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就让我们在杀戮中相识。”
越泽不怒反笑,身后的九尾白狐伸展开巨大的身姿对月长啸,其声若同婴儿的啼哭,只是那啸声中暗藏着蛊惑之术。我转身将凤凰琴传于司音,司音的混沌琴在方才的激战中琴弦已断。司音探手接琴,身后一只浴火的凤凰虚影缓缓升起。她十指在凤凰琴上含力一划,那琴声若同银瓶乍破,龙吟狮吼一般迎上九尾白狐的蛊惑之音。
“雪莲尽生 望不尽凄迷老去”
司音凄然道,一道空明的光华从夜空上的玉盘中射出,月华环绕在司音四周若同是设下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司音的琴声不时变换,时而凝涩不通,时而铁骑突出刀枪鸣。在那九尾白狐身侧竟然出现了朵朵盛开的雪莲将它困住,那雪莲浑然是司音在这片风雪中凝实而出困住越泽的异兽。司音闭上眼将心神沉浸在琴声之中,此时,她就是那杀伐之声。
越泽见九尾白狐的蛊惑之术被破,竟单手执枪仰天长笑。一袭血色长袍在风雪中狂舞,那气度风姿一时无二。许久,他转过头望向我,邪佞一笑,那笑在风雪中说不出的阴寒。
“铮~”
司音反手挑出五声中“商”声。音分五声“宫 商 角 徵 羽”,而在这五音中的“商”属五行之“金”,正是掌杀伐之音。她眉头紧皱,俨然是率先进入那杀人之境。
越泽正色,抬起右手在月下掐了一诀,口中念念有词。气音微弱,听不清他所念之词。没多久他向着手中的惊夜枪弹出一个印诀,枪头瞬间银光四射。越泽身后被困住的九尾纵起一跃逃出司音的雪莲困阵向着枪头奔去。九尾原本异变后变的巨大的狐躯猛地缩成一点融进了枪尖,那银色枪头瞬间化作了血色,与血色的枪杆融为了一体。
“九尾,你我多久没有联手一战了?”
越泽对着血色长枪道。他单手执枪当空一划,一个血狐虚影从枪中奔出,深寒的风雪中顿时血意滔天。那血狐虚影仰月厉啸,如同是一只很久没有进食的猛兽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此时,越泽双眸已经化作了红色,手中执着一柄血色长枪,加之他红发红衣,在这方风雪中只剩下一道瞬息移动的红影。
“鬼车·盖世”
夜空中那巨大的九头兽虚影一个旋转向着风雪中漂移不定的那抹血色扑去,九只巨大的鸟喙在月光下散发出嗜血的寒芒。它紧紧的跟随那红影,而后扭转九颗巨大的头颅做出围困的幻术。越泽单手挽出一个枪花,只见一道血色惊天而起,一条血色的九尾从惊夜枪的枪尖走出。那就血狐虚形在空中望着鬼车低吼,深长的獠牙尽显骨瓷般的寒光。鬼车扭转着九颗巨头向着血狐探去,它想要吞噬掉这突然出现的血狐。九尾狐不愧是越泽的灵兽,它不退反进,身后九条血尾倏地向着鬼车迎去。一时间,两个硕大的虚形在风雪中缠斗在一起。
“血瞳·断云”
司音对着夜空中的玉盘吼道。她琴声再变,正是雪刀出鞘之音。在她的头顶隐隐出现一把绝世之刀虚形,隐约间可以那刀尚且雪藏于刀鞘之中。那虚形仆一出现,便惊得这风雪狂舞而至。少许,在司音的上空出现一把用风雪凝实的宝刀,那雪刀深寒无比,瞬息间将司音上空浴火的凤凰冰冻成一只雪凤。这是司音血瞳之境最强之音,也是她拥有的唯一一个杀术。
“哦?越来越有意思了。”
越泽的声音在这方风雪中飘忽不定,他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雪刀身形顿了一下,虽说时间极短,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向着越泽踏出一步,缩地成寸,挥手弹出右手紧扣的杀诀,一道血色从我的额间激射而出,正是我的昆吾宝剑。
“昆吾·月寒”
我大喝一声,昆吾剑迎风见长,在夜空中化作一柄青色的惊天巨剑。昆吾剑一出,越泽殿外的风雪更胜,行走间狂风携着落雪像是刺进人的体内一般生生的疼。不久之前,我在这越泽城外为它创出一个新的幻术,名曰,月寒。昆吾剑是父皇从深寒的承月潭中锻造而出,它的深寒之力可以轻易的将这雪族的寒意占为己有化作一个围困的幻术,而后施无上杀术。
越泽此时已从方才刹那的失神中清醒过来,看着向他激射而来的昆吾剑,他大吼一声“破”便执枪迎上。那血色的长枪在他的手中宛如是一条血色蟠龙一般灵动,长枪与巨剑的每次碰撞都将越泽殿四周结界破碎,只是那结界每次破去的瞬息半空中的血莲都会施出现新的结界,新出现的结界比之之前破碎的结界更强,仿佛是不断吸收着这里的破碎之力。
“九尾·舍尾”
越泽突然道,只见夜空中与鬼车缠斗在一起的九尾血狐倏地一个转身回到越泽的枪中。越泽执枪在昆吾剑前一个横扫,枪前再次出现那血狐的身形,只是这血狐九尾已断其三,本是血红的皮毛也已经变得暗淡无光,想必是方才和鬼车缠斗时受了重伤。此时,它正对着昆吾剑张开血盆大口。只见它倏地自断身后的五条巨尾,那五条血色巨尾如同是撑天之柱般携着威压将身前的昆吾剑撞飞,正是破了我的月寒之术。
越泽霎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从空中飘落,想是方才被我的昆吾之剑重创。他方一落地险些摔倒,只见他将惊夜枪插入身前,单手扶住身子。而那血狐却落在他的身前,对着不远处的我龇咧着狭长的嘴。此时再看它,身后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尾巴,身上有许多皮毛破碎,露出里面纹理具现的筋肉,完全失了初见时的风采。
“你比他们都强,只是,我们战争还没有结束。”
越泽猛地向半空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在他的身前不散反聚,最后竟化作了一朵盛开的雪莲。越泽望着身前的雪莲惨然一笑,九尾狐像是知晓他的心意一般,一声悲鸣回到越泽的怀中。
“九尾,你我已相守千年,想必这缘分尽了。罢了,就让我们在战斗中完成我们的宿命吧。”
越泽对着怀中的九尾狐凄然道,那狐狸听闻此句俨然是明了其中含义。它探出一抓爬到越泽的肩头,想是九尾已断其八重心不稳险些落下。它缓缓坐在越泽肩头悲鸣,如同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少许,他伸出软舌,缓缓的舔舐着越泽那张精致的脸,如同是在亲吻它的爱人一般温柔若水。
司音转轴拨弦,却好至五声中的“羽”声。琴声潺潺若溪谷中的涓涓细流,弦弦掩抑心中无限事。她上空的雪刀也越发的凝实,其上的杀意含而不发。
“你不偷袭于我,也算的上是英雄。如此,就让你见见我雪族禁术——轮回·六幻!”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的传到我的耳中。这是强者的执念,若能酣畅一战失了性命又有何妨?只见他身前的血莲猛地炸开,而越泽的身形也变的透明起来。那九尾见此也不拖杂,转身间用剩下的唯一一条巨尾在雪地中一扫,漫天的雪花飞舞将越泽的身形隐起。
我默然望着在雪风之外的九尾,此时,它正对我龇着牙,弓着身形,破败的皮毛倒竖,做出一个攻击的姿势。我伸手一招,鬼车在空中一个盘旋化作血色的雀儿回到我的肩上。之前他与九尾狐争斗处于上风,此时双眼中还冒着嗜血的寒光。我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那雪风之中的逐渐升起的杀意。
“轮回是我的心,涅槃也是我的心。这世间种种不过是幻世,而我就是那创世之王——六幻”
越泽在那雪暴之中浅吟,那古老的音调浑然是从遥遥未知的宿命长河中传出。终于,飘雪散尽,身前竟出现六个越泽的身形,他们或坐或卧,或望月或低吟,我的洞察之力散开,发现那六人竟没一个是虚形。我能感受到,此时身前的着六个越泽每一个相较之前的他而言都要强大。
“六幻·灭杀!”
那其中一个越泽冷然道。九尾狐的身体瞬间爆开,血雾中越泽其他的身形都缓缓转过身望向我,浑身散发出的杀意竟凝实成奔腾的长河一般将我束住,而我对这突然袭来的杀意如同是奔腾长河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无力。
“鬼车·噬魂!”
我大吼一声,鬼车一个旋转闪如昆吾剑中,那浅青色的昆吾宝剑瞬息间变成一把血红色的噬魂之剑。我在那奔腾的杀意中颤抖着向着越泽弹出噬魂之术,在杀意影响下我的幻术险些偏离越泽而去。昆吾巨剑的剑尖霎时指向了那六个越泽。
我就与他堵上一局,是他的杀术快还是我的噬魂术快。昆吾剑剑指越泽,鬼车的虚形倏地出现。鬼车扭动着九颗巨大的头颅对着身下的六个越泽一声历吼,强大的吸力竟然将六个越泽吞入口中。而此时,我被越泽设下的杀术所困,那杀术如同是蚀骨之虫钻进我的体内,啃食着我的生命之力。
“惊夜·破”
越泽的身体从鬼车身体传出,我心中一紧,鬼车的吞噬之术竟灭杀不了他。只见一道血光从鬼车的头颅中钻出,鬼车一声哀鸣。我闭上眼,看来这次是我输了。越泽的杀术已经将我的生命之力啃食了近半,而此时他又破我的噬魂术而出。他比我想象的要强。
“雪刀·断云!”
司音冷然。此时她幻化而出的雪意终于凝实成刀,那刀一出空中的圆月猛地一暗,似乎是臣服于那把刀的无上杀意。说时迟,就在越泽方从鬼车身体中逃出的瞬间,那把刀携着断魂碎魄之力向着越泽猛地落下。
越泽见头顶突然出现的雪刀自知性命不保,猛地掷出手中的惊夜枪。我虚弱的望着那柄杆神枪刺向我,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杆枪刺入我的体内与骨骼细碎的摩擦声。只是一招错,招招错,我对着迎面而来的神枪已经无能为力了。或许,如越泽所言,我们都在战斗中完成了自己的宿命。
“不”
司音大吼一声,窈窕曼妙的身姿瞬息间来到的我的身前。她挥手弹出一个粉色幻术,虽说越泽本已是强弩之末,这匆忙的一击力量也不大。只是那惊夜枪本就是一杆神器,也有着自己混沌的灵识。那惊夜枪突破司音的层层幻术,司音慌忙间举起了灵儿的凤凰琴,只见那惊夜神枪犹如是见到克星一般调转枪头消失在了夜空中。
“我们都不过是那些人手中的玩物罢了,能与你一战也算是我此生的幸事。”
“倘若你们此行遇见一个叫黎昕的女子,告诉她,有个叫越泽的男子等了她千年。”
越泽躺在地上抽搐着身子缓缓道。他显然已经被司音的断云杀术夺取了生机,而此时强打着精神不过是想让我们为他给那叫黎昕女子带上一句话罢了。方一说完,他释然的闭上了眼睛,我身上围困的杀术顿时消散一空。
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子,心中无限感慨。无论他是谢萧也好,是越泽也好,都是值得我敬佩的强者。我强自撑起身形,司音扶着我坐到高处。我回想着越泽临死前释然的说我们都不过是那些人手中的玩物罢了。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些全然由不得我们。我们不过是一粒棋子罢了,能走到这里遇见这样一个男子已是万幸。
“小心!”
一道淡紫色的幻术倏地出现,在身前响起了一片金石之声。那激射而来的惊夜枪正散发出滔天的血意,正与玄女的的幻术缠斗在一起。抬头望向不远处,越泽的身体竟不知所踪,我心中倏地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我们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越泽的声音在这四周回荡,果然他没有败。夜空中那躲血莲倏地绽放,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气。那男子从血莲深处走出,红发红衣,怀中蜷缩着一只九尾白狐,正是越泽。此时再见他,他又如同初见时那般风采无二,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风范。
他伸手成抓向着我们探来,司音和我在方才的激战中已经受了重伤,此时面对这探来的铁爪已经无力应变。刹那间,一道紫色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曼妙的身姿若同九天玄女般舍阶而下。她正是一直藏匿在放虚空中的玄女,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再隐匿的必要。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玄女望着越泽冷然道。一道劲风却悄然而至,正是那九尾白狐。而此时,越泽的怀中那九尾狐的残影还未消散。没想到,他们的灵力竟又上升了一个境界。玄女不惊不怒对着那瞬息而至的劲风探出一指,那九尾狐吃痛一个转身又回到越泽的怀中。那九尾转身前倏地向着玄女的遮面的轻纱伸出九条白尾,玄女匆忙间未能防御。只见那轻纱从玄女的脸颊上飘落,露出一张灵动的面容。
“黎儿,怎么是你?”
越泽见到那轻纱之下的面容浑身猛的一震,目光中满是深情。四周的杀意瞬间散去,只剩下那漫天的飘雪在徐徐的落在他们身上。
“百灵公主?”
司音看到玄女的面容后轻声道。我早已见到那张脸,那是一张像极了灵儿的脸。初见时,我也错以为是灵儿,相识后才知他们不过是长的极像的两个女子。
“黎儿是谁?”
玄女茫然问道。玄女本事玄之境的主人,她跟随我不过是为了寻找她残缺却的那部分宿命罢了。而此时经越泽一说,我隐隐觉得玄女残缺的宿命定然与这个名为黎昕的女子有关。只是,这黎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黎儿是……”
越泽话未说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倒下,他怀中的九尾狐猛地的跃上远处的惊夜枪向着远处激射而去。许久,倒在地上的身体才流出潺潺的鲜血。夜空中的那朵硕大的血莲猛地爆开,在风雪中化作朵朵水莲印记消散。而一直笼罩在这里的封锁之术瞬间也被破开。
“这是剑伤,出剑之人速度很快,以至于许久之后鲜血才流出。”
玄女上前探查了越泽的尸体后冷然道。是谁能够在我们的眼下悄无声息中杀了越泽。此行四人中并没有人会用剑,我心中想起一个名字,而后摇了摇头。如他那般骄傲的男子,他若要杀人又岂会如这般偷袭。
“司音姐姐,这里是哪里啊?”
天闲从越泽殿内探出薄弱的身子。司音向脖间一摸,玉珠已然不在。想必是在方才救我时匆忙间被惊夜枪的枪风击落。司音拖着重伤的身体走到天闲身前,猛地将他紧紧抱住,似乎是在责怪自己此行没能护住天闲周全。
我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玉盘,此时圆月愈加的透彻,俨然是黎明的前兆。
“我一定会见到那叫黎儿的女子。”
玄女走到我的身侧默然道,如同是在说我一定找回我残缺的宿命。
我没有答话,低头叹了一口气。想必这盘棋,师傅已经赢了一局。
☆、番外·越泽
我曾爱上过一个人,她说她会回来找我,我信了。我守着一座城默默等了她千年,而她终究没有再回来找我。
我没有名字,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我记性不好,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亦或者说我不想记起那么多事。我只记得这座城的雪季,这里的雪一下会是整整十年。直到很久之后我爱上一个女子,我开始想起很多的事。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这座城,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越泽。
我是这座城里的一个守夜者,每到夜晚这座城会沉沉的睡去,只有我,清醒着守着这座城的夜。他们都叫我小乞丐,很多时候我都不记得这个名字。
下雪的季节,我会缩在一家客栈的角落里避寒。到了夜晚之后我只能躲在这街头的角落为这座城守夜。
那天旧历上写着初四,立冬,风冰雪多。
她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她说她叫黎昕,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之意。我抬起头望她,一张精致的面容,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这样好听的名字。
我没有答话,因为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她说,你跟我走,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她缓步走出客栈,外面正是飘雪的时节。我站起身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我的宿命之轮已经和这个女子连在了一起。
她带着我来到这座城的城门,她指着一个角落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她给了我一个荷包,上面是一朵盛开的雪莲印记,荷包内是一锭银子。我合上荷包时发现她已经走了。我没有用她给我的银子,因为那是唯一一件有她气息的东西。我每天都在川流不息的城门前等她,我已经看过了数万张面孔,只是她一直没有出现。
我在那里等了她十年,十年间我每天都会梦到那个带我走的女子,她在梦中对我说,我是黎昕,你要跟我走,我给你你想要的。
直到这座城迎来了雪季,我终于再次见到她。她仍旧是我梦中的样子,一袭浅绿色长袍尽显她曼妙的身姿。我将荷包还给了她,既然不能相见就不要念着,别人的东西要还回去才能放下念想。我等了十年,我累了,不想以后再等十年。
她接过荷包,看到荷包中还留有那锭白银,浅笑嫣然,如同是水池中一朵盛开的莲花。
她说,从今天起你叫越泽,这座城也叫越泽。
从那时起我开始记起很多事,我爱上了这座名为越泽的城。我叫她黎儿,她听后只是浅笑。
她给了我一杆枪和一本无字的书。她说那杆枪叫惊夜枪,那本书叫惊夜枪谱。我拿不起那杆枪也看不懂那本书。
她说,有一天你会用这杆枪成为这座城的王。
我不懂什么是王,只是,我告诉自己要做这座城的王,只因为她说过,我是这座城的王。
她走了,我知晓下个雪季她还会来看我。
她走后,我试了很多次去拿那杆枪,都失败了。十年后,我终于能拿起那杆名为惊夜的枪,只是我还是看不懂那无字的枪谱。
越泽城又到雪季,我每天都守着城门等待着那个倩影。黎儿是在一个黄昏来的,那天雪落的不多,依稀还可以看到远处的昏黄的落日。
我拿着惊夜枪跑到她的身前,我开心的对她说,黎儿,你看我已经能拿起这杆枪了。
她望着那杆枪失神了许久。她说,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惊夜枪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得起的,而拿得起这杆枪的人都是被宿命选中的一粒棋子。
她又拿出了一本书交给我。她说,将这两本书用你指尖的血喂养十日,你就能看到上面的秘密。
我慌忙从身后拿出一个笼子,那笼子里是一条九尾的雪狐。我在城外的一座雪山上守了三个月才抓到这只毛色品相都极佳的狐狸。我说,黎儿,这雪狐就送你。
她收下了九尾。她说,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以为下个雪季我就能见到她,我信了。
十日后,我终于看到了那两本无字书上画满了枪法。于是,我白天在城内等她,夜晚就到城外的雪山中练枪。
十年之期到,越泽城又迎来了雪季。我的枪法依然小有成就,银发中已经开始出现红色的发丝。我期待着她的到来,我期待着和她分享我的成功。我每天都守在城门前等待着她的出现。直到越泽城的雪季过了她都没有出现。
我躲到城外的那座雪山中不分昼夜的练枪,只有到越泽城的雪季才会回城等她,她一直都没有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雪季,我对这座雪山从开始的不熟悉到现在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她依旧没有出现。
有一天,我决定回越泽城。她曾说过,我将是这越泽城的王。现在我要做这越泽城的王,我想如果我做了这王,她在下一个雪季也许会出现。
越泽城现在的主人是一个豪放的男子,当他倒在我的枪下竟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那时,我还不懂,死亡或许对一些人来说正是一种解脱。
我成了越泽城新的王,只是在下个雪季过后,那个女子还未出现。
终于我懂越泽上个主人死去前为什么有那种神情。我开始杀人,每到夜晚我都会杀一个人来抵抗黑夜带来的恐惧。他们的灵力太弱,在我的枪下尚且走不了一个回合就倒下。不久之后,我对这种压倒性的成功已经失去了兴致。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杀人方法,那就是用权势和金钱。我拿走了他们的乐趣,给一些人钱,给一些人权势,给一些人能力……
不久后,他们的贪欲尽现。有权势的想要更有权势或者是想要有钱开始争斗,有钱的也想要更有钱或者想要有权势而争斗,那些有能力却没钱没权的人只能在底层生活,他们开始怨恨那些有权势的有金钱的人,他们挖空心思向上爬。
我望着那些人争来争去但笑不语,一群愚蠢的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乐趣了。
黎儿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有一天我听闻在雪族的飘雪城内出现一只九尾白狐,毛色和品相都是极品之选。原来,黎儿生活在飘雪城中。
我带上惊夜枪一路向上。我从不问对手的名字,因为惊夜枪下死的人已经不能数记。终于,我在飘雪城外见到了九尾雪狐。它正蜷缩在一个女子的怀中,只是那女子并不是黎儿。
我对着那雪狐一声低唤,那雪狐从女子怀中纵身跃到我的肩头。俨然,这就是我送给黎儿的那只九尾白狐。
那女子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终于来了。
我对着那女子问道,你是谁?黎儿在哪?
那女子伸出玉指,一朵血莲从她的指尖绽放。那女子说道,我是雪女,我可以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但是,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那女子玉指轻弹,指尖的血莲缓缓飘向我的面前。我伸出手,那雪莲落在我的掌心,化作一个血色的莲台。
那女子说,你需要等一行人,两男两女一孩子。他们将会出现在你的越泽城内。到时,血莲自会给你提示。你只需杀了那一行人便可来见我,我带你去见你想见到的人。
我将掌心的莲台收起,我说,好。
然后我回到了越泽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黎儿,等待雪女说的那一行人。
那一天,案几上的血色莲台放出滔天血光,在那血光中出现了一行人的身影,正是两个男子两个女子和一个孩子。
我终于等到了他们,他们很快就能到越泽城了。
黎儿,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