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溪:“……”
干脆爬进了床和墙的缝隙里,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和这群人谈论人生。他们难道不应该多为天下苍生着想一下吗?一个接一个的,成天只知道秀恩爱,而老子还是个单身狗。
欧阳少恭站在外间问:“云溪可是又不舒服?”
韩云溪有气无力地哼了声,让对方觉得自己快要挂掉了,毕竟他是一个颜控,突然得知自己毁容了,是十分需要安慰一下的,不然特别容易想不开,分分钟可以撞墙上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然而欧阳少恭并不是问给韩云溪听的,即便韩云溪应景地哼了声,他也直接地选择了忽视。
因为他的双眼灼灼地胶在了陵越和晋磊的眉来眼去上,不打破这种含情脉脉的对视简直对不起自己的反派身份。
晋磊柔情的眸光并未从陵越如玉的俊容上离去,于是他一心二用地回复了欧阳老板,“可能是腻得有些发狂。”
他浑然忘记了一刻钟前的自己是如何对陵越大师兄横眉冷对的。
欧阳少恭:“……”瞬间觉得自己也被腻到了。
韩云溪:“……”你确定你是在说我!
陵越盯着晋磊,道:“不如我们去外面聊?”他深情的视线一寸不移,完全当欧阳少恭是空气。
韩云溪克制不住让自己的哼哼来得更猛烈,甚至想露出膀子要他们瞻仰下满身的鸡皮疙瘩,听到陵越如此说,旋即便吐槽道:“聊个屁啊聊,你们俩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聊。”
欧阳少恭就安慰韩云溪:“云溪,这几日晋磊忙着照顾你,大师兄成天守着屠苏,确实有很多话要说的。”
陵越、晋磊:“……”别说得我们这么饥渴好吗?我们压根就不是很熟,只是偶尔闹下别扭而已。
第三日,韩云溪思男主心切,硬是要顶着一头胡乱缠就的绷带去看望昨晚据说又吐了三升血的男主,甚至托人给自己准备了一条面巾。
由于天墉城是与世隔世的修仙门派,能找到面巾已属不易,因此韩云溪对着那块堪比抹布的东西并未表示太多嫌弃,只是遗憾不能仙气飘飘地去见男主了。
晋磊实在是不想照拂他的面子,当即就把那条混合了各种味道的遮脸帕子没收了,顺便点评道:“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还以为自己能有多好看。你就不能让自己少点味道。”
韩云溪委屈:“……就因为不好看,所以才想要遮一遮的。”
至于味道么,那完全是可以忽略掉的,你要是好哥们,就应该拿出你的专业知识,帮我制造点香粉啥的,敷一敷,香喷喷。
当然,非要戴个面巾出门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怕吓坏各位亲亲小师弟。
谁知道他这么一晃悠出去,会不会让众位练剑练到兴头的弟子走火入魔,毕竟他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一个行走的灵活僵尸了。
晋磊懒得理他,反正此人除了脸,也没别的地方重伤,既然这么挂念男主,亲自走一趟也省得他们耳根子清静,因为他们是神医,不是传话筒。要一字不落复述什么的,简直难为情。
就比如昨日,韩云溪居然要他们传一句类似于“你吃了吗”的话,晋磊忍住要打死韩云溪的冲动,硬是憋着到了百里屠苏的住处。
当时他就想和陵越商量着把韩云溪抬过去和百里屠苏一起住了,让这两病患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并且可以亲自嘘寒问暖,简直胜造七级浮屠。
若不是欧阳少恭有条不紊地分析了利弊,他真怕他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当晚就独自一人把韩云溪扛过去了,因为韩云溪又要他带一句“多喝热水”给百里屠苏。天可怜见的,他要抓狂了。
韩云溪得了默许,欢欢喜喜地转出了屋,结果刚到院门口,便被赶来探望他的陵端带人堵住了。
长了青春痘的陵端果然是欧阳少恭的山寨版,他倔强的刘海长长地勾勒着他俊朗的面庞,真是油腻得令人发指。突然的出现,差点吓得韩云溪头重脚轻,给他行大大的叩拜之礼。
陵端扶正韩云溪的身体,整个人表现得相当吃惊,“哎呀,云溪,你还受着伤呢,怎么到处乱跑?是不是有人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你看你,又瘦了。”
韩云溪简直要膜拜他,到底是哪只眼睛让他觉得自己瘦骨嶙峋,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明明很健康好吧,除了绑着绷带显头大,但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就说天墉城的师兄弟们一个个的脑洞巨大,陵端不去开坑写网络小说真是可惜了惊世之才,他很适合写“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那种N角的苦情恋啊。
韩云溪捧着大脑袋道:“二师兄,我去后山看屠苏。”
是不是立马就让你感受到了左右为难?要知道,陵端超级不待见百里屠苏,宁肯精神分裂也要和百里屠苏对着干,这么一说,陵端肯定会主动让开大道。
却不料,陵端袖子一甩,一身正气:“师兄背你去!”
心说你这小身板肯定是上不了坡的,一想到韩云溪艰难万分地在地上爬来爬去,身残志坚,陵端就心如死灰,太虐了啊,忍不住就想抗刀去和百里屠苏决战。
然而,韩云溪瞬间便想到了猪八戒背媳妇这个梗,石化。等他稍微清醒点,才发现他已经上了陵端的背,只差锣鼓喧天戴一个红盖头,就可以送入洞房了。
而陵端的两个小跟班此刻正含情脉脉地冲他们挥舞手臂,做最后的告别。韩云溪心道:那天肯定是在结界里摔坏了脑子,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连聒噪的二师兄都不放过,简直饥不择食。
陵端臂力相当惊人,不但腰板挺得相当地直,甚至没有一丝粗喘,即使他走的是崎岖的坎坷小路,竟然如履平地,箭步如飞。韩云溪忍不住便想竖大拇指赞扬他——这体力,可以的啊。
终于,他们到了百里屠苏养伤的院落,隔着老远,陵端便急不可耐地把韩云溪甩到了地上。
他这一路过来闷不吭声,可把自个儿憋坏了,要不是因为一说话就暴露了他的肺活量,他少不了要好奇下韩云溪和百里屠苏在结界里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为何一个重伤,一个毁容。
当然这一切的根源主要在于以权谋私的大师兄居然封锁了内部消息,搞得他们天墉城八卦无门,抓心挠肝。
有的甚至突发其想,认为是结界里的某个东西刺激到了百里屠苏,使得他突然觉得韩云溪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极度不爽,然后两人互相撕扯,才酿成了悲剧。
不过,这个猜想没维持多久,因为醒过来的两人一如既往地“恩爱”,就连两位不干闲事的神医都变成了他俩的传话筒,于是天墉城的弟子们又失去了八卦的重心。
韩云溪对陵端突然扔下自己的粗暴行为表示了理解,毕竟一向英明神武的二师兄是怕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也省得和百里屠苏再次拔刀相见,打不过什么的,想一想就很悲惨。
陵端抹了一头的虚汗,扶住老腰,喘息不止:“云溪,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最近伙食不错,可胖了不少。”
韩云溪:“……”那肯定是因为绷带缠得太多了的错,跟体重毫无任何关系,要不就是你肾虚了。
陵端拍拍韩云溪的肩,“不过你放心,二师兄这点力气,还是够待会将你背回去的。你尽管去和屠苏师弟说会话。我去院子里坐坐,顺便喝杯茶。刚刚累狠了。真没想到哇,你居然可以这么重!二师兄的老腰差点就折你手上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丧失了友爱精神,居然连扶都不扶一下韩云溪,“刺溜”就钻到了院子里的树底下,摊开四肢,回魂。
那方石桌上恰巧摆了些瓜果茶点,陵端喜滋滋地搓了搓手,准备饱餐一顿,要知道这些可都是陵越大师兄亲手做的。
韩云溪:“……”整了整衣襟,踩上台阶,正想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间传来了说话声。
韩云溪本无意去听,但因为站得过近,硬是听了个明明白白,于是尴尬得不知进退,天可怜见的,他并不是很想听男女主互表衷心啊。
那头,陵端啃饼啃得正高兴,见韩云溪还跟个棍子似地杵着,纳闷:“云溪,你怎么还不进去?”难道不应该是破门而入吗?
韩云溪:“不了,我就在这先坐会。”
说着,撩起衣摆,直接往晒热的石台上坐了,心想男女主好不容易温馨起来的互动,虽然时间可能会长点,但也不至于腻歪到小情侣依依不舍的程度,没关系,他能等的。
只是他忽略掉了屋墙的隔音效果,即便他远远地坐石阶上,依然听到了里间的声音,还蛮清晰。
百里屠苏的嗓音微微有些重伤之后的虚弱,“晴雪师妹,你其实大可不必为我耗费灵力。”
风晴雪听了很是生气,音调拔了倍地涨,犹如吵架,“那你就别老是受伤啊。况且,我也只是今天碰巧遇上了这么一次。别说得我好像一直在追着你不放似的。我可警告你啊,我才不是对你死缠烂打呢,我就是看在咱们儿时的份上,拿你当朋友。”
百里屠苏在结界中重伤,陵越带他回来的时候,除了一门心思在韩云溪身上的陵端等人漠不关心外,新入门的风晴雪和欧阳少恭倒是格外上心,三天两头便往百里屠苏住的院子跑。
尤其是风晴雪,因着百里屠苏在结界内与黑影缠斗时诱发煞气,完全认定了百里屠苏是儿时竹马的身份。
百里屠苏修养的这几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来探望下,要不是今天陵越大师兄有事外出,她还没机会接近百里屠苏。
鬼知道大师兄的占有欲为啥会那么强,有一次她偷偷跟着欧阳少恭在屋内瞧了会百里屠苏,大师兄就特别生气。
她原本鼓足勇气想问上一句百里屠苏是不是她在幽都认识的那个韩云溪,大师兄却已经冷酷无情地下了逐客令,相当不欢迎她。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芙渠星星眼地称赞大师兄,她便非常容易上火,甚至对芙渠说道:“芙渠师姐,你真可怜,打小眼就瞎了。”
芙渠也是个刚烈性子,因此还记恨上了风晴雪,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我并非你要寻的儿时玩伴,所以,即便是一次也全无必要。”百里屠苏语调略冷,“师兄已经替我调息过了。”
韩云溪素来便知道古剑奇谭第一男主百里屠苏最重要的吸粉之处在于他高冷面瘫,惜字如金,但万万没想到他曾对女主也展现了这注孤生的一面。
幸亏女主对他死心塌地,就算前半段他三番五次推开女主,女主也依然爱他如初,否则真怕要成为古剑奇谭的留守儿童。
风晴雪固执道:“我认定你是,你就是。虽然我们小时候也没有许下过什么承诺,但我是把你当朋友的。既然是朋友,我便要救你,区区一点灵力算什么,你要是不想再受焚寂煞气所困,就应该答应和我一起去幽都,在那里,我可以研习秘术,说不定能帮你抑制煞气,你也不用再受焚寂之苦了。”
韩云溪听得想鼓掌,有点憧憬是好的,但这剧情进度发展是不是过快了?女主为何前一刻还在“朋友论”,下一刻就想领人回家见家长了?但愿只是他理解出错了。
百里屠苏撤掉风晴雪源源不断给予的灵力,“正因为是朋友,我就更不应当让你为我消耗灵力。我的确是师尊从幽都带回来的,但以前发生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也知道,焚寂煞气噬人心志,又何必非要交我这个朋友?”
风晴雪急得眼眶发红,主要是因为感动导致的,毕竟百里屠苏方才一席话明着是在拒绝她,却也变相地承认了竹马身份,不过就是失忆了。
她不由欣喜得双手前伸,死死握住了百里屠苏的,“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有我记着就足够了啊。屠苏,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回幽都,我就能治好你。你以后也不用再受焚寂煞气之苦。跟我回幽都,好不好?”
“不好,天墉城是我家。”百里屠苏冷冷地回道,“执剑长老是我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要他和大师兄在,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我劝你不要再有这个念头了。”
“可是这么多年,你每次煞气发作,也未见得你师尊就让你少吃了苦头。”风晴雪更为不满,“你看你这次,差点就死在结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