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溪差点没被这惊人的手法雷得外焦里嫩,少侠,给师弟擦脸就别整得这么柔情似水了哈,糙汉子一点,就算把脸擦掉一层皮,那也是完全没关系的,顶多疼几天,师弟挺得住!
“哎,大师兄,你们在干什么!”
本应该走远的风晴雪和肇临二人居然鬼使神差地又折回来了,风晴雪向前一步,歪着脑袋盯着姿势奇怪的二人,很是不解,甚至将目光求救似地投向了身后的肇临,脸上就差没写着“这是有奸情吗,他们抱得好有意思哦,这神奇的体位!”。
这体位确实挺神奇的,陵越顿时很窘迫:“我们……”
韩云溪淡定地搂过陵越的腰,一上手,便不禁暗自佩服:少侠,好腰!然后由陵越扶着,强撑着站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风晴雪这个刁钻的问题。
我们在干什么?我们肯定不是在干我们自己!
肇临迎着陵越严厉的眸光,解释:“那个,大师兄,不是我没有把晴雪师妹带走,只是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掌教真人托人来传话说要你去大殿,所以我们才回来找你的。”
陵越皱眉,想起一事,问:“可是因为幽都来的那位婆婆?”
说起那位幽都来的婆婆,陵越就很头痛,不仅因为她突然莅临天墉城上赶着要到剑阁去查看焚寂的异动,还因为她扬言一定要带走当年紫胤真人领回来的那个孩子,也就是百里屠苏,陵越真不知道要怎么简单粗暴地拒绝她。
于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便叮嘱百里屠苏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在前山晃悠了,尽管天墉城的厨房很需要他的帮衬,毕竟各位师兄弟们老是清肠胃也不是个事儿,陵端已经快要因为茅房卫生而虚脱了。
目光转向风晴雪,但见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仍然对他怨气冲天,就算是和肇临并排站在他跟前,也一副“不想跟你说话,看一眼都嫌多的”的傲劲。
陵越彻底不放心扔下韩云溪去大殿议事了。
肇临试探着问:“大师兄,你还不去?”
陵越:“云溪现下很虚弱,需要人照顾。”
风晴雪:“那也不能让掌教真人久等啊,而且,还有幽都来的那位婆婆。如果大师兄不放心云溪,我们可以替你照顾他的。”说着,就绕到了韩云溪的另一侧,善解人意地出手扶住了他。
韩云溪:“……”
就算很虚弱,也止不住内心的咆哮:请注意你的手,谢谢!这要是被男主看到了还了得,现下他是对你爱理不理事不关己,一旦知道你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小青梅,还不得喝醋三升,顺便煞气发作的时候,拿剑跟我同归于尽?
陵越冷静地将韩云溪揽着换了个边:“这儿离晋大夫的住处并不是很远,我先送云溪过去。”
他微一颔首,便把人轻松带走了,风晴雪气恼地冲陵越的背影挥拳头,哼!一个不给看,一个不给摸,过分!
晋磊甫一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搂搂抱抱地走进来,眉宇一拧,脱口而出:“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去泡温泉了?”
陵越:“……”
韩云溪:“……”
与晋磊没日没夜探讨医术的欧阳少恭却一眼瞧出了端倪:“云溪怎么了?”
说实话,打从水里被捞起的那一刻开始,韩云溪就感觉不好,眼下情形虽没有之前在水里那么难受了,但周身乏力,仿佛抽掉了筋骨,不对,是犹如被放进了一个冰冻库,保鲜了一阵,提出来后仍觉寒意侵骨。
那种经由骨头间的缝隙冒出来的冰感,循环反复,又酸又冷,简直了。
欧阳少恭的手欲搭上韩云溪的手腕,陵越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盯着韩云溪愈发青白的脸色看时,手向下握,状似无意地将欧阳少恭伸向韩云溪的手拂开了。
他道:“云溪前几日受了风寒,方才又不小心掉进水池。身子会比较虚,你们是大夫,酌情给他开几方药。我暂时不方便,有要事在身,你们可否帮我照看一下?”
晋磊颔首:“自然。”
欧阳少恭却端详着韩云溪的神色,问:“云溪当真只是风寒?”
陵越点头:“曾经有旧疾,不过是因风寒又复发了。不碍事的。”
欧阳少恭半信半疑:“如若大师兄信得过,不妨让我一试?”
陵越道:“没用的。这些年,不论是师尊还是我,每逢下山,遍访各地名医,都没能找到可以根除的法子。”
欧阳少恭沉吟,猜测道:“云溪的病症是否和屠苏一样,因为体内带有某种毒素,所以……”
陵越不悦地抬手打断他,却温声道:“别乱加揣测。”
欧阳少恭折服在了陵越炫酷的手势之下,只道:“我去厨房给云溪熬些药。”
这种明明是四个人的对手戏,为什么有一股他和韩云溪不甘心沦为背景板而故意蹭戏份的错觉?真是恨不得扛起韩云溪就是一个百米冲刺,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欧阳少恭走后,晋磊看了一眼床上的韩云溪,向陵越道:“再过一些日子,我也该下山去了。”
陵越笔直的背脊固执地对着他,“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然后大步跨了出去,相当豪迈。
毕竟我现在真的很忙,忙着要见客,忙着要照顾两位快要掉马甲的亲亲小师弟,真的没空。
晋磊手握成拳,低语呢喃:“果真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韩云溪在晋磊的房间躺到傍晚,才刚睡起身,门外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心下疑惑,便爬了起来,溜到门缝处看,但见幽都婆婆不顾众人阻拦,竟然强行闯了晋磊的院子。晋磊在陵越的示意下,脸黑成了碳。
风晴雪站在幽都婆婆左侧,埋着脑袋,亦步亦趋。按照原作的尿性,风晴雪应该是从幽都偷跑出来,然后在天墉城的后花园里不小心和由陵越领着去客房的婆婆来了个“他乡遇故知”,于是便被一同领过来见证韩云溪的奇迹了。
幽都婆婆问:“韩云溪可是就在这间屋子里?”
风晴雪深呼吸,道:“婆婆,除非你有可以验证韩云溪就是韩云溪的法子,不然你就算见着了云溪,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云溪。”
幽都婆婆:“……”需要这么厉害?待老身摸一摸是否带了样宝贝。
过了一会,她道:“韩云溪小时候受焚寂重创,焚寂煞气也就留在了他体内,日复一日,试图控制他的神智,紫胤真人便在他体内加固了一道封印。只待老身察看他身上是否有煞气,有否有封印,便知道他是不是韩云溪了。”
风晴雪听了双眼发光,喜不自禁。而跟在她二人后头的陵越等人却是愁苦了一双剑眉。
有弟子八卦道:“云溪真是执剑长老从幽都带回来的?身上还有煞气?开玩笑吧,这说的不是百里屠苏吗?”
又有弟子道:“作为天墉城资历最深的弟子,我怎么记得云溪是大师兄捡回来的啊?当时咱们还叫他虎子来着。”
陵越侧首看晋磊,“我记得,你的小名也叫虎子。”
晋磊的脸更黑了:“……”
当务之急难道不应该是解决你师弟的难题?我的小名就不劳你挂心了,谢谢!
那厢,韩云溪刚扑上床,幽都婆婆便推门入内了,瞧见韩云溪规规矩矩地躺尸着,极是满意,道:“你就是韩云溪?”
韩云溪:“……嗯。”
幽都婆婆:“好。”
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一面镜子,对着韩云溪就是一个翻来覆去地照个不停,就跟现代粉丝扛起大炮遇上了偶像非得抓拍个百来下不肯撒手似的。
韩云溪:“……”
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自己全方位的各种自拍啊!有些角度很丑啊有木有?都说了不是365度无死角帅哥了啊。
陵越道:“如若云溪并不是婆婆要找的人,还请婆婆早日离开。”
幽都婆婆照得正高兴,闻言略气,“这就是天墉城的待客之道?把你师尊叫出来,老身要和你们师尊当面谈谈,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保住韩云溪的性命,强行带走焚寂,我们幽都也不至于成日提心吊胆!”
陵越道:“焚寂在剑阁很安全,婆婆请放心。”
风晴雪捉着幽都婆婆的手,问:“婆婆,他是不是云溪?”
幽都婆婆摇了摇头,沉重道:“他身上没有半丝煞气,更别说封印了。他不是韩云溪。只是……为何老身瞧不出他……”
陵越连忙制止:“婆婆,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幽都婆婆也很爽快,头一点,便答应不把后半句话抛出来了,毕竟啥事就应该帅的人说了算。
当下,也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脸虚弱的韩云溪几眼,便扭着不死心的风晴雪一块儿走了。
韩云溪泪流满面,尔康手简直要伸出天际:“……”又是陵越!
韩云溪很病娇地半躺着,虚弱得不要不要的,若不是头重脚轻不宜下地找角落种蘑菇,他肯定不待晋磊床上!
原以为穿越成男主小号,不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但也绝对不是弱不禁风体弱多病,和原著男主一样处处受人爱护的那一类病娇型。
如今倒好,不仅剥夺了健康的体魄,还要被迫接受晋磊和欧阳少恭这两个顶级大夫的轮番上阵――把脉,真是为他们的医疗事业做出了伟大贡献。
当然,还有晋磊随时都想来一发的针灸。不得不说,这位仁兄对针灸的执念犹如病入膏肓。
他不但在自己毫无头绪的时候开始琢磨怎么扎针,就是欧阳少恭在聚精会神地研究韩云溪的体寒时,他也要蓄势待发着落针,相当敬业。
只见他随手一搓,亮瞎人眼的银针根根分明。
多次确认过眼神后,韩云溪默默地往床里挪,这货绝对是要给他施针的人!
他们间或的眸光交流,让韩云溪认定自己马上就要英年早逝红颜薄命,连遗嘱都来不及留下的那种一命呜呼,特凄惨。
他为自己点满一整个天墉城的蜡烛后,忍不住出言道:“难道是喜脉?”
只有喜脉才会令人忧心忡忡到欲言又止而且分外难以启齿吧。
欧阳老板的神情亮了:“云溪莫要说笑了,当心动了胎气!”
韩云溪:!!!!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老板你别说得跟真的一样啊,要不要我立刻晕一个给你瞅瞅?就说大BOSS爱调戏什么的,很烦人啊有木有。
而且,这种人生大事怎么能随便接梗开玩笑呢,身为老板,你得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调戏男主一个就够了啊,我就不劳您操心了!
还有,您不过是把了两下脉就得出这种不负责的结论,是不是很违背职业道德?
当然,也不排除咱们的欧阳老板没少给人诊断喜脉,所以对喜脉特别敏感……一摸就有感觉。
韩云溪彻底虚弱了:“我需要一锅鸡汤。”
晋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为什么要鸡汤?”
现在不应该是狠狠地扎几针吗?扎针一看就比鸡汤管用!还能令人神清气爽。
韩云溪理直气壮:“……因为我动了胎气。”非常需要大补。
晋磊果断转向欧阳少恭:“……少恭,他到底怎么回事?”见欧阳少恭眉宇凝重,不禁愕然,“难道真是喜脉?”
韩云溪得瑟:“晋大夫,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又动胎气的。”
这又不是怪力乱神的生子文,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娃娃,吓唬谁呢!
韩云溪相当不屑,甚至翻了一个红果果的白眼,完全镇住了晋磊。
晋磊:“……”
看在你肚子里可能怀了一个连的哪吒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哼!非常之傲娇。
欧阳少恭放开韩云溪的手腕,叹道:“这种事情,我也没有经验,不过,看云溪的脉象,一时半会还诊不出是何病症。”
后半句,他没说,主要是怕吓坏了韩云溪,毕竟这可怜天真的孩子可能真的怀了一个连的哪吒。
晋磊皱眉,喃喃道:“可是,他体内确实有孕育生命的迹象……”
如果这都不算怀娃娃的预兆,那什么才叫有了身孕?作为一位悬壶济世多年的非妇科医者,最基本的判断还是精准的。
闻言,韩云溪五雷轰顶,如遭灭顶之灾,不是吧?真的是喜脉?那赶紧、赶紧打掉,不然菊花得爆……
为什么这会是生子文,他明明没有和男主颠鸾倒凤啊,这是不是太迷信了!
莫非还可以无性繁殖的,那可真是大发了!
他都摊上了一部多么惊世骇俗的同人文啊,这么雷,当年为什么要写出来啊作者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