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盘西下,越泽城迎来了新的一天。只是这座城再也没有那个痴情的男子,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不输给时间的感情。每天,我们都会遇到很多的人,然后擦肩而过。我们以为路过的人不过是一阵路过的风,却不知有些人纵使你使劲浑身解数也终究难以割舍。想来也只有越泽这样的男子阅尽了世间的繁华才知晓能够安然的念着一个人是莫大的运气。
长风微凉,远处天光乍泄。清晨的霞光移动到这座寂寞的宫殿前,黑白的交界。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种看见了时间的错觉。司音带着天闲站到我们身侧,玄女望着远方喟叹许久,她或许在想下一个幻境我们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又或者她是在想越泽口中那个名为黎儿的女子。她在想些什么我不知,我只是想要静静的享受清晨这片刻的安详。
旭日的霞光将这座城拢起,这里的风雪竟停了下来。想必是越泽城这一季的雪已经到了时间。身后的越泽殿倏地动摇了起来,只见在大殿两侧朱红色的高墙不断的蠕动,那气势竟如同是翻腾的血海般磅礴。只见那高墙之中千军万马的奔腾声音破墙而出,那传出的声音竟化作无数道的绿色音波击向我们身后的越泽殿。霎时间,越泽殿在那绿色的音波下寸寸坍塌。
玄女闪身间回到虚空之中,俨然是要照料之前受到重创的飞童。四周的幻音之声越来越强,这片虚空已经不再安全。没多久,玄女率先从虚空中走出,身后的白泽兽身上躺着的正是飞童。此时再见到越泽隐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见他月白长袍血迹斑斑,长袍的有些地方更是化作条条的布缕,在长风中舞动。
“王,飞童战败。罪责处死!”
飞童刚一落定就向着我这个方向单单膝叩拜,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的涌出,只见月白长袍上又浸润出一块血迹。
“你,无罪。”
我一挥黑袍,一道劲力虚扶起飞童。战本无罪,能战者战是为强者,不能战着战是为勇者。越泽是强者,而飞童是勇者。世上的人都尊重强者,却不知更应该敬重勇者。所以,飞童在我心中更胜过越泽。
飞童摇摇晃晃想要站起身形,未果。玄女伸出芊芊玉指,白泽兽走飞童身前伏下前膝,飞童强撑着身子做到白泽兽的身上。
此时,绿色的幻音之术已经停止,我们的身后越泽点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四周朱红色的高墙。司音走到我的身前将天闲交到我的手中,然后转过身走向那片废墟。天闲紧紧的扯住我的手指,茫然的望着司音。
“王,我想起了一些事,只是,那些片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倘若我能记起全部的事,或许,我就能见到我们所有人的宿命。”
司音且行且道,她踏着混沌兽向着废墟的上空走去。远处的霞光将她的一袭白衣镀上了金边,身下的混沌兽猛地伸开四翼,载司音飞到废墟的正上方。司音盘膝而坐,伸手向着虚空一招,只听一声凰鸣,在她的头顶一只浴火的凤凰冉冉升起。
“雪莲生,则万物生。雪莲尽,则万物灭。”
司音在那虚空之中冷然道,琴声未起调,倒是先有了情。司音身下的混沌兽猛地收起四翼化作莲花盛开的形状,而那赤如丹火的身躯也收缩成一座朱红色的莲台。此时,司音盘坐在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只见她的双手在灵儿的凤凰琴上轻拢慢捻,潺潺琴音从她的玉指中流出。
“看来,此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飞童侧坐在白泽兽的身上笑道,他望着高空中的司音倏地打开折扇在身前轻摇。玄女望着高空中的司音并不言语,只是面颊上的轻纱掩不去她眼中的疑惑。我俯下身将天闲抱起,司音从未和我说过她自己的事,想必她的来路定然也不是看到的那般简单。
此时司音的琴声一边,正是弦凝冷涩之声。只见混沌化作的莲台上霎时粉光四射,四周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高墙像是受到司音琴声的吸引一般又翻涌了起来。只是,那高墙已经不再是坚固的墙体更像是翻涌的血海,而我们正是被这血海环顾着。
琴声再变,迸发出若同雷鸣一般的强音。司音上空的凤凰虚形张开巨喙吐出一物向着四周的血海激射而去,若同是一道白色的长虹从莲台射出,空气中还回荡着摩擦的爆鸣声,那速度之快我之前从未见过。
血海瞬间吞噬了那到白虹,此时只见那血海在阳光下变的透明起来。我们隐隐看到那血海之中有着很多的人他们手牵着手围城一圈低着头低吟着不知名的颂赞,他们低吟完颂赞双脚用力的踏地行走一步,四周的血海也翻腾一次。
许久,那血海变得透彻,我们终于看到那些隐在血海之中的人群。他们身穿兽衣,俨然是一个未开化的族群。此时,我们也知晓了他们低吟颂赞的是谁,他们颂赞的正是端坐在莲台上的司音。这一起让我想起在玄之境的那些族群,他们也如这般朝拜着玄女。我的心中升起一种感觉,只是我暂时还抓不到它,我相信这些定然不是巧合。
“雪莲·灭!”
只听司音暴喝一声,气若游龙。她身后的火凤张口吐出源源不断的天火,只见四周那些族群看到这漫天的天火向着他们扑来不逃竟然虔诚的跪下,口中的赞颂声更盛。此时司音已经收了琴,站在那高空中的莲台之上,长衣飘飘正是一主神的风采。
四周的族群瞬息间就被火光吞噬,那些人在天火中盘膝坐地静默的等待着焚烧。一时间,我们四周的火光大盛,只见司音单手掐诀,缓缓从高空走下,身后万丈的红霞。
“雪莲·生!”
司音刚一落下就低吟一声。只见她对着废墟一指,四周的火光竟缓缓向着司音所指之处聚集,最后竟化作一朵硕大的火莲。那火莲在废墟之上不时吞吐着火舌,不多时竟在那废墟中生生的焚烧出一大片空间。
司音见此也不多言,挥手弹出一滴鲜血。那火莲遇见鲜血竟寸寸熄灭,而后化作一朵血色的莲花如同是初见越泽时见到的那朵硕大的血莲。原来那血莲竟是这样幻化而来,这一朵雪莲要献上多少的生命?
“王,去往下个幻境的通道就要打开了,我们要快些通过。这只是血莲的虚形,定然支撑不了多久。”
司音见那血莲已成,挥手在虚空摹画一朵盛开的莲花虚形。远处的雪莲隐隐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猛地缩小。虚形初成她伸出手掌向前印去,那莲花虚形猛地缩进她的掌心,此时,她的掌心正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司音猛地飞身而起向着那缩小了的血莲印去,一时间血光滔天,就连那初生的旭日也化作了血日。
“雪莲·开”
只听司音一声长喝,废墟中猛地炸开。只见在司音身前升起一道通天光柱。
“王,通道已经打开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司音话音未落,扩散的光柱就把她笼罩住。此时,光柱内已经不见了司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