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这儿噢。”方靖已经收起了他那副唬人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不一会,这间会议室的便变得拥挤起来,不只是方靖的堂兄弟,方家的一些旁系也来了。
如果有心人在这,就会发现这间房里汇聚了许多知名音乐家、著名设计师、作家。
方靖环视一圈,除了刚刚离去的方瀚音和还在路上的方骁诺之外,人已经齐了。
方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相信大家最近都有听闻,最近盛世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控股权岌岌可危……”
方靖温和平稳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详细地解释了盛世目前的状况和公司的危机的应对情况。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团结起来。我将创立股份共同体,将所有人的股份锁在一起,20年不允许出售,以抵御收购。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20年里,股份将无法买卖,大家只能靠分红获利……”
下面顿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议论声,大多数人并不懂公司目前复杂的状况,但是懂得一旦锁定股份,利益便危险了。
“……盛世属于方家,方家也需要盛世,脱离了盛世的方家,一无所有。所以希望这次,大家能团结起来,保护我们的盛世。”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近两个小时的报告之后,方靖终于能够停下来,喝一口水。随着方靖的讲话结束,亲戚们的讨论变得越发激烈起来,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虽然我们对金融行业懂的不多,但你还持有38.3%的南墙股票,而这支股票的绝对控制权已经到了华研手上,但你手上持有的盛世股票为0%,比在坐的每一位都少……”
在场顿时一片哗然,当年知道方靖卖出股票的事情的人并不多,特别是仔细寻找之后发现,在座的股东里竟然没有方靖的母亲莲意!
一时间,连不过问公司事务的艺术家们,都开始对方靖投以怀疑的眼神。
方靖看了一眼那个站起来的青年,是三叔方骁诺的败家儿子,方鸿熙。此人最大的兴趣便是花钱,幸好他的父亲常年失联,才没有把他家败光。
在方靖的印象中,方鸿熙可不是有能力说出这话的人,谁在帮他?方瀚音么。
他开口说道:“当年建立这家香水公司,是因为可以极大程度上弥补盛世在香水行业上的短板。如果有机会收回来,对于盛世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他一顿,喧哗再起,他又继续说道:“但是如果需要以这种形式来证明我的忠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售出所有南墙的股票,全额购入盛世股票。”
“堂哥,这可不够,卖了南墙那点小钱,能买多少盛世的股票?”方鸿熙挑衅地笑了,比了一下尾指的指甲。“这么多可以吗?”
“抵押房产和汽车,再加上全额的融资呢?”
方靖无奈,抛出更多筹码。虽然仅仅是简单地几句话,可一旦方靖不顺着他的要求去做,在场的股东便有可能拒绝股份的绑定。
尽管被逼得暴躁无比,方靖还是要维持着他温和的表情。股东对他的信任不能垮,垮了就出大事了。
他知道方瀚音和方鸿熙这两人想干什么,就算方靖按照方鸿熙说的去做,方鸿熙还是不会签这个协议的。他们只是想把股票价格推高,然后套现离场。方靖咬咬牙,离场么,希望他们不要后悔才是。
这时候,一旁坐着的方骁辞也突然站了起来。“我相信小靖,小靖是个好孩子。在这个危机关头,我们应该做的不是互相怀疑,而是互相支撑。况且,我本来也在盛世的体系内部工作,对于这次危机的应对有信心。我将把我部分的个人资产抵押,用于回购市场上的盛世股份。”
有了方骁辞这个重量级的股东站出来说话,再加上方靖刚刚做出的承诺,倒向签订合同的人越来越多。
方靖松了口气,秘书端上一叠叠的合同,放到桌子上。
走到一旁的窗前,听着耳边合同的翻看声,方靖有些出神。
好像南墙,确实是华研收购了之后,唯一一个没有对管理层进行大规模的调换和经营战略修改的公司。除了给自己换了个贴身秘书之外,那个秘书又能干什么?为什么华研要收购南墙呢?
如果盛世真的被华研收购了,齐梓言会改组盛世吗?
想不懂的问题太多了,方靖只好暂时把它们放在一边。
方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股东,瘫在沙发上扯松了自己的领带。魏薇捧着一叠合同走上来,方靖挥一挥手。“把股份联合体的事,发通稿。下午继续去工厂巡查,晚上帮我约傅恒的总裁吃饭。”
魏薇点头,把文件放下。“大部分股东都签了协议,等方骁诺先生回来再签一份,股份就能挺一段时间了。”毕竟现在华研有目共睹的资金紧缺,盛世体量大股价高,华研再买1%都难。
“小方总,先吃午饭吧,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端进来。”魏薇担心地看着揉着太阳穴的方靖,明白现在他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唔。”方靖应了一声,随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给团队。
他一手提拔出来的得力干将们,还在南墙呢,是时候把他们撤回盛世了。
还有,要着手出售南墙的股份了。
一边和属下们交代着递交辞呈的事宜,一边怀念着当年从无到有建立南墙的日子。
他真的舍不得南墙,从商标设计,到广告推广,再到企业文化,全都是自己亲手操得刀。失去了方靖团队的南墙,只不过剩下一副皮囊,血肉都被掏空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希望齐梓言能够找到人,善待他这几年的心血。
放下手机,没注意手按到了那个以A开头的号码。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屏幕上亮着刺眼的几个字:A-齐梓言。
方靖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掉,可当耳朵凑近话筒,里面却传来了预料之外的播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齐梓言这样的人,能随便关机么?
可能恰好手机没电了吧。好险关机了,不然接通了就尴尬了。方靖把电话按掉,开始吃魏薇送进来的饭菜。
下午方靖又走了几家师弟所在的工厂,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列表上今日行程里的最后一家工厂,也是他师父在的那家工厂。
走进设计工作室,这家工厂的工作室的核心部分,并不像前几家工厂那般用了全透明的墙面。变色玻璃其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方靖敲了敲一位设计师的桌面,他疑惑地抬起头。
方靖问道“康奈尔大师不指导你们么?”这家工厂生产的是一家较为高端的,怎么反而用了密封墙呢。
“康奈尔大师每天早上10点和下午4点开始巡查工作室,到时间才会给我们指导。”
方靖点头表示感谢后,径直走向中间那件工作室。
敲敲工作室的门,等待了一会,门被打开了。一位满头白发,带着单边金丝框眼镜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单角式的口袋巾露出一角,看上去可以直接去出席什么高端酒席。不过他站在门前,看上去有一些生气。“还没到时间呢敲敲敲敲什么……”刚想开口骂人的老师傅,被方靖的话语打断了。
“抱歉老师,打扰到您了。”
“噢!是小靖啊!”康奈尔从小房间里走出来,给了方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多年没见你咯,孩子。”随后他松开了双臂,随手帮方靖理了理领子。
突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方靖西装上的扣眼,嘴里念念有词。
“机器缝合的扣眼,扣子的自然纹也过于简单,腰线不够贴身,这套是成衣吧?”康奈尔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没有任何香水的味道,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小靖,在你小时候我教过导你什么,一个人的着装体现的是他对人的尊重。”
方靖尴尬地环视一圈,周围的设计师们大概是对于康老的严厉习惯了,没有起什么太大的反应。
“最近公司出了点事,我太忙了,有些细节就没有注意。我们进去聊吧。”方靖羞愧地别过眼去,想迈入康奈尔的工作室,可竟然被康老拦住了。
“里面有点乱,咱们在外面聊。”说着便要拉方靖离开。
方靖目光一闪,以康奈尔的个性,绝不能允许工作台出现乱这种情况。
除非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康奈尔可是他非常敬重的老师之一,在方靖初中的时候,教了方靖整整3年的皮包缝制,除了工艺之外,他还负责方靖在衣着打扮方面的培养。很长一段时间里,识别各种扣子的种类令方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