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行人在遗迹里摸索了一天,无数机关后,面前终于出现了岔路。
“我感觉左边第二条路最重要。”玛奇说,“最右边那条路可能会有危险。”
库洛洛对金说:“玛奇的直觉一向很准。”
金摇头,“不能只靠直觉。三个人一组,四条路。”
库洛洛点头同意,示意团员们自己分组。
飞坦率先站在了最右边的路口,然后窝金、信长、芬克斯全都站了过去。
金咬牙切齿地重复:“……三个人一组!”
佐伊扭头走进最左边的岔路,阿瑟紧跟其后,“佐伊?还没决定好分组呢。”
“他们再过半小时也不一定能分好组,说不定还得打一架。”
“啊哈,那倒也是……”阿瑟从包里掏出念灯,点亮后递给佐伊一个,狭窄的道路中顿时明亮起来。
这种念灯是阿瑟自制的,只用极其微量的念就可以亮一整天,非常方便。他在武斗上没什么天赋,但很擅长发明创造,正是凭借一堆稀奇古怪的道具才和佐伊一起通过了去年的猎人考试。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当时参加猎人考试的人少的那么快……明明考题也没有很难啊。
长廊幽深,一眼望不见头,灯光亮起后阿瑟才发现四壁画满了壁画。
“哇……太美了!”他连忙对着墙壁拍照,“这应该是四百年前盛行的尤比安风格,等以后专业人士来调查之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发现!”
佐伊四处打量,感觉有些不对,“等一下,阿瑟,先别拍了,有古怪。”
“这笔触,这色彩,我的天哪……”阿瑟激动地赞美道,“真是上帝的杰作!哥哥一定也会喜欢!”
他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的状态,叫嚷个不停。佐伊皱着眉把他打晕。
长廊入口传来脚步声,飞坦走了进来。
“他怎么了?”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阿瑟。
“这里的壁画似乎有致幻作用。”
“嘁,真是个废物。”
佐伊一手提起念灯,扛起这个人高马大的废物,向深处走去。
飞坦越发觉得阿瑟很碍眼,正打算开口,只见佐伊用胳膊夹着阿瑟的脖子把他的头固定在胸前,而后上身发力猛地一甩,同时松手,阿瑟顿时保持脚朝外的姿势被甩出去数米之远,重重砸在墙上。
飞坦:“……”
阿瑟醒了,迷茫地左顾右盼,看到飞坦又被吓了一跳。
佐伊道:“你刚刚昏迷了。壁画有古怪,不要看。”
阿瑟连忙站起来,翻出两个护目镜,“那戴上这个吧,可以调感光度。虽然我不清楚有没有用,不过聊胜于无嘛。”
佐伊接过护目镜,转手递给飞坦。
飞坦:“你不用?”
“这种程度对我没有影响。”
飞坦冷哼一声,把护目镜扔回给阿瑟。
长廊里安静到诡异,只有阿瑟一个人的脚步声,他感觉那两个人走路的声音比自己呼吸还轻。
佐伊边走边看,壁画所产生的幻觉还没有他平时眼里看到的严重,完全形不成困扰。
“佐伊,能看懂吗?”阿瑟小心翼翼地开口。
“唔,是个俗套的故事,罪人之子历经磨砺后成为了圣人,为自己的父亲正名。”
佐伊轻轻点着墙上的白色人形,“后来他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好像出生在树林里。”
飞坦抽刀,砍断一根从地下突出的藤蔓。
墙面中突然伸出绿色的枝条,直刺佐伊眉心。佐伊迅速避开,甩出一把刀片把数根枝条钉在墙上。
“啊!看来这个孩子才是故事主角。”阿瑟从包里抓出一把喷火’枪,“接下来呢,佐伊?”
佐伊蹲在地上看图,阿瑟挡在佐伊身前,喷一下烧焦整丛灌木。
“看来我们下一关要遇到的是发大水了。”佐伊起身,“这遗迹怎么还自带下关提示的。”
飞坦劈开粗壮的树枝,道:“我不会游泳。”
“好巧,我也不会。”佐伊眨眼。
阿瑟把喷火’枪塞给佐伊,自己找出三个防毒面具,又摸出瓶子和软管原地开始组装。他一进入状态便专注无比,如入无人之境。
佐伊掂了掂沉重的枪,无差别地一通扫射,长廊中顿时四处起火。
“阿瑟,你真的很好用。”佐伊笑道,“谢谢。”
飞坦道:“你差一把趁手的武器。”
“那样太显眼了,我杀人也不用武器。这种时候有阿瑟在刚刚好。”佐伊冲着飞坦的方向喷火,“这就是我们成为搭档的原因。”
飞坦迅速退到长廊尽头,皱眉道:“这是死胡同。”
“我们原路返回。”佐伊转身,退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各种植物堵死,他们仅剩的狭小空间正在不断缩小。
佐伊手中的枪已经轻了不少,剩下的燃料不足以烧出一条路来。
“闪开。我试试新招式的威力。”飞坦站到植物墙前,佐伊提着阿瑟的衣领把他扔到相对安全的区域,阿瑟还没忘记抓起地上的组件。
“你有治愈的念能力吗。”
“没有。”佐伊道,“阿瑟应该可以。”
飞坦把自己的袖中剑扔给他,“下手重一点。”
火光炸开,一条火龙直冲进长廊尽头。
信长感到温度突然飙升。
窝金一拳击碎凭空落下的山石,“好热!”
派克冷静分析道:“飞坦?”
“应该是。”信长出刀,“别走神!”
隔壁长廊里,飞坦腹部的伤口鲜血淋漓。
阿瑟用强化系的念为他疗伤,效果甚微,脸色比飞坦还白。
“这招好厉害。”佐伊看着遍地焦黑,“可惜壁画也毁了。”
“是你出手太重了。”飞坦磨牙。
“你说要重一点。”佐伊擦了擦墙壁,努力辨认着剩下的画,“不过我确实在公报私仇。”
“仇?”
“啊,不好。”佐伊转头,“阿瑟,你有电锯之类的吗?”
“没有……我一般只带可以组装的零件。”
飞坦问:“有什么新发现?”
“这场大水里有鲸鱼上了陆地,吃了人,还毁灭了好几个村子。”佐伊低头解说道,“大水退了,鲸鱼在岸上死了,人们分食它的血肉,那些人都变成了怪物……最后这个男主角使出神力,降下雷火,好像又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后面的看不清了,地面积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三人戴好简易的呼吸装置。
“编这个故事的人一定是神经病。”阿瑟无力道,“我们还要战胜浑身是毒的鲸鱼?”
“然后天降雷火。”佐伊道,“这应该是真实事件的神化版本,古时候人们经常把念能力者看做天神或者恶魔。”
飞坦环顾四周,“这些画里一定有机关。”
“也有可能是死者增强的残念。”阿瑟说,他掏出一把便携式电棍,“佐伊,水能导电。必要时……你提前告诉我们就行。”
佐伊:“……”
大可不必这么壮烈。
水已经漫过了佐伊的腰际,飞坦到处找有没有可以破解的机关。
“你很怕水吗?”佐伊看了他一眼,之前砍藤蔓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在乎。
阿瑟摸着墙壁向出口走,“水只有在封闭容器内才能这样积起来,可这条走廊是与外面联通的,总不可能外面已经被淹了吧……”
“除非水是从入口处开始放的,就算有机关也应该在入口。我跟你一起去。”佐伊接着向下说。
飞坦的伤口泡水后更吓人了,他捂着腹部向前,速度不减。照这个趋势下去,水很快就能没过他的头顶。
佐伊皱眉道:“我给你处理一下。不过我虽然是强化系,但是从来没有试过用治愈能力,别抱太大希望。”
“少废话。”飞坦松开手。
佐伊回想着天空竞技场医生的治疗方式,在空中形成一张念膜。
他记得那医生做出来的念膜是纯绿色的,鲜艳而富有生机,一看便知对方是内心纯洁无瑕的人,而他自己的念膜却是黑绿色,几乎仔细看才能看出一丝绿意。
佐伊突然不耐烦起来,皱着眉重新做了一张,却因为杂念和情绪烦躁的原因更黑了。
飞坦没见过治愈能力应该是什么样,但绝对不是这种黑漆漆的东西,这玩意看起来能要人命。
他踱步,“算了。别耽误时间。”
佐伊咬着嘴唇,不合时宜地和自己较上了劲。
他想:“我要治好飞坦。”
佐伊双手间形成绿色的念球,他不停地重复这一个想法,尝试把常年因药物作用而涣散的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
他快要成功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阿瑟变了调的惨叫,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佐伊分心甚至还不到一秒,现世的无数纷扰便席卷而来,他眼前闪过无数张脸,最终停在一张俊秀而冰冷的面孔上。佐伊猛地一抖,念球如被滴入浓墨的水,被迅速染成浑浊的墨色。
佐伊破罐子破摔地把念球一扔,心想:“我太他妈脏了,都怪伊尔迷美色误人。”
念球移动了大约一米,在水里爆开,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颗深水鱼雷。佐伊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地被自己的念炸伤了,鲜血迅速在水里弥漫开来。
飞坦嗤笑道:“多谢你没用在我身上。”
佐伊抬头,那头巨鲸已经出现了,被飞坦勉强堵在门口。它明显不是实体,通体墨蓝,腹部有白色的纹理,长廊里放不下的地方变成半透明的颜色,动作灵活。
阿瑟蜷在门边,生死不明。
佐伊皱眉,抬手捏了个漆黑的念球扔出去,念球在鲸鱼的尾巴处爆开,绽放出血花。
飞坦在水下行动受到极大的阻力,行动堪称迟缓,一个人和鲸鱼周旋已经是强弩之末,见到佐伊的攻击有效,对他打了个暗号。
佐伊凭借数年竹马竹马的默契领悟了,回了个ok的手势。
鲸鱼朝着佐伊的方向迅速游去,飞坦一剑刺进它的尾部创口处,狠狠搅动。
鲸鱼发出无声的痛鸣,仇恨被拉回到飞坦身上,佐伊安心在后方疯狂输出,两人配合得当,边打边拉着鲸鱼向深处去,远离阿瑟。
最后一击时飞坦转身向门口折返,任由鲸鱼冲向佐伊。佐伊对着近在咫尺的巨鲸外露的大脑发出全力一击,念力正式清零,形成的念球直径达到半米。
与此同时,飞坦提起阿瑟的衣领,在两人面前尽力张大用来防御的“坚”。
*
阿瑟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半空中,差点再次吓晕。
窝金抖了抖肩膀,阿瑟狼狈地跌在地上。
佐伊道:“醒了,睡美人?”
“我们已经从走廊出来了啊?”阿瑟摸着后脑,尴尬一笑,“你们都没事吧。”
库洛洛望向他,唇边噙着笑意,“只有你们这一组有两个受到了真实伤害的人,可惜他们都不肯告诉我原因。”
阿瑟一愣,“真实伤害?”
“嗯,四条道路的四壁都是以不同形式表达的神话故事,故事和表达手法都不同,但都在建造的过程中融入了一种能制造幻觉的念能力。”
金发娃娃脸的青年笑道,“实际上,在走廊里你们的所见所感全都是幻觉。共同看到的景象是群体幻觉,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和感到的疼痛等等是个体幻觉。不同人产生的个体幻觉有差异,这取决于你的接受能力和潜意识里对这种事物的预计。”
飞坦冷笑:“有人只是被鱼尾巴拍了一下就昏过去了哩。”
“这说明他感到了足以让他昏倒的疼痛,他对于这条鱼的伤害预估很大,或者把自己想的太弱。”侠客看了一眼阿瑟,笑嘻嘻道,“相反,如果把自己想象的足够强大,就可以在幻境里免于一切伤害。”
窝金骄傲地举起胳膊,展示自己结实的肌肉,“我就是!”
“我看到的窝金身上是有擦伤的。”信长说。
“喂信长,你对我太没信心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弱吗?”
“自恋很值得骄傲吗?嗯?”信长拔刀,两人当即过起招来。
“所以,我很好奇为什么飞坦和佐伊都受到了真实伤害。”库洛洛道。
阿瑟这才发现佐伊也受伤了,整个背后不着寸缕,血肉模糊,像近距离被什么炸伤了。
“天啊,佐伊,我这就来帮你治疗!”阿瑟从来没见过佐伊受这么重的伤,吓了一跳。
他指尖凝出一点绿色的念,飞坦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不用了,和你没关系。”佐伊白了飞坦一眼,对阿瑟说,“你那点念本来也没什么用。”
芬克斯戳戳飞坦,“直说吧,你是不是和佐伊打了一架?”
“想多了。”
“总不能是那个弱鸡小子刺的吧。”
“你真鸡婆,芬克斯。终于进入更年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