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普走在海宴宫空荡荡的走廊里,皮鞋踏在石板地面上的回声一声接着一声显得寂寞又冷硬。
自从二王子潘尼“失踪”,大王子凯尔“因航道损毁原因”滞留在泰阿星以后,整个海宴宫都成为了他一个人的宫殿。
小王子伊格是个麻烦,但是问题不大。前几天他故意把他二哥潘尼可能出事的消息透露给了这个性格冲动的孩子,现在这个即将面临分化的小哨兵的精神力极度不稳定,修普恰好以此为由,把他软禁了。
国王爆炸遇难,皇后和王子们一个一个都要么滞留其他星球,要么消失,要么身体不适静养,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大概能嗅出那么一点点不寻常来。
但当下情况,作为第四顺位继承人,修普哪怕立刻把王冠顶到头顶上,下面似乎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修普自从大刀阔斧地铲除异己之后,却又像是对权利丧失了兴趣,就连阿贝尔星系一些需要领导人出席的最高级政要会议,他都鲜少露面了。
修普最近休息得不好,也没有太大心思想要霸占属于自己“亲哥哥”的那间最大的卧室。他依旧每天晚上会回到自己的海宴宫外的一个小寝宫去住。
对于自己的这项坚持,卡奥斯大帝派的人认为自己不过是做贼心虚。而阿兰森·凯则是不屑一顾,认为他做事拖泥带水,还有妇人之仁。
半个小时前,修普和阿兰森又爆发了一轮新的的争吵。
以前修普就不喜欢阿兰森·凯的性格觉得他有些偏激,现在随着他们计划的一步步推进,他更是觉得阿兰森·凯的一些做法让他难以忍受。
这家伙竟然想要活的哨兵或者向导来支持他的研究。甚至提出接手三王子伊格的要求。
他想要拿他大哥的孩子做研究,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孩。
修普仿佛还能记得临走前阿兰森的眼神,如果不是眸色瞳孔正常,也许装在蛇的身上更合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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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和阿兰森是中学的同学,他当时出于好奇请求老国王和皇后,读了公立学校,每学期都要住校。而他的室友恰好就是阿兰森·凯。
他们也是在开学后认识的。
事到如今修普和阿兰森都知道这样的“室友级别的偶遇”绝非“巧合”,但是他们又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修普也是在开学一个月后才知道阿兰森·凯不是阿贝尔星系的人,那时他以为自己的室友是个星际难民的后代。
那个时候包括现在,从别的星系逃难到阿贝尔星系再慢慢定居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修普并没有因此歧视这个室友,反而对对方更加宽容了一些,他用自己的好性格包容着这个室友阴郁又尖锐的性格。
小时候的阿兰森·凯虽然嘴巴讨厌,但是总体而言还是让人觉得可以忍受的,用口嫌体正直和傲娇来形容他也许更贴切一些。
比如阿兰森会偶尔趁修普不在寝室时偷偷帮助修普维修坏掉的电子产品和文具——修普用东西大手大脚惯了,偶尔弄坏东西也不在意,阿兰森十分节俭,又很手巧。林林总总各种各样的小细节让人又爱又恨。阿兰森总偶尔不经意地表现出一点真挚且别扭的关心。
但是那时候的修普还不知道,不仅阿兰森不是阿贝尔星系的人,就连自己也不是。而且,不但他不是阿贝尔星系的人,他和阿兰森似乎还有着奇妙的血缘关系。
说白了,他既不是卡奥斯大帝的亲弟弟,他也不是已故卡奥斯二世和已故皇后的亲儿子。他就是个……国王和王后捡来的星际难民,是阿兰森·凯这个别扭小子的亲哥哥。
已故的老国王和皇后是一对性格温和仁慈的老好人,一直对外声称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尼克斯·卡奥斯,二儿子修普·卡奥斯。他们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修普,从小到大,尼克斯有什么,他就有什么,一样的生长环境,一样的父母,一样的家庭。
除了修普不能分化为哨兵或者向导,他的一切都和尼克斯完全一样。有时修普会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普通人的身份受到的宠溺会更多一些。
所以修普一开始对这个所谓真正的“亲兄弟”带来的情报是十分震惊且嗤之以鼻的。
阿兰森也是那时亮清了底牌,自己是受自己父亲之托来找阿贝尔星系找失散多年的兄弟——那个被老国王王后带走的孩子,唤起对方的血缘羁绊,让他回家,或者救救多灾多难的故乡。
修普花了很久时间来确认这个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消息。这里面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压垮他当时稚嫩的肩膀。
从生物鉴定到每年的星际旅行——美其名曰探查其他边远星球的资源。最终修普用了整整十年来确定自己真的也不是阿贝尔星的人,和那个阴郁的阿兰森来自一个星系,且有着相同的血缘关系。
听说那个叫克罗托的星系民不聊生,常年战火纷飞,资源匮乏,还总遭受真正的星际海盗的掠夺。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那个星系的人都没有进化,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恶劣的自然环境对这个星系的人影响就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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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依旧难以接受,一度和阿兰森断了联系。作为王室的第四顺位继承人,他想躲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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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俩人分开前的争吵依旧给了修普不小的打击,阿兰森的话就在耳边:
“你不属于这里,老国王王后纵容他们的士兵掠夺其他星系的资源,无意中捡到了你,一时善心大发,把你带了回来。可是然后呢?你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了吗?这里依旧不是你的家,你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你如今享受的一切都是踏在你祖先,你真正亲人的血肉之上。”
“父王和母后从不曾纵容他们手底下的士兵劫掠外星系的资源。”修普气弱地反驳。
“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以为阿贝尔星系为什么这样富足?还有,军部每年抓住的星际海盗有多少,缴获的钱财物资又有多少,都知道海因克托和罗斯玛丽大将驻镇后星际海盗不再敢对阿贝尔星系的子民动手,那缴获的钱物物资来自哪里又都回到了谁手里,这些你没有一点数吗?”
“修普,不要自私。你不应该做些什么吗?看看你的身体,普普通通,就连寿命都要比你的便宜哥哥少十几年,这就是你永远也摆脱不了的证据。你不属于这里。”
年幼的修普不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和油腔滑调,每次都在阿兰森的毒舌下甘拜下风。久而久之,阿兰森的屁话逐渐被修普听了进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毒的藤蔓,把名为血统的愧疚一点一点勒进了修普的皮肤,渗透到血液和骨骼。
之后一段时间,修普跑了,阿兰森也就消失了。
修普坚持搬离了海宴宫,住在后面小小的宫殿里,消沉了许久。
再之后,老国王去世,大哥尼克斯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阿兰森这个真正在血缘上作为他弟弟的男孩,似乎也消失在了阿贝尔星系。
修普觉得自己的生活回到了正轨,除了心底被阿兰森暴力撕开的裂痕,让他每每看到卡奥斯大帝幸福一家和无与伦比的精神力天赋,就会想起自己真实的身份,偶尔会感觉别扭,但又似乎一切都还好。
当然,这也是他这些年格外偏爱二王子潘尼的原因,潘尼的出现对于修普来说是个不小的救赎。潘尼精神力等级很低,几乎已经到了普通人的地步。这在精神力都极高的卡奥斯大帝一家里是一件比较轰动的事情。
修普亲眼见过卡奥斯大帝安慰有点伤心的皇后,看着摇篮里那个不谙世事的漂亮孩子,突然心里觉得有些安慰。就好像他的与众不同不再是整个王室最突出尖锐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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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年后在陪卡奥斯大帝视察赫伯星军部时,一次偶然的相遇彻底将修普的生活打乱了。
阿兰森·凯从未消失,他也没有离开阿贝尔星系,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进入了军部,还开始了研究工作。
也是从那时起,修普发现了阿兰森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制造变异人。
阿兰森想要把阿贝尔星系里哨兵向导的基因复制到普通人的身体里,让自己故乡星系——克罗托星系的人从根本上强化体质,拜托厄运。
“你疯了。”修普死死地捏住了阿兰森·凯的胳膊,趁着卡奥斯大帝在前面和军部的人谈话,把人暴怒地拖进了没有人的实验室。
阿兰森·凯态度不卑不亢,“一直不清醒的是你。”
修普暴躁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阿兰森·凯嗤笑:“帮助光荣军团制作机甲的生物防护材料啊,刚才的报告你没有认真听吗?”
修普恨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在这里搞机甲?”
阿兰森:“反正我是生物方向,研究机甲还是研究人基因又有谁能知道?”
修普:“阿贝尔早在300年前就明令禁止研究哨兵向导的基因了。”
“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阿兰森·凯表情更加阴冷。
修普说不上是因为再次遇到阿兰森而暴躁还是单纯地为发现对方的研究而暴躁,他狠狠的把人推到了墙边:“这种实验不可能成功。而且一旦被发现,你别想活着走出阿贝尔。”
阿兰森·凯身体向来弱鸡,被修普一推,垂下头突然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修普发现自己的这个阴郁的兄弟竟然哭了。这让他又有些手足无措。修普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惹上阿兰森这个麻烦。
阿兰森声音很低:“当年星际海盗肆虐,母亲把救生舱让给了你,所以你活了下来,被人捡走。多年后,我们的父亲——不知名小星球的负责人用同样的方法送走了我,临走前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找到你。然后星球爆炸,我被锁在救生舱里,眼睁睁看着一光年外的星球化为灰烬……我必须变强,才能保护我们的星系,现在我这副身体弱到什么都不能做,就连碰到什么动物毛都会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这个实验势在必行。”
修普没有说话。
阿兰森·凯:“我从没有说需要你承认你我之间的血缘关系,你也不必要看到我宛若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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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看着阿兰森当时想,算了,只是一个实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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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森这个实验从最开始细胞,到组织再到克隆人,所有后续的支持包括细胞基因的获得,都靠修普来完成。而实验之庞大和复杂,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最后无一例外的都是失败。
修普偶尔被阿兰森的毒舌说疲了,心里想,自己也不算是踩在祖先血肉之躯上享受热烫的人了,毕竟他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力量。
然而两个月前,还是出事了。
有一天晚上,阿兰森·凯慌慌张张地找到了修普,告诉他,可能是实验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情况有些紧急。看起来风平浪静,但阿兰森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人掌握了行踪。
两人碰头一合计,最后想出一个妙计,制造点混乱,趁乱让阿兰森先逃跑。
所以有了月琴星的事故。
但是修普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哥哥”竟然真的就被炸死了——这和他们的原本计划不符。
本来达克的机甲黑魔法师应该在绕到赫伯星附近再爆炸,造成的混乱刚刚好,还不会伤害到人。
但事到临头,明显阿兰森更加狠心,他偷偷改了爆炸时间,直接想要炸死全阿贝尔星系最精锐的士兵和他们的国王。
再之后,后续的一切,修普就像是一个被架在树杈上上不去下不来的动物,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一步把大局搅和成了这个样子,而他成为众矢之的,负责收拾无数的烂局。
修普事后回想,阿兰森的野心一直不限于基因变异,现在看来掌控整个阿贝尔星系也许更符合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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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修普觉得很累,他打算把伊格也送到赫伯星去和凯尔作伴。但是有一点阿兰森·凯说的没错,他俩现在就是一架机甲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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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和拜索驾驶着【小朱】星舰越过了最近的超时空临时跃迁点和两个常驻跃迁点,按照之前来的经验等再全速航行三天后他们大概就能到达月琴星附近。
归途比来的时候要顺利很多,不仅因为毕加索对之前的线路做过标记,更是因为卡奥斯的大帝的光荣星舰有着最优越的性能和充足的能源板。鸟枪换炮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按照你的光脑提供的路线,除了月琴星的超时空临时跃迁点,我们没有其他地方需要再用到军火库了。”海因克托大将站在拜索身后,手里拿着最新的星舰报告。
拜索:“还剩多少?”
海因克托大将笑着抖抖胡子,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拜索点点头,低声道“留着总有用处。”
潘尼正在看航行图,错过了两人的肢体交流,后知后觉地转过脸:“你们说还剩多少?”
海因克托大将现在是怎么看潘尼怎么喜欢,不仅是爱屋及乌,更多是出于一个将领的爱才之心,潘尼问话,她立刻回答:“剩下的量够我们再造十个超时空临时跃迁点。”
潘尼喜上眉梢,兴奋道:“越多越好,现在留着就有安全感。”
海因克托大将拍了拍潘尼的肩膀,笑道:“你的想法倒是和拜索那家伙像。”
潘尼得意地扬扬眉:“那当然。我可是一个整体。”
大将笑着摇摇头,准备拿着平板离开主控室,出门前还看到了潘尼站起身,将手放在了拜索的头上,似乎打算给他做精神疏导。大将觉得心情都更好了一些。
心里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
海因克托大将在出来的路上截胡了正准备去主控室溜达的卡奥斯大帝。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去?”
卡奥斯大帝背着手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亲卫,亲卫手里还端着一盘之前着陆的星球水果,“如你所见,看看我的宝贝潘尼,连续航行我怕他吃不消。”
海因克托大将十分乐衷于给自己的儿子制造二人空间,尤其是想到他们两个年轻人大概正在蜜里调油的精神疏导,立刻阻止道:“有拜索在,他们小两口用不着我们这些老头子操心。”
卡奥斯大帝吹胡子反驳:“我们一个星舰都在他们的手里,我过去看看又怎么了?!”
海因克托大将一把揽住了国王的胳膊,很没有分寸地把人带着转了一个方向,“我刚看过了,完全没有问题。水果让亲卫送过去就好,你刚好过来,我们商量下回去后后续的工作,你上次不是让我出一份报告,我正好有点想法……”
卡奥斯大帝其实也并不是专门想要打扰潘尼和拜索或者其他,现在阿里莫德·海因克托一说,他只好顺水推舟,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对着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亲卫端着水果微微欠身,见怪不怪地自己独自向主控室走去。
卡奥斯大帝走了两步,又不忘叮嘱:“等等,别忘了一会儿给他们送饭。他们现在消耗大,每天多送几次。”
“遵命,陛下。”
*
在【小朱】号星舰悄无声息靠近月琴星附近,寻找新的跃迁点时,修普正在实验室和阿兰森·凯进行一次新的实验。
这次的实验对象不是别人,而是阿兰森·凯本人。修普极力阻止未果,阿兰森就像是电影里每个病入膏肓的科学狂人,最终都陷入一个自我毁灭的结局,修普看着阿兰森丝毫不在意地给自己注射缓释剂时,心里没来由产生一种奇妙的解脱感。
阿兰森对这次的实验报以很高的期望,他上一次的基因实验破天荒地达到了54%的融合率,虽然是依旧是他十分不满意的克隆人,但是成功率至少过半了。
阿兰森之前想要使用三皇子伊格作为研究对象,被修普搪塞说精神力不稳容易实验失败。对此他已经相当不满意了。
不过,这次他使用自己也并非心血来潮,临上实验台前,阿兰森把修普叫到了身边,告诉了一个新的消息。
“如果实验不成功,那么B计划将会立刻执行,我之前已经用你的名义签好了文件。”
修普表情阴沉,问道:“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还有B计划?”
阿兰森手里捏着连在身体上的细管,不屑道:“因为没有必要。不过现在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点,省得你觉得没有一点准备。”
修普看着阿兰森满不在乎的表情和阴郁消瘦的脸,忽然产生一种为什么自己和他是同血缘兄弟的荒谬感。
阿兰森指导着自己的助手调试设备,继续道:“安普洛星和安普洛周围的爸颗星星一直很宜居。如果我这边失败了,就让克罗托星球的人搬过来。”
修普立刻反驳:“你来不及。你以为迁移人口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这些星球的容积率已经趋于饱和,不可以一次接纳那么多人……”
修普剩下的话在阿兰森的笑容下消音。
半晌,修普干巴巴道:“你疯了。”
阿兰森摇摇头,“还好,你一直对克罗托没有什么感情,我也能理解,我也不想逼你。有些坏事我来做好了。之前你那个便宜大哥接待的星际难民那几艘飞梭你还记得吗?里面可不是普通难民。”
修普眯起眼睛:“这些星际难民我记得被就近安排在了月琴星。”
阿兰森坦然道:“那现在月琴星现在应该成为了克罗托星人最早的据点了吧。”
修普心脏一缩:“月琴星?!”
*
在寻找到最新的跃迁点后,潘尼和拜索终于顺利把【小朱】号星舰开进了阿贝尔星系领域。
“前面就算是进入月琴星了,我们可以上去补给一下资源。至少可以选一些营养剂。我最近吃够了烤鹿肉,蒸鹿肉,炖鹿肉和鹿肉汤……”
潘尼在座位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回想一路的行程,他很难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和拜索一起把星舰一口气开了回来,而且完全不觉得累。
拜索无情拆穿了潘尼话:“谁叫你不让亲卫动生态系统里的小兔子,那只有之前冷冻的鹿肉可以吃了。”
潘尼本来想要反驳,回头看到拜索的侧脸,眼睛一转坏兮兮地说道::“鹿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上火了……真的扛不住……”
拜索果然不再回答潘尼的话,甚至脸部都绷紧了一些。
潘尼故意用自己的精神力勾搭拜索的「少将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觉得鹿肉过于燥了吗?」
拜索不为所动,好似没有听到潘尼给他传的话。就连潘尼伸出去的精神力触角,都被他用自己的精神力缠住不能动弹了。
「别闹。」
大概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星系,潘尼放松下来,仗着自己的用精神力传达信息只有潘尼可以听到,竟然敢说了许多:
「我只是在正常讨论我们的餐食,我的少将或者……老师?」
拜索心里十分受用,就连手里的操纵线都绷紧了一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潘尼一直观察着拜索的状态,哪里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威力,他早就发现拜索喜欢听自己叫他老师,这个称呼真是在任何场合都能使用。
就在潘尼还想再说两句时,一股不寻常的精神波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拜索当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月琴星附近的异动。
“那是什么?”潘尼侧过耳朵,表情变得凝重。
拜索在操控板写了一行代码,又给整个星舰设定了指令,“是精神力捕捉网,专门为了探测有精神力的哨兵向导设定的。”
潘尼尝试放出一点自己的精神力触角,现在他做这些已经驾轻就熟,“我可以试试吗?”
拜索一开始想要阻止他,因为对于一般的向导而言,这样的精神网有一定的伤害系数,可能会伤害到向导纤细脆弱的精神力触角,不过潘尼……
拜索最后还是点点头,“要小心,一旦不舒服,立刻退回来。”
潘尼得到了首肯立刻操纵出了更多的精神力触角,为了保险,他还把精神力触角专门拧成了好几股,这样更有力量。
潘尼的精神力触角触碰到精神力捕捉网后并没有太多不适,“有点像静电。而且不是那种很疼的静电,有点点麻。不难受,就是看着不怎么经用,感觉一拽就要断了……”
拜索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赶来的海因克托大将说道:“那你能拆了吗?”
潘尼面露纠结,一脸懵懂:“拆……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这个东西可以拆吗?”
卡奥斯大帝说道:“当然,这个破东西不拆留着伤害其他哨兵向导吗?!”
潘尼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捕捉网是专门为捕捉他们动向做的,根本不是什么防护措施,而且这种东西一般而言都是靠有经验的向导来防护避免哨兵和自己受伤。而拆的话,普通的向导是做不到的……
于是潘尼立刻表示了可以试试。
潘尼用自己的精神力拆精神力捕捉网的方式异常简单粗暴,用两股精神力捉住两端就能撕开一个端点,潘尼仗着自己精神力触角多,大大的一张网不出五分钟就被他拆了个七七八八。
潘尼拆完以后心情很爽,但又有些不解,“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真的是怕我们回来?”
卡奥斯大帝站在拜索身后,用光脑连接网络查看了月琴星的情况,给出了不同的解释:“现在看来这个捕捉网应该不是针对我们,只能说明……”
拜索不等卡奥斯大帝说完,立刻会意:“我们不降落了。”
拜索更改了航道,潘尼也立刻明白了自己父王和拜索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月琴星上的居民会有危险吗?”
卡奥斯大帝和拜索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两个哨兵在短短的时间内达成了共识,拜索说道:“不会,只要我们不下去,就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等潘尼和拜索越靠近首都星,遇到的精神力捕捉网越多。而设置捕捉网的人大概也没有料到卡奥斯大帝星舰的回归会顺便带回来潘尼这样一个精神力强悍到吓人的向导。
潘尼乐此不疲地用自己的触角撕裂着那些在普通人眼里什么都没有捕捉网,偶尔还会和拜索交流心得:“我发现我好像操控着精神力的速度更快了!”
拜索一边操控星舰,一边不忘指导潘尼更好地使用自己的精神力,“你可以尝试用最少的精神力来撕裂这些捕捉网。”
潘尼是个好学生,拜索老师交代的任务他向来都会认真完成。
一直站在小两口身后的海因克托大将和卡奥斯大帝逐渐也从凝重的氛围里脱身,被潘尼和拜索活泼的情绪感染。差点就要忘记他们回到阿贝尔星系当下不算明朗的格局。
潘尼其实心里一直都在担心自己的家人,尤其是母后和两个兄弟,但是这种焦虑他并不想传给身后的两个哨兵。
拜索因为精神力相连可以感受到潘尼的心情,但是体贴的哨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握了握潘尼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感谢在2019-12-27 12:41:04~2019-12-28 00:1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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