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先接触到的世界是黑暗的,你还会相信有光明吗?
方靖知道,这个问题对于齐梓言来说,答案是肯定的。
当齐梓言刚刚转学到方靖所在的班,随着他而来的,竟是无数的流言蜚语。
有的说他母亲水性杨花,生他的时候恶人有恶报难产而死,有人说他天煞孤星,一出生便克死了母亲,有人说他父亲讨厌他,说不定不是齐家亲生的种。
刚转到新的学校齐梓言便已落入如此境地,不知以前在旧学校,得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在方靖印象中寡言清冷的齐梓言,刚入学没几个天,便对着对他指指点点的同学,掀了桌子,发了一场脾气。
有天放学,方靖值日,便让齐梓言去后山球场占位打球,没想到等方靖值日过后走到后山,发现球场已经满了,却不见齐梓言的身影。
方靖连忙拦住一个同班的看打球的女生,“颖颖,你看到齐梓言了吗?”
“没有没有。”颖颖摆摆手。
连续问了好几个,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一个夹着Kitty发卡,带着红色塑料耳钉的女生走到方靖身边。
“哎呀,靖哥哥,你找他干什么?一天到晚和这个灾星一起玩,会变丑的!”
方靖皱起眉头,“小美,你作为同学,不应该在背后讲他坏话,况且,他不是什么灾星。”
“你!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那本小姐就不告诉你,齐梓言去哪了。”
方靖握着拳,压抑着怒气,大脑飞速运转,在这所学校里读书的,都是c城权贵家的孩子,不能随便得罪。
“我有巴黎秀场的票,你告诉我,他去了哪,我就送给你。”
“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他往器材室那边跑去了,好像是因为有人拿了他东西……”
方靖撒开腿往那边跑去,祁美冲他喊道“记得给我票啊!”
“明天给你!”
器材室所在的楼,旁边有条罕有人至的阴暗走道。铁丝网被锈蚀了,留出了一个可供孩子钻过的大洞。
“哟!不错嘛,翻盖触屏手机!这东西市面上得卖几千块吧。你那不管你的爹,居然还给你这个狗娘养的这么好的东西……”
好几个看上去六年级的男孩,把齐梓言团团围住。
一个高些的男孩,脸上有条长长的疤,正拎着他的书包往外倒。书本落在水渍未干的地上,染上了泥土的颜色。
“我都还没有呢。”
带疤的男孩脸色逐渐变得狠厉,握住这台鲜亮的手机。
城东赵家小三生的孩子,赵家和齐家同样靠着金融发家,只不过底子不干净,带着黑社会的成分。
齐梓言低着头站在中间,每一块肌肉都崩的紧紧的。
“还给我。”
尽管处于弱势,男孩还是不放弃反抗。
那台手机自然不是他爸送给他的,是方靖送的。
“哟,还是这么倔,打还没挨够?这次,你准备怎么爬回家呢?”
突然,齐梓言动了,先是一个勾拳打到了包围圈中一个男孩的鼻子,随后再锁喉把他放倒,又是趁乱踢到了一个人的胯下,那人顿时一声惨叫,包围圈被瞬间开了一个洞,齐梓言猛地冲上去,掐住了赵刚的脖子。
“啊啊啊——给我上啊!”赵刚瞪大眼睛,大声呼救。
手机滑倒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痕。
马仔们如梦初醒,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齐梓言的身上,疼痛让齐梓言松开了握住赵刚脖子的手。
这时候,一个瘦高的身影,从后面冲上来,狠狠地把赵刚过肩摔了出去,齐梓言马上爬了起来,把剩下的两个马仔打倒在地,再不了几脚。
“没事吧?”方靖急忙拉住齐梓言的手。
还没等齐梓言回答,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坐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这对于方靖来说还是个新奇的体验。
齐梓言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
“说吧,你们为什么打架斗殴?”
旁边的赵刚竟然恶人先告状“是齐梓言先动手的!”
“你们外校的!跑进来我们学校,不打你们打谁?你们专程过来挨打?”
一直在沉默地摸着碎裂的手机屏幕的齐梓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为他说话的教导主任。
方靖小声地在齐梓言耳边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他们抢我的包。”
齐梓言小声说道,低垂着的眼帘,似乎突然燃起了一些小小的星光。
“好啊!小小年纪,就干起抢劫的勾当来了,我这就打110,把你们都抓起来。”
一头卷发,看上去凶巴巴的教导主任,竟然就拿起了手机,打110。
一边打还一边说着“别以为年龄小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打劫可不是小事——”
“别,我们知道错了,哇——”欺负人不成还被打的一个马仔突然大哭起来。
这场闹剧由警察来了,带走了这几个恶霸告终。虽然还未到处罚的年龄,但叫来老师和家长把他们教训一通,就够他们受的了。
齐梓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回到家的,只是恍惚中感到有只温暖的手,一直牵着自己。
看到浑身是泥、脸上带伤的齐梓言,莲意急忙拿来了医物箱,沾着酒精的棉花冰冰凉凉地贴上自己的皮肤,破损的皮肤带着尖锐的痛感让齐梓言稍微清醒过来,对上了一双认真的浅棕色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
方靖摸着齐梓言那头像刺猬一样硬硬的刺头。
刚刚,是有人替自己出头了吗?是教导主任?是方靖?
以前,没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无论是谁犯错,挨骂的总是自己。
谁让自己有个叫不来的爹,还有一群只会给别人家孩子说话的保姆呢。
他早就习惯了。
方靖把他背上的衣服折到上面,露出触目惊心的淤痕。倒上药酒,手修长有力,想帮齐梓言揉开那些伤。
背上传来辛辣的暖意。
嗒、嗒嗒。
几滴液体滴在了齐梓言的裤子上,沾湿了布料,方靖走到齐梓言面前,用沾满药油的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哭吧,不用忍着……”
感觉到温暖的怀抱,齐梓言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奔涌而出。
后来几年,从齐梓言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方靖大概了解到了齐梓言黑暗中的童年。
齐家是在齐梓言长大的过程中,才变得很富裕的。
金融业离不开投资,齐梓言小的时候,家里的资金大多在流动,能用于生活的,并不算多。
齐梓言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每次向父亲问起,父亲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齐爸爸花钱给孩子请保姆,可是保姆总是做不了几个月,又辞职回家了。
而且,克扣菜钱是保姆业的潜规则,而在无人看管监督的齐家,更是变本加厉。
甚至,齐圣华买给儿子的书和玩具,都要让保姆家的孩子翻烂了才轮到齐梓言看,玩坏了才轮到齐梓言玩。
在齐梓言和父亲不多的见面时间里,齐圣华大多是以醉酒的状态出现在家里。当齐梓言终于找到机会告诉父亲这件事,已经是三年级了,幸好在基因的支撑下,虽然齐梓言瘦,但是并没有长不高。
此时齐家已经颇有财力,搬进了三层的小洋楼。
齐圣华刚巧在被介绍了一个m国名牌大学毕业,学心理学的omega博士,本来想着心理学的,更懂得如何照顾孩子。没想到,这才是齐梓言噩梦的开始。
柳梦妮实验日记
1月20日
我叫柳梦妮,一个毕业于m国常青大学的心理学博士。
雇主齐圣华,32岁,丧偶,带着一个9岁的儿子。
一个忙碌的父亲,一个自幼丧母的孩子,一个空荡荡的家。
这座别墅将是我的家,这个家的继承人,将会是我的孩子。
1月24日
根据结婚照和摆在家里的生活照片,可以判断齐圣华是个念旧又忠心的人。经营业务主要为基金、证券等,目前正在向实业扩展,空闲时间还未调查清楚。
综上所述,实验规划中勾引的部分无法挑选时间,只能每天循环进行。
根据丧偶alpha心理调查显示,再坚贞不渝的爱情,遇到主动送上门的骚o,80都会抱着不上白不上的心态。初步选定的家庭形象为热裤配性感背心,配外套。
对实验对象齐梓言,数据收集进行不顺利,原因是刚刚入住该小区。
但有利于实验对象初始形象的篡改工作进行。人物设定定调为精神病患者,对口本人职业,可信度增大。
1月26日
根据早上打扫实验对象的房间,意外获得成绩单及奖杯奖状若干。
初步询问母亲的往事,实验对象摸了一下鼻子,随后对我说“去世了。”,这个微表情说明,他也不清楚。实验对象对家庭情况了解缺失,有利于家庭背景篡改。
初始数据收集完成,判断实验对象缺爱程度5颗星。
2月3号
人设记录:
实验对象的母亲:水性杨花的贱人,长相倾城,虽然家有良配,仍然出去勾搭他人。死于意外,恶有恶报。
实验对象的父亲:工作忙碌,常需要喝酒,酒后没人照顾,希望有个配偶,替他带孩子。
本人:总裁先生的新爱人,知性优雅,金牌学历,但因为实验对象排斥而迟迟无法获得名分,陷入煎熬之中。
实验对象:排斥本人,常对本人施加暴力。(应用化妆的方式制造伤疤以博人同情)
今日起接送实验对象上学,与其同学的家长闲聊,输出家庭背景,扮演弱势角色,打造孤立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