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堪堪说完,只见那古铜色的巨门竟缓缓打开。此时,那绿门之中不再是之前的一片白光而是深深的绿光,宛若是在那门内张开一张绿色的巨口。一时间,方圆数丈都被那门内的绿光所映照,迎面的满是生命的气息。那巨门两侧的狴犴兽环境脱门而逃,消失在那片绿光之中。
“渊释,这一关我们已过。只是,不知晓下一关有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我们还是慎重回答为妙。否则,前途尽弃,我们也只能硬闯了,到那时,伤亡必定会极其惨重!”
玄女见那狴犴兽环逃入绿光之中,挥手弹出一道紫色结界,那结界紧追狴犴兽瞬息间消失在那绿光之中。只是,此时在玄女的掌心出现一朵紫色的莲花印记,在那印记之中我们可以看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华紧追着一个移动的光点。
不久之后,那光点停止了移动,而那紧追的光线在玄女手中的印记之上勾画出一个草写的“过”字。玄女见那光点停止了游动,倏地莲步轻移凭空踏入那道巨门之中。司音也不多言,缓步跟了上去。就在消失在那绿光之中时,她回眸对我一笑,竟让我生出一切如昨的感觉,我们没有了陌生的疏离之感。
“我们也跟上吧。”
我转身对飞童说道。虽说此时飞童浑身散发着王贵之气,但是,此行他一直恪守月族大将军之责护卫我左右。我若不走,他定然不会先走。我抬步踏上虚空走入那扇门中,飞童对着那躺在地上的老者弹出一个杀术而后紧跟了上来。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给别人可能反击的机会,纵然那老者经司音探脉已经死去,他还是要亲自出手释下杀术才能来的心安。
飞童刚刚步入这门内,那门就紧紧的合上断绝了我们回去的后路。没有冗长的通道,那巨门俨然只是一扇门,但是门内门外却是两个世界。此时,我们正处在一个山林之中,山林内鸟语花香俨然是世外桃源一般美好。
玄女见所有人都到了缓缓伸展开手掌,此时那掌心的印记已经消散,只剩下一条脉络清晰的紫光。那紫光宛若是一条丝线一般穿着一个光点。而从玄女的掌心处可以看到此时我们离那光点并不远,大约一指的距离。
司音仿佛是故地重游一般缓步向前走去。玄女见司音不看她占算出的路竟自离开,秀眉皱了皱收了手跟了上去。对此我已经不再有任何的诧异,司音自有她的世界。或许,这里她很久之前已经来过了。一行人紧紧跟在司音身后并不言语,如同是怕惊着了这林中的世界。
约摸二十吸的时间司音就停了下来,这一路并未走多久,却让人有种走过千山万水之感。回过头望了眼来路,惊讶的发现我们竟然是一直走着上坡路。此时,在那上坡路上,似乎还有四个身影迎着巨风前行,两男两女正是我们这行人的身影。
此时,我们来到一个满是青苔的物事之前,看那青苔的轮廓似乎是一方虎形的印玺。司音伸出玉指在那青苔上比划了一下,那青苔霎时竟化作绿水流动了起来。很久之后,那绿色的溪水才消散一空,而此时我们身前的正是一方深绿色的狴犴印玺。此时近距离看到那狴犴的形状才发现,它似虎非虎,麟头,豸尾,西龙翼,足踏着祥云真若是一方圣兽。
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从那印玺中走出,浓眉方脸,手执长弓,身上背着一个箭袋。他方一走出就向着丛林射出一箭,丛林中一声麋鹿的哀鸣声惊起了满林的山鸟。他将长弓背在身上仰天长笑了两声,那笑声中满是畅快的意味。
“哈哈哈,我终于又从那该死的狴犴印中出来了。是有多久了呢?也有几千年了吧,看来我的箭术还没有退步。你们很聪明,能答出崖余境主的问题。你们可知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我记得上次来的好像是个叫天岚的男子带着一个姑娘,嗯?好像那个姑娘就是你吧……”
那男子倏地伸手指向司音。司音见那男子指着她也不怒,只见她对着那男子浅笑福身,行了个礼数。那男子望着她怅然若思,想必是想到了有趣的事竟当着我们一行人的面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回答出境主的问题我就放你们过去。”
“境主的问题是,这世上有没有全知的智者能回答出一个不存在的问题?”
那男子正言道,每当他提及崖余姑娘时语气中总是透露着敬畏的感觉。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露出来的敬畏,神圣无比的感觉。俨然是在这天机之境中,崖余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掌控这个世界用的并不是武力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问题。
当我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总感觉有些别扭,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它们若同是一团混沌装的东西在我的心中肆虐横行。全知的智者,既然是全知的那么一定是什么问题都是知晓的,定然能够回答出一切的问题。可是,不存在的问题他能回答吗?
那男子见我们一行人都在深思这个问题也陷入了沉默,想必他也被崖余姑娘的这个问题困惑了许久了吧。霎时这片山林又恢复到往常的安静,静到我们可以清晰的听到树叶的婆娑声和我们深长的呼吸声。
“既然是全知的智者,那么他肯定知道任何的问题。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不存在的问题,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全知的智者了。如果他知晓有不存在的问题,那么他也回答不出,他仍然还不是个全知的智者。所以,我们的答案是不是不存在这样的智者?”
许久之后,玄女率先说出了想法。飞童听后点了点头想必是赞同玄女所给出的答案。玄女所说有些道理,只是,我隐隐感觉我们还遗漏了什么东西,若同是我心中的那团混沌状的思维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玄女莲步轻摇走向那名男子却被司音拦下,司音对着她摇了摇头又用手指向了我,想必是想让我去回答。
玄女所说的并不是没有什么作用,至少此刻我心中的那团混沌思绪开始缓慢的瓦解,若同是抽茧剥丝一般。我闭上眼,凝起全部心神去冥想崖余姑娘的问题。我隐隐抓住了些什么,可是我却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就如同是一个人能明确指出一个错误的答案,却说不出正确的答案,那种感觉若同是噬骨之蚁缓缓吞噬着你思绪一般的难受。
“原来如此。”
我长舒了一口气道。我终于抓住心中的那团混沌中隐藏的东西了,原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样的。司音见我舒了一口气知晓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才放下拦着玄女的手臂,玄女诧异的望着我,似乎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会有其他的答案。
“这不是一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有着问题。”
我走到那男子身前回道。那男子听到我的答案后先是一惊,而后又转惊为笑。我不知晓这个答案算不算是答案,我能这样回答心中必然是有着必过的把握。我心中的那团混沌隐藏的正是这个问题本身所存在的问题。倘若一个问题的本身就存在着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又怎么会有答案?
“你且说来听听这为什么不是一个问题?”
那男子走到深绿色的印玺之前说道,他将手伸入那狴犴印玺上散发出的绿色光芒中,那硕大的印玺竟缓缓缩小成方寸的印玺落入他的手中。此时,他正若有所思的把玩着那绿色的狴犴玉玺,想必是对我的答案还有着质疑。但是,他没有直接否定,想必是这个答案与崖余姑娘给出的答案相似。想及此,我心中暗暗一喜,将我所想到的东西徐徐道出。
“崖余姑娘的问题是,有没有全知的智者能回答出一个不存在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中我们可以提出两个关键,全知的智者和不存在的问题。下面我就为你解答为什么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有问题。”
“倘若这个世上存在着不存在的问题,那么,这个世上就不存在全知的智者,因为他一定回答不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倘若这个世上找不到这样的问题,那么,当然就不需要回答,因为,本身就不存在的问题全知的智者也不需要回答。所以,我说这个问题的本身就存在着问题,两者不可兼得。不知这个答案是不是崖余姑娘想要的答案?”
我低声问道,那男子听到我的解说后怅然一笑,将手中的绿玺放到了我的手中。那绿玺入手温润,宛若是一条睡着了的幼兽的温度。那男子将绿玺放到我的手中后转身跃向远处的山林中,一声长啸又引得山林之中一片骚动。
“你很聪明,你给的答案和崖余境主的答案不差分毫。这绿玺会指引你们前行,使用方法那个小姑娘知道。还有就是老夫拖小姑娘给天岚带一句话,老夫欠他的已经还了,从此各不相欠,各自逍遥快活。”
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想必是已经离开了这里。从他口中我知晓这里司音一定是来过这里,那次她跟着一个叫天岚的男子,只是,天岚是在万音壁中出现的那个男子吗?他们上次从这里出去又去了哪里?是去了月族吗?后来那个天岚又去了哪里?还有,这个男子欠了天岚什么东西?他用什么还的?一时间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涌上了心头,只是,我没有问司音,她若想说定然早已告诉我了不会等到我去问,她若不想说纵使我去问她也不会说。
司音从我的手中接过那方印玺,只见她伸出玉指,指尖一朵盛开的雪莲缓缓飘出在我们身周环绕一圈。那朵雪莲越转越快,最后只能看见我们身周出现一条白色的光线。在这绿色的山林之中竟缓缓的落下了雪,那雪落在地上并没有化成雪水,不多时地上竟出现薄薄的一层积雪。
司音一手执着方印一手掐着印诀,环转在我们身周的雪莲倏地停下而后向着不远处激射而去。司音执着方印向着雪莲激射的方向印去,那方印瞬息间散发出万丈的绿光,宛若是黑夜中一颗璀璨的绿色明珠。
没有震动,没有声音,只是黑影一闪我们竟出现在一座宫苑之中。那黑影闪烁的速度极快宛若只是眼睑开合的一瞬间,我们就来到了一座陌生的院落。此时,司音还保持着执印虚印的姿势,玄女和飞童还在望着司音抬起的印玺。这样的速度,倘若是崖余姑娘有心杀我们,定然只是碾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