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这锅黄焖栗子鸡到底是好的得惊为天人还是难吃得鬼斧神工,但张鷟那一下把他吓到了,赶紧满上杯子里的可乐,和人碰了个杯。林野看他那样,把很多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和贺宵在一起?”“出了什么事了?”但是他都不能问,这时候不是戳人伤疤嘛,不过他很高兴就是了,目前为止第一次一个人过年,现在不孤单了,更何况这个人是张鷟。
他本来想夹菜给张鷟,但是又怕这个氛围这种动作有些微妙,只好把那盘菜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张鷟也意识到现在这样不合适,就试着找了些话题和林野聊,却怎么都不在点上,他心里乱的很,也有些臊,臊自己为了盘菜就悲春伤秋。但家里人的年夜饭也是乏味得很,佣人保姆都不敢说话,项敏华早早吃完之后就要去工作,他则是要去医院探视。如果是正好碰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来,那更多的是关心成绩,其余的没什么好聊的。
所以他支支吾吾问了半天,只能得出林野这回考的不错,下个学期还继续补习,多加一门政治。
林野看他那样,就主动揽过话来说,讲到放烟花这个话题,张鷟显得有些跃跃欲试,林野就把碗碟堆在厨房里,看了看林一跃买的那些大包小包,成功找到几个,拉着体验生活的公子哥踏着难忘今宵的节奏出了门。
小朋友们已经放过一轮了,这时候冷得很,空地上保留着一些黑乎乎的火药渍和空气里浓郁的硫磺味儿。天幕上已经盛放了好几朵璀璨的烟火,林野点燃一根仙女棒先让张鷟试试手,自己拿着个圆锥形的烟花搁地上点燃引子。
张鷟盯着手中的小烟火,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就没放过烟花,住宅区也是僻静得很,禁止烟花爆竹。就算是有人家忍不住庆祝一下,那也没法听见看见。他先是看看天边的那些姹紫嫣红,再低头看着手心里这捧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星子,很快就灭了,他刚想开口再要一个,却被一簇火光瞬间点亮了视野。
金的,银的,还有一丝丝一点点的红色,像一棵茂盛的花树全然葱茏。
他看见站在对面的林野,烟火点燃了他眼里无边的夜色,他张口说了句什么,可是夜空正好又放了一个大烟花,张鷟什么都没听到。
“你说什么?”他问。
林野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笑道:“我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烟花,叫‘火树银花’。”
张鷟点点头,觉得是个好名字,也觉得这句和刚才那句话的口型不太对得上。
林野往他怀里塞了几个摔炮,两个人又玩了一会儿,天上就簌簌得下起雪来。
张鷟看着那些雪花落在林野的肩头、发梢,刚想帮人拂掉,林野就扭头笑了:“太冷了,回去吧。”
他的鼻尖埋了一点在围巾里,眼睛一弯,盛满了摇碎的月华雪光烟火色,比什么都要动人。
张鷟只喝了碳酸饮料,这时候却被晃的晕乎乎的,攥着一把放完的烟花杆就进了屋。
林野这时候犯了难,不知道该安排张鷟睡哪儿,这又不是没空房,总不可能还委屈少爷和自己蜷一起了。舅妈他们和表姐的房间肯定不合适,林一跃不介意这,就是最近都没回来住,落了灰了需要简单清理一下...
“这怎么办呀...”他嘀咕出声。
“什么怎么办?”张鷟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林野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短,脚脖子又露多好看的一截。
“你不然先玩两盘游戏等等我,我去给你收拾房间。”林野把电脑给人打开,上次他特意下了张鷟的那款游戏,却一直停留在新手等级。
“诶这不太好吧,”张鷟挠挠脑袋,“虽然你家人不在,可是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收拾这收拾那,也不符合规矩...”他顿了顿,“我可以睡沙发的,你别忙活了,都三十晚了还收留我。”
林野哪能让他去睡沙发,客厅什么都没有,睡一晚非感冒不可。他环顾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介不介意...再和我挤挤?”
张鷟眼睛一亮:“可以吗?!”
尽管知道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可看着张鷟放松的表情林野还是忍不住地闪过些念头。他跑去冲了个澡,微烫的水把脸给熏红了。临睡前他又跑到林双稚的房里拿了她搁置了的一个熊猫玩偶,塞到了张鷟怀里。
张鷟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爱抱抱枕睡觉的习惯,根本没想到那天林野惊涛骇浪的心路历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那个有些褪色的玩偶搂紧。
那张床一个人睡宽裕两个人睡就嫌弃,还多了个抱枕,他们只好背对背睡着。
林野家的暖气不太够,睡到后半夜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张鷟同志果断抛弃抱枕,转了一个身蹭进林野的被窝,拦腰搂住了他。
林野也觉得背后的怀抱很暖和,睡得迷迷瞪瞪的,也转过来面对张鷟,把额头埋进对方的颈窝。
他做了个梦,梦到舅舅舅妈的生意蒸蒸日上,林双稚嫁了个好人家,陈玉山终于追到了林一跃,自己一切都好,而自己喜欢的张鷟,也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