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闲,我们回去可好?明天哥哥再带你来这里看雪莲。”
我将天闲拥入怀中,低下头在他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下去。天闲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睁大着双眼盯着我,似乎是从未见过我一般。想来也是,我从未与人做过如此亲昵的行为,就算是天闲本人我也从未亲吻过他。此时,我只觉得我要亲吻怀中的小人儿,那种感觉很是强烈,如同是此时若不去做定然会抱憾终身。
“哥哥,你从未亲过天闲呢。嘿嘿,今天哥哥亲了天闲的额头,天闲很开心,天闲知足了。”
天闲望着下方的雪池说道,白裘下瘦小的身板紧紧的靠着我的胸膛。只见他伸出小手在自己身上一抓,我设下的避寒结界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他紧紧的攥着那个结界,宛若是手中攥着的是他的整个世界一般。许久,他伸开手,在他的掌心处出现一个呈紫色的琉璃球。在那琉璃球之中俨然出现临安城的全貌,硕大的城池在那小小的琉璃球中竟然能够做到丝毫毕现,那琉璃球真宛若是这个无人之境的幻境一般,而其中的临安城不过是他用来圈养的生物的场所罢了。
“呵呵,哥哥,你看~”
天闲望着雪池苦笑一声,他伸出小手竟然将手中的紫色琉璃球掷入下方的雪池之中。琉璃球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雪池之中,雪池倏地升腾起白茫茫的雪气,在那深白色的雪气之中出现了一张硕大的画面。那画面凝儿不散,此时正随着雪气飘摇,正如同是一个颤抖的世界。
“原来如此。”
许久,我才从眼前的变化中醒悟过来。司音曾说过,当我看到这个世界开始颤抖的时候,我就能见到天岚了。此时,我已经见到了那个颤抖的世界,可是,天岚呢?为什么我没有看到那个男子?这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怀中的天闲已经不在了,我的怀中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狐裘,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天闲时他所穿着的长袍。蓦地,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天闲·天岚”这两个名字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我收起怀中的白裘,转身向着我的勾月小阁走去。方方走出那雪池的边界,身后的雪气霎时消散一空,宛若是方才的种种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只是,天闲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幻象?难道他知道我在找这个幻境的主人——天岚,还是说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倘若不是,他缘何会有那么高深的灵力?我心中已经定下一计,待得处理完幻雪王的事我定然要将这天岚给引出来,因为,我隐隐觉得我已经抓住了天岚的软肋。
我很快就回到了勾月小阁,小阁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并没有出现打斗的痕迹。我缓步踏上狭仄的楼梯,玄女的背影倏地映入眼帘。此时,她正双手掐着印诀,周身紫气升腾,在她身前的白泽兽也不是发出紫色的电光。见及此,我知晓这里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为何不见司音?难道她被人所伤?
我快步踏上阁楼,玄女见我上来倏地收了灵术。此时,我才见到司音,她望着通道处的玄女单手虚握,宛若是手中有着一把无形的剑刃一般。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司音有何打算,我暗地中将计策传音于玄女,玄女听若罔闻只是稍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无人境境主天岚手中有一柄宝剑,名曰承影剑。此剑为优雅之剑,只见剑柄不见剑身。只有在黑白昼夜交替的刹那间,在剑的北侧才会出现一个飘忽不定的剑影。此时,司音单手虚握宛若是在握着那柄承影宝剑,而我知晓那柄剑并不在她的手中。她此番举动不过是想让我们误解她为这无人之境的境主罢了。
“幻雪王是谁?”
我望着司音问了一句,虽说我已知晓司音的意图,但是我还需要她的配合才能将天岚给引出来。故而,此时我只是假装和寻常一样。司音见我登上了阁楼后呼吸急促了许多,沉默了许久后,她收起虚握的手转身指向身后的房间。
“嗯?”
司音身后的那间房间是飞童的房间,从天机之境中出来后飞童一直未能清醒过来。我推开木门缓步走入房间,司音和玄女也跟了进来。房间里还焚着花香,全然是清新自然的氛围。此时,飞童仍旧躺在床上,他闭着双眼,面色安详。他身上还穿戴着龙冠长袍,只是在他的额间出现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我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间,生机早已尽散。他额间的那道伤疤乍一看是一道剑伤,正如同是刺杀越泽的那把剑一般。可是若细细探察可以发现那伤口内部呈现的一个细微的小孔,如同是一根琴弦直刺他的命魂,这外面的伤口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罢了。对于司音混沌琴的化弦术而言,这是极其容易的事。只是,我尚且不明白为什么司音要杀了飞童?这一路来,飞童一直恪守己任,可谓是尽职尽责的护卫着我们,为什么此时司音要杀了他?
“司音,你这是为何?”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计算,我要做的就是要让司音进入我的局。此时,飞童的死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用这个问题激化司音内心的矛盾,我要让她对我出手,并且是无上杀术。只有这样,真正的天岚才会出现。
“渊释,你只知道他是月族的将军,你可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幻雪王,是雪女的弟子?你以为他真的放的下杀父之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罢了。”
司音望着我徐徐说道,口气冰冷至极。那种冷已经不再是她故意表现出来的,那是一种生而具来的优越感将人生生的隔得很远。这才是真正的司音吧,纵使她因为一个人愿意将真实的自身封压起来,可是,那是她生命中最本质的东西,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无意中显露出来。
“那为何他肯护佑我至此?他这么多年守卫着月族又是为何?”
我又问道。实话说,我是不愿意相信飞童心中是恨着我的。要一个人护佑着他憎恨的人,那将是一种折磨,是比杀了他还要严酷百倍的刑罚。我更不愿意相信我的父皇擎苍看错了这个人,在我的心中,我的父皇一直都是聪慧敏人的伟岸的男子。我不愿意相信他会犯错,他一直在我心中都是的神一般的存在。
“呵呵,渊释,到现在你还不懂吗?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雪女肯传授他灵术不过是想在你的身边按下一粒棋子。他只要将你护佑至飘雪城,他就有了亲手杀你的机会,那是雪女给他的承诺。甚至说,我们这次的出行在很久之前已经被决定了,我们这些人也都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你为何至今还不肯相信你自己?”
司音望着小窗外的落雪苦笑一声,有些些许风雪吹进房间,她浅青色的衣袂飘飘。我知晓她已经洞悉了一些,甚至是我们此行最终的结果她也知晓。所以,此刻她俨然是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看着我们这些人,为了那些未知的东西苦痛,挣扎,却又混不自知,对着未来还充满着期待。她只是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因为这些对她已经不重要了。她不抽身,只是因为他的决定,她定然是爱极了他,否则又岂会放下自己?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又怎么知晓他是幻雪王?”
这个问题我很久之前就想问司音了。这一路来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走的太过平顺,这完全不似是一场危机四伏的旅途。我自是知晓雪族的护族幻境又岂会如此简单的就让人通过?这其中定然是有人暗中帮助着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危难。我想知道他是谁?而这个答案只有司音才会知晓。
“因为我本就是这雪族之人,我是这雪族的大王子天岚。我是雪女最重要的一粒棋子,我自是能知晓这盘棋中棋子的路数。你难道不好奇为何这一路我们走的如此飞平顺?若不是我的承影剑在,越泽的血莲重生术你过不了,黎昕的泉鸣音术你过不了,我妹妹崖余的法望问命术你更是过不了。只是,我只能护佑你至此了,这里是我的幻境,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
司音走到小窗前守着窗外的落雪说道。她将手伸出窗外,窗外的风雪一时竟向她的掌心凝去,不多时她的手中竟出现一柄空明的冰剑,赤红色的剑柄处雕刻着繁多复杂的印诀。她手指着冰剑转过身,冰剑的剑身竟然消散不见,只剩下手中的剑柄。然而,在房间靠北的墙壁上竟然出现一道气势磅礴的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