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月族王听到小王这一曲,如何?”
许久,离境才从自己的琴声中走出,他挥退这座园子中的伶人才开口说道。一时间我无法答话,该怎么说?难道我要告诉他人都在变,我已经不能泻出那么凄清的曲子吗?离境挥手弹出一道紫色结界,那满池的绿色莲叶在我的身前缓缓凝聚成一道绿色的大道。
“词曲凄清,只是那人却已不在。”
我缓步踏上那条莲叶化作的路说道。离境听罢,仰天大笑,一头紫发在身前舞动融通是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爱。其实,我是想说我的心境已经变了,而非是说灵儿已经不在身边。我怕了,从我踏入这座宫殿后没有感觉到灵儿的时候,我就怕了。难道,我历经千辛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吗?
“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雪族,你来错了地方。她的去向我也不知,只是,你杀我雪族三大境主,雪女大人已经知晓。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十日后,雪女大人会亲自带着我雪族的勇士杀入月族!”
离境倏地收起放浪形骸之色沉声说道。我自是知晓杀了三大境主这笔账雪族定会与我算清,我已经做好与雪族开展的准备,只是,我从未想过是雪族的圣女亲自督战。从司音那我已经知晓雪女是与我师傅比肩的人物,她若是有意灭我月族定是轻易的事。
踏入这座宫殿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我要用自己的能力带我爱的女子离开,只是,到最后竟是这般的结局。灵儿走了,为什么她不来月族找我?不是在月神像下许下了诺言吗?我在心中问我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只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悲伤难过?甚至,听到离境的话我竟又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难道我已经不爱灵儿了吗?或许,我只是顿悟了吧。
情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罢了,纵使说它是生活中最甜美的一部分,我也不该将它当做生活的全部。我曾把它当成了我生命的全部,直至天闲的离开,我才猛然觉察到生活中不仅仅只有情爱,还有亲情,亲情……生活中有很多的事都值得我们去珍惜,我又何苦一定强求自己沉浸在那已经失去的情爱之中?
此时,我依然发现这一路的艰辛到头来换的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结局。谢萧与白浅的爱是幸运的,即使他们被雪女抹去了记忆变成两外的两个人还是相爱了千年。司音与天岚的爱是悲情的,司音小心呵护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变成了天人永隔。而我与灵儿的爱是没有答案的,我甚至不知晓我为什么深爱着灵儿,我苦苦寻觅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为了这段没有答案的爱情我还亲手杀了我最亲爱的弟弟,这一切都是为何?
“为何不在这里杀了我?”
我紧紧的盯着离境的双眼说道,纵然他无力杀我,可雪族能杀我之人尽是,为什么不将我留在雪族,而是要我回到月族再举兵杀我?为什么简单的事总是要做的那么复杂?难道只是为了以此取乐吗?
“你听雪莲即将绽放,届时,宿命终将出现。”
离境没由来说了一句竟是司音跟我说过的箴言。我转过身望了司音一眼,司音见我望着她,她摇了摇头不言语。司音已经说过,她不会告诉我,待得雪莲盛开之时我就会知晓。我伸出手抚摸着脖间灵儿送与我的半片玉珏,既然她不想再见我,我又何必再苦苦缠着她呢?
我猛地扯断脖间束着玉玦的红线,灵儿说过,入手温热的玉定是好玉。只是,此时手中的温玉已经冷却,如同是一颗温热赤诚的心已经变的生冷。我倾手将手中的赤色玉玦滑落在这方莲池之中,我望着我曾视若生命一般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的眼前,如同是望着那个不愿再回到我身边的女子。
不言不语,转身离开。离开的瞬间我隐隐听到离境说了一句话,语气轻微如同是喝出的一口白雾一般。
他说,我们都不过是那棋盘之上微不足道的棋子。
玄女见我转身离开,她默默的跟了上来。司音安静的望着那盘坐在莲叶之上的离境,如同是望着深陷宿命之轮的自己一般。许久,司音才转身离开了这方莲池。
“他们可以走,但是,司音姑娘,你必须要留下来!你的棋路已尽,这是雪女大人的意思……”
离境见司音要走出声说道。想必是司音早知离境会有此番作为,故而等我们已经出了这座宫殿这才转身离开。只见司音望着莲池中央的离境微微一笑,满头的银发在身前无风自舞。司音单手掐诀,一道雪莲虚影蓦地出现在离境身周。
“二公子,倘若是我要走,你留得住?大公子已经走了,这个世界再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雪女大人亦是如此,纵使是她要了我这薄凉的性命,我也要离开。大公子与我说过,要我护佑那月族王至死。你知道的,大王子的心意才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力量。”
司音缓缓说道。司音见那雪莲虚影已经将离境禁锢住,凄婉一笑,如同是见到了自己最后的宿命也是这般的无可奈何。离境仰天长啸一声,单手掐诀,一只紫色的凤凰虚影从他的体内冲出,瞬间就破了他身上的雪莲虚影。
“我不可以,但是雪女可以。司音姑娘,你我皆知晓雪女大人为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在很久之前就已布下这盘棋,此时,这盘棋已经快到终结处,凭你一己之力定然是无法改变,你又何必再苦苦挣扎?”
离境见司音要离开音调猛然升高,到最后有低了下去,正像是一个困兽在发出不满怒吼之后又回到无能为力的现状一般无奈。司音见他释出了那紫凰之术后苦笑一声,她知晓此时若是离开定然少不了一场恶战。
“原来,雪女大人已经传授你紫凰之术,怪不得你敢出手留我。可是,你可知晓雪女传授我们的幻术全都是不完整的?当年大公子正是发现了这点擅自完善了雪莲之术才被雪女大人禁锢融入月族二王子的体内。你若是不信,我手中正有大公子的雪莲之术的玉玦……”
司音话音未落只见离境倏地单手掐诀隔空虚指,她左手紧紧握住天岚留给她的玉玦,一头银发迎风见长,在空中竟是化作了一条银色的长河直刺离境。离境见此,一手虚按下方,在他身前凭空出现了道道冰墙。而司音满头银发化作的银色长河视冰墙若同无物一般,转瞬间就将离境卷入其中。
“二公子,我是个认命的人,我的命是大公子给的,此生我只认大公子。我要走,你是留不住我的,倘若你念在大公子与你的兄弟之情,你就该让我走,让我完成他的遗愿!”
司音缓缓说道。虽然她手中还有天岚留与她的雪莲玉玦,但是,那雪莲之术并非是无限使用。没使用一次,那玉玦之上就会出现一道裂纹,此时,那玉玦之上已经爬满了碎裂的痕迹。司音知晓倘若再使用一次,那玉玦定然灰飞烟灭。我们离开着雪族的世界还需要那雪莲之力开道,她更不愿让那个男子的灵力释加在他的弟弟身上。
银色长河中的离境听到司音的话倏地停下挣脱的力量,他已经认命,他无心再挣脱雪女给他的桎梏。但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骄傲的男子来求他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兄弟之情成全了他。
“你走吧!从此,你不再是雪族之人。这是我哥哥死之前为你求的自由,现在你自由了。”
离境蓦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哀伤。只见他放弃了挣扎,在那银色的长河中缓缓化作了一只茧,沉入这方莲池之中。司音见离境竟将自身封印在这莲池之中,心中猛地一动,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司音刚出这座大殿,身后的大门轰然合上。她缓步走到我们中间,只见她挥手将那雪莲玉玦抛至空中,在这大殿之上竟升起了一朵硕大的雪莲。这雪莲不似虚影,在其内还有浓浓雪意溢出,以至于这大殿方圆丈内温度急剧下降。
猛地,平地一声炸雷,雪族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如同是这方世界张开了饕餮之嘴想要吞噬一切一般。司音见那雪莲之术已经破碎了这雪族的天空也不多言,只是对身侧的我们道了一句“走!”就率先化作一道银练若长虹一般射入那缝隙之中。
玄女仰头望着拿到深深的裂缝,身体竟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想必是对这雪莲之术有着很深的敬畏。只见她转身间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华瞬息间消失在了那黑色的裂缝之中。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殿,那大殿此时若同是一个失了灵魂的困兽匍匐在这方世界之中。
不多言语,抬腿踏出一步,缩地成寸之术尽开。紫瞳之境下,所有的幻术都已经有了不同的感觉,似乎是窥探了一丝的宿命,故而让人变得愈加的迷茫。那裂缝在我的身后缓缓闭合,一切又恢复如常。
我不知晓我们会在这黑暗中前行多久,我们只是跟在司音身后默默的走着,回想这一路来的种种,才发现这一切都宛若是一场幻觉一般让我无所适从。只是,我的生命之中,有了这场抓不住的幻觉,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