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沉过了。
他睁开眼,感觉到额头上贴着一块和自身体温一样暖和的毛巾。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床前那条透过厚重的窗帘射进来的天光,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哪,简直是烧糊涂了才答应张鷟过来。林野垂下眼看着另一侧空落落的床,讶异自己竟然没被当作人形抱枕,并且那少爷竟然起得比自己还早。
他刚想下床,却看到有个黑影杵在自己跟前。
...要不是没水喝他一定叫出来了。
“阿...”他清了清嗓子,但还是很沙哑,“阿姨好。”
项敏华盯着他,目光锐利得能把林野扎穿。这是他和项敏华的第二次见面,他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但毕竟是长辈。
“妈...”张鷟从厨房钻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他生着病你就别吓他了。”
项敏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的儿子她自己知道,别说端茶倒水了,炉子都不会开,自从和这个林野交了朋友倒是变了不少,可她并不赞同这种改变。
“你喝一点。”张鷟把水塞在林野手里,转而又看着他妈妈,“你来为什么不打个招呼。”
“我儿子家我还要打什么招呼。更何况这房子是我买的。”项敏华刻薄地笑了笑,“况且你的小女友也不在这。”
“最基本的尊重。”张鷟硬声道,他根本不想去解释柳绪根本不住这,他妈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我也会有别的客人,林野现在还是个病人。”
“生病了就去医院,在你这五谷不分的少爷这呆着有什么用。”项敏华把视线挪到林野身上。
其实不用她说,林野也不打算再坐下去,他已经在套衣服了:“你们慢慢聊,我这就去——医院看看。”林野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还听到项敏华质问张鷟为什么最近都不回家,都不去医院...
医院?为什么要去医院?
林野摇了摇脑袋,有些轻微的钝痛感,反正再听下去他肯定也会中枪。他走出东宫的大门,看着漫天大雨的城市,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暑假的尾巴是湿漉漉的,因为下起来就没完的雨,林野也的确辞去了那个小学生家教的活儿,毕竟开学之后他们就真的进入了争分夺秒的高三备考。那小孩儿不舍得林野,说林野高中毕业后还想让他来教自己。
林野有些无奈,别的不说就光论他哥,孟岐,都够自己喝一壶的。想到他林野就想起最近都没怎么见到孟岐,大学生的假期可是很闲的,之前孟岐还闲到问林野要他们暑假作业写来玩,结果错了一大堆。
“我哥?不知道,我也奇怪呢。”小只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好像最近老往学校跑,说是他们学生会的事?”
林野也没太在意,不用和孟岐打交道他还乐得轻松,如果剩下来的一个星期也能这么清闲的度过就好了。
这个暑假的课时费很多,毕竟还有个廖天成家的小朋友,孟家这个和廖家的认识,两家也都很认可林野,薪酬优渥还给他包过红包,林野算了算,除去一些必要的花销,还有两三千可以用,他不知道买些什么好,淘宝因为之前那个星空仪还在给他推荐一些所谓特色的生日礼物,弄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取悦自己。
“小林哥...”小只鬼鬼祟祟地摸进来,“我见到我哥了!他刚出门!”
林野闻言皱起眉,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他不想还和孟岐有什么接触。“见到就见到嘛,他是你哥,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不是!”小只夸张地挥手,“他看起来很生气,又很高兴??诶那个词怎么说,兴...”
“兴奋。”林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账本以表他的重视,“然后呢?”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一提,莫名的担忧起来。
“他正打电话,那边声音很大,说什么‘终于堵到谁了,在和睦医院’,然后我哥阴着一张脸说马上就到。”小朋友有点害怕,“他不会要去打架吧?”
林野的心猛地揪起来,他不想去承认那个可能,但他的身体已经优先他的脑子在收拾东西。他顾虑地看了一眼小只,小只拍拍胸脯道:“小林哥你就去吧,剩下的我都会写,你高考完要记得回来教我,我成绩这么差...”
“好好好,”林野闻言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小只,那个医院在哪里?!”
林野坐在副驾驶,焦灼的神色看得司机不由自主地踩油门,笨拙地说些什么万能句式安慰林野,林野给陈玉山和林一跃都发了消息,那个地方离他们的酒吧不算远,就看谁先到了。
他早该想到的,孟岐那种人。
林野来的巧,帮张鷟挡了一刀,在肋骨那里,对方也没想到突然来了帮手,手滑了没捅深,孟岐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三个人打一个,张鷟早就透支了,支在墙角喘着粗气,脸上都是血,还不忘抓着一个人的领子砸。
林野痛狠了揍起人来更是不留余地,他一句废话不说撂倒了一个,被张鷟抓住的那个玩阴的去攻击他的伤口,林野疼得使力把人踹到角落里,又在肚子那补了一脚。孟岐躲闪之际喊道:“是他先搞我的!他把那视频发到我们学校了!”
林野抽痛地捂住伤口,张鷟抹了把脸刚想重新加入战局,结果被孟岐踹了一脚磕到墙上又撞到了脑袋索性晕了过去。林野想去扶他,可那两人也幽幽站了起来,亮着刀子劈来!
“谁敢动他!”林一跃喊了一声,把巷口毫无防备的孟岐的胳膊利落地卸下来,孟岐哀嚎一声疼的脸色发白,额头涔涔地冒冷汗。
其余两人一看这架势恨不得立马溜了,结果被陈玉山抓住打到吐血,却又死不了,他这种活干的多了,知道怎么让人生不如死。
“妈的...”林野看着肋骨那个吓人的长条划痕,瞬间的脱离和痛楚让他倒在林一跃身上。
“野子?!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