧声若玲珑金玉。我们身前的虚空一阵虚动,若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一般。玄女从中走出,白泽跟随在身侧。虽身穿素衣玉钗,眉宇间尽显不凡的灵气。不似往日 的清寒之意,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是”

司音和飞童低头称是,算是行了礼数。

玄女颔首算是回了一礼。

“不知王可知晓去雪族之路?”

玄女转过身问道,巧笑嫣然,素白的长衣让她的胴体愈加显得凹凸有致。想来,宿命待她不薄,给了她此等的倾国之容,又给了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度。只是,她强要知道她存在的缘由。

“从此直行千里,有一断崖,崖壁光华无痕,是曰无痕崖。过无痕崖便是雪族的世界,无痕崖就是月族的出口。”

我缓缓道,这些还是我偷偷的送灵儿去雪族的时候才知晓的。月族人向来很少有人踏出过月族,也从未有人想过有一天会离开月族。所以,这些算不上隐秘的事也都被时间尘封起来了,月族也就很少有人知道月族的出口就是千里之外的无痕崖。

玄女望着我,但笑不语。我知道我对雪族没有什么探究,我只想尽快出发前往雪族迎回灵儿。纵然此时我对月族一无所知,也阻挡不了我前进的脚步。冒再大的险,失去再多,就算是倾尽月族我也要再见上她一面。

玄女喟然一叹,口气中满是无奈的意味。

“不知道,我这次有没有选错路。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能否带我找到答案了。”

玄女一边说一边伸开双手,一个紫色的结界散出。我们来到了一个银灰色的虚空,司音和飞童一左一右紧紧的靠着我,若有意外,他们定然会使出最强的一击。玄女身侧星云涌出,她的双手在星云中指点,四周星辰轨道变迁。

许久,玄女身前的星云变的朦胧起来,清莹透彻的星云不断的蠕动,似乎有一个世界深藏在那片星云中。倏地,白泽双角间一道紫色的闪电向着玄女身前的星云激射而去。看着迎面飞来的闪电玄女不怒反喜,低声喝道“命宫·开”。

玄女身前莽莽的白色星云消散,而后化作了一个微型的世界。那是一个由雪组成的世界,一片银白。我们缓步走上前去,而那个世界也愈加显得清晰。在那个世界里,天上地下都是晶莹的雪,积雪刚刚盈尺便消散,而后再次降落,再次消散……如此这般,不知晓这雪下了几时年岁。

“这就是雪族的世界。我用命宫术卜算出来,用星云再次塑造,最后借用白泽的解困之术才将这方世界幻化出来。”

玄女走到幻化出来的世界前道。她向来对自己的占卜能力有着极强的自信。

“你们看,这雪族外面是有四座幻界,四座幻界融合之处才是雪族的圣都。我曾经好像听墨漓说过,雪族外有四座精妙绝伦的幻界,它们分别是东荒之境,西域之境,南疆之境和北野之境。传说,每座大阵都有雪族的神将镇守。倘若我们就这般过去,必定闯不过这第一个幻界。”

透过这幻化出来的微型世界,我看到在那座城,雪族的圣都飘雪城。而飘雪城有四座幻界,如同一个呵护一个幼儿一般将它环抱。那四座幻界不时闪过不同的光华,似乎是在隐隐的告诉那些想要闯过去的人。而在第一座幻界之中有一条细微的缝隙,那里一定就是月族通往雪族的必经之路——无痕崖。

“哼!”

蓦地,有一个女子的骄哼从那幻化出来的世界传来,在玄女的幻界中如同是被困住的炸雷,那声响像是要生生的将人震成碎片。玄女幻化出来的微型世界倏地消散,而玄女浑身抖了两抖,从她的额间潺潺的留下淡紫色的血。

“我们被发现了。看来,我们只能先潜入雪族的一座幻阵。借助那里的地势,我相信,我一定能瞒天过海卜算出来更为细致的前路。”

玄女冷然道,她一向自信于自己的占星之术,而此刻如此轻易的被人一声骄哼所破,她心中定不甘心,更多的是想要和那个神秘人一较高下。

“如此,我们就走吧。生死有命,我相信师傅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死去的。”

我率先向着无痕崖走去,黑袍在身后咧咧作响。司音走在我的左侧,飞童走在我的右侧。而玄女则是藏在她幻界中暗中卜算前路。几个闪身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月族的出口——无痕崖。

自从上次送灵儿从此地离开,我便离开月族漂泊尘世。想来,也有近400年了。想不到再次来到这里又是另一番风景。还是那个人迹罕至的萧索崖落,只是原本平滑的崖壁上却多出了几排小字。字体虽小,可从劲道笔锋可以看出在这崖壁上书上这几排字的人定不是凡品。

“青未了,红欲断,泪空流。拟是看足柳花暝,再回首,不见春山眉黛勾。  怅恨朱楼,玉柱横飞,酒病顏瘦。此别后,小桥独立,风满衣袖”

这正是我送行灵儿时,因了心境为她所奏之曲辞,只是,不知是何人将它题在这无痕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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