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烁做完数学作业,随手放在一边,拿过英语练习册做了起来。班里这会儿都在奋笔疾书,也有讨论作业的,班主任也会在走廊里晃悠着查看纪律,不过也没人去关心他了,但也保不齐提防老班的在时刻警惕着。
英语练习册上除了第一单元的单词默写简单外,就有一些语法填空,句子翻译什么的,当然,痛苦的就是阅读,大长篇的阅读其实很讨人厌的。
管烁其实很讨厌英语阅读题,但是再怎么讨厌也得耐着性子翻译,做题。
相比管烁的困扰,袁周就轻松多了,他出生在军人世家,父母爷爷都对他要求高,从小就培养各方面的能力,以前一到周末就去上各种辅导班,父母认为男孩子在英语上语感差,就让他多练练,一天不下五六张的卷子练习着。
管烁觉得自己要读吐了,这么晦涩难懂的东西真不是人做的!
刘文与看着管烁痛苦的脸色,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忙问道:“乐器,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管烁仍盯着练习册说“我身体好得很”
刘文与说:“那你这是.”
管烁皱着眉头说:“我和学习,是一对好朋友”
刘文与?这都什么啊
管烁继续说:“我绝没有要抛弃它,可它为什么不理我”
刘文与满脸问号都没有了,只剩下疯了吧三个字在眼前晃荡。
前排的袁周一听憋不住笑了。
管烁瞬间黑着一张脸,抬起座位下的长腿,准备向袁周座椅狠狠踹去,可是很不巧,刚抬起腿,就犹豫过力,膝盖头撞在桌子栏杆上了。
疼的管烁嘶了声,忙不迭的曲起腿揉揉“啊,太疼了”
刘文与眼前的三个字还没散去,又看见管烁痛苦的扭曲着一张脸看着他,说:“你这又是咋了,哪儿疼”
“腿,特别的疼”
袁周一听到管烁痛苦的声音,立马转过身来:“你腿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啊,你不会撞在课桌上撞出问题了吧”刚才他听到了声音,觉得是管烁撒气随意撞撞解气的。
管烁痛苦道:“都怪你,都是你害的”这么傻逼的事他不想承认。
这下轮到袁周满脸问号,我什么都没干啊,哦,好像笑了不只一下吧。
袁周突然认真说:“那对不起啊,我下次不笑你了,你腿有没有事啊”
管烁看到袁周一脸正经样,又听到他认真的道歉,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混蛋,于是心虚的说:“腿没事了,你快做作业去吧”
袁周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真没事啊”
管烁点点头,不说话,因为他愧疚,这一下撞得真挺好的。
袁周看着管烁没了痛苦样,就转过去做作业了。
袁周的同桌谭明也转过身关切的问了几句,看管烁没事了也转过去了,好大一会又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支药膏,说道“这药膏很管用,你先用着,要实在疼,就去医务室”
谭明是语文可带表,是个实打实的学霸,非常的爱学习,与同学相处也不错。
管烁笑道:“真没事”
“还是拿着擦擦吧”
两人说着,刘文与反应过来,从学霸手里拿过药膏就要给袁周擦,谭明见自己心意达到,转过身做作业了。
管烁忙说道:“我靠,老刘,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文与严肃道:“把裤子撩起来,我给你擦擦,看你那痛苦样,肯定破皮了”说完,不顾管烁拒绝和挣扎,就去撩他裤角。
管烁急道:“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老人家”说着,一把扯过药膏,自己撩起裤脚慢慢涂抹着,膝盖头不仅撞青了一块,还撞破了一小块皮,抹上药辣烘烘的。
这场小闹剧最后在管烁继续挽回英语阅读这个朋友时默默降下帷幕了。
晚饭时忍着疼痛,保证不瘸腿的去吃饭,一顿饭吃下来,管烁觉得自己要掉半条命。
袁周挺担心管烁腿伤的,晚自习下后,见管烁出了教室,于是连忙追上去。
清城高中晚自习两节,走读上完前一节就可回家了,晚自习是从六点开始的,一节晚自习过后,天还不黑,太阳才刚把一半身子埋进山里,另一半暴露在外发着金灿灿的光。
管烁刚到楼梯拐角处,就听见袁周的声音传来“管烁,你腿真没事吗”
管烁转过头一看,袁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由于管烁站在低处,袁周站在高处,两人就这样一人抬头,一人低头。
此时夕阳红透了半边天,橙黄色的光芒照耀了大半个楼梯口,连带着袁周也渡上一层金,半边脸庞暴露在光芒中,半边隐在侧影里,管烁能清楚的看到他轮廓分明的脸,日后长大了,也不乏是一位青年才俊,只是现在青涩了些,模样看上去清秀些。
管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真的没事,这不是还能走路嘛”
袁周二话不说,蹭蹭蹭走下楼梯,弯下腰,也没说个话就一巴掌拍在管烁受伤的膝盖上,管烁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靠靠靠,你发什么疯”
袁周挑眉,没好气的说“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会这不是乱叫吗”
管烁“你他们不乱拍,哪会疼得乱叫,本来要好了,你一拍就有事了,得负责”
袁周笑道“好啊,看在你这副疼得死去活来的模样,我发发善心帮帮你”说着,要去揽管烁,他的意思是免费给他当拐杖,好心扶着他。
但是管烁会错了意,慌忙退了几步,说:“你要干嘛,想趁着我受伤,占我便宜啊”
袁周笑了,说:“我就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管烁也笑了笑,说:“哪能这么肯定啊”
袁周“你要不要我帮我”
“要啊”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
“谁让你揽我了,我又不是断腿了,不能走。”
“我是好心扶你,看你瘸腿可怜”
两人争吵着好一会儿,最终袁周还是没有给管烁当拐杖的机会,管烁很能忍,一路不瘸腿的忍到公交站。
袁周因为不跟他同路,只为他感叹了一下,上了回家的公交。
管烁看着公交缓慢开走,看着车窗边的袁周只觉得愧疚和一丝道不明的情感,而袁周扶着车里的栏杆,看着窗外的管烁,只觉得他好凄惨,自己一个人瘸腿回家。
管烁等来了自己的那辆公交,上车找了个位子解放受伤的腿,不知怎的又想到袁周,想到初见时第一眼被对方外貌所吸引,第二眼被他名字所牢牢吸引,之后又因为绰号的事,两人成了一见面就打嘴仗,时不时互损的冤家。
圆周率,其实还蛮不错的,管烁无声的说着,说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跑过的景色笑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车里,坐在车窗处的管烁整个人浸染在橙黄色的光辉里,他的轮廓也分明,长相也俊秀,笑起来时,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得他痞帅痞帅的,安静时莫名的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金蕊坐在靠窗的位子,一歪头就看见对面坐着的管烁,看了好几秒才别过头看往窗外,她记得,她和管烁是住同一个小区,上过同一个幼儿园,隐约记得那时候的管烁活泼可爱,在学校里特别受同学们的喜爱。
管烁下了车,缓步进了小区,这腿真是每一刻都在疼。
管哲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的说:“儿子,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管烁嗯了声,把书包往卧室里床上一扔,转身去了卫生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管烁拿了碗筷摆放好,又盛了饭。
父子聊着天,吃着饭,说到有趣的事开心一下。
管烁回了卧室,洗了澡,坐在床上小心挽起睡裤裤脚,把刚才在家里找到的跌打扭伤的药涂抹在腿上,一边抹,一边想,但愿明天会好一点。
做好这一切,就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捞过丢在一旁的书包,拿出几张布置的数学和英语卷子开始奋斗。
清城一中学习进度比较快,老师讲课速度快,知识点宽,学生们训练多,作业更多,理八班虽比不上重点班,但学习热情却是不错的,个个都懂得埋头苦干。
管烁写数学卷子到是快,让他减速下来的是英语卷子,做到一半,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想了个办法,找出个空相框,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我与学习,是一对好朋友,然后把它放在相框里,摆放在桌子上,时刻警醒自己,耐不住了,就瞅一眼,充点精神食粮。
金蕊回到家,吃完饭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父母赶进卧室里学习,她的父母都是老师,对她的学习特别的上心,刚刚在饭桌上也是从她的学习情况聊起,她也只是说好,也不敢说别的什么。
她的学习在班里算是中上水平,尤其是在理科班,思维就更不上男生思维了,当初分班时她特想去文科班,但是父母说学理科以后好找点工作,很听父母的话的她就留在理八班了。
金蕊对待学习很认真,试卷上解题过程都写得整整齐齐的,字也写得清秀,英语对她来说还是有优势的,只是数学于她要难些,一张试卷别人不到半小时就写好了,她可能给个一小时都未必写完,别人在选择题上一眼就能看得出答案,她要慢慢写解题过程才能得到答案。
在班级里,有那么一部分学生在某一方面是特别有天赋的,或者有一些学生头脑聪明,却不用在学习上,这部分学生不痛苦,真正痛苦的是有些学生天赋一般,很努力的,认真的学,却一点儿进步都没有,每时每刻都在勤奋着,可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郭翊华正在父母的监督下奋苦学习,好不容易刷完了几张英语卷子,得到点空闲时间,就高兴的拿起手机过过瘾,还没在群里发个牢骚,就接到了管烁的电话。
难不成有个什么夜晚活动,抱着这样的思想,郭翊华接了电话,立即传来管烁的声音“老郭,我给你发了几张英语试卷的难题,你给我解答一下,记得把解题思路写在纸上微信发给我,爱你呦,拜拜”
管烁说完,不等郭翊华蹦出个字,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速度如此之快,郭翊华当场愣住,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坑爹的吗?
郭翊华简直想掐死上一秒接起电话的自己,瞧瞧,自己干的这是人事儿吗?
痛苦了几分钟,郭翊华抱着自己在兄弟那儿的重要程度竟是这么高的心态,十二万分不情愿的去解题,把解题思路发过去,迅速扔了手机,拿着它很是烫手,摇摇头说“乐器真是害人啊”。
还没坐在椅子上摊上几分钟,老妈的第二套试卷就来了,郭翊华望着那套英语试卷欲哭无泪,摊开边做边抱怨,“英语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的.啊,这道题怎么这么难啊,我见过吗,我肯定没见过”,抱怨完了,还不解恨,又捞过手机在群里发了几句牢骚。
我是你郭爹:管烁,你惹到你爸爸我了,明天小心点
还附上一张愤怒的表情包
是刘不是牛:这是咋了,你们出去玩了
我是你郭爹:没呢,做作业呢
是刘不是牛:老郭,你这发牢骚都发到别人身上去了,说明今晚上的试卷难度肯定大,不过乐器说,要与学习成为一对好朋友,它才会照顾你
一张幸灾乐祸的表情包跟上
班长大人:呃,这是哪儿来的歪理,刘文与,你作业做完了吗,小心我告诉阿姨
是刘不是牛:班长大人,千万别啊,我这就去做作业,保证明天交给你,试卷上填的满满的
我是你郭爹:哈哈哈,老刘,你太怂了
郭翊华聊了会天,又埋进试卷里去了,屋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而窗外,夜朗星疏。
管烁学习到半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钻进被子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