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释,你回去吧。”
司音手执着剑柄虚指我说道,我只知晓司音善弄琴,却不曾想过她执剑的样子也是那般的意气风发。我被她手中的冰剑一指,浑身似乎是坠入冰窟深渊,那种深寒的冰水刺痛着我的每一个神经。只是,我不能退。纵使我知晓我们前行的路都已经被确定,纵使我知晓那两个操棋的人正玩味的注视着这里,纵使我知晓我心中没有完全的把握会引出天岚,可是,我不能退,我不能让灵儿再继续等下去,我不能让我的师傅输,我更不能让我的余生都沉浸在遗憾之中度过。
我将束身的黑袍一挥,右手迅速的掐诀指向我的额间,蓝瞳之境的灵力瞬间激发。一声历鸣,赤红色的昆吾剑从我的额间激射而出。此时,我的世界中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深蓝,在那方蓝色的世界中只剩下我与司音,还有簌簌落下的蓝色雪花。
“我不管你是天岚还是司音,你杀了我最忠诚的臣子,我要以你的死来弥补你犯下的错。不要以为你随意说些什么,我就会信你。接招吧,蓝瞳·月寒术!”
我对着身前的司音低喝一声。我双手不断掐着繁杂的印诀,赤红色的昆吾剑此时在这方世界中也染成了蓝色,只见那柄神剑瞬息间膨胀万倍,宽大的剑身之上不断流转着蓝色的杀意。鬼车从那剑身上猛地飞出,张开巨口将那硕大的蓝色昆吾剑吞入口中。它扭转着九颗巨大的头颅仰天长啸,露出嗜血的癫狂之状。那鬼车九颗头颅竟倏地合而为一,却是一只蓝色的凤凰的虚形。只见它张口吐出一物,正是被它吞入口中的昆吾剑。此时昆吾剑上出现星星点点的凸起,那些凸起之物的排列正是破军的印阵。
鬼车一个旋转飞入那昆吾剑上最后的一个凹槽,破军印阵成。一时间在这蓝色的幻界中满是昆吾剑纵横天下的的霸道刚勇之气。司音望着激射而来的昆吾剑摇了摇头,想必她已经洞悉了这破军印阵的缺憾所在。记得,玄女探讨这破军印阵时也摇头苦笑说,这个阵法威力刚勇无边,只是,刚极易折,不易变通。我此时在这月寒之术上加上这一印阵并非是想置司音于死地,我只是想给这月寒之术增加无上威力,让司音见此对我使出全力。这样,我才能引出这里的境主天岚。司音所说她就是这里的境主天岚,我断然是不会相信的。
司音对那激射而来的昆吾剑摇了摇头。只见她右手执着剑柄放在胸前,从左手的指尖逼迫鲜血在身前的虚空描摹着冗奥的图腾,那是一个长有双翼的猛虎图腾。那图腾一成,她左手倏地放在紧握剑柄的右手之上缓缓向上拂去,宛若是在抚慰手中的冰剑一般。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瞬间的事罢了,我的昆吾剑堪堪过半的距离。
“奇穷·傩送术。”
司音闭着眼低声道了一声术语。只见,那激射而去的昆吾剑竟倏地调转身形向我刺来。我见司音终于出手心中一笑,想必我很快就会见到真正的天岚了吧。我见那昆吾剑直刺而来并不闪躲,也不出手阻挡。司音见我此番作为终于明悟我想要做什么。我望着那柄蓝色的巨剑携着厚重的压力和深寒的杀意直刺我,缓缓闭上眼,在心中默数着那柄剑的距离,十吸,五吸,三吸……就在那柄剑将要贯穿我的胸膛的时候,就在我快要被那浑厚的杀意击溃的时候,就在我以为我输了的时候,只听一声怒吼和一声武器掉落的声音。我闭着眼扯动着嘴角,我知晓,这一局我赢了,只是,赢了又能如何,谁说过赢了的人就一定会开心?
“不!”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那一声怒吼的回声还未散去。我看到在我面前正站立着一个小孩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剑柄指向掉落在地上的昆吾剑,那剑柄跟司音手中无异。此时看去,如同是一个小孩子正拿着一柄玩具剑一般的滑稽,只是,我望向那张熟悉的小脸再也笑不出来。
“天闲?天岚?你是谁?”
我望着身前的小男孩说道。想必是沉默了太久,此时再度说话我竟发现我的声音颤抖的厉害,那声音真宛若是砂纸摩擦地面一般刺耳。那小男孩收起手中的剑,转过身对着我一笑,那笑是更甚于哭的悲情。司音望着身前的那个男孩不再言语,衣袂一挥就将我设下的幻界给化解了。
“我是雪族的大王子,天岚。我也是这个幻界的主人,天岚。不知月王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天岚瞬息间收起了情绪冷漠道,那声音却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玄女望着身前的小男孩皱了皱秀眉,想必她也没想过除了她这世间还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天岚说罢没多久,只见他摇晃了下身体,发出骨骼生长的“咯 咯 咯”声音,那声音在这寂静的阁楼内宛若是一声声的雷鸣击落在我的心中。
不多时,天岚就生长成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他头戴着龙冠,那龙冠上雕有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只是,每条金龙的口中含着不是金珠却是一朵朵盛开的雪莲。他身穿一袭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用用红色的丝线绣出五爪的血龙,在那血龙之下是一朵盛开血色的莲花。他的腰间是一条浅青色绿玉制成的腰带,那腰带之上镶嵌着五只明珠。他站在我面前,浑身散发的气息宛若是一座巍峨的大山般厚重。
我望着身前的这个男子不言语。当我见到雪池上颤抖的世界,我就已经知晓这境主天岚就是那个一直来这里陪着我叫我哥哥的天闲。原来,他那与天闲无异的面容是为我幻化而出的。他原来的面貌竟是一个玉面星目的男子。只是,他又为何为幻化出天闲的面容接近我?我从我这并未得到什么,他想要的是什么?难道只是想要陪着我吗?想及此,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弟弟天闲在哪,只是,你要先过了我这个幻境。”
天岚倏地说道。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我,他手中的才是真正的承影宝剑,司音幻化出来的剑柄不过是取了外面的风雪寒意。而这真正的承影剑的寒意却是直刺魂魄的阴寒,而非是风雪的酷寒。看来,假的终究是假的,断然不及这承影万一的威力。
“如此,就得罪了。玄女,此次你不要插手,我要亲自领教这承影剑的威能。”
我转过身对玄女说道。此时正面对着承影剑我已知晓这柄神兵的威力,就算加上玄女我们也未必有胜算。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我拼上这条命试试。一路上都是他们护佑着我,此时我倒想试试护佑别人的滋味。天岚对司音摇了摇头,司音见此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说。
“就让我见识见识月族的王有什么能耐来我雪族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