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息,只听院落的木门“笃 笃 笃”的响起。那声音是连响三次而后停下一吸,再次响上三次停下。那声音似乎是如若无人开门,便会永不停息的响下去。厚重的叩击木门声在这个寂静的院落倏地响起,宛若是一道急促而来的催命的魂符,让人不愿去正视接收。
我们彼此对望了一眼,司音不惊不怒安静的望着门口,仿佛是早知晓了这叩门声。玄女闭目占算,身侧紫气升腾,以她的性格必定不会轻易信了司音所说,她要亲自占算出这天机之境的前路。飞童剑眉紧蹙望着木门,手中已然扣起了千羽杀术,修长的手指间隐隐出现一片天蓝色,正是他悟出来的蓝瞳之境。而我闭上眼安静的等待着,司音也罢,玄女也罢,我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着她们。
一时间那三声“笃 笃 笃”的叩门声宛若是这座院落的心跳,这座院落也因了那不停息的叩门声给人一种活物般的错觉。蓦地,一道紫色光华徐徐向着门口飘去像是要打开那道木门,玄女此时已经睁开眼淡然的望着那扇门,想必是她已经占算出了那前行之路。
“渊释,我所占算出的和司音姑娘所言不差毫厘。看来,司音姑娘还是可信。”
玄女传音给我,我听罢望了司音一眼,她见着那缓缓打开的木门正嫣然一笑。我知晓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这种种事之后我本不应再如初般信任司音,只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那个一心守护着我的女子。如若一定要找个缘由,或许就是我从心底厌恶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故而,我愿意相信我身边的人。
院落的木门徐徐的打开,我们看着那木门外的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一时哑言。木门打开之时那两个小男孩正踮着脚尖叩门,此时我们见到的画面正是两个踮着脚小手轻抬的小男孩。那两个小男孩长得甚是粉嫩可爱,秀眉大眼,清亮的眸子中满是灵动的韵味,而他们身上穿着宽松的蓝色儒服也给他们添了不少儒雅的稚气。他们见门倏地打开也不懊恼,收了抬起来的小手嬉笑盈盈的走进了院落。
“姑姑让我们两个带你们去见她。”
那两个小男孩打量了一会我们说道,说完也不等我们有所应答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司音见了那两个可爱的小男孩倏地一笑,宛若是想起是什么好笑的事。我缓步跟了上去,司音走在我身侧,玄女和飞童紧跟在我的身后。不知觉中司音已经占了玄女的位置,还好玄女并未多言缓步跟了上来。
出了门只见那两个小男孩正在院落不远处的溪边争吵,司音倏地加快了步伐走了上去。那两个小男孩见司音走过去停下了争吵,他们转过身笑着走到司音身旁,两双藕臂缠上了司音。司音浑然不顾身后满是疑惑的我们,只是蹲下身整了整那两个小男孩的儒服。
“阿大,阿二,你们又在吵什么呢?”
司音牵着两个小男孩坐到小溪边说道。那两个粉嫩可爱的男孩虽然说是长的一般模样,可是言行举止间还有有些不同。此时,那两个小男孩虽说已经停止了争吵,只是司音右手牵着的小男孩的眼中满是愤懑,而左手牵着的小男孩却是凝眸若同思考着什么。
“姑姑在我们来的时候问了我们一个有趣的问题,我和阿二的想法不一样。阿二一直跟我说他说的是对的,可是,我感觉我说的也没有错。所以,我们就吵了起来。”
司音左手侧的小男孩答道,想必他就是司音口中的阿大了。此时,他正气鼓鼓的望着司音右侧的阿二,似乎是想要告诉阿二他的是错误的,只是,他也没有找到错误的理由。
“阿大,你这做哥哥的要让着阿二。阿二是你的弟弟,不管怎么样都要让弟弟开心知道吗?再说,你们崖余姑姑的问题本来就很难想到答案的。你们为了一个问题争吵,多伤你们兄弟的感情,是不是?”
司音将阿大抱入怀中徐徐道。那叫做阿大的小男孩坐在司音的腿上默默的点了点头,而后对着身边的阿二伸出了小手。阿二见哥哥向他伸出了小手也不介怀之前的争吵,一扫心中的愤懑笑着牵住了阿大的手做到司音的怀中。
“还是司音姑姑最好了,不会问我们奇怪的问题。崖余姑姑总是问我们一些奇怪的问题,有时候我们想不出来,阿二晚上都睡不着觉,一直坐着想到天亮,我看着心疼也陪着他想,只是,我也想不出来。”
阿大抱着司音的手臂,如同是抱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一般随意。而司音此时面对着膝上的两个孩子也是自在非常,如同是他们之前一直如此这般。飞童倏地从我身后走出,单手轻摇着折扇,俨然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
“两位小哥,不知晓崖余姑娘的问题是什么呢?”
飞童微笑着对着司音怀中的两个孩子问道,飞童向来是对有趣的事都报以十二分兴致。此时,听到崖余姑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又岂能就此轻易放过?
“姑姑只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在说谎。”
阿大从司音的怀中弹出粉嫩的笑脸说道。飞童听到后收起折扇陷入了沉思,这天机之境境主所说的问题定然不会如此的简单。在司音之前所塑造出来的传奇女子的形象下,这俨然这是一个值得人深思的问题。
“呵呵,微臣不知,不知晓王知不知晓?”
飞童倏地苦笑了一声,转过身望向我说道。司音怀中的阿二见飞童刚开始意气风发而此刻却是惨惨然“噗”的一笑,两只水剪成的大眼睛此时已成了上玄月状。想必是,他见了飞童如他那般苦思冥想后也没能想出来,如同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一般畅怀大笑。
“我也不知,不知玄女姑娘可知晓?”
我细想后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暗结所在,只能向身旁的玄女求教。玄女此时秀眉紧蹙,俨然也是在冥想着这个有趣的问题。
“我,不知。”
许久,玄女淡淡的回了一句。以玄女这般窥探到了宿命的女子都得不到答案,这崖余姑娘当真是一位神奇的女子。不知晓,与她相见时她又会问我们什么奇怪问题?但愿我们能够答出她想要的答案吧。
司音怀中的阿大见我们都没有答案,落寞的站起身牵着阿二向着远处走去。原来,他们在院落外的争吵只是想要引起我们的兴趣,然后让我们去想这个问题,只是,我们一行人居然没有一人能想到那个答案,他只能带着阿二继续想下去。
“这两个孩子~”
司音望着远处那两个单薄的背影苦笑一声,而后站其身形跟了上去。我与飞童、玄女相视苦笑,看来这个幻境我们也不会轻易的就能过去。不多时,阿大阿二的身形已经消失,远处只剩下司音长裙散射出的白光。不再多言,我缓步跟了上去,玄女莲步轻摇若同是莲花化作的仙子跟在身后。
“我在说谎。”
我在心中仍在想着这个问题。倘若不是细心去想,定然不会发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我在说谎,这本身不过是一个陈述的语气罢了。但是,你若细想,这句话中有着深深的疑问,那疑问一环扣着一环,俨然是将你的思绪拖入一个循环之中。
倘若说,“我在说谎”这句话是在说谎,那么,相对于这句话本身而言就是“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也就是说我说的这句话不是谎话,那么我说的这句话就不是谎话。也就是说“我在说谎”是真的。这与我们假设的在说谎有了矛盾。
倘若说,“我在说谎”这句话没有在说谎,那么,也就是说“我在说谎”。我在说谎,相对于这句话本身而言就是“我没有说谎”。那么我说的这句话就是真的,也就是说“我在说谎”这句话是真的,这又跟我们假设的这句话没有说谎有了矛盾。
我不知晓这句话最后的答案是什么?或许,只有见到了这天机镜的境主崖余姑娘才会知晓吧。对于这样一个一环紧扣一环的问题,我们一行人只能相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