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闽州这座小城里,同月能传出两条喜讯可真是件稀罕事了。
尤其是这第二件,远近闻名的江明风江大才子竟也有成亲的这一天。
也莫怪乡亲们会心觉纳罕,只因这江公子是个出了名的“文痴”,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谁家公子小姐介绍给他了,他却连一眼都不会多看,捧着本书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所以忽而传了这么一条婚讯,乡亲们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憬照旧在街上卖菜,街坊邻居一旦见到她了,必定会一窝蜂地去她跟前询问。街坊邻居问了多少次,她就耐心的说了多少次,说罢还分了不少喜糖给他们。
这样一来,江明风要成亲的事可谓是人尽皆知了,大伙儿们也替他开心,小镇从街头至街尾都在讨论此事,好一派欢声笑语之景。
清毓在摆摊的时候,听到这些话也是不由得开心。
苦童这段日子在筹备婚事,自是没空出来摆摊的,便由清毓顶替。他们几个得知苦童那夜答应了江明风后,可谓是大吃一惊。不是不替他高兴,而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苦童这些年过的实在是太平淡了,他从没想过再娶或是再嫁,也从未抱怨生活的枯燥,只是将一颗心完全放在了晚冬身上,对自己却无欲无求。
并且,他们至今为止也不确定苦童究竟放下“他”了没有。
想来也是惊异,“他”做的坏事就是弥补到下辈子都弥补不来……可清毓就是感觉苦童还未真正放下,即便他这么多年从未提及过“温怀舟”三个字。
有没有放下清毓也并不知道,只知道最近的苦童看起来并不开心。
苦童自那以后便常常坐在屋里发愣,或是时常盯着晚冬四处闹腾的身影,然后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冬儿会开心么?”
说是疑问,却好像是喃喃自语。
晚冬听了这话后,常常会有些慌张,爬起来就抱住苦童的腿:“冬儿有爹爹,就会一直开心呀。”
苦童发呆之余也会忙上忙下,收拾东西,写写字,偶尔还会问那清毓:“倘若我从这搬走了,你会不会孤单?”
清毓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尽管仍是有些不舍得。
苦童听到这话后,常常苦笑了一阵。
苦童的确还有些迷茫,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突然答应了江明风,但每每想到晚冬的笑颜,心里又开始止不住的泛着酸。可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苦童也不知晓。
不知不觉间,就已婚期前夜了。
晚冬知晓明日将要发生什么,她应当是高兴的,却总有些不太舒坦。她把爹爹这段时日的状态都看在眼里,她觉得爹爹并不想和江叔成亲,可却找不到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