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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开花落花无归 当前章节:1472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2:24

他挺喜欢这首曲子的,原版是一首钢琴曲,严斐正在试着把曲子换成古筝来弹。

原本可以搜五线谱,然后再转成简谱,这样就简单很多。但是严斐从小看着五线谱就心烦,宁愿自己把谱子默下来,也不想去看那烦心的五线谱。

反复改了几个音符,又在古筝上弹了几下对音。单单是把这首曲子的大概写下来,就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纸上改改画画过的谱子,严斐对着弹了一遍后,勉强满意。

看来自己的听音能力还没有退化得很厉害。

剩下的就是谱子细化的工作,要怎样把曲子的副旋律用古筝弹出来,这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过程。

严斐揉揉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下再继续,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看来电显示,是那个学生。

严斐按下接听,开了免提,说:“你好。”

“老,老师好。那个……我是魏子南,就是今天上课的那个男生。”青年的声音经过免提的扩大化,在空荡的房子显得格外清晰。

严斐听到青年略带紧张的声音,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我知道,我的学生里只有一个男生。”严斐略带笑意地说。

“呃……”魏子南卡壳了,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他打电话给严斐可是有目的的。

“老师你看到我短信了吗?”缓解紧张后,魏子南恢复正常的语速说话。

“看到了。”严斐右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在纸上画着不规则的线条。

“你想让我课外辅导,为什么?”

魏子南犹犹豫豫地说着:“我们学校有个晚会,学生会策划的,他们文娱部部长把我的名字写在表演名单上,让我去弹一首古筝曲。”

“这种事你可以拒绝的。”严斐说,“或者找一个真正会古筝的人上去替你表演也行。”

严斐倒是没问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在名单上,这不在他的问题范围内。

“我欠她一个人情……”魏子南说道。

其实即使是欠廖倩怡人情,魏子南也是可以拒绝这个不合理的演出的。但是当他给严斐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她的提议了。

他想接触有那么一双漂亮的手的人。

廖倩怡是前天才和他提这件事的,那时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不会就去学啊,学校附近就有一个琴行”,而那天他刚好在琴行看到有一个弹古筝的老师,他的手很好看。

严斐犹豫了很久,久到魏子南认为他要拒绝了。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明天星期一我没有课。”严斐顿了顿,说:“价钱比上课时的要便宜,上课场地你自己定,但是至少要有一台古筝和空调。还有,只接受一对一教学,我不教多人。”

“好。”魏子南心下一喜,说:“老师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不过明天我早上要上大课,辅导可以下午进行吗?”

“恩。”严斐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魏子南:太好了老师给我课外辅导。

魏子南:太好了老师又给我课外辅导。

魏子南:等……等等∑( ̄□ ̄),老师我不需要课外辅导。

一手滑……提前发了QAQ

☆、枫糖

挂了魏子南的电话后,严斐想要继续细化谱子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懒洋洋地打开B站。

右上角的消息提示相比前两天已经少了很多了 ,毕竟在网络时间里,事物变化总是飞快的,一眨眼,前天还火的东西马上就落实了。

尽管有围巾团子的推荐,严斐的手自带的颜值加成,由于严斐的视频本身没有其他的突出点,也没有新的视频吸引人的注意。很快严斐的视频就从首页掉下去了,关注数也稳定在两千左右。

其实严斐自己也没想到会火得那么突然,本来他录制这些美食视频就是一i时兴起。

可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关注,在摆脱这种奇怪的责任感前,他还是要录制几个视频。

严斐随手点开一个音乐区的翻唱视频,漫无目的地在网上浏览着。

不像其他的同龄人一样,要么忙于工作,要么无所事事。严斐这个有工作的人生活显得十分悠闲。

现在对于夜生活来说还早,对于严斐来说就是一个应该去休息可是还不想休息,却又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时间段。

是不是应该找个伴了……

想起今天红姐的话,已经好几年没开荤的严斐琢磨着。

但是这另一半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与其因为寂寞随便找个人过,不如耐心点去等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

无聊地听着音乐,严斐突然想到那个导致他火起来的源头,围巾团子。

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严斐点开了围巾团子的翻唱,一首一首地听下来。

围巾团子的声线偏柔和,又带有少年的清朗,在严斐听来,还算舒服。

听着歌,严斐觉得围巾团子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严斐揉揉看太久电脑的眼睛,总算把自己赶去休息了。

魏子南发来的地址是离严斐家不远的大学城里的一所大学,严斐没想到魏子南就在这么地方上学,在收到地址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就是不知道魏子南是哪一个专业。

因为魏子南没有说是在哪里等他,只是说下课再来找严斐,严斐也没有事情可做,就在校园里四处闲逛。

不用上课的时候,严斐一般会选择在家里做一些蛋糕饼干之类的,或者练一下琴技,很少会出去走走,以至于到现在,都来这座城市两年了,他也还是没来过这间大学。

离魏子南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严斐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走着。

现在已是逐渐入秋的时候了,暖风在校园中横冲直撞,吹动了树叶,也调皮地吹起女生的裙摆。而严斐走在路上,不管风是否打乱他的发型,依旧淡定地玩着手机。

不用上课的学生看到这个眼生的男人有一些好奇,但也不会很惊讶,大学通常是半开放的,偶尔也会有一些外校的学生过来蹭个饭堂。目光久久徘徊在严斐身上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他身上那种宁静的气质和英俊的外貌,走在路上那种轻松的神态。

严斐习惯地噙着一丝微笑,原本这个被动技能是他的老师为了让他弹古筝时不那么死板才规定的,后来严斐发现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不如自主地被他吸引后,他就经常这样带着微笑和人说话。多年下来,严斐已经形成了没事就在脸上挂着笑容这一个习惯了。

严斐漫无目的地走在小道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学生犹豫着走到严斐面前,问:“你好……那个,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少女原本是想问你是哪届的学生的,可是看严斐的样子却不像是一个学生,反倒是一个事业有成的青年,姑才有此一问。

搭讪?

严斐挑眉,这种剧情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收起手机,严斐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笑容说道:“抱歉,并不是呢。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少女被严斐的笑容一晃,感觉心跳加速。她结结巴巴地问:“是,是吗?不知道你要找谁?我也许可以帮到你。”

严斐觉得自己直接等魏子南下课也太无聊了,但是又没兴趣去找他,就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要找的人他现在正在忙,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少女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被麻烦到。

少女不甘心就这么搭讪失败,眼看严斐就要继续向前走,少女连忙又说:“既然你要找的人在忙,那我可以带你逛一下这个学校吗?”

严斐停下向前的脚步,回头对少□□雅一笑,说:“乐意至极。”

少女心下一喜,追上严斐,问:“我叫廖倩怡,你叫什么?”

“严斐。”

“这名字真好听。”

两人一路聊天走了一个院区。

在两人从体育馆走出后,廖倩怡愁着下一站要带严斐去哪里,而严斐却在想魏子南为什么还不下课。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严斐刚想,那边他的手机就响了。

“喂……恩,我已经到了,在体育馆前……哪个门?”严斐扭头做口型问廖倩怡,廖倩怡比了个数字。

“2号门……我知道了,你快点过来吧。”

挂了魏子南的电话后,严斐对着旁边等待的姑娘说:“我要等的人现在过来,非常感谢你抽出时间来带我参观这个学校。这是一所很好的大学。”

听到严斐夸自己的母校,廖倩怡情不自禁地笑了。

“是的,我也觉得这个一所很好的学校。对了,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廖倩怡说了后又补充一句:“你下次来,我再充当一次导游。”

虽然知道这只是借口,严斐也不会去拆穿,把电话号码给廖倩怡之后,就看到廖倩怡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或者说,自己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前一句是廖倩怡说的,后一句是魏子南说的。

严斐乐了。

他在这学校乱逛,还能撞上一个认识魏子南的人,真是缘分。

“你不是在准备毕业论文吗?怎么那么有空闲来这里?”廖倩怡先发制人。

“准备论文也是要时间的姐姐,我这不是为了你的晚会节目来找老师培训吗。”魏子南以理动人。

严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一路上小姑娘从害羞到放松的过程,他以为她已经算是显露本性了,没想到遇上魏子南后才算是暴露本性。

“老师?”廖倩怡一愣。魏子南去学古筝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直接把老师带进学校来,还是个男老师!

想起严斐还在旁边,廖倩怡心下一悔,刚才塑造的温婉淑女形象就这么毁了。

廖倩怡脸一红,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见。”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仿佛真的有急事一般。

魏子南见廖倩怡跑得飞快,心中莫名增加一份紧张感。他其实没料到严斐会那么早来,在他的预料中,严斐应该在下午才过来的,而现在才刚到中午。

他不自觉地抓紧背包的肩带,为了方便,他今天把义甲还有要让严斐教的曲子的谱子都放在背包里。

“老师,你要先吃饭?还是直接上课?”

严斐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饭点了。

“你们学校伙食好吗?”严斐问。

“还行。”

“那走吧。”说完严斐抬腿就走。

魏子南连忙跟上带路。

匆忙地解决午饭后,魏子南把严斐带到古筝社的社团活动室。听说是为了晚会节目要做特训,古筝社的社长很大方地把活动室借给魏子南用一个下午。

严斐满意地看着宽敞的活动室,以及在墙角的立式空调。

这比他上课的房间的条件要好上太多了。

魏子南拿出谱子,说:“老师,就是这首。”

严斐接过,瞄了一眼就放在旁边。

等魏子南戴上义甲,严斐详细地教了一下基本指法后,就让他自己练习了。

在魏子南专心练习熟练度的时候,严斐拿起魏子南递来的谱子看了起来。

比严斐想象的要好得多,至少这是一个简谱,虽然指法方面还需要自己补充。

活动室内不止一架古筝,严斐走到另一架距离稍远的古筝前坐下,避免弹出来的声音影响到魏子南的练习。

随手拿起一枝不知道是谁的铅笔,严斐开始按照谱子的曲调去增添音块。

弹着弹着,严斐觉得这个旋律有点耳熟,颇像他昨晚听的音乐的其中一首。

难不成这个是翻唱的曲子?严斐猜测。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应该关注的问题。

魏子南那边的练习断断续续的。尽管是一个成年男子,长时间重复几个动作也是会疲倦的。

严斐见魏子南面带倦意,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下。”

“恩。”听到严斐的话,魏子南也感觉自己的手臂酸痛。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个曲子是自己原创的还是别人的?”严斐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虽然魏子南不知道严斐问这个有什么用,但他还是答了:“是我们社团的一个社员写的,被廖倩怡看中,打算拿来做晚会压轴,所以才想到要我弹。”

“你和她有仇吗?还是你蠢?不会古筝还要上台表演。”严斐问。虽然不知道魏子南和廖倩怡是否有什么过节,但是魏子南这种对策也实在是够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把大纲写好之后就不想细化了……ORZ

☆、油炸豆腐

魏子南面露窘态,避而不谈,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是想速成应付表演,没想到学古筝打个基础都那么久。”

现在魏子南想的是把严斐的问题应付过去,却不想让严斐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速成?”严斐把这两字在心中琢磨一下,再想起昨天青年的回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哼,露马脚了吧。

心里这么想,严斐却不会傻到直接去戳穿。他会来给魏子南课外辅导不过是补回因为昨天浪费的时间。至于魏子南是否会在学完这一期之后就不学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一期的学费他已经交了,严斐又不缺一个学生的学费。

聊天告一段落,严斐让魏子南把练习曲弹一遍,确定魏子南的手形和指法基本能看之后,就直接教他这首曲子的弹法。

曲子不算很难,至少在严斐看来一点难度也没有,只要熟练度高,就能轻而易举地弹出来。但对于魏子南来说,这根本就是从刚出新手村就直接去打满级怪的难度。

在魏子南第不知道多少次弹第一节部分的时候,严斐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看我弹一遍。”

严斐坐到魏子南对面的座位上,熟悉这架琴的琴弦后,慢慢地弹起来。

幸好这首曲子节奏不快,严斐在刚才试弹几遍后也能很快上手,至少不会弹得太过匆忙而导致弹错音。

魏子南痴痴地看着严斐的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严斐弹琴,之前在琴房外他看到过严斐的教学,在上课的时候严斐也会做示范。但这是严斐第一次在他面前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悠扬的旋律是活动室内唯一突出的声音,原本曲子是比较婉转,由古筝弹出后让人有一种舒畅的感觉。

魏子南在这种音乐中沉醉着,目光跟随着严斐的手指跳跃。

洁白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一个个音符从指尖流出。行云流水的动作,自在的神情,仙气飘飘的弹筝人都在吸引着人的目光。

一曲毕。严斐停下手,抬头就看到魏子南呆住的样子。

看到他这种反应,严斐心中一叹,又白弹了一首曲子了。

严斐拍拍手,唤回魏子南的魂。

“你看到我是怎么弹的了吗?”严斐微笑着问。

魏子南刚从那音乐中回神,根本就没注意到严斐弹琴时的重点,难道他能说“老师你弹得真好看我一时看呆了没留意”这样吗。

魏子南硬着头皮,说:“看到了。”

“那好,再弹一遍。要是还是让我不满意,你就别让我教你这首了,要么好好打基础,要么去找另一个老师教你。”严斐威胁着。

魏子南不敢反抗,坐在古筝前回忆着刚才严斐的动作。

之前几次他弹的时候,严斐都是很不满意的,现在严斐又说出这样一段话,让魏子南更是紧张。

看着谱子,魏子南打起十二分精神,仿照着刚才严斐弹琴的手势,开始熟悉琴弦,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松。

严斐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认定这次魏子南还是不及格。但是随着魏子南的动作,严斐的眼中渐露惊讶。

虽然弹得还是一点也不流畅,但在姿态上有那么一两分的进步。

严斐右手叩着琴板给魏子南打节拍。对一首曲子再熟练,不能把握精髓也无用。学古筝重要的不是演奏技巧,虽然这在某些方面也是蛮重要的。但是一个弹筝人的感情如果不能融入曲子中,弹出来的音符也是僵硬死板的。

魏子南之前弹的时候过于紧张,导致肌肉僵硬,不能灵活施展。而现在他放松下来,整个人的神态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顺利地弹完这一节,魏子南意外着严斐竟然没有喊停。

见魏子南期待地看着自己,严斐沉吟片刻,说:“比刚才进步很大”

魏子南眼睛一亮。

随后严斐就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还达不到我的要求。”

魏子南眼神一黯。

严斐看着魏子南的反应,心里想笑。

调戏人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虽然是这样,不过看在你还能教的份上,我就继续教。”严斐慢悠悠地把话补充完。

魏子南猛点头,说:“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严斐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说:“你和我应该算是同辈的,不用那么拘谨。你刚才弹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张。”

魏子南挠头,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尊重老师这点他已经习惯了。

见魏子南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转变态度,严斐也不急。

一开始觉得魏子南是个贪玩的小孩,他也就不怎么在意,可是接触下来却发现,这个孩子意外的有趣。

又继续教了魏子南一个小时,深知嚼多不烂的严斐觉得今天教得已经够多的了,也就不再教学,而是让魏子南自己练习,他在旁边帮忙纠正。

“你和你朋友借这间活动室借了多久?”严斐问。

“一个下午。”魏子南答。

严斐挑眉,说:“那你是打算之后在课上练习?”

魏子南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练习,说:“不打算,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这样。”

兜兜转转还是这个意思,严斐心想。

“随便你。”严斐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师生之间的间隙逐渐变小。

魏子南感觉严斐不仅长得好看手漂亮,还多才多艺,单是气质就甩了自己一条街。

其实魏子南妄自菲薄了,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阳光型帅哥,和严斐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完全没有可比性。

“严斐,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古筝的?”熟悉起来后,魏子南也不叫老师了,像朋友一样直接喊名字。

“从小。”严斐回答,却没有说从小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也很多年了吧,一直都在弹古筝没中断过吗?”魏子南惊讶,难怪严斐能有这样的气质,这是近二十多年的艺术熏陶啊。

仿佛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严斐神情一冷,随机就恢复过来,带着一点苦涩的笑容说:“有两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弹。”

感觉自己碰到严斐的痛点,魏子南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天色变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严斐看手表,发现的确是傍晚了,点点头。

脱下义甲,魏子南背上背包,一心想弥补一下他刚才的失礼。

带着严斐走出校门,魏子南一拍手,说:“哎呀,这附近的小吃一条街还不错,你要不要和我去吃吃看?”

严斐疑惑地看着魏子南,不懂自己和魏子南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一起去吃小吃的程度。

在严斐看来,一起吃小吃那是和要好的朋友才能一起进行的活动。

魏子南被严斐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说:“真的,好吃卫生,我保证!”

严斐想了一下,答应了。当然不是因为魏子南说的好吃卫生,这世界要是有路边摊是卫生的,就见鬼了。

主要是看到魏子南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软。

严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路边的小吃了。自从大学毕业以来,要么是在家里自己解决,要么就是去下馆子。现在隔了多年再来,有一种莫名的怀念。

大学附近的小吃一条街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沿街叫卖的小摊,摊后和两个摊位之间是一排的座位。有门铺的小吃店不甘被这些流动小摊截了生意,也在店前摆了凳子,这样一来,街上就很拥挤了,既要小心开过的车辆,又要小心不撞上小摊贩。

魏子南熟门熟路地拉着严斐的手从人群中穿过。

两人都有着吸引人的外貌,又结伴而行,这吸引了不少女生往两个的方向看。

看到两人牵着的双手,几个女生对着同伴窃窃私语,目光诡异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

严斐对此毫无察觉。尽管已经很久没试过在拥挤的地方行走,他依旧熟练地跟着魏子南避开两边的行人。

魏子南走到一家很多人的牛杂店了,走向二楼找了个空位坐下,对严斐说:“你要什么?我下去拿,这餐我请。”

严斐不知道现在的小吃店都有什么吃的,就随口拿了一份油炸和方便面。

从楼上的护栏旁看到楼下挤满人的地方,依稀能在其中看到魏子南的身影。

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魏子南左右手各拿着两碟东西回来。

魏子南把油炸和面往严斐面前一放,在自己的萝卜上加上满满的辣椒酱。

魏子南说:“没想到我们还是来迟了,白菜都卖光了,不过还好,还有萝卜。”他咬了一口萝卜,一脸满足的样子。

“这家店很火?”严斐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问。

其实他看也看得出来,这家店在这条小吃街中都算是有名的。

“是啊。”魏子南说:“便宜料足,是一家老店来的,每天来他家吃牛杂的人都很多,经常会出现不够菜的情况。”

魏子南遗憾地补充:“原本我想多拿一份萝卜给你的,可以没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最后一份萝卜。”

“还要抢?”严斐好奇地问,这家店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魏子南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萝卜问严斐:“你猜我这一份萝卜多少钱?”

严斐看着被魏子南吃了好几块,课碟中依旧还有很多萝卜,说:“三块?”

“猜错了。”魏子南摇摇食指,说:“是一块钱。一块钱就那么多,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他家料足了吧,而且不知道他家用的什么汤底,这个萝卜做出来是很好吃的。”

严斐看魏子南兴高采烈的样子,微微一笑,说:“说那么多,还不快吃。”

魏子南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了,只顾着说,压根没留意严斐。

严斐把自己那一份油炸吃完后,看着魏子南碟中剩下最后一块萝卜,不怀好意地说:“魏子南。”

“唔?”魏子南抬头,顺手把竹签插丨

进着最后一块萝卜中。

“能把这块萝卜给我吗?”严斐笑眯眯地说。

魏子南正在把萝卜放入口中的动作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各地方物价不同,所以三花不清楚你们的小吃价格是怎么样。一块钱的萝卜有满满一大碗已经是很便宜的了,然而每次去,萝卜都是卖完的了QAQ

推荐一首古筝曲《春到湘江》,码这章的时候一直循环。

想念我的手速,嘤。

☆、烤焦的饼干

拿着萝卜,魏子南不知该把它放到口中,还是调转方向递给严斐。

魏子南此时心中有着和严斐之前一样的问题。

我们之间有那么熟了吗?

朋友间这样的行为不算什么,但是他和严斐才认识几天啊,适合这样做吗?

这么一想,魏子南心下一横,给就给,他和严斐不是朋友吗?

魏子南很自然地把差一点就被自己吃掉的萝卜转向放到严斐面前已经空掉的碟子上,说:“你是不是好奇这家店的萝卜是什么味的?早说嘛,我多留几块给你。”

严斐见魏子南神态自然,心知撩人失败,却还是笑着把萝卜吃下去了。

回到宿舍,魏子南还是心神不定的样子。

他竟然被一个男的调戏了!那个男的还是他的古筝老师!

虽然严斐后来解释只是和魏子南开个玩笑,但是魏子南还是很难接受刚才严斐的行为。在魏子南看来,这就是□□裸的调戏行为。特别适合用来撩妹子,每次看到妹子一脸娇羞地把东西给他的时候,魏子南是心满意足的,但是当这种行为被别人对自己做出的时候,魏子南就……懵逼了。

虽然严斐很帅,虽然严斐今天对他笑了,虽然严格来说好像是魏子南赚了。但是魏子南还是感觉不太好……

他只是在恼怒。绝对不是在心中暗笑!

他可是个直男,怎么可能对严斐有不一样的感觉。魏子南心想。

“哟,三儿回来啦。”同宿舍的排行老大的男生在一旁大口大口地扒着饭,瞄到魏子南回来了,随口打了声招呼。

“嗯。”魏子南应道,在宿舍里他排第三,不是被叫小三就是三儿,他都已经习惯了。

临近毕业,宿舍里的其他人不是在实习就是准备毕业论文,唯独魏子南还在无所事事。

爬回自己的床打开电脑,魏子南把做好后期的音频发上B站,心里惆怅着自己的未来。

按部就班地读完中学,考上大学,按照正常的发展应该是和其他同学一样,要么本科毕业去找工作,要么继续读研究生。可是魏子南既不想读研究生,也不愿意现在就去实习,也就成了一个空闲人,才被廖倩怡拉着去演出。

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魏子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不讨厌上班去到公司和别人应酬,也可以忍受考研前的高强度复习,但是他就是不想去做。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去活着,只想每天游手好闲。

大概也只有别人的手能拯救我了吧,魏子南自嘲。

恋手不是天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子南突然发现自己对别人的手非常在意,经常对着一双好看的手不自觉地就看入迷了,直到那一双好看的手打过来的时候才清醒。

戴上耳机,魏子南听着音乐玩电脑,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魏子南的事情就像是一块石子掉入平静的湖水中,水面仅仅是泛起一丝波纹,就又恢复平静。对严斐来说,除了每天多出一节课之外,生活没有半点差别。

但是,俗话说得好,做人不能太悠闲。

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严斐那么平静的生活。

这特么一定是在逗我。看着对面优雅姿态的女人,严斐难得爆粗一次。

女人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朱唇微开:“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了,严先生。”

严斐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明安,深深感到母亲的坑儿属性又提高了。

“我的确很清楚,不过你希望如此吗?”严斐轻笑答道。

他们在说的,是明家和林家的联姻。尽管严斐随父姓,但在严林二人离婚的时候,他却是被判给了母亲。因此,在明家和林家下一代中,年龄合适的一对就是明安和严斐了。

“我的确不想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婚。”明安依旧微笑,说:“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是没问题的。”

严斐被她的话挑起了兴趣,问:“哦?为什么?”

“因为你是gay。”明安很随意就说出来了,丝毫不在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会引起什么后果。

严斐的笑容挂不住了。

尽管明安选位的时候特地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现在又是人少的时候,但是明安刚才那毫不掩饰的音量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所幸他们只能看到严斐的侧面,明安的样子却是完全暴露出来了。

餐厅中的众人认为这位女士遇上了一个渣男,纷纷对明安投以同情的目光。

唯有一个男人,在看了一眼严斐的侧面后,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就算那个家伙渣成块了,他也不会对女人下手好吗,男人不屑地撇嘴。

只是一瞬间,严斐很快就带上了伪装的笑容,只是周围的气压分明要降低许多。

“明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斐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别人的隐私,这可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家教体现。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一下我答应林家这个婚约的原因罢了。”明安说,她没有因为严斐突然冷下来的表情有任何的表示。

“你也是?”严斐双手手指相互交叉放在桌上,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这代表着他总算把这个婚约放在心上。

明安摇头,说:“不。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可是我却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所以拿我来做掩护?”严斐笑。从来都只见过同志间找异性结婚掩护,什么时候异性恋也要玩这种了。

“是,也不是。”明安平淡地说:“我可以帮你生下孩子,在长辈前面相互掩饰。”

很动心的条件,严斐心想,可是可惜了。

“如果我对女人可以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找男人?”严斐说:“而且孩子的问题,只需要找个代孕不就可以了吗?”

“但是你敢保证你所做的这些不会被人发现吗?”明安一改来时的优雅,像是变成一把锋利的武器,企图破开严斐的防线:“我可以。明家的势力足以让这些没有痕迹,至少不会让林家人知道。”

严斐挑眉,明安这话中蕴含的东西就让人深思了。他不怀疑明家知道明安的打算,甚至明安会找上他可能就是明家长辈的主意。

“为什么是我?”严斐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和我家世相近,还对女人没兴趣。”明安列着她调查来的严斐的信息:“不参与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这些都是可以成为我找上你的理由。”

恩,就是有相同地位,不会被家里人反对;对女人没兴趣就不会对自己下手;没有林家实际掌控权就能够被自己掌握手中。严斐翻译着明安的话,想如果是自己处在和明安这样的位置,自己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我等你的回复。”像是到了一个规定的时间,明安的神情突然不像之前一样淡定。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匆忙地跑走了,甚至不管这符不符合礼仪。

严斐拿出手机。

四点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对明安代表什么,严斐离开了餐厅。

为了见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严斐特地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期。但是现在看来,他估计需要多几天的假期了。

和红姐打个电话让她帮忙把这几天的课都调一下,就接收到了红姐的一堆怨念。幸好现在学生都上学了,一般都上晚课,课程不会太多,不然严斐觉得红姐绝对能念死他。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手机传来一阵忙音。严斐无奈地看着禁闭的大门,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原本不打电话是为了给母亲一个惊喜,现在反倒是砸了自己的脚。

幸好尽管主人出去了,房子内还是有仆人在。

看见眼熟的大少爷,仆人不敢多问就开门了。

“外公他们去哪了?”严斐随手把自己的行李递给一旁的仆人,说:“麻烦放回我的房间。”

年迈的管家慈祥地说:“明家有一个晚会,老爷小姐受邀参加。”尽管林青雨结婚又离婚,看着她长大的管家在林青雨离婚后,依旧一直叫她小姐。

“少爷,您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恐怕要暂时委屈您稍等片刻。”管家说。

“没关系的,我先去练一下琴,外公回来后再叫我吧。”严斐表示理解,母亲总是每个月就让人把他的房间清理一次,这样就算他突然回来了也可以很快就收拾好。

管家微微鞠躬,转身去做其他事情了。

严斐走上二楼琴房。

他十几岁的时候和母亲回到这里,一住就是五年。哪怕是现在离开了好几年,对这个房子也还是有印象。

比如说,琴房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台钢琴。

大概是母亲打发时间用的,严斐想。

别墅中响起久违的琴音。

当林镜照和林青雨进门的时候,眼中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尽管临近五十,林青雨依然光彩照人。注重保养的她看上去依旧年轻,却有一种经时间洗礼后的韵味。

“严斐回来了?”知道长久在外不归的儿子突然回来,林青雨表现得很平静。

☆、妈妈做的鸡蛋面

灯光打开,黑暗的屋子变得明亮,象征其主人的归来。

林青烟走进琴房,不管正在弹琴的儿子,径直走向放置在房间另一角的钢琴。

掀起琴盖,手指按下,琴音响起。

房间中充斥着两种乐器的声音。迥然不同的音色混杂一起,彼此争夺着主权,互不相让。

两人越弹越快,如同狂风骤雨来临,听到的雨滴击打屋顶的声音。

管家听到越来越激昂的琴音,走上二楼。

“叩叩。”

管家敲门,询问:“老爷,是否需要上楼提醒一下小姐和少爷?”

“不用了,就让他们闹吧。”林镜照说。

管家微微躬身,离开。

书房内的老人却没有坐在办公桌上处理着公务。

林镜照轻轻往茶壶里加水,温度正好的水缓缓注入茶壶中。

“嘣!”

琴弦断了的声音没有干扰到老者的动作。

把手上的工作做好后,老者静静坐在一旁,右手轻轻拍着沙发扶手,哼着年轻时最喜欢的那首歌。

琴弦断了,自然也不能再弹下去,斗争加速到毫无美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哪怕是有定期检查保养,脆弱的琴弦也承受不住严斐飞快的弹琴速度。

这不是音乐,是暴力。

严斐停了下来,林青烟很快也把这首临时想的练习曲弹完。

断弦的古筝还在发出一丝丝颤动产生的鸣响,像是在控诉严斐的暴力。

严斐呆坐着,没有动。

林青烟走到严斐身后,带着指责的态度说:“你的琴弹得越来越没有美感了。”

“那又如何?”严斐语气平静,被琴音影响的情绪在琴弦断掉的那一刻恢复正常。

林青烟对严斐的态度不置可否,问:“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严斐站起身,转身拥抱林青烟。

林青烟的心微微触动。长时间不见的间隙仿佛就在这个拥抱中消失了。

“我想你了,妈。”严斐语气亲昵,似乎还是当年在林青烟膝下玩耍的男童。

只是似乎。

林青烟想起严斐离家时的那一番话,为了一个男人肯和家里决裂的态度到现在还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尽管这几年来母子关系缓和许多,但也不足以让林青烟把这根刺完全□□。

她推开严斐,刚想出口训斥,在看到儿子变得成熟的模样,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内心诸多话语化成一声叹气。

到底是自己亏待了这孩子太多了。

“去洗个澡吧,等会儿去见你外公。”看到儿子风尘仆仆回家,还没来得及梳洗,林青烟说道:“你的衣服还在。”只是不知道你还适不适合穿,孩子好像在离家的几年中又长高了。

“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严斐问。

林青烟哼了一声,说:“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只是不知道你外公肯不肯让你住下来。”

严斐沉默,半晌才把自己回来的目的说出来:“明安来找我。听说你们给我定下一个婚约?”

林青烟脸色不改,说:“问你外公去。”

知道在林青烟这里问不出答案,严斐无奈地准备走出房间。

林青烟看着严斐的背影,犹豫着,经过短暂的挣扎后还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反正严斐迟早都知道。

“你父亲他……去世了,前几天走的。留下的遗嘱说把财产全部给你,过几天应该会有律师来找你。”

严斐脚步一停,手扶在门框上,说:“我知道了。”说完大步离开房间。

林青烟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的气息围绕着她。

孤单的身影,显得那么可怜。

老人坐在茶桌前,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严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敲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说:“外公,打扰了。”

林镜照抬头看了外孙一眼,把书放下,说:“坐吧。”

严斐顺从地坐到茶桌的另一边,林镜照的对面,开始了几年来祖孙第一次交谈。

“近来可好?”林镜照问,同时也在观察这个甚少见面的外孙。

“找了一份在琴行的工作,经济还算富裕。”严斐镇定地回答。

就像第一次见到外公的时候,房间中只有他和一个老人。

尽管陌生的老人面目慈祥,但那时的严斐仍是浑身紧张。

“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要像你妈那样,把自己折腾得那么惨。”林镜照叹了口气,伸手把煮好的茶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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