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他妈什么意思啊?挺横啊?”刘昕宇立刻炸了,林野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嚷起来,“这谁带来的,这么不懂规矩?”
“我们这儿有什么规矩?”张鷟扫了一眼那条信息,眉头皱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他的角色是个银甲骑士,此刻拿着新嵌好的武器站在那,无端地感到一点冷意。大家都在盯着电脑屏幕,觉得气压低了几度。
“感情你带来的啊?!”刘昕宇虽然还是不爽,但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一点,“那他这什么意思,当众甩哥们脸啊?兜里没钱就不要答应啊,那点自尊心跟玻璃似的又高又脆...”他嘟嘟囔囔的这些被张鷟制止了,“不提了,到时候再说。我去吃饭。”
几乎是瞬间,张鷟就下线了。
众人静默了半分钟,剩下的一些不是太子圈的人尴尬异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怕的是到时候掏不出这个腰包。
刘昕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的是林野那张鷟发什么脾气...贺宵也头疼,私聊了他一句自求多福也下线了。
张鷟不太高兴,准确的来说是很不高兴。
林野先前是答应好了的,现在转眼就变卦了。他那句话并没有带上什么歧义,林野却有些过分解读了。林野说自己家里有事,张鷟本来是相信的,但是人紧跟其后的退群就让他怀疑起来,到底是心生不满还是真的有事?张鷟不明白,但他也不可能去问。
贺宵来劝过他,说可能是林野误会了才这样的,那时候张鷟忙着弄游戏,语气中都透着一股不耐烦,谁听都会多想的吧?想让他好好跟人解释。可那是张鷟,从小到大都是顺毛揉的张鷟,身份地位摆在那,让他纡尊降贵地去哄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贺宵深知这一点,只好让方可去问问情况,对张鷟的说辞就是林野一定误会了,过几天就好了,林野又不是那么小气计较的人。
和张鷟这边满腹的憋闷不同,林野倒反觉得很轻松。他的确没有那么多钱陪太子们玩儿,和廖天成去喝个星巴克都要心疼半天。这回张鷟这话他还真没误解,倒反觉得挺客观,他的确是消费不起,也没工夫去耗,加上是真有事。一直想着要怎么开这个口,结果正好就有了个台阶。
这种轻松在回到家之后荡然无存。
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可能是很久没打扫了地上有些灰尘,罗烟的桌子收到一半就走了;林双稚的杂志摊在桌面上;林一跃的鞋一只在玄关一只在厨房,也不知道是怎么穿的;林呈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放好,就随意地堆在房间门口。
他们一家人去超市了,去买旅行要用的东西。
张鷟说过他要是喜欢,下次他们也可以一起去。
去哪里?
他现在一张机票钱都掏不出。
他想去的地方太远了,想去法国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和湖群;想去挪威看松恩峡湾和极光。他喜欢山,喜欢水,骨子里住着风,可现在甚至没法完全推开房间里的窗看一方星野。
连月亮都是张鷟窗边的比较撩人。
他被困在这里了。
因为没有钱。
林野觉得自己是喜欢张鷟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林野并没有像当初的陈玉山一样手足无措,倒反是冷静地反问,现在他能拿什么来喜欢。
他迅速地冷却自己,把客厅收拾了一遍,然后热了一下剩的饭菜挑挑拣拣吃了一餐。他不是没有钱,只是现在的这些钱不够他陪张鷟去放肆。张鷟可以迁就他,就像他们无数次去吃麻辣烫去吃香锅一样,但要他迁就张鷟去吃一顿法餐,他可能得吃一星期的馒头。
林野想了解张鷟。他想去很多很多次张鷟家,却不想让对方来到这个逼仄灰暗的房间里;他想和张鷟出去玩,但范围最远只能到S市周边的5A景区;他想和张鷟在一起,却不忍心让对方顿顿关东煮,他自己甚至连一个温泉蛋都煮不好,蛋里有蛋壳,他吃到了,他保证张鷟的那一个也有,甚至比他那片还大。
但张鷟没说。
林野后天就会去山庄那边试工,林一跃开机车送他。他要赚钱,赚很多的钱,把一切他认为美好的,配得上张鷟的东西送给对方,以表达自己的喜欢。
罗烟他们回来之后就看到林野默默地在扒饭,叫了好几声才应。林野回过头去看林一跃,发现林一跃的手腕上有条新手绳,咖啡色的,中间还有一个镂空的小银块。“哪儿买的,挺好看的。”林双稚也发现了,“偷偷去逛街又不带我?”
“哪儿跟哪儿啊,”林一跃笑,“人家送的。”
林野定定地盯了一瞬,掏出手机给陈玉山发了条信息:“手绳很好看,在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的,怎么?”陈玉山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一些皮革的边角料全扫进垃圾桶里了。
“下次教教我吧,我也想做。”林野又发了过去。
“怎么,也想编给喜欢的人?漂不漂亮?”陈玉山乐呵呵地回。
“不漂亮,但是挺帅的,”林野打得飞快,生怕被兄妹俩看见,“我想我真的非常喜欢他。”
“....”陈玉山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快说,是谁...”
“暂时保密。”林野信息发出去之后也不顾陈玉山会如何抓狂,看着林一跃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还时不时捻捻那条柔软的皮革。他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笑,转身钻进厨房里帮罗烟洗碗。
“舅妈,能教我做菜吗?”林野笑道,“我只会加热速冻食品和方便面。”
“当然没问题啊,你肯定能做的比林一跃那臭小子好吃。”罗烟答应的很爽快,“你想学什么?”
“黄焖栗子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