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仪眼神一沉,不想再理会严斐。
严斐也不在意廖景仪的反应,自顾自地开了酒,就着送上来的小食边吃边喝。
两个人一个人在喝谁也不懂的闷酒,一个在蹭着别人的酒钱吃吃喝喝。
另一边的明安看见某个讨厌的声音,笑容一僵。
为什么总是能见到这个男人。
真烦!
明安眼神恨恨地看着的两个人,想到自己帮给的酒钱要给严斐一份就很生气。
但是钱已经是预付了,再恨也没有用。
严斐倒没有觉得身后的仇视眼神,倒是廖景仪忍受不了这种气氛,问道:“你来找我干嘛?”
“咦,终于问了,我以为你要等很久才问呢。”严斐惊讶地说。
廖景仪只觉得心中一口气提不上来,要打严斐一顿才好。
“别废话了,快说!”
“唔……”严斐想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见到你之后,想起了我们初恋的美好。”
严斐暧昧地说着:“想起来你以前是多么讨人喜欢,现在却是除了一张脸以外什么都没有,非常愧对我的眼光。”
廖景仪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严斐也没有再抓住这个不放,换了一个话题:“你现在在干什么?别告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抢劫收保护费,那些混不了多久的。”
“是啊,混不了多久的,你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吗?”廖景仪想起当初严斐一走了之,就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我们做混混的过不好,只能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谋生,你看不惯就算,可是为什么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一声。”廖景仪说着说着眼就红了,不是想哭,而是生气至极的生理反应。
可是严斐不知道。
严斐看着廖景仪一副想哭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初被外公骗了回去,而且那个时候和廖景仪的关系也的确变得十分僵硬,就没有再联系过,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见面。
不过严斐知道现在解释也没有用,他和廖景仪的关系在他离开之前就结束了,也只是没有告别就离开这一点是有一点愧疚的。
“冷静,冷静。”严斐劝着,事实上他自己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或许在重新碰到廖景仪的时候还会有一点触动,但是现在过了那么多天,再热的浪没有地方可扑也只能恢复平静,更不用说廖景仪现在的样子和当初差别甚远。
不是模样,而是气质。
气质是一种很虚幻的东西,说不出来但是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得到。
现在的廖景仪已经不是严斐认识的那个人了。
所以严斐可以很冷静地劝着廖景仪,就像一个路人一样,但他又不是路人,他来找廖景仪主要是想问一件事情。
“这么说你现在还在道上混?而且混得不错?”严斐诧异地问。
廖景仪不屑地啧了一声,说:“有什么事直说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
严斐拿出一叠照片,递给廖景仪,说:“帮忙把这照片上的人找到行吧。”
廖景仪接过照片,随意翻看几下,说:“找人这种事情你不找条子你找我?脑子没毛病吧。”
“这不是不能找吗?找一个死人会被当成神经病吧。”严斐笑着说。
“嗯?”廖景仪来了兴趣了,说:“死人?”
他又看了几眼照片,觉得有些眼熟,对着严斐又看了一下,问:“这是你的什么人?”
“我爸,听说前不久死了。”严斐说,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说“我今天的早餐是牛角包”一样。
“有意思。”廖景仪笑,说:“我就帮你找找吧,不过找不到也不能怪我,毕竟你都说人死了。”
严斐不置可否,说:“就试一下。”把事情交代完后就准备走人了。
“就这么走了?”廖景仪问。
严斐扭头看向廖景仪,问:“不然呢?你还想挽留我吗”
“还是说……”严斐拉长声音,意味不明地看着廖景仪说“你很想再试试?”
廖景仪哪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当即就要翻脸。
严斐看见廖景仪变了脸色,说:“这有什么的,当初你可是很热情的啊。”
廖景仪没好气地说:“你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严斐摇摇头,哼着歌走了。
严斐走后不久,廖景仪就接到了明安的来信。
“今晚你自己回去,睡客厅!”
“我去,不是吧这女人。”廖景仪头都大了,不知道怎么惹上这姑奶奶。
在回归到三点一线的生活后,时间就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魏子南说的晚会那天。
为了去看晚会,严斐特地把那天晚上的课都改期了,又回家换了一套衣服,把自己打理一下才出门。
严斐熟门熟路地走进魏子南所在的大学,也不需要问路,旁边的人都在说今天的晚会。
“听说这次有很多社团出演呢,比迎新晚会还热闹。”
“我不管,我要去看帅哥。”
“嘻嘻,我看到公众号上把节目单发出来了。”
按照这个晚会的关注程度,严斐推测跟着大部分人走就对了。
严斐作为一个帅哥在人群中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冲着今天的晚会去的,尤其是大一的新生。
走了一段路后,就听到一阵摇滚音乐,严斐意识到,晚会的会场到了。
“各位帅哥美女们,请大家持票从A1、A2、A3门进,不要拥挤,也不要揩油,文明有礼。”
严斐把票拿出来,选了最近的门进去。
“咦,是你。”严斐把票递给志愿者,没想到就遇见了熟人。
严斐礼貌性地说:“你好。”
廖倩怡把票根还给严斐,说:“你进去之后直接坐到中间就好了,子南给你的票的家属座位的。”
严斐笑着说:“谢谢。”因为后面还有人要进来,他不好站在一旁堵塞交通,就先进去了。
只是严斐心中还在纳闷着:这个晚会大概不一般,座位还分那么多种。
而且刚才看了一下别人的票,都是标有票价的。严斐之前看到魏子南给来的票上没有标票价,只有普通的LOGO,以为是像毕业晚会那种,现在看来大概不是了。
严斐找到位置坐好后,看见舞台前面还有一排贵宾席,估计是给领导坐的,没有太在意。
观众们陆续到场,一一找到座位坐下,会场里走动的人逐渐减少,到最后已经没有人走动了,只剩下聊天说话的声音。
晚会也即将开始了。
表上的分针刚转到“六”的数字,七点三十分到了。
舞台的灯突然熄灭,会场一片漆黑。
然后是背景音乐响起,灯光打在舞台正中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舞台上的舞者随着音乐舞动,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严斐看得津津有味,这几年的生活过得枯燥,演出也只看过琴行举办的那些,但哪有在大学艺术中心举办的那么气派。
开场是独舞,全场观众都只关注舞台上的人,这对于舞者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而台上的舞者也不负她上台的机会,把一支舞的灵性都演绎出来了。
因为坐在家属位置比较靠后的地方,严斐还可以听到后座的女生在窃窃私语。
“那个是戏院的夏潇潇吧,我之前看到她的照片,而且BBS上也有她跳舞的视频。跳得真棒啊。”
“是啊,还有那双大长腿,好漂亮啊。”
严斐看着台上的舞,听着后座的评论,感觉到大学生活的精彩。
一舞完毕,主持人上来做开场白。严斐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个演出算是一个慈善演出,门票费用是会捐出去的。
“非常感谢各位来到现场捧场,没有来到现场的同学也不用可惜,我们的工作人员在B站为您直播晚会舞台现场,现场的朋友可以扫一下门票上的二维码关注公众号获取今天的节目表,同时也可以安利好朋友去看直播哦,另外看直播的朋友们不要吝啬你们的鲜花瓜子等等,统统砸给直播君吧。”男主持人非常快的说完一段话,顺便打了一个广告。
“好了,不要理会他,让我们继续欣赏节目,接下来是由美院和音院一起带来的《鸟语花香》,掌声欢迎。”
严斐看了一下节目表,没有标明演出人员,只标出了演出的是哪些学院,所以严斐也不知道哪个节目是魏子南的,只能够从节目类型猜。
不过魏子南到底是读的什么专业,不是专业学音乐的,在实习期也能够抽空去学古筝。
思考了一会儿,严斐还是决定认真看节目,专业这种事情可以到时候再问,但是演出就只有这次看了。
别的不说,这个晚会的演出还是很丰富多彩的,而且观众的素质也非常好,没有特别的吵闹,只是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免不了的,不过比起吵杂得完全听不了来说只是小问题。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孟修然老师给我们带来一曲《广陵散》。”
严斐吓呆了。
谁?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随缘吧……只希望在2018前写完。
☆、happy ending[假]
严斐吓呆了。
谁?
孟修然?
是那个孟修然吗?
是那个整天拽着脸,除了练琴就是练琴的孟修然吗?
是那个非必要舞台不上,非大型有档次演出不去的孟修然吗?
他怎么在这里?
不管严斐心中波浪有多大,孟修然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上台了。
前不久才有新闻爆出孟修然的高傲,引了不少黑,大学生刷微博的哪能没关注过见事,现在看到真人了,都十分好奇。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诶,看上去还蛮帅的,至少比记者拍的要帅。”
“你信那些狗仔拍的?他们就知道乱写。”
“别说了,我要被圈粉了,你看这颜,这气质,妥妥的冰山男神啊。”
“去你的冰山男神,我看是一个高冷受。”
严斐听着旁边的言论,不禁笑了。
此时孟修然已经上台准备完毕。
只见他手臂微动,第一个音就从舞台上传来,观众席中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接着是短促的片段,严斐认真地听着,因为这一段的音量较小,不是在正规的音乐厅,需要十分寂静地环境才能听得出来。
几年不见,他的水平又上了一个层次了。严斐心想。
很快一曲完毕,很多观众都还停留在孟修然刚上台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两个学生的对话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感觉好像好厉害,可是我都没听懂。”
“你听不懂的才叫艺术……”
魏子南在后台化妆中,隐约听到舞台传来的古筝的声音。他没有看节目单,自然不知道孟修然的到来,只是很好奇是谁在弹古筝。
“部长,都准备好了。”一个女生走过来对着魏子南身边的那个男生说。
赵乾元点点头,问正在帮魏子南上妆的化妆师:“你还需要多久?”
林嘉怡把手上的工具一收,说:“这边也搞定了。”
魏子南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说:“感觉有点娘气。”
林嘉怡警告说:“不要随便把手搭上去,万一坏了妆怎么办。”
魏子南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赵乾元把手机黑屏,放在裤兜里,然后对着面前的社员们,说:“大家加油,好好演完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场演出。”
“是!”
严斐等了许久,把节目单看来看去,还是没等到魏子南上台。
“下面有请我们大四的师兄师姐们给我们带来毕业前的礼物——《最后一次》,掌声欢迎!”
观众席上掌声响起。
工作人员在上面摆好道具。
严斐眯了眯眼,在靠近舞台右侧的地方看见了一架古筝,然后魏子南上来了。
这是一场非传统的歌剧,大四的学生们玩得很大,把乐器都摆在了舞台上。
魏子南弹的古筝作为背景音乐,演员们陆续上场出演一场离别的悲欢。钢琴因为搬不上来,只能在后台演奏。随着剧情发展,大提琴和二胡音调的悲怆引起观众的共鸣,小提琴带出的是分开后的快节奏生活,最后由箫和葫芦丝做重逢的收尾。
严斐坐在观众席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严斐扶额,不知道该夸现在的年轻人非常有创意好,还是应该心疼一下弹了那么久的魏子南。
表演十分精彩,加上大胆地舞台设计,这个节目博得了观众的热烈掌声。
回到后台后,魏子南听到了部长十分高兴地在微信上告诉女朋友节目大获成功。
魏子南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搞砸这个节目。
不知道严斐有没有来,刚才下台的时候没有向观众席看去,就算看了也看不到严斐。
“表演得不错嘛。”廖倩怡前来贺喜。
魏子南把头上的头饰摘下来,坐在旁边等更衣室的空位,说:“没有搞砸就好。”
赵乾元听到两人的谈话,凑过来说:“当然没有,我听到观众的掌声都是十分热烈的,说明我们的演出十分精彩。”
说着又长吁道:“也不枉费我们这么费心思了。”
“是啊,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出去学习,以后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刚才上台演出的人都凑过来一块聊天,纷纷感概。
“说起来,魏子想好了要向哪方面发展没?找到公司了吗?”有个人问道。
“还没有,我再想想吧,心里还不踏实。”魏子南笑着说。
“咔嚓。”魏子南看见一个更衣室的门开了,就说:“我先去把衣服换了,你们继续聊。”
孟修然看着旁边聊得开心的一群人,再想到刚才他们的表演,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舞台的演出还在继续,而严斐已经无心观看了。
他现在就想去后台看看。
至于看谁?
不知道。
反正是有一种冲动,驱使着他向后台走去。
但是不行。
严斐看了看被护栏围起来的后台入口,真心觉得自己现在过去还不如让魏子南出来带他进去。
遂发了一条短信。
魏子南换完衣服,又去洗手间把妆给卸了,回来才看到严斐的短信。
“你要来后台干嘛?”
“见个人。”
魏子南不明就里,又问。
“见谁?”
“孟修然。”
“!!”
魏子南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随便找了个人问:“孟修然还在不在?”
小师妹指了指后台最里面,说:“一直在那里坐着呢。”
于是在得到允许后,魏子南就去把严斐带进来了。
不过魏子南还是有疑问。
“你知道孟修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我之前都没有听到风声。”
“没有,要是知道了我就会劝你不要这样表演。”严斐答。
魏子南不懂,“为什么?”
“因为他比较传统,看不得别人把老祖宗的东西这样糟蹋。”
“这样说过分了点吧,我们只是想着与时俱进,勇于创新,又没有做别的。”魏子南不服,这怎么就是糟蹋了。
严斐揉了揉眼角,不知道要怎么和魏子南解释。
这也是一件比较糟心的事情,孟修然从小就看不上什么新曲改编,现代歌曲扒谱之类的,现在魏子南他们这么玩,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了。
等走到孟修然身边,才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连衣服也没换。
说不定他就是这样子穿的,严斐心想。
孟修然穿的是月白色唐装,配着他清秀的脸,闭眼时真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孟修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严斐。”
严斐笑着对他说:“师兄,好久不见。”
“安安,到爸爸这里来。”男人张开双手,试图去拥抱可爱的女儿。
叶安眉抱着娃娃,躲在墙角一动不动。
男人不放弃,维持姿势,继续说:“安安,过来给爸爸抱抱,我们等会儿出去吃蛋糕好不好?”
女孩不吭声,抱着娃娃的手又紧了一些。
“我回来了。”门开了,是熟悉的声音。
叶安眉眼睛一亮,奔向门口,扑在女人的身上。
“妈妈。”
叶女士摸了摸叶安眉的头,看向那个和严斐有几分想象的脸庞,淡淡地说:“严军 ,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魏子南看了看严斐,又看了看孟修然明显比严斐要年轻的脸,思考着孟修然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养秘诀。
严斐一看魏子南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们是按拜师顺序排的辈分,师兄在小时候就被老师收作弟子了,我自然是排在后面的。叫一声师兄也应该的。”
“是吧,师兄。”严斐笑着对孟修然说。
孟修然看了一眼严斐,没有说话,起身就走。
“诶诶,别走那么快啊,我们叙个旧?”严斐连忙拦住人。
孟修然转头看向严斐,说:“对你,无话可说。”再扫了一眼魏子南,认出他是刚才在台上弹古筝的男生,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哼了一声,就走了。
严斐见拦不住人,遗憾地说:“还是没能好好说上话。”
魏子南一头雾水,还被孟修然“哼”了一声,向严斐问:“我想我应该可以知道一下你们之间的矛盾?”
只见严斐认真地和他说:“没有矛盾,我们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弟,就是在进修理念方面出现了偏差。”
魏子南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看他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这是把你当革命对象了吧。”
严斐乐了,说:“是啊,我喜欢改编各种我喜欢的歌,用古筝弹出来,他却是只想把古籍都弹好,这两种可是对立的。”
魏子南挠挠头,觉得这种话题比较深入,就不多谈了。
严斐走后,魏子南一个人回到宿舍,想起刚才聊的事情。
他扳了扳手指,自言自语道:“是考研,还是找工作,考研、找工作、考研、找工作、考研、找工作……”
数到最后,魏子南干脆拿被子把自己盖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尸。
过了几分钟后,又跳了起来。
“我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工作!”
正在打游戏的舍友带着耳机都能够听到魏子南的话,抖了抖肩膀,继续玩。
回到家后,严斐回忆起刚才重遇孟修然的感觉。
心跳正常。
脑子没有空白。
没有想把他扒下来扔床上的欲望。
好的,严斐已经确认自己对孟修然没有半点遐想了。
仿佛担子全部卸下,严斐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心里少了个人,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上半卷结束。下一章要等到九月份,争取全部写完再一次发表。
☆、外卖的烤鸭
“干杯!”
“叮——”
淡黄的酒液在杯中晃晃荡荡,被一饮而尽。
平时叠起来放在小房间的桌子现在被拿出来,罗少茵不满意小桌子的原木色,愣是拿一条印满花花草草的布铺在桌子上,再放上一瓶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假花,显得清新又小资。原本罗少茵想的是把严斐的烘培桌用作餐桌,但严斐一脸誓与私人空间共存亡的表情迫使她让步,最后只好拿出这张小桌子。现在这张经过装饰的桌子上放着三个人的餐具,在满满的菜碟中间还有少许的空位等着严斐把剩下的菜拿出来。
还在厨房忙活着最后几道菜的严斐听到外面两个人的庆贺声,探头出去问:“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我还在做菜呢,你们就吃上了?”
罗少茵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杯,说:“你都做了那么多个菜了,还不够吗?而且我们也等得很久了,都饿了,就先喝点东西啦。”她指着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说:“你看,菜我们都还没动呢,但你再不快点做完,饭菜就要凉了。”
魏子南看着桌上至少三个菜,严斐估计还要做两个菜,不禁默默给罗少茵点了个赞。
严斐:“小南第一天住进来,你给我一点面子行不行?”话是对着罗少茵说的,但余光却是留意着魏子南的神情。
魏子南被看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严斐说:“严哥,谢谢你了。”
此时,厨房飘来一股异样的味道,严斐仔细一嗅,发现事情不妙,连忙回去控火,也没来得回应魏子南的话。
罗少茵正在用筷子和灵活的炒花生作对,还分神和魏子南说:“你还是别那么拘谨地好,熟悉起来你就知道严斐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今天是魏子南搬进来的第一天,按照家乡那边的传统,应该是魏子南请朋友吃入伙饭,但首先他没有什么朋友,其次是他租住在严斐家,贸然带人上来吃饭不好,所以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但严斐打了魏子南一个措手不及。
魏子南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严斐不会很在意这些事情,但别人不在意不代表自己不需要做,该有的礼貌和感谢总是要表达出来的。
当电视机响起新闻联播的背景音乐的时候,严斐才端着最后两盘菜出现在两人面前。魏子南和罗少茵像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崽等待着母亲严斐的投喂。
“久等了,最后两个菜,清蒸鲈鱼和白灼菜心。”严斐轻轻地把手上两盘菜放到桌上,完美嵌入桌子上的空位。
此时桌上一共摆了五碟菜和三份水果盘。水果由一个圆圆的小碟子盛着,最底下是用挖球勺挖出来的哈密瓜,再在上面叠了几层火龙果和猕猴桃,做成塔状,除了放在严斐位置上的水果塔外,其余两人的水果塔均出现“脱落”情况。五碟菜以十字型摆好,中间间隙放着不同的酱料。片皮烤鸭是从外面买的,因为要顾及三人不同的位置,配菜就放在了中间位置。以烤鸭为起点,顺时针方向依次是蒜香豆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和白灼菜心。至于前菜的凉拌木耳和凉拌黄瓜,早就被等候的两人给吃完了。
“终于等到你出来了,严大厨。”罗少茵状似埋怨地说,“再等下去,小南才来这第一天可就要被你这个房东给饿死了。”
严斐把盛好饭的饭碗分别放到三人的位置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菜总是要做得慢一点,那样才能够准确加料。我自罚一杯行了吧。”
说着严斐便拿起装着橙汁的杯子一饮而尽。
罗少茵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不懂为什么严斐喝橙汁能喝出一幅豪情壮阔的样子。
严斐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橙汁,说道:“今天,让我们来庆祝一下魏子南同学入住蒲翠苑二栋三零六房,即将和我这个大龄宅男共度至少三个月的生活。”
魏子南本来拿着筷子纠结先从哪个地方下手,听到严斐说话连忙拿起杯子去迎合:“严哥客气了,本来就是我占了你便宜,你还特地做了一顿饭,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魏子南说的也是实话,本来他还没找到毕业后的住处,就这么在微信上抱怨一句,严斐就来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住了。而且严斐家里这个地段离魏子南工作的地方也很近,说不心动是假的。
在商量好租房合同后,魏子南就把东西搬进来了。
“那就帮我把这些菜都吃完吧。”严斐开玩笑说道。
罗少茵边吃边说道:“他吃不完我可以吃的。”
魏子南看着严斐和罗少茵相处亲密,好奇地问:“严哥和茵姐是一起长大的吗?感觉关系很好但又不是情侣的样子。”
罗少茵笑了:“我可得有男朋友的,而且我和严斐也不过是因为几年邻居才熟悉起来的。”
严斐的重点却是在罗少茵“突然”间有了一个男朋友身上:“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去去去,要带也是带给父母看啊,带给你看算什么。”罗少茵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可以给你当护花使者啊,或者把关把关姐夫人品。”魏子南附和着严斐的话。
“你们啊…”罗少茵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上“今天的主角明明是小南,怎么就到我身上了,快回到重点。”
“来来来,再多喝几杯”说着,罗少茵就把魏子南的杯子满上。
“严哥也喝。嘿嘿。”魏子南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餐桌上三人嬉笑打闹,好菜相送,好不快活。
到了深夜,把罗少茵送回对面住处,看着她家里门锁都锁好后,严斐回到自己家中,发现魏子南已经把餐具收拾了一半了。
“今天被吓到了?我和阿茵那么热情地招待你。”严斐问道。他其实隐隐约约觉得魏子南对这种场面有点不适应,但把话说多之后就挺熟悉的。
“有点吧,其实之前也没怎么和茵姐接触。而且住到你这里,还要你替我接风洗尘,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魏子南边洗碗边说。
严斐倚在墙上,看着魏子南洗碗的背影,莫名觉得这种场面有些温馨,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一样。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挺开心有人能一起住。”严斐轻笑,说:“虽然平时上班不怎么见面,但有空的时候还是会聚一聚的,阿茵也没有太多的朋友,而且她对于我一直以来都独来独往也挺不放心的。”
“恩?严哥的朋友不会来找你吗?”魏子南好奇。
严斐眉头微皱,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有点低沉:“我没有朋友。”但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
魏子南受宠若惊,手上的碟子差点就摔下来了。把这最后一个碟子放好后,魏子南走出来,就看到严斐站在客厅一角,形单影只,周边弥漫着一种名叫“孤独”的氛围。
魏子南拍拍严斐的肩,说:“严哥,多出去走走,交多一些朋友,别总闷着,容易出事。”
严斐盯着魏子南看了几眼,笑了,说:“我平时都在上课赚钱呢。”
魏子南——一个刚开始接受培训,还没有正式上岗,即没有太高收入的穷人——露出了贫穷的微笑,说:“我知道了,交友不如挣钱。”
严斐揉了揉魏子南的头发,心里想哪里是交友不如挣钱,分明是我的朋友都不太正常,也少来往。
“其实多了一个你在这里,我很高兴。”魏子南被严斐揉得头有点晕——身为一个一米八的男生,没有多少人能直接对他的头发下手——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严斐说的是“我”,不是“我们”,还想着严哥真客气啊,明明是我占了便宜,还那么高兴。不过嘴上还是说着“我才要谢谢严哥呢,让我能找到暂住的地方。”
“你想的话,之后也可以一起住。”严斐说:“当然还是要给房租的。”
“给给给,严哥你出的价格比其他的都低,在我还不够钱给首付前,应该都要住你这了。”魏子南笑着说。
“早点睡吧。”严斐叮嘱一声,就去收拾另一部分残局了,毕竟有些东西魏子南刚来还不知道放哪。
“严哥还是一样那么养生啊。”魏子南嘟囔着,回房收拾他的行李去了。
即使魏子南结束了他的课程,他和严斐的关系却没有因此疏远,因为两人相差不大的年龄,兴趣爱好也有些接近就聊得很多,反而愈发熟悉。在知道魏子南找不到毕业后的住处后,严斐想到自己平时一个人住,还有一个房间空着,就想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租出去给别人住,既然要租,又为什么不租给一个聊得来,又有好感的人呢。就这样,严斐不经意地表现出自己准备租房的想法,钓上来一条围着围巾的胖鱼。
两人的同居生活,也就这样开始。,严斐负责买菜煮饭,魏子南负责洗碗做家务,各自分工,看上去美好且充满快乐。
如果忽略严斐时不时的养生关怀,还有魏子南每周定时录歌以至于严斐不得不改变他的烘培时间外,两人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毕竟一切都需要时间和两人共同努力去磨合。
作者有话要说: 自动更新,时间未定
震惊,突然发现有人投了一颗雷ORZ吓得我更新了。因为手感没了所以复健(摸鱼)了很长时间,准备写完再发上来,结果又摸了一段时间,先把一段剧情发上来吧(感情线没有进展)
谢谢白衣沽酒的地雷嗷,完结之后要什么番外就评论一下吧(如果还在追文的话)
☆、工作三明治
魏子南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在严斐家中,和严斐成了舍友。不得不说,严斐的房子采光不错,在严斐把客房东西清理后,魏子南住进去,几乎每天早晨都能引来太阳的准点报时。
魏子南挠了挠头,简单梳理一下头发,看了眼时钟——离设定的闹钟时间还有几分钟,而他已经闻到了从餐厅里传来的香味。在这个房子里除了魏子南就只有严斐,所以毫无疑问是严斐已经早起做好了早餐,魏子南相信这份早餐一定有他的一半。
没有一半,应该也有三分之一吧?
有时候魏子南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和严斐不过差那么几岁,为什么严斐活得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想来想去,魏子南也只能感叹,人家有钱,可以安静地享受人生的美好。
“早,”严斐看见穿好正装出来洗漱的魏子南,打了声招呼,把手头上的工作继续做好,“按理说你的闹钟应该没有那么早的,睡不好吗?”
魏子南摇了摇头,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后说道:“应该不是睡不好,可能是夏天到了阳光太刺眼,改天装个窗帘,房东大人你没意见吧。”
“随你,只要别把我的墙纸弄坏就行。”严斐答。
今天严斐做的早餐是煎蛋,再配上烤好的昨天买回来的咸方包,按个人口味在旁边放上炼乳和果酱,考虑到他和魏子南在饮食方面可能有些许不同,就只为自己再加一小杯牛奶,魏子南只有一杯温开水。
“今天是自制三明治吗?”魏子南看着桌上早餐,再对比自己在学校里的两块钱肉包配一份炒粉,觉得自己这租金交得真值,要说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这早餐份量少了一点。
“算是吧,”严斐说。
魏子南一边吃一边感慨,说:“严哥你做东西那么好吃,有一套房子,工资还算不错,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女朋友,如果不是我是男的,我都想嫁给你了。”
严斐看过去,又看回餐盘,慢条斯理地说:“你还是别说这种话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同性?”
魏子南咀嚼面包的动作停了一下,又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才一脸震惊地说:“完全没有好不好!这种事情你就这样说出来吗,也太随意了吧。”
“不然呢,难道还要很郑重地告诉你,我,严斐,喜欢男人?”严斐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装作严肃认真地把那七个字读出来,看得魏子南一愣一愣的。
严斐把绷着的脸放松,摊手对魏子南说:“你看,这样是不是显得很严肃很无聊,看上去就像是我对你表白一样。”
魏子南古怪地说:“的确是这样。”
“所以,以后找女朋友这些话题就不要和我说啦,不过你要是认识好看的小男生我也不介意的。”严斐懒散地说道。他现阶段还没有再找一个固定伴侣的想法,毕竟从认识到培养感情再到一起生活一起度过余生这个过程太麻烦了,严斐迷信缘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另一半会出现在他生活中,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
不过在这之前,可能还要处理一下他现在的租客的问题,要是魏子南刚搬进来不就我就说让他出去住以腾出位置给我媳妇,这家伙会哭吧。
还好签了租房合同,严斐心里想。
魏子南调整过来后,以他和严斐的熟悉程度,他好奇地问:“那我再问一下,严哥你是1?”
“嗯。”严斐答。
“哦哦,”魏子南点几下头,然后闭嘴安静吃早餐,过了一会儿又好奇地问:“那严哥你会去gay吧吗?”
严斐瞥了他一眼,说:“会,你还是快点出门吧,要迟到了。”
“行吧。”魏子南作了一个把嘴巴拉链的动作,把剩下的早餐吃完就拎起公文包出门。
“我走啦。”
“嗯。”
早餐后,严斐把餐桌收拾干净,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魏子南已经在他家里住了一个月了,刚开始还有一点不习惯,不过慢慢地严斐就适应了家里多了一个人的生活。
其实如果做好分工的话,感觉同居还是有好处的,严斐想。和魏子南分配好生活区域、交代各自的生活习惯之后,就觉得家里的家务活一下子就少了不少。比如周末的大扫除,多了一个人后自己的工作就轻松不少,严斐要做的,不过是平时做菜的份量做多一份而已。
综上,严斐觉得自己简直是赚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仅家务减少了,还能收一份租金,严斐现在算是理解了在家里躺着收租的人的快乐了。
严斐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才开始上课,这段时间严斐决定把他之前的谱子写完,只差这最后一点了。
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一不留神就已经到了下午最后一次课。
严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最后一个来上课的学生的姿势总是在弹琴过程中不自觉地变歪了,为了矫正这一点他不得不每节课都留意着,提醒一下,还要注意不会被人当成性骚扰。
唉,这年头混口吃的不容易啊,严斐叹气。
“嗯?小严啊,今天你女朋友怎么没有给你送饭啊。”今天在前台值班的丽姐笑问道。严斐连着下午晚上的课,一般在晚上都会有一个女生给他送饭,这件事情在艺术中心的服务人员基本都知道的,偶尔没看见人就会问多那么几句。
严斐把外卖盒拆开,掰开筷子后答道:“小丽姐诶,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你这样说可就让人误会了,补充,以前她也不是我女朋友,普通朋友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丽姐说,但那眼神的意思都是认为严斐是被人甩了。
严斐无奈地避开丽姐的眼光,和早上魏子南一样安静吃着他的晚饭。
罗少茵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后就没有空再给他送饭了,而且以前她送饭过来只是顺路帮忙而已,现在开始新的工作她就开始拼命地肝,前些天还说自己有了一个男朋友,准备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出来聚一聚。
这算什么事,严斐想,他和罗少茵不过认识几年罢了,这就到了又男女朋友后要相互介绍的阶段了吗?严斐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太懂这些人的想法。
工作日的晚课一般要上到九点十点这样,回去之后魏子南也正好下班,严斐想着反正自己都是要做夜宵的,就在超市顺手拿了两份汤圆回去。
晚上十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严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已经准备入秋了,而他早上出来时还是穿着短袖,没有多带一件衣服备用。虽然感觉不到有多冷,但秋风摩擦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加快步伐,希望能赶紧走回去。
这个点,街上基本都刚下班的人匆匆回家的身影,严斐也是如此。他手上提着从超市买的两袋汤圆,一份今晚宵夜,一份明天早餐,大概魏子南又会觉得这早餐的份量少了一点吧,严斐心里想。
严斐还是可以从魏子南的反应中看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自从知道魏子南偶尔会加班到很晚回来,然后早上起来可能没时间吃早餐后,严斐的母亲属性就被激活,只要有空他就会顺带把魏子南的那一份也做好。这样几次下来,魏子南也不太好意思白吃白喝,主动提出下次续约时把伙食费也加上,续约前他就多承担一些家务。
那明天中午做什么吃的呢,是普通的番茄蛋还是煎一份牛排?严斐想着,但是冰箱也没有牛排了,刚才在超市没有买新的食材,那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正当严斐苦恼地数着自己还有什么菜可以做的时候,听见后面似乎有人在喊他。
“咦?严哥你也刚下班吗?”严斐转头,看见一片黑色,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魏子南的西装外套。
在昏黄的灯光下,严斐似乎还可以看见魏子南脸上细小的绒毛,还能感受到些许热气,那是魏子南休息喘气呼出的二氧化碳。
严斐稍微后退一小步,问:“你怎么现在才下班?”
魏子南平复一下呼吸,才答:“本来应该下班的,但是临下班的时候负责的客户打电话来,然后又推迟了好一会儿。”说完他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笑着说:“严哥你也是这么晚啊,我刚才出了地铁站就看到你,但又不确定,就走快几步看看。”
魏子南瞄到严斐手上拿着的购物袋,惊喜地问:“严哥,你手里的是今天宵夜吗。”
严斐轻轻点一下头,继续回家的路,不过和刚才不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一直在唠叨的魏子南罢了。
挺吵的,但是也没什么不好,严斐想,又顺口回答了魏子南的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