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了阁门,还未转身就听见有人“砰 砰 砰”的敲门。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只是,那砸门的人力气太小让人一时误认为是在敲门。那一声声的砸门声犹如是一颗等待了太久的心终于等来了心中的那个人一般的急切。我缓缓打开门,一道白色的光芒瞬息间飞入我的怀中,我低头看着怀中的那白色粽子一般的小人儿,心中百感交集。
“天闲?你是天闲?”
许久,我颤抖着声音问道。躲在我怀中的天闲仰着头望向我,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欣喜之意。那神色正是天闲每次来这里找我时的神色,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神色不仅没有退却,反而在我的心中沉淀成一块挥之不去的烙印。
“哥哥,我是天闲啊,你怎么了?我是天闲啊,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呢,你今天就不记得我了吗?”
天闲盯着我的眸子说道,说道最后竟然哭了出来,如同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一般。我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我害怕再次失去他。只是,他是我的弟弟天闲吗?还是,他只是这个幻境中物化出来的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分辨,此时我只想要紧紧的抱着他,如同抱着天闲一般的抱着他。
司音和玄女从阁楼上缓步走了下来。玄女望着我坏中的天闲猛地一怔,想必她也惊讶于眼前的事。司音淡漠的望了眼我怀中的天闲,没有说话。只是,我在她的眼中似乎感受了一种熟悉的情愫,如同是很久之前她对我的那种感觉。
“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吗?天闲,昨天我还在陪着你吗?”
我稳定了情绪问道。如若天闲所言非虚,那么这个无人之境就更加奇妙了。我离开这个幻境已经有五百多年了,难道在这五百多年中,这里还有一个叫渊释的人陪伴着天闲?还是,这五百年间的时间对于这个幻境是不存在的?突然,我对于这个无人之境有了一点明悟,只是,那一丝的明悟若有若无怎么也抓不住。
“哥哥,你真不记得了吗?”
天闲又问了一句。此时,他已经止住了哭声,语气中尽是担忧的神色。我对着他摇了摇头。难道这五百年只是我的一场梦境吗?倘若是那司音、玄女还有阁楼上沉睡的飞童作何解释?倘若不是天闲所说的又是什么?
“哥哥,没事的,你会想起来的。你看,夏国又到了雪季,每到雪季城外的雪池中的雪莲总会开的很没。哥哥不是说,你喜欢看那些雪莲吗?我们现在就去看,好不好?”
天闲望着我问道。是的,是雪季,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夏国光季的最后一天。这里只有两个季节,温暖如春的光季和长年飘雪的雪季。我不太喜欢如春的光季,因为那样的气候浑然不是我内心的温度。相反我却喜欢寒冷的雪季,冥冥中我总觉的雪季中总有一个等我女子,那样才会让我感觉到不那么孤单。
我抱着天闲望向门外,此时,外面竟簌簌的飘下雪花。这里的雪不是缓缓的落下小雪然后再到大雪,这里的雪是倏地落下,宛若是等了十年再也等不下一分一秒,时间一到就立刻簌簌落下大雪。我望着外面的落雪一时无言,才五百年我竟然忘了这里的雪季,我方才还以为是要落雨。既然要忘,为什么不忘的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记得那么多?我摇了摇头在心中苦笑一声。
“天闲,哥哥陪你去看那城外的雪莲,可好?”
我对着怀中的小人儿问了一句。与其是说问天闲,不如说是问我自己。我问自己还能不能够找回原来的自己?还能不能做回原来的自己?这一路走来,我才知晓师傅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那是一盘关于命运的大棋。而我只能在这盘棋上找回我的命运,我将失去我原来仅有不多的快乐。
“你们在这里照顾好飞童,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离开前对着司音和玄女说道。这句话竟一语成畿,没过多久我果然回来了,只是我从未想过,他竟然真的是那东荒之境的幻雪王。司音见我离开,张口欲言又止。我等了许久,见她始终没有开口,我便转身离开了。
临安城还是原来的模样,整齐的街道,冷漠的人群。这里的人一到雪季就会紧闭大门待在家中煮酒取暖,只是,不知晓这里的王还是不是那个男子?出了城门向前走上几里,就见到了那一方雪池。那雪池甚是奇异,四周全是落雪只有那雪池四周没有丝毫的雪花。宛若是那雪池不在这个时空一般。
我停在落雪的边缘不再前行,天闲从我的怀中跳下来走到那雪池边。他身穿一袭白色的狐裘披风,远处望去真宛如是一个硕大的雪球一般。他伸出小手在那雪池中采下一朵雪莲,他采下的那朵雪莲处缓缓的又生出一朵。天闲欢快的跳到我的身前,他望着我高举着小手。我望着他手中那朵含苞的雪莲,霎时,那朵雪莲竟在他的手中缓缓绽放,如同是一个刚刚梳洗罢温婉的女子。一时间,我们身周弥漫起一种清凉的清香。
“天闲,你喜欢这里吗?”
我俯下身将天闲抱入怀中,天闲一手拿着那朵雪莲一手环着我的脖子。粉嫩的小脸此时已经被这里的风雪冻得通红。我挥手掐出一个避寒的结界,天闲满眼好奇的望着凭空出现在身上的泡泡。他皱着眉头伸出小手戳向那个结界,小小的手指透出结界后又收了回来,结界又恢复如初。
“哥哥,这个是什么?真好玩。”
天闲不停的戳着身上的结界泡泡说道,眉宇中满是笑意。我抱着天闲缓步走到那雪池之上,这一方雪池让我想起月族的那个莲池,仅仅只是这一丝的联系也足以让我不能释怀。当我身处在这雪池之上的时候,我会假装灵儿还在我的身边,她还是调皮的指导我修行月灵之术,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天闲,不管你是谁,我都当你是我最亲近的弟弟。”
我低声说道,不知晓天闲有没有听到。我已经有了决断,不论我怀中的天闲是谁,我都愿意把他当做是我最亲近的弟弟。纠缠了那么久,我终于想透彻了,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放不下怀中的这个小人儿。只是,不知晓崖余姑娘将真正的天闲带到哪里去了?
“哥哥,你看着莲池中好像出现一个城市。嗯?好像是我们居住的临安城,你看这条街道不就是我们居住的那条吗?你看这里,这里是你的勾月阁,这里是我的家。这样看着我们住的地方真的好近哦。”
我低下头顺着天闲的手指望去。此时在那雪池之中竟然出现了临安城的虚形,这里我和天闲来过很多次从未有过这个景象,而此时出现定然有着深意。我紧紧的盯着雪池中的虚影,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丝毫的线索。
“嗯?”
倏地,一道淡紫色的传音结界激射而来,我从黑袍下伸出手接住。玄女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没有前因后果,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幻雪王,死!”
玄女的传音如是说道。这句话说的很是奇妙,幻雪王是谁?是我们在东荒之境中遇见的那个空车架的主人吗?越泽不是说在那越泽城外没有什么幻雪王吗?就算是有,他的死又与我们有何关系?很多的疑问瞬间涌上了心头,我想我要回去才能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