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跃的嘴皮颤了颤,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陈玉山怕他发脾气走了,挡着门道:“这把吉他我想送很久了,就当是个告别礼物吧。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林一跃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玉山的眼睛,好像他第一天认识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全世界都可能弃他而去但这个人不会。他们一起打过多少场架流过多少血,甚至吃过多少摊子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转眼就要就此别过?
为什么?凭什么?
陈玉山看他极力隐忍的手还有近乎咬破的嘴唇实在是不忍心,可说破了又能怎样呢,难道还指望林一跃接受他好让两个人地久天长吗?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一居室,如果不是为了林一跃,他可能早就随父母住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那里没有半夜三更还轰隆隆的火车,也没有纠缠不清帮派斗殴,更没有无数个午夜惊醒怅然若失的夜。
可他的梦在这里。
现在该醒了。
他看着林一跃泛红的怒气汹汹的眼睛,和梦里知道了自己真实感情的那个林一跃如出一辙。陈玉山不会再让这些再上演一遍,他抓住林一跃的肩膀,努力想扮演好一个背叛者的角色。
他想让林一跃恨他,讨厌他,而不是恶心他。
林一跃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在陈玉山的手覆上来的一瞬间他利落狠辣的一个屈膝怼住了陈玉山的腹部,陈玉山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死死地护住门不让林一跃出去。“一跃!”他痛极了,费了很多力气想去压制发疯的林一跃。可林一跃也是个会来事儿的成年男人,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对方什么套路都了如指掌,他一脚踹在陈玉山的膝弯,揪着他的衣领想吼想发泄,却不知道说什么,到最后又使劲打了一拳。
陈玉山让着他不想伤他,可林一跃发泄得越来越失去控制,陈玉山忍无可忍地用力挣开林一跃的钳制,小腿用力把他踹翻在地,站起来俯视他。
房子就这么小,他们动静这么大早弄乱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摔了一地,林一跃的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也不闹了,就这么怔怔的看着陈玉山,眸子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板。
陈玉山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绝对忍不住,他快速劈在林一跃颈部,抱起整个瘫软下来的人放到里屋的床上。而往常都是睡沙发的他现在就躺在林一跃的左侧,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而眠,也估计是最后一次了。
他亲了亲林一跃脖颈的红印,就老实地躺好睁着眼打算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再逃离这场无声的审判。
事与愿违,他低估了林一跃的恢复能力,尽管对方没有出声,但没过几个小时呼吸频率就改变了,陈玉山僵了一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一跃感觉脖子痛得要命,整个人都是麻的。他余光看到陈玉山的侧脸,还有肢体靠得很近的热度,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想泡我。”
陈玉山只觉得自己紧绷的理智和冷静啪地一下断了。
初夏,他们家对楼的人栽了盆新买的夜来香,被这雨稀里哗啦地一打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就是那种暧昧的,浓郁的香气,让床上的两个人都有一些躁动,陈玉山用力看了那个人的轮廓一眼,发狠吻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会被推开,没想到林一跃低喘了一声回吻他,几个小时之前打的那一架让两个人都喊痛抽气,但没有人在意这个。陈玉山进入林一跃的时候,去吻他的脸,尝到了一些咸涩的液体,比这个夜还要滚烫,他突然就心疼了,卡在那不上不下,不知道怎么才能轻一点好。
林一跃等不了,他就着那零星半截抹在后头的软膏努力去迎合陈玉山,他好痛,和这个人认识之后就没有这么痛过,但又心甘情愿,混沌中找到了牵挂和满足。他想叫,陈玉山却觉得听着很难受,把他所有的痛楚都吻进肚子里。
他们胡乱做了几次,最后是林一跃先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陈玉山给他仔细的清理了一下,就轻轻拥着他,抱了很久。他一点倦意也没有,倒反是过大的情绪波动让他有些恍惚。陈玉山回到客厅抽烟,从深夜抽到黎明。
林一跃出来上厕所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一片狼藉的客厅,憔悴枯槁的男人,满地的烟头,只有那把吉他还熠熠生光,格格不入。
“喂,”他想起自己迷迷糊糊时好像被陈玉山亲了一下,林一跃就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这个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多少次。”
陈玉山的眼睛短暂地弯了一下,他似乎有些害怕林一跃秋后算账,又有些藏不住得意和喜悦,他垂下眼睛说了句:“很多次。”
声音很温柔,听的林一跃一愣。
陈玉山又道:“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次。”
林一跃忍不住大步上前,抓住陈玉山稍长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凶巴巴地吻了下去,亲着亲着就带着朦胧的困意软成一团。
林一跃翻到他身上坐好,感受身下温吞的进出,他还没睡醒,眯着眼睛也不知到底是享受还是困顿,时不时溢出一两句绵软的嘟囔。但很放松,他全身心依赖着陈玉山,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
在最后加速的时候他们俩又吻在一起,像刚才一样把呻吟发泄般地纠缠,再吞进肚子里,仿佛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又秘而不宣的情事。
完事后林一跃坐在他腰上,让陈玉山支起腿给自己靠着,拿了一支芙蓉王在吞云吐雾。
天光大亮,陈玉山透过那些烟看到浑身青紫狼狈不堪的林一跃,腰腹糊了一堆不知是刚才还是之前的液体,还有一些自己伤口上的血渍,阳光洒在他的眼窝,锁骨,还有心口,表情宁静又餮足。
陈玉山突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喜欢的人也是凡人,你的喜欢为他镀上金身。”
他叹了一声,把林一跃搂下来,不理他夹着烟闪躲接烟灰的嚷嚷,轻轻吻了一下在他眼角的伤疤上,林一跃轻声说了句什么,趴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
“...烟灰全掉了。”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