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溪直到摆脱了当大厨子的职务后,才懂得做天墉城混吃等死的弟子真的是太无聊了,难怪他们热衷于八卦和围观,因为人生真的很需要乐趣啊有木有。
于是,他学会了偶尔出去荡荡,很多次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剑台。作为一名追过剧的死忠粉,对于剑台这么高大上的地方,韩云溪微微表达了敬仰之情。
因为,各位师兄弟们的剑法远没有影视剧里拍摄出来的效果,行云流水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
大师兄不光要背着手来来回回悉心指导,甚至有时候还要当场演示。当然,结果就是其余弟子们会以大师兄剑术太过出神入化极难习得精髓为由,请求旁边休憩的二师兄再来打一套拳,二师兄几乎没有哪一次不是凶神恶煞上场的。
韩云溪亲自来过几次后,就很拒绝跟随二师兄学点防身的功夫了,因为二师兄一上场就是要比试切磋,美其名曰是为检测各位弟子最近的功课,实则变相地拳打脚踢。
最后,在陵端两位跟班的调停下,他们改为比文艺。是的,他们奇思妙想地比文艺。
譬如今日,围观群众达到了巅峰,拥堵堪称史上之最。连一向喜爱热闹的二师兄陵端都不得不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率先撤退。
韩云溪根本挤不进去,可是好奇心重啊,便问旁边脑袋都快飞出去的弟子:“好像是琴声,不知是哪位弟子在里面弹琴?”
据他所知,古剑里能把琴弹得如此精彩绝伦的,只有出色反派欧阳老板,没听说过天墉城还有哪位带有如此技能的隐藏弟子丫。
那位弟子其实无暇顾及韩云溪,不过碍于天墉城的优良传统,还是尽职尽责地为韩云溪解惑:“还能是谁,咱们天墉城可算是来了一个这么会弹琴的弟子了。他啊,你认得,我好几次都看到你跟他谈笑风生来着。”
韩云溪懵:“谈笑风生?”
原来天墉城的师兄弟们都这么有文化,瞧这生动的形容,他都快记不起那天谈笑风生的对象了。
那位弟子嘴一歪,颇有点恼恨韩云溪一点不通的傻性,道:“是欧阳少恭,欧阳师弟啦!”真不愧是整日待在厨房里的,连这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韩云溪习惯性地摸耳,心道琴音再好,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吧。
话说老板大大的琴难道不应该只为男主一个弹奏吗?就这么广播福利了?
说着,他向前探身,想一看究竟,结果劈出的强烈剑影差点闪瞎了他的眼……哇,好强,绝对是来自高手的对决。
真是琴音不可独独耳闻,还有视觉效果的哦!
那位弟子道:“欧阳师弟每天都会弹琴,咱们呢,就伴琴舞剑,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才围着这么多人。”
平时很少人的。毕竟我们都很忙,我们忙着八卦,忙着比文艺……总之,我们忙得脚不沾地,神魂颠倒。
“喏,你刚刚看到的刀光剑影,是大师兄和晋大夫比试擦出的火花。我要是隔得近,说不定又可以学几招了。”
那位弟子很遗憾,眼角眉梢都是挤不进去的懊恼,然后继续把脑袋往前方甩得飞起。
真的好想一睹大师兄的俊颜啊,持剑的时候肯定更帅。
当然,我并不是不期待能看到传说中美貌指数五颗星的晋大夫,以及颜值爆表的欧阳师弟。
晋磊旋身避过陵越的掌风,反手从后偷袭,却被陵越敏捷地握住了手腕。
登时,众位围观弟子作死地鼓掌,直呼大师兄妙手回春使得好,晋磊盯着那只抓着腕子的手,怒红了脸,就算陵越握得再紧,也依然羞愤地当胸拍了陵越一掌,叫你吃老子豆腐。
陵越退后,温声道:“对不起,可有伤到你?”
晋磊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大步朝台下而去,众位弟子十分有眼色地赶紧给他让出了一条阳光大道,毕竟会使针的晋大夫生气了后果特别严重,并不是很想一秒变蜂窝。
晋磊来到韩云溪跟前,回首看了一眼台上手足无措还在忧心忡忡的陵越,问韩云溪:“想和陵越大师兄过招么?”
韩云溪一刻思考也无:“……不想。”
他是真的不想,毕竟微弱的力量众所周知,和陵越这种大神过招,那不是找死么,他还没蠢到不把自己的贱命当回事。
真是的,他当个安安静静的瓜货到底哪里碍着晋磊了?自打上次他喝完欧阳少恭的药,不小心把“多谢少恭”说成了“多谢老板”后,晋磊对待他的态度格外恶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故意在挤兑。
果然,晋磊大大惹不起!这位大兄弟似乎能分分钟把仙侠剧变成宫斗剧,弯弯绕绕贼多!
然而,话未落音,人已经被晋磊一掌推到了剑台的另一方,与陵越面对面。
刚刚站稳脚跟,晋磊便勾着一抹阴冷笑意,向陵越道:“陵越大师兄不妨指点一下云溪。云溪说,他仰慕大师兄很久了。”
陵越:“……”
韩云溪:“……”指点便指点,干仰慕什么事。还有,和陵越对决,那完全是单方面的殴打好吗?
于是,他抬起袖子预备遮脸,求看在男主的面上,别打脸,那会影响帅气。
晋磊正兀自得意,冷不丁地身后却有人凉嗖嗖地发话了,“我来指点你,如何?”
晋磊转身,许久不见的百里屠苏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即使俊脸面瘫着,仍旧气宇不凡,不愧是光环笼罩下的男主,简直金光闪闪。
晋磊唇畔噙着的讥笑愈发深了,但见他挑眉道:“恭敬不如从命。”敢情就是故意激出百里屠苏与他过招的,做人不要太腹黑。
陵越听闻,眉宇一皱,便飞身下了剑台,来到他二人身前,斥责道:“屠苏,师兄平日里是怎么跟你说的。”
百里屠苏相当淡定,眸光却是看向了他处:“师兄的教导,屠苏铭记在心。”
陵越焦急而恼怒的神色得以缓和,“既然知道,为何又犯?”
百里屠苏不答,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于是那双焰瞳看得在场的各位师兄弟们冷汗涔涔,好想溜之大吉逃之夭夭,远离修罗场。
韩云溪慢慢地飘移,欲行离开,脚还只移了四步,欧阳少恭就逮住了他,“云溪,屠苏师兄来找你了。你要去哪?”
韩云溪非常之镇定,“他是来找你的。”大兄弟,知道啥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男主对你绝逼真爱。
欧阳少恭点破真相:“……他望的人是你。”说罢,斜眼瞥韩云溪,“真是没想到啊,屠苏师兄原来对云溪这么与众不同。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韩云溪欲哭无泪:“……”求别抢台词!
陵越察觉了百里屠苏的视线,朝韩云溪招手:“云溪,过来。”
韩云溪硬着头皮挪过去,又惊又怕,惊的是百里屠苏那双焰瞳还在死命地盯着他看,怕的是刚刚不经意地抬头又瞧见了晋磊在阴冷地发笑,整个人不由逐渐僵硬,总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这三个等待着他的人里,好像就陵越一个还算正常。
陵越见韩云溪委屈巴巴的,莞尔道:“莫非又和屠苏闹别扭了?你说你们两个,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韩云溪由着他自我发挥,紧绷着的神经倒是因为陵越突然而来的瞎猜缓和了不少。
不过,他想申明的是,他和男主并非闹别扭那么简单,他就是羞愤,无颜面对男主!
实在是没有比偷看男主洗澡还被人抓现形更让人想钻地缝了,关键是他居然吞了吞口水以示尊敬,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男主害羞又无处安放的小眼神,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干了轰轰烈烈的大事。
百里屠苏垂眸,道:“师兄,不是的。我和云溪……并没有闹别扭。”
陵越露出一个“是吗”的表情,“那为何云溪一声不响地跑到剑台,一见到你来了,就想偷偷地溜走?你们两个,肯定有事瞒着我。”
韩云溪恨不得咬袖子,这种事情就别刨根问底了吧,说起来很毁男主角的清誉呢,不管是在游戏还是影视剧里,好像都是男主不小心撞见别人沐浴更衣吧,男主估计还是头一遭被人来了个360度无死角地红果果观赏,关键对方还是个男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男主看过他,他看过男主,这算扯平了吧,大家都是男人,有啥好介怀的是不?
这时,下线了许久的天气姐和芙渠不知从哪赶了过来,香汗淋漓,娇喘吁吁。手拉着手,活脱脱两个刚刚从山上采完蘑菇的小姑娘。
一看到眼前的阵仗,皆是默契一跺脚,冲陵越道:“大师兄,屠苏和云溪的事情,他们自己能解决!”
不过,她们两个,一个目光锁定百里屠苏,含情凝睇;一个则烟视媚行地瞅着陵越,霞飞双颊。两个人的牵手,四个人的狂欢。
晋磊冷冰冰地扫了陵越一眼,傲气扬首,转身就走,高昂得像只蓝孔雀。陵越不假思索,快步追他而去。
风晴雪暗戳戳地八卦道:“芙渠师姐,我看大师兄真如你说的那样,似乎对那位晋大夫感情深厚啊。”
芙渠努嘴:“不就是仗着大师兄怜香惜玉嘛。要是哪天我耍小性子了,大师兄肯定也这么哄我。”
风晴雪:“……可你昨天不也耍小性子了吗?大师兄却叫你自己先冷静下,还说你要是再想不开,就要二师兄给你打一套拳。”
二师兄亲自表演太极拳什么的,我们还是十分期待的,强身健体完全可以有啊。
芙渠略气,因为小姐妹实在是太不贴心了,居然觉得自己在大师兄心目中的位置如此偏颇,简直不应该。
于是,芙渠揭起了风晴雪的伤疤,“晴雪,大师兄还知道安慰我一下,也不知道你的云溪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说上话。”
风晴雪:“……”哼!我们干脆不要做小姐妹了。
欧阳少恭看透一切,矮身于琴前坐下,继续一曲“好基友就要一生一起走”的调子,令闻者心醉,观者欲泪。
日子久了,热衷于弹琴耍剑的弟子们也厌倦了每天的装逼和文艺比拼,有几个甚至在欧阳少恭曼妙动人的琴音里仰天长啸:“欧阳师弟,你该不会只会这一首曲子吧?我都听了好多天了,感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其余人等跟着埋怨,怨声载天,很需要换个背景音乐才能翩翩起舞。
“是啊,欧阳师弟,咱们能换个调调不?这太难受了,我都练了好几天的第一式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废!”
是真的会废,因为每次一听到那忧伤的曲调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山下的小竹马,一点儿也没有修仙的上进心了,居然还异想天开地要回去跟小竹马长相厮守,简直可怕到令人发指。
“欧阳师弟啊,不是我们说你,你说你这琴艺了得的,怎么可能只会这一首曲子?”
来,赶紧给我们展示一下你花样百出的音乐库,我们要为此深深地折服。
“依我看啊,咱们这欧阳师弟啊,绝对只会这一首曲子。”
只是这哀婉的调调,一听就特别让人想哭,再这么下去,都快成哭包了。
当然,变成哭包不要紧,就是莫名其妙地会联想到儿时最要好的狐朋狗友,忆起曾经欢声笑语勾肩搭背的捣蛋日常,心酸泪一把一把的,绝对比风晴雪千里寻竹马还要感人!
欧阳少恭笑得歉意满满:“这都被你们发现了……果然,天墉城人杰地灵……各位师兄好聪慧。”
各位成天只知道摆出一副吟诗作对嘴脸的师兄弟们顿时感到略羞耻……这种事就别夸了哈,老脸燥得慌。
“哎,云溪,你最近跟着咱们欧阳师弟的琴声,练得如何了?”
韩云溪本来是一脸慈祥地望着远处的欧阳少恭发呆来着的,心说这人文艺细胞怎么就这么丰富呢,不光琴弹得好,连不凡的风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简直是装逼界的翘楚,文艺界的泰斗。
宁静时飘然若仙,道骨仙风,给他一架古琴,他就能创造出一个如梦如幻的仙境。
这风骚强劲的气场,绝对不输于炫酷狂拽的男主。
古有‘琴心剑魄’一说,琴与剑冥冥之中便有天定之缘,真的好想求他们两个麻溜地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