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斐见状,抬手想帮忙。
“你坐着吧。”林镜照制止了严斐的动作。
严斐乖乖坐回去,像聆听老师教诲的好学生。
“你难得回来一次,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林镜照拿起沏好的茶,轻抿一口。
时间刚刚好。
“明安来找我了。”严斐说:“是您给我定的这门婚事?”
把茶壶放回原来的位置,林镜照拿起另一杯茶放到严斐面前,说:“尝尝。”
严斐捧杯,抿了一口,眉头便皱起来了。
太苦了。
“的确是我私自定下的。”林镜照见严斐皱起眉头,笑了,说:“你总要留个血脉,恰好明家那小妮子不介意,我就和大哥谈了,帮你们定下了。”
严斐说:“我也和她见过面,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而且我不想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林镜照微微颔首,说:“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不用担心扶养问题,明家会养大这个孩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斐说,想要再解释一番。
“你好好想想吧。”林镜照打断了严斐的话。
严斐垂下眼,手不自觉地握住茶杯。
见严斐态度坚决的样子,林镜照也不想逼得那么紧。不过为了……林镜照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父亲的遗产不多,给了你妈之后,你有想过你自己的未来吗?”
“我可以照顾自己。”严斐自嘲地说:“我也不需要和另一个女人建立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只为了一个你们预期中的孩子。更何况,明安和我是有血缘关系的吧。”
林镜照波澜不惊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他惊讶,很快又恢复沉稳的样子,说:“是明安告诉你的吧,那个小妮子……”说着还摇摇头,语气中尽是对晚辈的宠溺。
“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患遗传病的概率会更大,外公,你们想要的难道是一个有百分之五十以上可能得病的曾孙吗?”严斐平静地说,来的时候,他已经打算把事情都挑明,也就不在乎今天之后他是否还能有林家少爷的身份。
林镜照半晌没说话,外孙强烈反对的态度让他一时捉摸不定。
林镜照对这个外孙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严斐就和他父亲一样,被林镜照视为林家的污点,倘若不是严家覆灭得太快,他也不至于把外孙逼得太紧,让女儿对自己再生反意。
“我是当事人,有权知道你们长辈的想法。”严斐淡淡地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严斐坐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镜照。
“当初外公你和我签的那个协议似乎很确定父亲会把遗产全部留给我,那么我就想问了,外公你是怎么确定我父亲会有留下这笔遗产呢?”严斐问:“一个整天只知道喝酒还有戏弄妻子的人,整天不务正业,连儿子上学的费用都是妻子赚来的。这样的人,连我都不会相信他会留下有用的遗产。”
严斐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那个许久不见的父亲。“我还以为他会留下一堆的债务,外公你是心疼自己的外孙才会让我签下那么协议书的。”
在严斐和林青烟吵了一架,打算离开林家独自求学的时候,林镜照把他单独找来,提出让严斐放弃未来可能会有的来自他父亲的遗产继承权,作为交换,林镜照将会在严斐求学时候提供一定的资金援助和人际疏通。
当时严斐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实在没有什么归属感,还在叛逆期末期的他更是不屑于继承这份遗产,也就和林镜照签下了这份协议。
而如今,严斐仔细琢磨之后,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林镜照那么肯定他会有这笔遗产?
为什么林镜照那么确定这笔遗产一定会全部留给他,而不是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林镜照一定要把这笔遗产转移给母亲,明明林家并不缺钱。
更何况,在严斐的印象中,父亲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整天在家喝酒,虽然不会在酒后失态,但也没能好上多少。家中的生计都是由母亲外出工作才能维持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严斐十二岁那年。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父亲和母亲很自然就离婚了,从那之后,严斐就跟着母亲回到了林家。
思绪回到现在,严斐坐在老人的对面,静候着一个答案。
林镜照皱起眉头,思考了很久才又舒展开来。
“明天我再给你一个答复吧。”
严斐微微点头,起身离开书房。
脚步踏出门口的一刻,他听到林镜照问了一句。
“你做好进入一个新世界的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神展开。
想到可以换文案走主线剧情了,开心_(:з」∠)_
☆、准备煮的水
得知严斐请假,自己被迫调课后,魏子南只能跟着刘老师上课。虽然一开始魏子南就希望是跟着刘老师学古筝,但是在如愿以偿之后,魏子南却开始想念严斐了。
虽然严斐上课的时候没有刘老师那么温柔,一出错就说他蠢;虽然严斐总是对他很严厉,一小节的旋律也要反复弹,直到严斐满意才能学下一节;虽然严斐平时聊天很高冷,在微信发个信息都要很久才回复……
算了,还是跟着刘老师学吧。倒戈在刘老师温柔教学中的魏子南默默地想。
然而,魏子南也没想到,直至他上完一期的课程,严斐也没有回来继续教他。
严斐原本只是请的一两天短假,因为特殊原因变成了长假。
***
一大早,严斐就被仆人叫了起来,像洋娃娃一样被自己母亲压在化妆台前。
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眉毛也修了一下,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万幸,不用化妆。
因为是自己母亲动的手,严斐也不敢反抗。
林青烟看着镜子里面容熟悉的男人,无言叹气。
孩子大了,越来越想他了。
林青烟拍拍严斐的肩,说:“出去让外公看看吧。”
“嗯。”严斐应了一声,拿起化妆台上的眼镜戴上。
林青烟疑惑,问:“你近视了吗?”
“没有。”严斐轻笑,说:“只是觉得戴上眼镜,好歹能欺骗一下自己是个好学生。”
林青烟看着严斐欲言又止。
严斐看出林青烟的不安,说:“不是说外公在外面等着吗?我们出去吧。”说着牵起林青烟的手走出去。
以前总是抓住妈妈的手不放的小孩,学会了主动牵起母亲的手。
就在那一刻,林青烟觉得把过去都埋葬起来。
看到林青烟和严斐出来,林镜照满意地看着严斐的造型,说:“不错。”
“谢谢爸的夸奖。”林青烟笑着说。
林镜照摇头宠溺地笑道:“你这丫头啊。”
管家在一旁说道:“老爷,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镜照颔首,说:“拿走吧。”
轻咳几声,林镜照拿上拐杖,就走出门了。
严斐诧异地看了林镜照一眼。
他怎么记得,他外公身体健康,手脚灵活,还不至于要靠拐杖走路。而且,就林镜照这种拿拐杖的姿势,看上去是用拐杖打人更顺手一点。
***
“滴。滴。滴。”闹钟声响起,吵得床上的一男一女都醒来。
明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伸手把闹钟关掉,说:“吵死了。”
男人亲吻明安的嘴角,说:“乖,别恼,你今天不是还要回去明家吗?”
明安一看时间,不耐烦地说:“时间还早,不急。”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拉长了声音,说:“那我们……”
“别废话了。”明安直接吻上男人。
又是一番风雨。
***
一行三人要去的地方是明家。
关于明家,严斐只隐隐约约地记得明家和林家关系非常好,当年他跟着母亲回到林家的时候,上至现任的明家家主,下到还只有几岁大的明家最小的少爷,也跟着母亲过来看望。
每个人对母亲的态度都是友好的,但是大人们在看严斐的时候眼中却带有莫名的意味,严斐那时候还未从父母离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处于一碰就炸的状态。但是又不想因为自己的出格行为让母亲难堪,严斐看得出来,回到林家,见到明家的人,母亲是很开心的。严斐不愿意看到母亲不开心,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和别人交流,把过来想陪他玩的其他明家小孩都关在门外。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严斐才对明安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说明家有谁是严斐熟悉的,大概只有那个才几岁的明家小少爷。那时候他的母亲正和林青烟聊天,小家伙就跑过来要严斐抱。严斐看他奶声奶气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没把他抱起来,而是动手就掐了一下明宁白嫩的圆脸。谁料到,明宁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严斐这么一掐,他就大声哭了起来,引得两个母亲过来。看到儿子闯了祸,林青烟自然是把严斐训斥了一顿。
也因为这样,严斐觉得明家的人都很不好相处,对明家也没有半点好感。
车缓慢地开着,不一会儿便开进一个满是独栋别墅的小区里面。
把车停在车库后,严斐下车,跟着林青烟的脚步走进明家。
从外表上看,明家住宅和别的同住一小区的人家的房子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欧式三层别墅。然而进门后,严斐才知道什么叫低调奢华。
不是金碧辉煌得闪了严斐的眼睛,而是明家的每一样东西,虽然严斐看不出来路,但从外表也能看出时间沉淀后的美感。
换句话说,明家每样物件都是古董。
林青烟余光瞄了一眼儿子,发现儿子虽然身子还在走动,魂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青烟以为严斐太紧张,便放缓脚步,走在严斐身边说:“不用太过紧张,当是在自己家就行了。”
严斐无语地看着林青烟。
他哪里紧张了,他只是在吃惊明家的财富还有底蕴。
这些日常物件一看就知道不是拍卖会上拍卖的那种,更不是随葬物,再排除几个不太可能的选项,就猜到这些都是明家流传下来的东西。
严斐不懂鉴物,看不出这些都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只能从使用程度判断。
严斐越看越忍不住咋舌,明家到底是怎样把这些东西都保存下来的,而且还随意的放着,就像日用品一样。
虽然不太清楚明家经营的是什么,严斐也知道即使明家经营的公司倒闭了,单是倒卖古董也够他们一家的生活。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既然明家是这么一个家大业大的家族,为什么会和林家这个人丁稀少,连家族都称不上的小家来往,而且来往十分密,只是血缘上的联系似乎不足以支撑这种关系。
在三人进入明家大门的时候,就有仆人领着三人走上三楼。
出乎严斐意料,在三楼等着他们的居然有四个人。
明家家主,明安,明宁,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直裾的男人。
严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夏天穿直裾,不热吗?
明家家主约五十左右,见到林镜照,连忙起身行礼,明安和明宁也跟着行晚辈礼。
林镜照摆手让他不必拘于礼节。
“家父昨晚略感不适,今日便留在旧宅没有过来。”明家主说。
“大哥既然身体不适,我应该去看看的,可是我这外孙啊……”林镜照摇头叹气。
严斐本在林青烟旁边充当木头人,却没料林青烟和明安聊了起来,看那样子,还真有把明安当成儿媳的意思。
再看看林镜照这边,也是已经聊起了家常。严斐不得不清咳几声,以提醒林镜照今天的重点。
听到咳嗽声,明家主似乎才发现有严斐这个人。
他沉稳地说:“这便是严斐吧,一晃眼,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你长得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严斐不悦,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和他父亲。
林镜照说:“我的来意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就由你们告诉严斐吧。”
林青烟听到林镜照说话,停下了和明安的话题,心中忧虑着。
明安看到林青烟眉头微微皱起,拉过林青烟的手说:“表姨你别担心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不是吗?”
林青烟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明家主招呼明宁上来,让严斐跟着走到客厅的另一章桌子,说:“我觉得在这方面,小宁比我更清楚,就让他和你详细说吧。”
严斐这才仔细地看到明宁。十几年的时间,小胖子长成了英俊的少年,身材高挑修长,长相英俊但神情却是冷淡,比以前更无趣了许多。
听到明家主吩咐,明宁不情不愿地开口说。
随着明宁的讲述,严斐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重造了。
自女娲炼石补天起,世间便充满了天地初开时的气,生灵在灵气的滋养下越发健壮。为了更好地利用这些灵气,人类中有人试着把灵气导入体内,这便是第一个修士的诞生。
很快,这种修炼方法在部落中流传起来,人类因为修炼而变得更强大。也因为这样,人类之间的资源斗争越来越严重,由此发生了第一次人族内战。这次的内战损耗严重,很多部落的青壮年都死了,为了保护剩下的子孙,部落之间决定联合起来,拒绝把这种修炼的方法再教给其余的人。
再之后就是华夏文明的发展,这几个特殊的修士族群也一直隐藏在普通人之中生活着。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文明之间的碰撞,到现在仅存的几个修士家族只剩下明家,蓝家,李家还有其他小家族。
严斐静静地听完明宁的话,内心是一群草泥马跑过。
原来女娲是存在的!那些神话故事都是真的!
内心想咆哮的太多,严斐反而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幸好他的理智还在,严斐问:“你要怎么证明这些?这和我还有我和明安的婚姻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各位小天使。展开的是原本就设定好的了。
作者更新非常不稳定,只能确保不坑=-=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等到完结那天再看。
顺便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的文的小受明宁拉出来遛一遛
☆、煮沸的水
“我不知道。”明宁干脆地说:“这个你要问我爸。至于证明,你想要怎么证明?”
严斐犹豫一下,问:“你能上天吗?”
作为一个整天没事在网上晃荡的少年,明宁转了一个弯回来才明白这个严斐的意思。
“不能。”明宁说:“现在的灵气已经太少了,消耗不起。”
严斐勉强相信明宁的话。
明宁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也不打算在这里留着,想转身走人却被明家主叫住。
“你也留下,等会要说的事,你到时候也要去做的。”
“什么事?”明宁冷淡的问。
严斐在一旁看得出奇,明宁小时候很讨人喜欢的,总说些长辈爱听的话,怎么长大之后那么不喜欢说话了。
明家主像是不在意明宁的态度,笑笑继续说:“关于家族遗地的事情。”
明家主转头问严斐:“你就没有别的要问了吗?”
严斐认真地点头,说:“还真有。”
明家主被严斐认真的表情勾起来好奇心,问:“是什么?”
“为什么你们在中国遭到入侵的时候没有出手。”严斐觉得自己的爱国之心前所未有的浓厚。
客厅前所未有的沉寂,林青烟和明安停下了交谈,林镜照和那个穿黑衣直裾的男人也都沉默。
“这就和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关了。”不愧是多年的老油条,明家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只是,这个严斐,和资料上的不太一样啊。
明家主缓缓开口,说起那年在稻草下听妈妈讲的故事,啊不对,是那年发生在修士家族之间的故事。
“小宁刚才还说漏了一家,不过也不怪他,毕竟他从来都不知道。”
明宁听到这,不由瞪了父亲一眼。即使长大了,他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少爷,再者父亲向来宠他,这些事情做来也不怕被训斥。
明家主直直地看着严斐说“这漏掉的一家,就是你父亲所在的家族,严家。”
什么!严斐心中掀起一片浪潮。
我那个无所事事、整天混吃等死的父亲,连家用都负担不起的父亲,居然也是修士?
严斐按捺住心情,等明家家主说完。
明家主自然不会漏过严斐的细微表情,“不过等到你父亲那一代的时候,严家也衰败的差不多了。”
“修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自从欧洲那边的不知道搞了什么蛾子之后,近几百年灵气衰竭了不少。原本呢,我们这几家联系不太密切,要说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的,大概就是在鸦片战争之后吧。那时候严家如日中天,在清政签订合约后就召集了那时还在世的修士家族,打算把外敌赶走。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这事情最后还是做不成。“明家主叹了口气,似是在遗憾。
“我听我父亲说,严家后来拼上整个家族的人去抵御外敌,纵使严家家大业大,但是最后也只剩下你父亲则一支了,剩余的家产也在新中国成立后给国家援助了不少。后来又出了六六年的事,严家也再都没能兴起。”
严斐静静的听着,这些都是他不曾知道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他父亲的家族背后会有这些故事。
“家族遗地又是什么?”严斐问。
“是修士用来保存物件开辟的一处秘境。”明家主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只有有这个家族血脉,而且有一定修为的人才能打开。“
严斐当即把这一连串信息联系起来。
“你是想让我和明安结婚,生下一个有严家血脉的孩子,然后让这个孩子去继承严家的东西?”严斐冷笑,虽然他对父亲不在意,但也是他的家务事,别人要过问严家的事情,哪怕明家和他母亲有多亲密,都没门!
明家主沉默一会,说:“的确如此。”
“你的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修炼。如果你和明安生下孩子,我们明家有更好的资源来培养他。”明家主说:“反正你也不在意是否有后代,喜欢的也只是男人,这笔交易不是很划算吗。明家有足够的财力,足以让你后半生过得奢侈。”
严斐沉默地看着明家主,不管是谁,听到着这交换商品般的语气也会从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如果我不同意呢。”严斐说。
明家主无奈,说:“那就要看明安的意思了,没必要为了你赔上一个女儿。”
“遗地不一定需要指定的家主血脉才能开,如果这个遗地长期没有灵力补充,也会自动现世,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林青烟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严斐,看样子是很想要明安这个儿媳。
殊不知明安在林青烟背后眼角一抽。
如果不是因为……她才不想嫁给严斐呢。
严斐坚决的说:“我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娶一个我完全不喜欢的女人,这让我以后的伴侣怎么看我?”
见严斐态度坚决,明家主也不好意思强求,毕竟要打开严家的家族遗地是他父亲的要求,他还真舍不得明安就这么嫁给一个只会弹琴的人。
林镜照见那边谈崩了,对着男人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我这外孙怎么那么倔,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人笑,说:“挺好的,看着像是个负责任的人。”
林镜照点点头,说:“这倒是,还有点傲气,也不知道是像谁。”
明家主放人的速度太快,让严斐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你好,请问是严斐先生吗?我是您父亲的律师,您父亲不久前不幸逝世,请问您是否有空来处理一下遗产?”
从明家回来后,严斐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让林青烟担心了好一会儿,还是林镜照开口才把她心中的忧虑打消了一半。
“严斐那孩子有主见,不用太过担心。”
林青烟恼怒地看着父亲,说:“爸!”
林镜照无奈地看着林青烟说:“你着急也没用,还不如让那孩子好好想一想。虽然他现在是这么说,可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严斐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闭上双眼。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严斐都把自己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严斐才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一切都好像和平时一样,却又和平时不一样了。
在严斐回家之前,他是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展开的,虽然荒谬,却意外的合理。
尽管还是无法接受这些事情,严斐也不会太排斥。
他只是……茫然了。
回家了,知道了原因,然后呢?
严斐睁着双眼,却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严斐拿过手机,发现是魏子南发来的信息。
魏子南:今天是刘老师教我的,她可比你温柔。
严斐看着短信,不知道怎么就笑了起来。
随手回复了魏子南,严斐坐起身。
他想那么多干什么,修炼、遗地这些都是修士应该关心的事情,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修炼能力、家道败落的普通人而已,要是真把自己看成是大家族出来的,那可真是让别人看笑话了。
他只是严斐,一个二十九岁还没有找到伴侣的单身狗。
想通了这点,严斐心情也畅快起来,连带着对魏子南也多了一分亲近。
魏子南看着严斐秒回的信息,感觉自己早上腹诽他不理人的话错了,然而在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的时候,魏子南觉得自己一点错的没有!
严斐就是个假高冷!
内心有着闷气,魏子南决定不管严斐,开始去看B站的直播功能怎么弄的。
他一早就对这个直播感兴趣了,之前不是忙着录歌就是忙着练琴,严斐抓得紧,他自己也要赶在晚会前把曲子练熟,所以就这么放下了。
现在虽然还要练习,但是已经弹得很连贯了,再加上严斐不在,刘老师管得宽,魏子南才有那么一点心思要玩一下。
好吧,严斐不在是重点。
把直播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魏子南愉快地打开麦克风。
这次直播毕竟是临时起意,魏子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回忆平时看的直播,直播游戏的直播画画的还有直播唱歌的……
=。=难道他要直播唱歌?
想了几秒,魏子南还是决定直播自己看视频,或直播自己点评自己以前发上B站的歌也是可以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严斐在刷了一会儿微博后,想起自己很久没有看B站了,本着打发时间的想法,打开了B站。
严斐很少看剧,一般都是看别人的烘焙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滑动,严斐想起那个把自己拽进B站的人。当初那个眼角飞扬的少年是怎么和他说的?
B站可是中国最大的“同性交友网站”,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的确没错。
可那时的严斐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就把那少年狠狠地“欺负”了。
忆起往事,严斐轻笑。
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说起来,那还是严斐的初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尔虞我诈的大家族的确很不正常……然而设定就是这样啦=。=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明家嫡系人少,没那么多心思
☆、不甜的冰淇淋
魏子南的直播在最新开播的第一行,来看直播的人中有些眼熟围巾团子的ID,好奇就点进去了。
“哎呀,我这里唱得还是不够高,音调都下来了,还是后期妹子给力才把这音给拉回来的。”
“其实这段很难唱的,我录了好几次才录过的,所以你们下次如果去听的话,多投几个硬币成不?”
就是没想到这播主居然如此无聊地在吐槽自己录的歌。
严斐也在围观群众之中。
他对声音很敏感,之前听围巾团子的歌就觉得有些耳熟,现在听真人直播没有后期的声音,总算是透过电流声听出是谁了。
原来是魏子南,严斐微笑。
难怪上课的时候总是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是个手控。
魏子南对自己以前录的歌还真是毫不留情,吐槽起来一点都不留余地,什么黑历史都爆出来。
严斐听着,好几次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严斐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温柔。
听到仆人汇报严斐的笑声,林青烟剩下的一半忧虑才消散。
魏子南点评完几首不久以前录的歌,感到一丝无趣,喝口水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就不点评了,剩下的太久远,我已经忘记当初录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了,我们听听轻音乐吧。”
在搞笑的点评过后,看直播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无聊在听轻音乐的。
在随机播到一首古筝曲后,魏子南突然很想说点什么。
“其实最近呢,我开始学古筝,具体为什么想学我就不说了,这不是重点。”魏子南慢慢地说道:“我开始学古筝后,教我的那个古筝老师,是个男人,名字我也不说了。”
严斐听到魏子南在说自己,不由得提起精神,连另一边网页上的菜谱也不看了。
“老师很严格,但是很帅。”
听到“帅”字,在电脑前听轻音乐听得昏昏欲睡的人都打起精神了,弹幕上闪过一行“老师X学生.jpg”。
魏子南没开弹幕,自然也看不到。
“唔……认识我的都知道,我是个手控,这个老师呢,手特别好看,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就瞄向他的手了,但是我挺怕被他发现的。每次我走神被发现的时候,他都会骂我。”说着魏子南就郁闷了,他其实觉得自己挺委屈了,走神的话,提醒他一声不就好了,偏偏要骂他,害得现在魏子南都不敢走神了。
弹幕又飘过一行“琴房play.jpg”“老师对你是真爱啊。”
严斐看着弹幕笑了,他对魏子南是真爱?不过是看他有趣,起了逗弄的心罢了。
“不过他教得也真是好,特别是基本功。原本我只是想快速学完一首曲子而已,没想到老师却一点也不马虎,没有让我乱来。”魏子南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正是因为严斐对他基本功抓得严,即使是换了一个老师教,也没有任何的不妥,今天刘老师教的时候还称赞他基本功不错。
“虽然他经常骂我,可是他人挺好的,知道我急着学,课外还帮我补习。而且在不上课的时候,人也很随和。”魏子南说:“好了,我说完了,我们继续听轻音乐吧。”
看直播的人不爽了,你突然说起这个人,我们还以为有八卦听,结果听到现在你居然不说了,好不容易有一点基情的味道!
弹幕纷纷表示不满,奈何魏子南没有开弹幕,他看不到,所以是一片清净。
严斐听着,想不到自己在魏子南眼中是个随和的人。
唔……回去之后不要太欺负他好了。
第二天一早,严斐便出门去到他和律师约定的地方了。
当然,这没有瞒过林青烟和林镜照,车都是林镜照让人准备好的。
在去的路上,严斐一直在想,父亲到底会留下什么给他,除了钱,还有什么?
也是在昨天的电话中,严斐才知道父亲有一笔巨额的财产,足够严斐衣食无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年要母亲出去打工,受人恶气。这是严斐为林青烟所不忿的。
只等和律师协商后,把遗产转给母亲就好了,严斐闭眼想。
到了目的地,便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着,一副精英派头。
对比之下,严斐觉得自己的衬衫就很不够档次了。
那男人看到严斐就笑了,说:“严斐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您父亲的律师穆然。”
“你好。”严斐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了。
“直接进入正题吧。”坐下之后,穆然拿出一份文件说:“这是当初严先生立下的遗嘱,您可以先看一下。”
接着穆然又拿出几份文件,严斐暂时没有心情去看那几份文件。
在看到这份遗嘱的时候,严斐已经心寒了。
严军居然连一分财产都不留给母亲!
尽管严斐知道他们二人已经离婚,严军没有想到前妻也是正常的,当严斐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无情。
“有什么问题吗?”严斐看着遗嘱很久,纸张都被抓皱了,穆然关心地问。
“为什么这上面没有提到我母亲?也就是他的前妻。”严斐平淡地问。
穆然清咳一声,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家务事。
“等您继承了财产之后,也可以把这笔钱给您母亲。”穆然说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种家庭纠纷他见得多了,不过大多数都是惊讶的妻子对遗产留给丈夫的情人的不满和雷霆暴怒,倒是少有继承全部遗产的儿子开口询问母亲所得的事情。
严斐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严斐突然想到了林镜照让他签的那份协议,怕是当初林镜照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才让他早早签下那份协议。
就凭严斐对林青烟的感情,是做不出抛弃母亲的事情的。
严军到底在想什么,严斐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个人渣,林青烟和他生活那么多年,却一点感情都没有。还会记得他,大概也是因为他是儿子的原因。
“这些是严先生的财产汇总,您看看。”穆然对严斐恭敬得不得了,这可是一个富二代啊,不对,在继承遗产之后,就是个富豪了。
严斐看也不看,直接说:“不用了,告诉我怎样把这些遗产转给我母亲吧。”
穆然以为他的耳朵出现问题了,打着哈哈问:“抱歉刚才风大,我没听清楚,您说什么来着?”
严斐加重了语气,说:“我说,把这些财产全部转移给我母亲。”
什么!居然真的有傻子会放弃这笔财产?穆然心中呐喊,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地说:“你需要先继承遗产,把税交了,等遗产全归你名下之后,再去办财产转让。”
严斐皱眉说:“这么麻烦?”
“是的……”穆然腹诽,嫌麻烦你就别搞那么麻烦啊。
“那我可以委托你帮我处理好这件事吗?”严斐向来是能不自己做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做。
穆然囧,没想到这都可以接到生意。
“可以的。”
“那就麻烦你了。”严斐说:“钱不是问题。”
看来这也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主,穆然想。
见严斐就要离开,穆然连忙说:“严先生还留下一个心愿。”
“是什么?”严斐问。
“希望严斐先生和您的母亲能回当初你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看看,这就是严先生的心愿。”穆然真诚地说:“这大概是严先生内心的期盼,还请严斐先生认真看待。”
严斐眼中浮起一层疑惑,他们以前住的地方?那时候家里穷,住的是巷子里破旧的两层房,在南方的三线城市中很常见。
难道那么多年,严军一直住在那里。
如果是这天以前,他肯定认为严军是没钱换房子,才会一直住在那里,但是在看到严军的遗产之后,这个想法也不太稳固了。
严军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严斐不想让母亲触景伤情,但是穆然说得又是那么诚恳。
罢了,自己就回去一趟吗,也不知道母亲肯不肯回去。
哪想到严斐回去和母亲一说,林青烟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回去看看也好,至少这也算是你的童年回忆。“林青烟这样说着,让仆人帮忙收拾行李。
自己哪有什么童年回忆在那里,严斐撇撇嘴,又不能反驳母亲。
是错觉吗,总觉得母亲比起以前变了很多,严斐这样想着。旁边响起外公的咳嗽声。
严斐转头,却不是林镜照故意咳嗽引起他注意。
管家适时递上一杯茶,让林镜照润喉,还扶着老人坐下。
这么一个场景,才让严斐真的反应过来。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母亲已经是中年了,曾经名门出来的才女傲气全部收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慈祥的母亲,孝顺的女儿。
林镜照也不是严斐当年进入林家时看到的那个仅凭一己之力撑起一个林氏集团的人,那个霸气的林镜照,尽管在老年威严依旧,身体却逐渐差了起来,哪怕是有灵气滋养身体,也只是暂时拖延了病魔的脚步。
严斐站在林家,却觉得格格不入。
他真的错过了和母亲的很多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有点想哭。想起以前对外婆总是不好,现在和父亲的关系也不好,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
☆、巧克力味的小熊饼
当魏子南在饭堂门口被廖倩怡逮住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魏子南无奈地问。
一贯强硬的女生在听到魏子南问话的时候羞红了脸,小声地说:“也没有,就是觉得他很帅而已……”
那一刻,魏子南很想去天涯发个贴,标题他已经想好了,就叫“八一八我那个喜欢上我朋友的前女友”。
“说吧,你到底帮不帮我追他?”廖倩怡问。
“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而是你真的喜欢他吗?你才第一次见他!”魏子南扶额,非常好奇当初廖倩怡毫不犹豫就答应他的告白时的想法。
“当然喜欢啦,我对他可是一见钟情!”廖倩怡的态度很坚定:“你分手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无论我想要你干什么,你都会帮忙,这可是你说的。”
“前提是不作奸犯科,不违法不破坏公共秩序。”魏子南补充。
“我让你做这些了吗?”廖倩怡气恼地问。
“没有……”
“那你帮不帮?”
“不……”魏子南才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廖倩怡眼中有泪光闪烁。
只见廖倩怡快速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压低嗓音,开始啜泣。
“是你当初说的,是你对不起我,无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可是现在你又反悔了。人渣,大骗子!”廖倩怡说着,上气不接下气的。
卧槽!魏子南怎么也想不到前女友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哭就哭。
经过的学生看见一个眼熟的,貌似是自己学校的妹子哭得梨花带雨的,都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男生。
现在的人啊,一言不合就闹分手。
旁人的目光看得魏子南十分不好受,他压低声音说:“好了,我帮你就是了。”
廖倩怡脸上露出笑容,挽着魏子南的手说:“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好说。”
看到廖倩怡的表情,魏子南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大一到现在,他会喜欢上廖倩怡就是因为她的古灵精怪,后来他不喜欢她了,也是因为这个。
然而魏子南是个心软的,也是他对不起廖倩怡,就导致现在廖倩怡怎么捉弄他他也不敢恼怒。
廖倩怡带着魏子南去到一间奶茶店,点了两杯抹茶奶盖。
坐下之后,廖倩怡眼睛发亮地问魏子南:“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严斐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子南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前女友和严斐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
“他是我的古筝老师。”
廖倩怡点点头,说:“那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兴趣班老师工资好像蛮高的。”
“叫严斐,年龄好像是二十九,应该是单身,在学校附近的一所琴行工作。”
廖倩怡和魏子南大眼瞪小眼。
“……”
“?”
“没了?”
“没了。”
廖倩怡瘫倒在桌子上,说:“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魏子南听到廖倩怡这么说,心跳微微加快了速度。
原来他和严斐……一点都不熟。
廖倩怡托着下巴,嘴里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但是魏子南脑子太乱,根本就没来得及去听。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廖倩怡不满地看着魏子南。
“呃……没有,你再说一遍?”
“你觉得我去上他的古筝课怎么样?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廖倩怡问。
魏子南哭笑不得,说:“一期古筝课的费用可不低,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才刚开始实习。”
廖倩怡沉默,不同于魏子南,廖倩怡家中只有她和她哥哥,家里的支出都是哥哥在外面打工的钱,廖倩怡打工得来的钱全部用来交学费都不够。
虽然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近期富裕了很多,当廖倩怡还是不放心。
廖倩怡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你把严斐的联系方式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