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南纠结了几秒,严斐的电话应该是属于隐私,但是如果去琴行的话,也是可以在课室门口的教师栏知道的,就这样给廖倩怡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个男人经过这间奶茶店时,正好看到廖倩怡亲昵地搂住一个男生的手臂。
男人朝里面吹了个口哨,奈何奶茶店有玻璃门,里面的人听不到。
小丫头找到男朋友啦,挺好的,那男的看上去还算可靠。
***
一连三天,严斐都在不同的地方奔波着。
这次是和母亲回到住了十二年的地方。
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小巷,严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
这些年里,旧城区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翻修,然而这片区域却只是维修了一下道路,许多房子都变成了岌岌可危的居民楼,能够搬走的都搬走了,留下来的大多是不愿离开的老人,和没钱买新房子,只能勉强住在这种旧城区的人。
站在熟悉的铁门前,严斐还是一阵恍惚。
他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林青烟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林青烟开门严斐才反应过来,严军一直都没有换过门锁。
打开门,就是一阵烟尘扑面而来。
严斐捂住口鼻,走进去。
入门后的景象可以说是“四大皆空”,什么都没有。
原本放在一楼的家具全部没有了,除了厨房的厨具之外,在一楼严斐找不到别的可以拿走的东西。
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林青烟看了就皱眉。她打开窗,在楼上找到了扫把。
“先打扫一下吧。”林青烟说。
严斐没有反对,同样上楼找到了抹布帮忙一起打扫房子。
让严斐惊讶的是,这里的水电居然还能用。不过想想严军有的巨额财富,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在把一楼打扫完毕后,严斐和林青烟走上二楼。二楼相比一楼要干净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严军总是呆在二楼的原因。
林青烟看着阔别已久的家,遗憾地说:“有好多东西都不见了。”
严斐即使对严军没什么好感,可是这个地方好歹也是他居住过十二年的。
人少了一个,事物也变了。
上到二楼,严斐回到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黏在墙上的海报已经跟着脱落的墙体掉在地上,有些被南方回南天潮湿的天气弄潮了,弯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严斐把它们一张张叠好放在一边。
环视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单调得不能再单调。
原本在窗边的空位放着一架古筝的,但是在林青烟和严斐离开的时候,也让人把它带走了。
随手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严斐就这么坐下了,一点也不顾及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裤子。
回到这个“家”,要说没有感触,是假的。但如果是说有别的更深的感情,也没有。
毕竟在这里严斐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一个整天酗酒的父亲,和天天愁眉苦脸的母亲。
那时候的严斐其实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买古筝,自己上古筝花费的钱占了生活费的大半部分。严斐想停下古筝的课程,可是母亲却坚决反对。
那时候母亲是怎么说来着?严斐回忆。
林青烟抚摸着严斐的头,手上还有着劳累工作的茧,她用一贯温柔的声音说着:“严斐,你听着,既然学了,就给我认真的学好,我绝对不允许你半途而废。学费的问题不用担心,有妈妈在呢。”
严斐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扑进母亲的怀抱中放声大哭。
他喜欢古筝,可是他不想母亲那么累,他怨恨父亲,因为严军总是买很多很多酒,把生活费的另一半都花去了,林青烟想买件新衣服都不知道从哪里凑钱。
严斐想庆幸一下严军除了喝酒以外没有其他陋习,不会出去赌博欠下一身的债。他想扯开嘴角笑一下,可是失败了。
为什么他记得的都是这些不好的回忆……严斐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真的连一点美好的记忆都没有吗?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景象。房间的摆设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像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严军也随即离开那样。
林青烟走到化妆台前,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事物。她最喜欢的化妆品,满满地摆在台上,而且包装是非常干净的,就像是刚拆封那样。
桌角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送你的,还有,对不起”。
林青烟拿起纸条,心中是百般滋味都尝了一遍。
她怨严军,同样也爱他。
如果不爱,她不会在严军落魄的时候嫁给他;如果不爱,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而出去打工。
可是如果真的爱他,林青烟怎么舍得离开。
那是在失望过后的死寂,在浓烈的爱都点不燃的怨恨。
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严军,而严军留给她的却是那五年的痛苦。
可是如果知道严军已经命不久矣,她怎么会离开。但是林青烟不得不离开,因为还有严斐的存在。
长舒一口气,林青烟走到儿子的房间,看到严斐坐在椅子上,说:“就这么坐下去了,脏不脏啊?”
严斐睁眼看向林青烟,却见刚才还在训斥他的母亲自己也坐在床上了。
真是不想说了……明明床上还要脏,严斐想。
林青烟露出回忆的神情。
“儿子,给你讲讲当年我是怎么认识你爸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看的小天使们
☆、跳跳糖
从以前的家回来的之后,严斐又在林家呆了几天,等穆然把遗产的事情处理完毕,严斐又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发现明家的确没有人再来纠缠之后才回去。
严斐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请了那么久的假期,也不知道红姐会不会骂死我,课程方面严斐倒是不担心,总会有人安排好的。而且有些学生也不急着每周都要上课。
唯一让严斐不放心的就是魏子南,他本来就是只为学一首曲子才来报名的,因此是隔一天上课,不知道刘老师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教他。
坐的是晚班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严斐感慨回林家的时候也是晚上才到,现在回来居然还是深夜才到。
夜已深,许多店铺都关门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严斐背着旅行包,包里面的衣服只有几件新衣,原来的旧衣服被林青烟嫌弃拿去扔了。
严斐哼着歌,心情是很好的。
在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严斐余光隐隐约约看到几个黑影。
“嗯哼。”一个声音让严斐停下了脚步。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小子,你这样是不行的啊,怎么能随便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呢?”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唔……这个声音也很耳熟,但是和刚才的不是同一个人。
“咳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咦……是魏子南的声音。
严斐好奇了。这种在巷子里被人围住的事情他不是没见过,还亲自参与了不少次,不过他都是围住的那个,没有谁有那么大胆子来围他。
在他们谈话中,严斐大概能猜出是魏子南欺骗了人家姑娘的感情,结果被她哥找上门来了。
不过,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声音那么耳熟。
“你说的我不想听,老子只知道你对我妹子不好,她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男人蛮横地说道。
魏子南要吐血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连你妹妹是谁我都不知道!
刚想扶墙起来,手却被旁边的一个喽啰拿着木棍打下。魏子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严斐想了一下,好歹是自己的学生,就这么让他被人打好像不是很合适。
严斐把眼镜摘下放到旅行包里,走进小巷。
“有话呢,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声音从巷子外面传来,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有种挑衅的意味。
魏子南一愣,这声音……是严斐?
男人“哼”了一声,问:“你是谁?”一边做着手势让手下去挡住严斐。
巷子窄,宽度只能通过一辆小汽车。男人带来的手下不多,两个靠近严斐那边的人拿起手上断了一截的钢管挡住严斐。
严斐脚步停下一手抓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手,向下一折,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这个人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严斐另一只手接住掉下的钢管。
被折了手的那个人痛苦地叫着。
严斐无语地说:“怎么叫得那么惨,我可没有折断你的手。”
严斐的速度太快,在他说话的时候另一个人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拿着钢管向严斐打去。
严斐拿钢管挡住打过来的钢管,顺手把另一个手抓着的那个人扯向他同伴。
“哎哟。”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惨叫。
“现在的人啊,怎么能一言不合就打架?打架是不好的,是暴力的。”严斐笑着说,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两个人想冲上去把严斐打一顿,男人却喊他们回来,两个手下只好不忿地停下。
严斐这次走到魏子南身边,畅通无阻。
“你怎么来了?”魏子南小声问,他扶着墙站起来,这次没人用木棍打他了。
男人朝魏子南撇撇嘴,问:“他是你什么人。”
“看到自己的学生被打得那么惨,总该是要来看看的。”严斐说,走近一看,他才认出这个浑身写满了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男人是谁。
我心中的白月光啊,你怎么变成了糙汉子。
廖景仪“哟呵”一声,嘲讽说:“你现在还当老师?”
“嗯,古筝老师。”严斐说:“现在总能好好谈谈了吧,他把你妹妹怎么了?”
“哼,我妹子上次回家的时候整天皱着眉头,问她什么也不说,不是这小子的锅还是谁的锅。”廖景仪说得理直气壮。
严斐转头问魏子南:“你和他妹妹谈恋爱?”
魏子南苦笑,说:“我单身好吗,而且我连她妹妹是谁都不知道。”
看见廖景仪就要暴走,严斐连忙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廖倩怡。”廖景仪咬牙切齿地说,看上去是很想把魏子南打一顿。
魏子南囧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和你妹妹分手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一年前?我不久前还看见我妹挽着你的手呢,不是男朋友她会这样?”廖景仪分明是不信的。
说到这点,魏子南总算明白了,廖倩怡大概是为严斐烦恼着,但是却让她哥以为是为了自己烦恼。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莫名其妙就背上了那么大一个锅。
严斐对廖倩怡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那不是他去魏子南学校时见到的那个妹子吗。
和魏子南想的一样,估计是廖景仪误会了。
“我想你妹妹喜欢上的应该是我,不是他。”严斐指着魏子南说。
“什么?”廖景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在天黑,路灯也暗没人看得清。
不过也是,严斐这家伙从以前就长得吸引小姑娘,现在又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气质,自家妹妹被他吸引也不奇怪……
才怪咧!这种初恋是妹妹喜欢的人的感受一点也不好!
严斐同情地看着廖景仪,说:“一时半会儿你可能接受不了,要不你先回家歇几天缓缓?”
魏子南莫名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廖景仪瞪了魏子南一眼,转头和严斐说:“既然是这样,我会回去和我妹妹说清楚的。”
想了一会儿,看见严斐依旧带着笑容,廖景仪没好气地说:“你也是,好好管一下你自己。”
“我们走。”说完,廖景仪就带着小弟们离开了。
严斐是哭笑不得,怎么又能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魏子南,问:“还行吗?走得动吗?”
魏子南还在惊讶事情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听到严斐问,说:“不太好,小脚是最先被打的。”如果不是因为站不起来,他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严斐扶着魏子南,说:“你怎么那么蠢啊,傻乎乎地被人打。”
“你又骂我蠢。”魏子南说:“我也不想的啊,我只是出来买个东西就这么突然被人拽进巷子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打过来。”
“嘶。”魏子南刚走一步,就感到脚步传来的痛楚。
严斐看了看魏子南,身上的衣服有被拉拽过的痕迹,腿上穿着长裤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不过想想廖景仪以前的行事方式,也猜到应该是把这两条腿都打伤了,却又不到骨折的程度,然后再把人拖进巷子深处看不到的地方。
这都是以前自己教他的啊……严斐默默想,谁知道现在会被用在魏子南身上。
严斐把旅行包扔给魏子南,背对着他微蹲,说:“上来吧,我背你去医院。”
有人肯做苦力,魏子南是求之不得的。
魏子南压上来的时候,严斐嘲笑了一声,说:“你真重。”
“不要说得你很轻的样子好吗?”魏子南反驳。
严斐笑笑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魏子南问。
“刚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帮你打一架,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偿我?”严斐笑着说,边聊边回忆着这附近那里有医院。
魏子南不好意思地说:“这次多谢你了,不然我估计要被打一顿才行,回头请你吃饭。”
“不吃牛杂。”严斐凉凉地说。
“……”
“要不你给我做一顿饭算了。”
“也行。”魏子南说。
去到医院,给魏子南挂号,不一会儿就到魏子南了。
鉴于魏子南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多少钱,医药费暂时是由严斐付的。魏子南又是一阵愧疚,心想严斐真是个好人。
严斐坐在医院等候的地方,心中想着许久不见的廖景仪。
多年未见初恋,突然相遇,还是这种尴尬的情况,严斐只想捂脸。
他当初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家伙和母亲吵架?
感觉亏了……
算算时间,魏子南应该敷好药了,严斐起身去找魏子南。
晚上值班的医生正在和魏子南说着,魏子南一脸生无可恋,看到严斐来了,才有那么一点气色。
“怎么了?”严斐问。
“痛……”魏子南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在和严斐撒娇?
被魏子南的语气和神色吓到,严斐以为魏子南伤得很严重,一时间竟然有点生气廖景仪下那么重的手。
“回去之后注意一下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做剧烈运动,最好什么都别做。”一身扶了一下眼镜,说:“记得按时换药。”
严斐点点头,说:“嗯。”
魏子南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惨叫一声:“惨了,宿舍关门了。”
看着魏子南愁眉苦脸的,严斐问:“你要不要先去我家住?”
就等你这句话了,魏子南心想,面上却犹豫一会儿才说:“那就麻烦你了。”
被魏子南感激的目光一看,严斐不知为何感觉到很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818辣个总是有很多桃花的严斐
☆、鸡蛋面
打开门走进玄关,严斐轻轻地把魏子南从背上放下来,让他靠着沙发坐下。
严斐揉了揉发酸的肩部和腰部,说:“如果不是住得不高,我就让你住医院了。”
魏子南说:“就我这点伤,我肯住医院还不肯收呢,床位哪里是那么好占的。”
严斐笑:“那倒也是。吃面吗?”
“我还没有吃晚饭的。”严斐补充道。
魏子南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拖延了严斐回家的时间,说:“不用了,我先坐一会。”
严斐点头,去冰箱拿食材。
饿了的时候,对食物的要求就没那么讲究。
严斐等水煮沸之后,把面条放进去,一边用筷子搅拌着,防止面条糊在一起。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加入调味料,最后打个鸡蛋进去,在蛋白部分煮熟后便把面倒进碗中。
简简单单的一碗鸡蛋面,用时短,又能填饱肚子,就这样完成了。
魏子南坐在客厅里,目光锁定在客厅旁边,本来应该是餐厅的位置被分割出一半用来单独做一间房。
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房间里面的布置非常眼熟。
说实话,在打开灯的那一刻,魏子南以为严斐把他带去他女朋友家里。没见过哪个男人的家中会是满满的粉红色装饰的,就算是女孩子,也是少数。
从打开的门中看去,粉红色的桌子上摆着大小不一的烘焙用具,在最右边还放着一个打蛋器。
托着下巴,魏子南回忆着他在哪里看见过这样的室内装修。
直到严斐拿着一碗面走出来的时候,魏子南还是没有回忆起来。
“在想什么呢?”严斐坐到餐桌上,一出来就看到魏子南看着自己的烘焙房发愣。难得看到魏子南这样的表情,严斐不觉失笑。
魏子南说“没想到你还喜欢烘焙。”
“兴趣而已。”严斐说:“你要不要看电视?”
“不用了。”魏子南说:“都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电视了。”
“好吧。”严斐也没有勉强,把面放在餐桌上,开始吃晚餐。
魏子南无聊就刷起了微博。
没有开电视,夜深后外面也是一片寂静,屋子里就只有严斐吃面的声音,一时两人竟觉得有些尴尬。
“那个……”魏子南觉得还是说点什么好,毕竟直接在别人家就玩起了手机不是那么礼貌。
“恩?”
魏子南挠了挠头,想起了一件事:“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啊。”
严斐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本来就一个人住,自然不会备着多一套新的换洗衣物。
“我下去帮你买吧。”严斐收拾好碗筷,就说。
魏子南觉得不好意思,却也不拒绝,只是和严斐说了声谢谢。
然后趁着严斐出去的时候,魏子南在微博好友圈发了一个……
围巾团子:[允悲]让一个其实说不上熟不熟悉的同性帮忙买内衣裤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下面亲友评论都是666。
荔枝梨子酱:[思考]其实这对于同性来说应该是一件正常的事吧,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就gay gay的。
关爱英俊的人:[doge][doge]说不上熟不熟悉这个很值得斟酌一下啊。
inkjdgu:好好反省一下你为什么越来越gay了。
……
魏子南看着这些评论哭笑不得,不过是抒发一下自己内心的纠结,怎么就gay了。
魏子南只好一个个耐心的回复,等他回复完了,就听见大门那边有开门的声音。
严斐回来了吗?魏子南探头出去看。
“你是谁?”
“你是谁?”
魏子南和罗少茵相看无言,魏子南想这是不是严斐的女朋友,为了避免误会,魏子南就先说了。
“我叫魏子南,是严斐的学生,暂时在这里住一晚。”
罗少茵恍然大悟状,知道眼前的青年是谁了,就自我介绍。
“我是罗少茵,严斐的邻居,你好。”罗少茵笑眯眯地说,然后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了。
魏子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看见罗少茵玩起了手机,于是就继续默默刷着微博。
于是当严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网瘾少年”。
严斐把袋子扔给魏子南(魏子南险些接不住),无奈地说:“你们这蹭网络可蹭得够狠的。”
罗少茵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刷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对着严斐,说:“你不在家这几天,帮你打扫房间,代拿快递,保持一种家的感觉的费用。”
严斐认真一看,只见屏幕上是一张备忘录的界面,上面列着各种清单,在最后写了一个总费用:一个6寸芝士蛋糕。
严斐笑,把罗少茵的手拍到一边,说:“行了,等我有空再说。”
罗少茵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回来,知道严斐这是答应了,“你的快递在我那边,记得过来拿。”
“知道了。”严斐随口答了一句。
罗少茵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不过看到魏子南在一旁好像略显尴尬的样子,就走了。
在罗少茵走后,魏子南心中那种忐忑之感慢慢减弱。
这种面对着陌生人就不由自主地紧张的感觉,真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魏子南想,莫非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太宅了,形成了陌生人恐惧症?
这可不行啊,魏子南对自己说,要多出去走走了,不能总是这样子。
显然魏子南也觉得自己刚才整个人都绷紧的状态不太对。
这么想着,魏子南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抬头一看,客厅已经没有人了,从浴室中传来的声音说明着严斐没有额外地理会魏子南,直接就洗澡去了。
魏子南拿着严斐买回来的衣服,陷入沉思。
这算什么啊?
严斐自然没有魏子南想的那么多,对于他来说,今天最大的意外是廖景仪的出现。
廖景仪是廖倩怡的哥哥,廖倩怡对自己有意思?这也太有趣了。
要是早几年,严斐还有兴趣去折腾一下,但是现在,严斐却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信息。
浴室内花洒在兢兢业业地放水,狭小的空间内被蒸汽笼罩,严斐搓揉着头发,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看上去他还是那个普通的古筝教师,可是从见到明安起就有着一连串的意外之事发生,这对于习惯了三点一线生活的严斐来说是很不适应的。
等到严斐洗完头,穿好衣服,出来客厅准备让魏子南去洗澡时,他还是没有想清楚。
尽管那天已经决定好了要继续正常的生活,可是明家主说的话的确成了一根刺插在他的心上。
“嗯?你好了?”魏子南看见严斐出来,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嗯。”严斐点头,问:“你方便自己洗澡吗?扭到的地方是不是不能湿?”
“也没那么严重,给我搬一张椅子进去就行了。”魏子南说。
就在魏子南洗澡的时候,严斐无聊刷刷微博,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菜,猛然惊醒还没有告诉琴行的人他已经回来了。
严斐看了看时间,现在琴行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肯定没有人能安排他明天就重返工作岗位,于是严斐继续刷着微博,享受着即将结束的假期。
正巧,他就刷到了围巾团子刚才发的那一条微博,当然也看到了评论。
严斐纳闷了,这件事给魏子南带来了困扰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严斐回复了这一条微博。
燕南飞:不确定熟不熟悉的话,就当成熟悉啊。都能帮你买贴身衣物了,还不熟悉?
接着严斐就退出微博界面,回到书桌上认真的准备明天的食材了。
当然,在这之前,严斐还是先把客房的床单被子都拿出来整理好。怎么说也是自己邀请别人回来的,总要尽到地主之宜。
罗少茵要吃芝士蛋糕,那就要准备奶油和奶酪,严斐不清楚这些东西还有多少,就去到烘培房的冰箱查看。
而魏子南在洗澡的时候神游天际,终于在某个角落中找到了一块记忆碎片。
严斐的烘培房,和那个UP主的背景好像啊。
可这不过是背景像,也不能代表他们就是同一个人。魏子南纠结了,不知道这样直接问会不会太冒昧。
又在温水的沐浴下过了几分钟,魏子南才发现今天晚上纠结的事情太多了。可以说从一开始被严斐看见自己被那个混混打,到现在,自己都一直在纠结。
魏子南低下头,懊恼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严斐在确认好冰箱的食材后,再把工具都检查一遍,满意地走回客厅,就看见魏子南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滑动,疑似在玩手机。
“床单已经帮你铺好了,”严斐指着一间房间说:“今晚你就睡那吧,要不要我背你过去?”
魏子南抬头,闷闷地说:“不用了谢谢,这么一段距离我可以自己过去。”
严斐关心地说:“还是小心一点好。”
魏子南干笑,没答。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默。
尴尬的沉默。
“那个……”还是严斐提起一个话题,“你是不是已经上完一期的课程了,还打算继续上吗?”
被严斐提醒,魏子南也想起了的确要和严斐说这件事:“嗯,因为赶时间,我就让刘老师帮忙加课上完了,那首曲子我也学完了。”
严斐点点头,说:“哦,那就好。我怕我这段时间的请假耽误了你的事情。”
“没有没有。”魏子南连忙说。
“对了,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晚会。”魏子南提出邀请。
“什么晚会?”严斐问。
☆、橙汁和可可
“什么晚会?”严斐问。
“有我表演的一个晚会。”魏子南调侃,“你要不要来看看你教出来的弟子的演出。”
严斐一脸嫌弃:“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随后他有补充道:“不过去看看也无所谓。”
魏子南突然就笑了,说:“那到时候我把门票给你。”
严斐点头,说:“我去收拾东西,你自己随意吧。新的牙刷放在镜柜里面,毛巾在客房那里。”说完就起身去收拾东西。回到这里后一直在忙着魏子南的事情,自己的行李倒是还扔在门口没有收拾。
魏子南嗯了一声,就继续刷微博了。
当然也看到了燕南飞的回复。
魏子南看着回复嘿嘿地傻笑起来。
他当然已经想通了,既然严斐没有问起今天的事情,就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朋友了,这样一来,他再纠结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严斐在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突然觉得客厅传来一种让人恶寒的感觉。严斐晃了晃头,全当自己太过劳累导致身体不适。
等到严斐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刷牙洗脸睡觉的时候,就看到魏子南还在客厅玩手机。
严斐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枕头砸在魏子南头上,说:“你还不睡觉,打算修仙吗?还是说快要渡劫了。”
魏子南突然被一个枕头砸到,想也不想就反驳说:“这是大学生常态了好吗,现在才几点啊,就要睡觉了。”
只见严斐很认真地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起床,再去上班,休息时间足精力才会充沛。你不要因为年轻就乱来。”
如果不是严斐的帅脸摆在眼前,魏子南会以为自己在和自己老妈说话。
对于这种非常养生的生活方式,魏子南赞成但还却不想实践,更不想放开自己的手机,只好岔开话题。
“严斐,你认识这个人吗?”魏子南把刚才正在看的页面给严斐看,说道:“你看这个PO主,整天放猫片,你看看这只猫,是不是很可爱。”
严斐猝不及防地被迫吸猫,虽然猫很可爱,但是严斐也是很清楚魏子南想要转移话题。不过他也没有资格对别人说教,想当初自己玩得比魏子南还要疯,不过是因为后来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才慢慢改过来的。
于是严斐和魏子南就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云吸猫了。
“你看这只,是不是很可爱?”
“嗯。”
“诶,这只长毛的也不错,我跟你说,猫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纳米级不是开玩笑的,什么东西都能钻。”
“嗯。”
“我最喜欢网黄日了,它的照片我存了差不多有1G了。你等一下我找给你看。”
“好。”
魏子南兴致勃勃地翻着相册找照片,边找边说:“如果不是宿舍的人不同意,我也想在宿舍养一只猫。不过我们学校也有很多猫,都是校宠。”
严斐看着手机上“一脸不开心的”网黄日,再看看旁边“满脸兴奋”的魏子南,心里想:我果然还是喜欢正能量一点的猫。
“咦?”魏子南正找着,就被微博弹出的一条推送吸引了。
“怎么了?”严斐问。
“严斐你看看这个,你认识吗?”魏子南打开微博,指着刚才那一条推送,问。
严斐一看,心中掀起一阵波浪。
最近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巧了。
只见微博上的推送是一个弹民族乐器的天才当众耍大牌的新闻。
这个天才姓孟,名修然,年龄25,学古筝,是严斐的师兄。
严斐当然认识孟修然,但是魏子南可不知道,那么他这么一问就让严斐有了疑问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严斐问。
“我觉得你们都是学古筝的,而且又是男的,应该认识或者听说过吧。”魏子南说。
严斐无语,这是什么逻辑?
严斐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魏子南的某些想法:“我认识他,和我是同一个老师,但不是每一个学古筝的男的我都认识,这次只是一个巧合。虽然说学古筝的男生少,但也不是没有。”
“你说得好有道理。”魏子南一脸赞同。
“不过……”严斐仔细地看了一遍新闻,说:“他还真的没有变啊,除了弹琴,其他什么都不管。”
“啊?”魏子南不明所以,却燃起了一颗八卦之魂,问:“这个孟修然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音乐上的人吗?”
“嗯,”严斐点点头,说:“可以这样说吧,反正他只有在弹琴学习的时候才会集中精神,其他东西根本就不理会,不会去理世俗事,如果不是家里有钱,又非常有天赋,很受前辈的爱护,他也不能到今天的高度。”
魏子南想了想,说:“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啊,你对他可真熟悉。”
严斐呵呵两声,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
“早点休息吧,我去睡了。”
魏子南觉得严斐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准备快乐地修仙去了。
这天晚上,睡在不同房间的两个人做了不同——但效果相同——的梦。
魏子南梦见自己还在小巷里,事情发展就像今天晚上一样,自己被打,严斐出场救人,魏子南甚至有心情在严斐打架的时候在一旁助威呐喊,当然结果是被廖倩怡的哥哥打了一拳,正中脸上。
从廖景仪走后,严斐蹲了下来查看魏子南的情况,埋怨了一句“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开始,魏子南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严斐站直身子,贴近魏子南。原本魏子南站的地方就离墙比较近,严斐靠近后,更是直接靠在墙上。
只见严斐一手撑在魏子南身边,另一只手围在魏子南腰上,用身子把魏子南围了起来,头缓缓低下。
魏子南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也没有想把人推开。
严斐嘴唇微张,好像在说些什么,但是魏子南没有听到,魏子南只感觉严斐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的力道虽然不大,身体传来的触感却非常舒服。
严斐轻轻一笑,俯下身。
魏子南只看到严斐越来越近……
而严斐这边却是走马观花一般把中学到现在的恋爱经历都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严斐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起床了,在习惯地刷牙洗脸后,直到做早餐的时候严斐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实在是昨天晚上的梦有些惊悚。
廖景仪就算了,好歹是曾经的初恋,孟修然也勉强可以忍,毕竟是暗恋了几年的小师兄,但最后的魏子南算什么回事。
只是回想起一点,严斐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可能今天都不适宜看见魏子南,可这货还在自己家里呢。
想到这里,严斐才发现魏子南没有起床。
严斐看了一下客厅的钟——时针指在“六”的数字上。
严斐再看了一下自己手上已经煮好盛出来的面。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准备出门的时候,魏子南还没有起床,严斐想到魏子南昨晚可能很晚才睡,就没有叫醒他,留下一张纸条就上班去了。
今天是回去销假,和排一下课期,要好好讨好一下排班的工作人员。严斐这样想着,就出门了。
在听到关门的“咔啦”一声后,魏子南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昨晚的梦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实在有点恐怖,魏子南被吓醒后直接睁着眼睛思考了一个小时自己的性向问题,直到实在撑不住才再睡了。
不过他现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严斐了,本来人家好心帮了他,又给地方他住,还不收住宿费,简直可以颁发个“争做好人”勋章,结果自己就在梦里把人给睡了。
洗过脸后,昨晚的梦的记忆就模糊了很多了,但那种不适感还留在心里。
魏子南现在很庆幸严斐是一个上班族,这样不至于在自己心神不定的时候看见他。
魏子南看到严斐留在桌面的纸条,笑了。
“早餐给你留着了,如果冷了记得自己热一下,吃冷的东西对胃不好。”
严斐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魏子南想,丝毫忘了昨天严斐打架时候的利落。
不出意料的,严斐在回到琴行后被经理好一顿骂,这个月的奖金也没有了,都给了帮忙代课的老师。
严斐看着新到手的排课表,发现不只是魏子南停了课,一直坚持来上课的叶安眉也在结束了一期学习后没有再来了。
“怎么了?嫌课少?”红姐纳闷地问严斐,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明明只是一张普通的排课表。
“没有,”严斐说,“诶,红姐,我问你,你有没有看见小安啊?”
“谁?你那个学生?那个很可爱的小丫头?”
“嗯。”严斐点头。
红姐想了想,说:“之前你请假的时候,本来她是可以等你回来再上课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妈妈让她调到别的老师那里上课,很快就把一期的课上完了,然后就没有再续交。”
“怎么了?”红姐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严斐揉了揉鼻子,说:“之前我教了她那么久,没想到不来上课了也不说一声,太伤心了。”
“算啦,你总要习惯的。”红姐摆了摆手,说:“我见多了这种事。学生就是来这里上个课,能有什么感情可言。”
严斐摇摇头,没接过话茬。今天是复工第一天,还没有安排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是空闲的。严斐觉得这件事有点不正常,他和小安的关系虽说不算太熟,可好歹也是教了她好几年的老师,严斐觉得小安不会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不学了,或许是叶女士的原因,但也应该会留几句话给红姐的。
总之严斐就是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
严斐拿出课程签名本,在上面找到叶安眉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白衣沽酒的地雷
☆、Dry Martini
在江边河堤边上,有着一条酒吧街。从傍晚开始,街上的店铺陆续开张,彩灯一串一串地亮起,江上倒映着花花绿绿的景象。
随便走进一间酒吧,就是激昂的音乐声和喧闹的人声。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面不改色地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鸡尾酒。
“先生,您的费用已经在那边那位女士的账上了。”
男人抬起头,看向服务员指的那一边。
穿着性感的女人向男人举杯示意,红唇微动。
“CHEERS~”
男人皱眉,拿起酒走到另一边坐下。
明安看见男人这幅样子,耸了耸肩,转头和今天的男伴聊天。
一杯又一杯,廖景仪面前的酒瓶已经堆满一桌了,身边的陌生人早就已经走开,生怕这个喝了许多酒的人一言不合就发疯。
“我说,你这样喝永远也喝不醉好吗。”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廖景仪抬头一看,正是严斐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廖景仪随手扔了一瓶过去,问:“你来干嘛?”
“啧。”严斐接过酒,坐在廖景仪对面,看了看手上的酒瓶标志,嘲讽道:“你还不如喝家里做菜的烧酒,好歹那个酒精浓度高一点。”
廖景仪翻了个白眼,怼道:“你谁啊你管我?”
严斐喊来服务员,把桌上的酒瓶都清了,又点了几个小食,这才回答廖景仪的话:“我不是你的谁,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在这个城市,又是怎样混到这个地步的。”
“你可真是多管闲事啊,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还凑上来有意思吗?”廖景仪说。
严斐眼里有些迷茫,问:“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我不过是不知道怎么找你,只好一间间酒吧找过来。”
说到这严斐又笑了,“没想到你这个习惯还保留啊,每周总有一天要出来喝这种喝不醉的酒,真像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