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谢萧,夏国最小的王子。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要加倍的努力。因为,我父亲夏国的王说,我将会是夏国最强的王。
我每天都会起很早很早去见的我师父练武,无论是寒冷酷热。师父是整个夏国最强的剑客。师父说,我将来会是夏国最强大的王。我不懂什么是王,我只知道每天练武。我以为我会一直的练下去。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用剑指向师父的眉间,师父侧躺在殿前的地板上,嘴角挂着血迹,宝剑却是被我挑到了一边。师父起身大笑,他说,你是最夏国最强大的王,我不知道什么是王,我只知道练剑。看着师父笑,我只是莫名的悲伤,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像我其他的哥哥那样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打败了师父那天,我睡了一个安稳的觉。我以为我可以不用再早起练剑了。第二天,父皇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对我说,他是你的夫子,以后你要听夫子的安排。
随后,我每天都比之前起的还要早。我每天都会看很多很的书。夫子说,这样很好,你将来会是夏国最强大的王。夫子说,你要想比其他的王子强,你要比他们更努力。
我从来没有问过父王原因。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渴望着自己将来成为像父王那样伟岸的王者,我不停的努力。
有一天,父王跟我说,你现在就是夏国的王,整个夏国都在你的手中。我看着父皇微驼的身躯离开,那刻,他已经不再伟岸,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继承了王位,我比之前起的更要早,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我时刻要保持着充足的精力,我知道只要我稍有不慎便会造成大祸。
我曾以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我要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遇见浅儿。
那时,我带着我的近侍来到墨迟国朝觐,在墨芷城我见到了浅儿。那天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穿着一袭青色的罗衫,长长的黑发挽在胸前,精致的脸蛋,美的不可方物。她就那样站在城楼上,满眼悲伤的看着墨芷城外的原野,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墨芷花,大片大片洁白的花朵。我就那样站在城楼下痴痴地看着她。
等我回国后,我才知道浅儿是墨迟国的公主,她已经被墨迟的王许给了邻国寒林的王子。韩林国极冷,长年的雪季让韩林国只有大片大片的松林。寒林国人只守着那些松林过着清寒的日子。
“我怎么忍心让浅儿去那里受苦”谢萧默念道。
我匆忙发兵攻占墨迟,战事首战便受挫。墨迟国人生性凶悍而且又有大片大片的白芷可以疗伤。我们夏国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庸国。我从边境攻到墨芷城用了十年的时间。那十年间,我每天都会梦到浅儿身穿大红的嫁袍,她站在城楼上看着寒林国迎亲的队伍,从高高的城楼上纵身一跃。然后,我便惊醒。
我攻进了墨芷宫,杀了墨迟的王,王位交给了二王子白幽。这只是个交易,我用墨迟的王位换取浅儿,在我看来,墨迟的王何及浅儿的一缕发丝。
我将浅儿带回了夏国,我告诉我的臣民,这就是我的妻子,你们的王后。
我为浅儿打造了墨芷宫,宫内的一切陈设全是按照她在墨迟国的样子。我命人每天都会送来盛开的白芷花。
我每天都会去看浅儿,浅儿却是不愿见我。我每天都会守在窗外看着浅儿入睡,然后回宫审阅奏章,只有那样我才会心安。我就那样一天一天的深陷,无法自拔。
遇见浅儿,我才知道我要的不是做夏国最强大的王,守着这个令无数人疯狂的位置。而是守在浅儿身边,哪怕是做一株白芷花。
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说我是夏国最强大的王,我就信以为真。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希望被他们认可,所以我加倍的努力,做到他们眼中那个强大的王者。而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刚毅果断的王者了,更多的时间我顾忌浅儿的起居琐事。
我迷茫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选择。我希望带浅儿离开这里。可是,我的臣民怎么办?如果我走了,这里将会被周邻各国侵占,我的臣民将会失去他们的乐园,他们将会是别人眼中的贱民,任人宰杀。这是我不愿的。
所以,我让你杀了她。我是王,注定了我不能选择我要的生活,这是我高贵的血统注定的事,我无从选择。我不能为了自己弃了我的臣民。
我回过头,谢萧在硕大的座椅上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走到他的对面,谢萧抬起头看着我。我从未发现过谢萧的眼睛也是那么的纯澈,像孩子一样的眼睛。
“故事说完了?”我问。
“说完了,这实在不是一个动听的故事。谢谢你耐着性子听完”谢萧讪讪的笑道。
“如此我便要收魂了”我轻扣起右手无名指。
回转头看着身后那个透明的魂魄说,“我很好奇你听完是什么感觉”
谢萧听到后猛地弹起,在空中一个旋转到了我的身后,像是一只饥饿的猎豹。
“浅儿,你~”
“'谢萧,你杀我父亲之时,你践踏我家园之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白浅在半空看着谢萧冷冷道。
“浅儿,你终究不肯原谅我”
“我怎么会原谅你,我来这里的每天都想着食你的肉寝你的皮,我怎么会原谅你?”
“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只是,至今你都不肯原谅?”
“你来的每一天,我都倾尽心思的待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心软?”
“我每天都在窗外守着你入睡,你潜退了所有的宫蛾,我怕你一个人待在莫大的宫室里会感到害怕”
“我知晓你厌烦我,我总以为时间久了你会原谅我”
“既如此,就成全了你”
我看到白浅的魂魄用手用力的捂住耳朵,尽管那样丝毫不能阻挡谢萧的话传进她的耳朵。许是听了动情处,白浅双眼内溢满了泪水。
我弹出了结界,鬼车历鸣一声从我的肩膀飞了出去。
血月出现在我们的头顶,月华透过高高的宫殿直射在我们四周。我喜欢血的颜色,那是一种妖冶的美。
“血月,摄魂” 月华一片一片的飘落在我的右手的食指间,我看着食指一点一点的染上血色。我将食指向谢萧的眉间探去。
谢萧挺身而立,双手背后。他紧闭着双眼,狭长的眼睑下是两行清亮的泪痕。
就在我的手指谈到谢萧眉间的时候,白浅的一句话让我放下了谢萧眉间的食指。血色散尽,月还是一轮明月。
白浅说“放了他吧,他的命我不要了”
我从来不知道魂魄也是可以留眼泪的,更不会知道魂魄的泪是那样纯粹的清莹透彻像是一粒粒明珠。
我始终没有说任何话。我知道,我只是在做一笔生意,既然委托人放弃了,我又有什么强求?
血月散尽的时候,鬼车已经停在殿外。长袍一挥,鬼车带着我回到高空,回头看了看谢萧,谢萧对着我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
鬼车速度变快,我趴在鬼车的身上,用鬼车的柔顺的毛羽将自己覆盖住。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鬼车冰冷的体温一点一点的将我冻僵,而这样冰冷的体温却是比不上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