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风自己不当回事,笑眯眯地收了伞。反倒一旁的徐清泉看到从天而降的天雷打在夏清风伞上,惊得整个人都愣了。
“师父给的这把伞,亏了今天带着。”夏清风掸掸伞面,笑道,“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天有不测风云了呢。”
徐清泉心想,原来早料到有这一遭,这才晴天打伞呢。他朝天望望:也不知哪里来的天雷。
“你找的那个帮手——叫莫白的,靠得住么?”徐清泉问道,“他知道我们所有的事么?”
“昂,大体应该都知道吧。”夏清风点头,“你别看他那死德性,本事大得很。”
“他……”徐清泉眉头皱了皱,“他也是神?”
“嗯,他是。”看徐清泉张口又要问,夏清风忙打住,“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总之他自己不愿意说,千万不要去问。”
徐清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校门口有人在等着,夏清风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上那人。他目光动了动,朝对方走过去。“这个点,来找莫白吃饭的?”
木子尘向他走近两步,笑道:“小白最近天天有任务,要接莫小麒回家。我不找他,来找你的。”
夏清风闻言唇角一勾,“找我做什么?”
“之前某人不是说,下次我发小他们让我请吃饭,他来付钱么?”木子尘弯着眼睛笑,“所以今天来找老板去付钱的。”他看了看夏清风身边的男人,“这位是?”
“我师兄。”
“哦。”木子尘应了一声,“那你们等下有事?没事的话,师兄也一起呗。”
“我就不了。”徐清泉温声道,“你们去玩吧。”他拍拍夏清风的肩膀,“我先走了。”随后在木子尘脸上过了一圈,先一步离开。
木子尘替夏清风拉开车门:“走啊。”
夏清风看着他的笑脸,轻嗤了一声,抬步跨进车里。
莫白踩着点下班,远远地看到木子尘的车扬长而去。
和夏清风一起?他有些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想不通,不过他也懒得想,顾自坐公交车回家去了。
晚上照旧去莫麒学校接他。外面都是接学生回家的家长,也只有莫白空着双手并且没有交通工具。
莫麒从学校里出来,手里拎了一个礼品袋。
“莫白哥!”
今天莫麒出来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些,他跟莫白解释:“下课的时候季锦来找我,和他说了会儿话。”
“嗯。”莫白点头,“走吧。”
“好。”
莫麒跟在莫白身旁。几次下来,他已经对“瞬间转移回家大法”适应良好,连晕都不晕了。只不过自从莫白自己跑来接他之后,他发现喵喵的情绪有些低落,恐怕是因为对自己工作被抢了但老大还不给它放假产生了怨念。
“莫白哥,这周六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在外面过生日,吃过晚饭再回来。”
莫白闻言愣了愣。他垂眸看了眼莫麒手里的礼品袋。“你生日?”
“啊,是啊。”他把手里的袋里提了提,“这是季锦给我的。”
“嗯。”莫白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莫麒想起程季锦刚才把礼物给他的时候神秘又贱兮兮的表情,想起程季锦跟他说的话,大概已经猜出了对方送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他有些脸红,干巴巴咳了两声。想着反正天黑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他道:“莫白哥,我过了这个生日,就成年了——”
话音刚落,眼前白光一闪,他和莫白就已经到了家里。
莫白转头:“嗯?”
莫麒有些懊丧地默嚎了一声,垂着脑袋往自己房间走去。“我先洗澡了……”
莫白看着他的背影:他脸红什么?
不过,既然知道了少年的生日,按照人类的礼节也不好没点表示。况且又是成年的生日,意义还挺重大。莫白在自己随身的空间里翻了翻,没找到适合送出去的东西——其实要送的话,还是能挑出很多来的,不过莫白有理由相信,如果莫麒收到了一定会晕过去。毕竟随便一样放在这个世界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思来想去,莫白坐到桌前提起了笔,然后在纸上画起了繁复又古老的纹路。
——————
溟汐往龙族遗迹去了,到周五还没回来。莫白受邀去参加一个业界的研讨会,会后有酒宴,除了这一行的大佬,还有一些喜欢研究字画古玩的企业家。
他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穿了西装站哪儿哪儿是焦点,惹得跟他一起的郭羡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郭老!”
莫白正想着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自个儿待着,一个穿了一身白色唐装、胸口挂了一串珠子的老人朝他们走过来,笑着跟郭羡石打招呼。
郭羡石见到来人,也“哟”了一声迎上去:“陆老?今天怎么难得有兴致过来?”
被郭羡石称作“陆老”的老人和郭羡石握了握手,显然熟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西装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带了蓝牙耳机,眼神警惕地不时在周边张望。
带着保镖过来的,看样子来头不小。莫白心想。
“郭老身体可健朗啊?”对方问道。
“托您的福。”郭羡石笑呵呵应着,道:“好久不见,您看起来精神头可比之前好很多了呀。”
“可不得是么!”陆老回道,“前些时候去澳洲住了一段时间,要是不好,不是白去了嘛。”
郭羡石深有所感地点点头:“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是得过过退休日子了,别的事儿就让小辈自个儿折腾去。”
“是呀。”对方说,“您也是时候放手好好过清闲日子了。”
“我们可不像您,家族企业操心事儿多。我们那研究所,说白了就是个养老院了,都是一些老家伙。”两人说着都笑起来。
说得差不多了,陆老才把目光放到一旁的莫白身上,笑问郭羡石:“这位是?”
“这是莫白。”郭羡石介绍道,“以前是我的学生,现在是同事。啊对了,说起来,他和您孙子还是大学同学呐!”
“哟,是维生的同学呀。”
莫白听得他们俩的对话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跟陆维生的爷爷客气地点了点头:“您好。”
陆维生说过,他们家就他爷爷沉迷古玩,包括他家里的那些也都是他爷爷给的。连龙骨笛都有地方弄得到,可见这位陆老在古玩界也是颇有根基。
看着陆老爷子拉着郭羡石说着话走远,莫白陷入了迷之沉思:要不从他的记忆里去提取一些有用信息?
“干嘛呢?看上他的脑子了?”夏清风走到莫白身边,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后问道。
身为国家非自然调查研究部门的成员,夏清风能够参加晚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莫白并不想回答他这个宛若智障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神情仿佛夏清风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什么“看上他的脑子”?本第一上神又不是僵尸。
“诶你别走啊。”夏清风追上去,“我认真地说呢,这老头能搞到龙骨,不定认识什么异界的人,我们去他的脑子里翻一翻,兴许比我们现在这样查要快很多。”
莫白顿足侧目,扫他一眼——你的表情看不出来你的认真,并且你的眼神里还透露出了隐隐的兴奋。
“你不怕犯天条么?”莫白冷漠地问了一句。
“特殊事件,特殊对待。”夏清风背靠着落地窗,挑唇跟从他们面前走过并一直看着他们的女士笑笑。“不害人命就成。”
可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想害人命啊。莫白心道。
他的视线从落地窗外望出去,望着乌黑的天空。“你可准备好了何时回天界?”
“再等一日吧。”夏清风皱了皱眉,“明天如果溟汐还没消息,我便上天界的藏书阁去找。”
“说起来,有一个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他的目光沉了沉,将手中的酒杯搁在一旁。“你之前提醒我去查噬灵者的灵智如何被毁,我查出来了。”
莫白看着夏清风的眼睛。
“是被改动过的忘生咒。”
忘生咒……莫白的目光有些凝重。据夏清风所言,忘生咒是如今天神所习的术法。不高深,不繁琐。但是,越是基础的法术才越是重要的,因为那些高阶的法术都是由它发展演变而来。学得越扎实越透彻,后期能发挥的效力也越强。
“故而……”
“应该是我天界的人。”夏清风接下了莫白的话。
他递给莫白一颗信息珠。“都在里面,你看看。”又加了一句:“内容恐引起不适,请做好心理准备。”
莫白瞥他一眼,往信息珠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画面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那应该是某个噬灵者灵智被毁前的最后一个片段。一个背光的身影站在跟前抬起手来按在了它的头顶。五指上出现金光,呲呲闪烁进了它的头颅之中。然后,那噬灵者的整个脑袋都仿佛遭受电击,金光蜿蜒在它的脑中,乱窜交织,逐渐破坏掉每一根神经。这个过程持续有半柱香之久,期间只听见被折磨的噬灵者痛苦的哀嚎。直到最后,金光骤然迸发,伴随着粘稠的血液混着脑浆从噬灵者的七窍里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身上、地面,面前背光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
莫白不适地将信息收回到珠子里,仿佛手上也沾染了那混着脑浆的血液。
夏清风见他收手,问他:“如何,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嗯。”莫白应道。
夏清风之所以能发现是改动过的忘生咒,是因为在那些金光交织的最后,一闪而过的那个印记跟忘生咒是类似的,只不过它的边缘比起忘生咒来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咒文,看起来有些邪气。
寻常的忘生咒,以一指发动,入脑后只寻一段记忆并将之去除。可方才那术法,破坏性之强、对生灵的损害之大,足可见对方已入邪道。再者,最后那个印记,边上的咒文多数已经失传,但也有几处痕迹较新,而且用的是如今的天神惯用的书写方式。
莫白把方才看到的那个印记重现给夏清风看,夏清风也点头,说的确是他们习惯的简化方式。
“你曾说,你们师兄弟的法术皆为你师父所教授?”莫白问。
“没错。”
“你的神龄已有数千年,若此法为你师辈所为,当不至于犯此错误。”莫白说。“从印记来看,此人并不通晓那些咒文,但能用别的咒文补上缺失后令此法依然发挥如此效力,可见他对法术的掌握也已十分成熟。可惜……”
“可惜什么?”夏清风问。
莫白顿了顿:“可惜,若非实力足够强悍,禁术便将反噬。”
夏清风的双拳一握:“你已经知道会是谁了吗?”
莫白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们现在还在晚宴当中,周围人来人往。莫白道:“回去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部分的这是超级粗`长……
☆、三十四:龙骨笛
回到夏清风的住处,莫白让夏清风在桌上铺开了一张宣纸,然后将信息里的那个印记画了出来,只不过那些后来补足的空缺他依然空着。
“你知道禁术,为何是为禁术么?”他问夏清风。见夏清风张了张口后皱眉,他接下去解释说:“并非是因禁术为邪道。所有的禁术,其实都是捷径;然而要走捷径,必须有能力披荆斩棘。”
他的手掌虚虚拂过纸上的图案。夏清风看着空缺处慢慢显示出同边上那些同样的看不懂的古老纹路。
“此咒原非破坏,而是控制。”莫白的手腕缓缓提起来,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推。夏清风看到一束光飞速打在了窗台上的绿萝。
“世间万物,由我操纵。”
随着莫白话音落下,窗台上的绿萝枝叶朝四周延展开来,柔软的茎变得如同枝干般粗`硬,顶上的叶子螺旋着聚拢,然后盛开成一朵朵绿色的花。
“这是最简单的以形换形。”莫白道。他的手掌微微一转,又见那盆绿萝猛然收拢了起来,盘成了一个宛若花苞的形状。“花苞”越盘越紧,并且发出了轻轻的抖动,一阵清香漫开来。随后,“花苞”从顶端缓缓打开,里面透着微微的荧光。“花苞”越开越大,直到完全舒展后,那荧光也逐渐暗下去,露出光芒中心一个环抱膝盖的精灵。
夏清风震惊地看着那围着叶子做裙子的精灵懵懂地抬起了头,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嘤”了一声,扇动透明的翅膀朝莫白飞了过去。莫白朝前伸出手掌,精灵停在他掌心,盘腿坐了下来,仰面看着莫白的脸,然后展颜笑了起来。
“这便是此术之核心。”莫白将掌心的精灵交给夏清风,看着那小精灵绕着夏清风飞舞,开口道:“超越生命的极限,一步成仙,亦可,一念成魔。”
“所以说……”夏清风吞咽了一下,咬着唇道:“如果掌握了这个咒术,那么那人完全可以颠覆如今的六界?”
莫白闻言倒是微微一笑,摇头,淡声道:“不至于。”
他说:“以此人的修为,凭半卷残咒,能做到如今的程度已然是他的极限。”
“但要是他补全了完整的咒术,那会怎样?”
莫白应了一声,指尖逗弄着小小的精灵,道:“会麻烦些。比之修为低的甚至同修为的,届时皆可为他手中兵卒。”
夏清风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给莫白和自己都倒了杯水,“我还以为……”
“嗯?”
夏清风讪笑一声,摇头:“没什么。”
既然莫白言语轻松,可见那人的修为在莫白眼里根本不足挂齿。再说回来……夏清风望了莫白一眼——他的实力已经超越六界、超越天道,除了他自己,谁还能做到他的程度?
小精灵在屋子里飞了几圈想必有些累了,在莫白肩头唧唧啾啾了几声后飞回了窗台上那盆绿萝里,一阵浅光后消失了。莫白两指一绕,绿萝上散出了点点光芒,像是什么东西消散了一样。夏清风回过头,看到桌上的宣纸也已恢复成之前的雪白,再看不到一点画过咒术的痕迹。
夏清风眼睫一动。“那精灵?”
莫白点点头。
不知为何,夏清风竟觉得有些可惜。
“再高深的术法,皆有其破解之道。”莫白似是没有发现夏清风的心思,接下去说道:“此咒的解法,便在于它的咒印。”
“此咒入体,咒印于一炷香之内隐去。若要破解,则需在印记自动消失前将其打散。咒印隐,万事俱成;咒印散,一切归原。”
“才一炷香时间?”
莫白指尖点了点桌面,又补了一句:“如若是信息中的咒印,留三五日也是要的。”
夏清风:……虽然莫白的表情淡淡,但自己怎么就感觉他话里带着明显的看不起?
这么一想,夏清风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那你和我说说,这幕后的人可能会是谁?”
“你同辈中术法天赋最好之人。”
“这——”夏清风张口想说不信,但他还是理智地没说出口,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同辈中,我师兄徐清泉的术法算得上是顶好的,一是因为天赋,二是因为刻苦。除了师兄,清云师弟和清霞师姐习得也很好,术法比赛中,三人轮番占着前三甲。”
“不过,师兄为人最为敦厚老实,师弟心思单纯,师姐更是温和良善。他们三人,应不至于……”夏清风顿了一顿,又道:“况且也没有缘由。”
莫白眉头微微一皱,拇指和食指搓了一搓,没说话。
夏清风也自知自己说的话没什么信服力,毕竟是关乎人间太平的大事,又怎么是凭他的认知就可以论断的。他对莫白说:“你放心,虽是同门,但我知道什么更重要。如果真的……如果真的是他们中之一,我会秉公对待。”
“你心里有数便好。”
“嗯。”
“还有,斩龙剑和骨笛——”
莫白的话音骤然一止。他将震动的手机拿出来,看着上面显示的“木子尘”三个字。
“小白小白!奇闻,大奇闻!你赶紧往老陆家来!妈耶,老陆家出妖怪了!”
莫白和夏清风神情都是一凛,开门就往陆维生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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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维生家里,严霜和肖长歌也在,此时他们和陆维生、木子尘四人都神情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夏清风在门外按了许久的门铃,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见到莫白和夏清风两人,过来开门的肖长歌跟看到了救星似的朝里面喊了一声:“是莫白他们!”
“啊!小白!”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都站了起来。木子尘朝莫白扑过去,看样子就差流眼泪了。“你们可算是到了!”
莫白一个闪避躲过木子尘的熊扑,夏清风却不知是没躲过还是怎么着,被抱了个满怀。他拍了一拍木子尘的背,问他们:“怎么回事?哪来的妖怪?”
闻言,其他三人的脸色都有点古怪,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白皱眉,问:“怎么回事?”
“就我们仨儿今天来维生家打牌。后来有些饿了,刘姨不在,我们就说叫夜宵吃。”肖长歌说道,有些尴尬又有些顾忌地朝楼上示意了一眼。“然后,就听见上面突然‘嘭’地一声……”
被肖长歌的语气和他们四个人的表情一渲染,还真有了几分恐怖片的感觉。亏了莫白和夏清风是两个真神,完全没care这个,接下去问:“然后呢?”
严霜抓了抓头,接着说:“我们四个都愣了一下。当时也没想到是怎么回事,听声音是书房传来的。维生说可能是什么东西没放好倒了,上去看看。我们也没当回事,就说让他赶紧下来,接着打牌。结果他一上去,就突然惊叫了一声。”
陆维生被严霜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道:“可能是没开灯,一时眼花……”
“眼花什么呀!”木子尘也插嘴道,“我们仨儿听到老陆的喊声,也忙就上去了。结果看到老陆撑在走廊围栏上,屋里绑了一条还在扑腾的鱼!”
莫白眉头动了动,夏清风嗤道:“一条鱼而已,你们至于吓成这样?”
“那可是书房啊大哥!”木子尘惊道,“老陆那书房,连窗都没有,里面一没有鱼缸二没有水养花,怎么平白无故多了条鱼啊,还是条彩虹鱼诶?”
“本来这事就够离奇了,偏老陆还非拉着我们说他看到的是个半人半鱼的妖怪,说得怪阴森的。”
夏清风笑了一声,说:“四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说得他们越发尴尬。
莫白朝楼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书房看了一眼:“我去看看。”
“我也去。”
夏清风跟上莫白,转头跟似乎想一起上来的四个人沉下脸嘱咐道:“你们在楼下呆着,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好赶紧报警。”
突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了阵风,吹得木子尘四人都打了个哆嗦。配合着夏清风阴恻恻的恐吓,成功让他们又安静如鸡地坐回了沙发。
夏清风跟着莫白来到书房。在莫白开门的时候,夏清风低声问他:“你刚才在接电话之前,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事?”
莫白面无表情地推门,淡淡应了一声。
“那我看看,是什么妖怪有这个胆子。”说着,夏清风“啪”一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一条被灵力绳绑得严严实实的七彩大花鱼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见到有人进来,它艰难地用它上面的那只眼睛朝来人望了一眼,然后生无可恋地把眼珠子转了回去。
“哟呵。”夏清风在身后把门关了,随手拿了只毛笔走过去蹲在七彩鱼边上,拿毛笔捅了捅在地板上假装自己是条咸鱼的七彩鱼。“好大一条鲫鱼啊。”
鲤鱼,老子是条锦鲤,七彩锦鲤,谢谢!
彩虹鱼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一动不动地当它的咸鱼,大有一种“你们尽管调戏,我有反应算我输”的气势。
莫白跨步走到木架边,往放龙骨笛的乌木盒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掉在盒子边上的两片鱼鳞。随后他翻手将骨笛收进了袖中,又在盒子里使了个障眼法变了根假骨笛进去。
他扫了眼瘫在地上如同死鱼的彩虹鱼一眼,淡淡对夏清风道:“下楼跟他们说,鱼刚死,趁新鲜吃。”
“哦。”夏清风应了一声,作势就要往楼下走,“我叫他们来杀鱼,正好当宵夜。”
彩虹鱼见他们俩一本正经的模样——尤其是莫白那视鱼命为草芥的表情,总算是有些慌了。它“腾”地翻了个个儿,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敢!”
“我们敢?”夏清风闻言又蹲回去,威胁地笑道,“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们吃的鱼还少吗?”
莫白:……
他瞥一眼夏清风,觉得他用一副变态的表情说着一个吃货会说的话,非常违和非常不合适。
“我才不是一般的鱼!”彩虹鱼怒道,用它朝上的的一只眼睛努力表达出自己的生气。“我是锦鲤!你们要是敢吃我,你们下半辈子会一直倒大霉的!”
“那我只能微博多转发几张别的锦鲤的图片了。”夏清风拎起绑着鱼的灵力绳,晃荡晃荡地往外走。“吃鱼咯。”
“呜……你敢,你敢!”彩虹鱼被夏清风提在手里,哇的一声哭了,眼泪从它睁着的两只鱼眼里滚出来,变成了一颗颗小珍珠。“你敢吃我,溟汐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
听到溟汐的名字,莫白和夏清风都顿了一下。“你认识溟汐?”
“我当然认识了,你这个大坏蛋!”彩虹鱼愤愤地瞪了夏清风一眼。随即莫白和夏清风眼睁睁看着它的身形忽然变大,上半截鱼身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女的模样。
“卧槽!”夏清风猛地爆了句粗口,甩手将她扔了出去。楼下的木子尘和陆维生四人只听得又是“嘭”地一声,让他们均是一抖,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被扔到了原地的人鱼再一次生无可恋地当起了硬邦邦的咸鱼。
不过夏清风把人丢了,倒是有些反应过来了。他跟莫白相视了一眼,然后朝人鱼走近了两步。“你……你就是那天被溟汐救走的水妖?”
“哼!”甩着彩虹尾巴的人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差点把我的避水丹都抢走,还好意思说呢!大坏蛋,强盗!”
夏清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大言不惭贼喊捉贼的人——哦不,鱼,差点一毛笔捅死她。“你信不信,你再瞎扯一句,我就把你的鱼鳞全刮了,做一件衣服再送给你的溟汐哥哥?”
“你——!”人鱼又瞪了夏清风一眼,选择闭嘴合眼当死鱼。
“行了。”莫白见他们斗嘴斗得差不多了,让夏清风把人鱼先带回去再说。“他们还等在下面。”
“嗯。”夏清风应道,然后拿脚尖踢了踢人鱼的尾巴,成功让她脸通红地怒睁开眼来。“怎么?还等着我请你变回去?”
“不要碰我的尾巴!”人鱼的少女脸上挂着红晕,咬牙威胁了夏清风一句后在莫白面无表情扫过来一眼的时候又变回了一条鱼,身形也缩了一圈。
夏清风把她收了,随后跟着莫白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 有猫有鱼,快乐的田园生活。
☆、三十五:彩虹鱼
楼下的四人早已望穿秋水,连到了的外卖都没心情打开,就那么巴巴地坐在沙发上。看到莫白和夏清风先后从楼上下来,他们忙起身围过去。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刚才怎么又响了一声?”
莫白看着眼前四张期待又有些恐慌的脸,轻叹了一声:“是这个。”他伸手把东西递出去。
是一尾琉璃镶金的锦鲤摆件,制作得栩栩如生,足可以以假乱真。灯光一照,它折射出七彩霞光来,好像活了会动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维生“咦”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将锦鲤接过了,上下翻看着:“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在的?”
其他三人也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一样松了口气。肖长歌道:“原来是虚惊一场。”
严霜说:“这东西看起来太真了,乍一看还真以为是条活的鱼。”
“是嘛,都怪老陆一惊一乍的,害得我们也以为出了怪事。”
木子尘说完,陆维生给了他一拳。
“可我不记得我们家有这个啊。”陆维生还是觉得有些怪,“我爷爷没给过我这个。”
“兴许是你父亲的。”夏清风解释道,“刚刚我们上去,发现是一口柜子有些歪了,柜门关不严,所以里面的东西会掉出来。”
他跟莫白对视了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中途又掉出来一方砚台,差点把我们砸了,亏了它结实,没摔坏。怎么,你们刚才没听到声响吗?”
“听到了听到了。”木子尘道,“我刚还问小白呢,说怎么又有这么大一声声响。”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夏清风看了眼时钟,“我和莫白就先回去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我送你们?”
“不用了。”夏清风跟着莫白往外走,回头对木子尘勾了勾嘴角,“你们忙,再见。”
“啊。”木子尘依言将手里的外套搁下了,目光还盯着夏清风出门的身影收不回来。
肖长歌和严霜都觉得他有些奇怪,拍了他一记:“干嘛呢?门都关上了还看,快点,饿死了。”
陆维生倒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只笑了笑没戳破,招呼木子尘赶紧吃夜宵。
——————
莫白和夏清风提着小人鱼回了住处。人鱼人鱼,终归是条鱼,被绑了半天没碰水,等到被放出来的时候差点真干成一条死鱼。直到夏清风拿了个玻璃缸灌满水把她丢进去,她才吐了几串泡泡表示自己活过来了。
看着小人鱼在缸里欢快地甩尾巴,夏清风问莫白:“诶,这孽障你准备怎么处理啊?”
莫白站在落地窗前借着月光打量他暂时取过来的龙骨笛,看着骨面反射惨白的微光。听了夏清风的问话,他偏头道:“审问不是你的强项吗?”
“你不是嫌我恶趣味么?”夏清风驳了一句,随后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叮”弹了一记玻璃缸。
人鱼朝他吐泡泡:“干嘛!”
“我问你,为什么偷龙骨笛?”
“哼,就不告诉你!”人鱼翻白眼。她瞟一眼被莫白拿在手里的骨笛,又道:“还说我呢,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偷了哦。”
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一说完,莫白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扫了她一眼。小人鱼没骨气地往边上一缩,彩虹尾巴都蜷起来了。
夏清风自然知道莫白在这些低阶精怪眼里人形炸弹的威力,无情地笑话小人鱼:“你怕他呀?”
“我,我才不怕呢!”
“不怕他你干嘛发抖?”
面对夏清风的揭穿,人鱼表示自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其实吧,我这个人的耐心算好的了。”夏清风叹了一声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虚虚相握搁在架着的腿上。“可他就没那么多耐心了。”他指了指莫白,道:“你要是不肯说,他很可能就直接一掌——”即使现在人鱼只是一条鱼的模样,夏清风也看到了她脸上的惊恐,“对付你,他都不用一掌,动动手指你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才,才不信呢!溟汐,溟汐哥哥很厉害的!你们要是杀了我,他也会替我报仇的!”
“那你觉得你的溟汐哥哥打得过他?”夏清风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不说溟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打得过,你觉得如今我们成了他的盟友,他还会在乎你这条拖后腿的鲤鱼精吗?”
“你胡说,你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夏清风继续说,“难道你不是个拖油瓶吗?不仅是个拖油瓶,你还是个偷东西的坏孩子。除非这骨笛是溟汐让你去偷的,否则等他知道你给他抹黑了,你说他会不会对你很失望、再也不喜欢你了?”
“你胡说!”小人鱼被夏清风一刺激,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你胡说……呜呜……溟汐哥哥,我要溟汐哥哥……”
见把小人鱼弄哭了,莫白和夏清风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无措。夏清风又在玻璃缸上敲了两下,“嘴巴不是很厉害么,哭什么?搞得好像我多欺负你似的。”
莫白:……你欺负得还不够?他从窗前走了过去,默默无言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哭的彩虹鱼和玻璃缸里越来越多的珍珠。
“你们欺负我……呜……你们欺负我……”小人鱼一边哭一边在缸里撒泼,溅得茶几上都是水,“坏人!呜呜……坏人!”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行吧?你别哭了,别哭了。”
任夏清风怎么说怎么劝,人鱼的眼泪开了闸就止不住,哭得叫一个气吞日月天地色变,中间都不带间歇和喘气的。亏得夏清风这屋子是他设过法术贴过符的,里面的动静都传不出去,不然他们有理由相信,旁边邻居肯定当他们虐待儿童报`警了。
后来,还是莫白看着缸里的珍珠多到快让水满出来了,才冷冷地呵了一声:“够了!”
小人鱼的哭声戛然而止。
面对莫白的冷脸,夏清风也是有点怵的。他咳了一声,揉揉耳朵,“好好跟你说不听,偏得找骂。”
小人鱼抽抽搭搭地“哼”了一声,把脑袋转了过去。之后任凭夏清风再威逼利诱,她都拒绝再发出任何声音。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夏清风惆怅地跟莫白一起站在窗边吹风:“我没辙了,要不还是杀了吧。”
小人鱼不知道有人已经打起吃她的主意,欢乐地在自己哭出来的珍珠堆里钻来钻去。莫白望她一眼,回答夏清风:“随你。”
夏清风嘴角一斜:“溟汐回来你帮我兜着?”
“不帮。”
“哦。”
夏清风叹了一口气,望望天际:“等天亮了我就回天界,这鱼……”
“你带着。”
“……你是认真的么?”夏清风冷漠脸,“我带个妖精回天界,让她鲤跃龙门飞升啊?”
“上天罢了,飞升不了。”
夏清风看着莫白的表情:“……嘲讽就有点过分了啊。”虽然现在天界比万年前而言渐衰,但好歹也是天界,是神界,哪是什么东西都能去得的?
他又看了眼玻璃缸的彩虹鱼,“啧”了一声,念道:“溟汐怎么还不回来……”
刚说到溟汐,门外就传来了“咚咚”两声:“夏清风,你在吗?”
“是溟汐。”
夏清风好像能够明白之前陆维生他们四个看到莫白和他时的心情了。他去开了门,看到溟汐和围在他肩上的黑猫:“你可算回来了。进来吧。”
“不好意思,到了海底后又回了趟家,耽搁了些时间。”溟汐进屋后黑猫就从他肩上跳了下来,噌噌噌跑到莫白脚边去了。“我先去了莫白那儿,喵喵说他还没回去,我就想可能是在你这里。”
莫白也走了过来,溟汐跟着在沙发上坐下,跟莫白道:“小麒还睡得香着,我出门时又加了个阵,所以才让喵喵跟来,放心。”
看到茶几上搁了个玻璃缸,缸底还厚厚一层珍珠,溟汐不解地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莫白的眸光动了动,没说话。
“你来得正好。”夏清风给溟汐拿了水,长手长脚地往茶几上一坐,抬手在玻璃缸上“叮叮叮叮”敲起来:“出来吧,别躲了。”
猫妖跃上茶几,鼻子够到缸沿嗅嗅:“味道有点熟悉哒。”
大概是夏清风敲得实在是太烦了,小人鱼终于忍受不了地从珍珠里钻了出来:“别敲啦!”
“呀,是小鱼干!”
“霓儿,你怎么在这儿?”
莫白和夏清风这才知道原来这条人鱼还有名字。她怯怯地望了一眼溟汐,低声唤道:“溟汐哥哥……”
“之前嚷嚷着要见溟汐哥哥,现在见到了,有什么衷肠要诉的就赶紧的吧。”夏清风揶揄她。
小人鱼气鼓鼓地瞪了夏清风一眼,吐泡泡不说话。
溟汐不解夏清风跟人鱼之间的针锋相对是为什么,他疑惑地看着莫白,问:“怎么了?霓儿可是给您惹麻烦了吗?”
喵喵也拱了拱莫白的脚踝,高兴地说:“她就是我在找的小鱼干呀!小鱼干!”
猫妖念叨着小鱼干,除了溟汐之外的人和鱼自然都明白它在说什么。莫白的眉头蹙了蹙,道:“她去偷龙骨了。”
溟汐闻言高声斥道:“霓儿!”
小人鱼又把身子藏进珍珠里去了。
“小鱼干害羞啦!”
夏清风把这晚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跟溟汐说了一遍。溟汐一开始越来越气,到最后却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那日从你手里救走她,就警告过她不要再去动龙骨。没想到她还是不听我的话。”
夏清风从莫白手里接过了骨笛,道:“这是莫白怕再出事,暂时先拿过来了,过段儿还得再还回去。”他把龙骨递给溟汐,朝玻璃缸努努嘴:“像这样的小贼,不会是最后一个。”
“龙骨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我不是偷!”
也不知是不是夏清风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贼刺激到小人鱼了,她猛然从珍珠堆里扎了出来,尖声喊道。
“你这小妖,懂不懂现代人类的物件归属问题。”夏清风隔着玻璃指着人鱼,“陆家花钱买了龙骨,那现在这龙骨就是人家的。不问自取便是窃,知不知道?”
“才不是才不是!”彩虹鱼被夏清风气得从缸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半人半鱼的模样。她用尾巴支着身体,在夏清风面前仰头跟他对峙:“龙骨是他们从山上偷挖的,也是偷着卖掉的,所以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他们!”
小人鱼这一番话里面信息量太大,其他三人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下来。莫白和夏清风对视一眼,觉得他们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来来来,你进去,好好地、详细地说一下事情经过。”
小人鱼变回鱼的模样回到玻璃缸里。她望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一猫,随后慢慢地把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十六:彩虹鱼
“我好好地在海边晒太阳,要不是你把我带到陆地上来,至于发生这些事吗!”在说明一切事情之前,小人鱼先恶狠狠地瞪了狸猫妖一眼,摆明了先推卸责任。她气鼓鼓地转回了脑袋,道,“原本我是想早点摆脱这只猫回去的,但是在经过三羊村的时候,感受到了龙的气息。”
夏清风有些不信,“你也能感受到‘龙’的气息?”
“废话,那当然了!”小人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海里的生灵都由海养育,互相之间都能有所感应。再说了,我跟了溟汐哥哥这么多年,也是见过龙的骸骨的。”
“行行行,你厉害。”夏清风敷衍地给她竖了竖大拇指,“继续说。”
“我感受到龙的气息,便直接落在了那里。但那丝气息时隐时现,我找了很久也不确定它到底在哪里。所以我用传音术通知了溟汐哥哥,想等溟汐哥哥来了再做打算。”人鱼说着看了溟汐一眼,有些委屈巴巴的。“我在山上呆了好几天,要不是带了避水丹,差点都渴死了,溟汐哥哥也一直没有来。后来,我就听附近的小妖们都开始传,说那山上有龙灵被封印着。而且不久之后,就来了好多噬灵者。那些噬灵者真的太坏了,不仅吸人精气,还吃人,我看着都有点怕了。所以我也不敢多做什么啦,只能继续观察。”
“龙骨笛么,是后来才在山上被挖出来的。”小人鱼道,“我也是之后才听他们说,原来龙灵是在那把被挖走的剑里面的。我看到那些人类大费周章地挖走剑的时候哪知道啊!而且剑被带走之后,那里残留的龙灵的气息也并没有散去啊。甚至被人类一通挖掘,龙气还更加明显了。那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嘛,谁知道那块地里还施了法术,我法力不够解不了,只好继续在那里等着啦。眼看着陆续来了好多人在地里挖东西都没挖到什么,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用了一张符破坏了法术,才把龙骨挖了出来,我也才知道原来龙气是来自这个东西。”
“之后呢?”
“之后我当然就跟上去啦!”小人鱼哼唧唧地说,“那个人把龙骨卖掉了,过了两天又卖了另一个人,最后就到了陆家嘛!我看电视里有讲过哦,龙骨笛这样的东西是文物,是……是要上交给国家的!私下倒卖都是犯法的!所以,所以龙骨笛本来就不是属于陆家的嘛!龙是我们大海的,溟汐哥哥也一直想要找到完整的龙骨,那我为什么不能把龙骨带走呢!”
小人鱼义愤填膺地说完,茶几上又被溅得都是水,看得莫白和夏清风连连皱眉。
他们从人鱼的话里听明白了,陆家的龙骨笛来路不干净,故而走正规途径也能把龙骨笛要走。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了。夏清风连日来的愁云惨淡总算是即将拨云见日,同时——他瞥了眼莫白,心下有些可惜——某人的色相也算是保住了。
“即便如此,你便可以不听我的话擅作主张了?”溟汐冷着脸看着用鱼尾巴支撑身体浮出水面的小人鱼,一句话就让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对方瞬间蔫儿了。“我说让你先回海里,为何不听?如若此次你碰到的不是尊——不是这二位,你可曾想过你会多危险?”
“先不说你自己危不危险了,我问你,陆家那小子身上的妖气,是不是你搞的?为了拿到龙骨,你也无所谓害人性命了?”夏清风说道。他撇嘴啧啧两声,“你这小妖,邪性不改,简直该受天谴。”
夏清风说话的时候,莫白冷眼看了过来,看得人鱼浑身发抖。又见溟汐闻言越发生气,她底气不足地嘟囔着:“那我也没有真对他做什么啊,我就想让他生两天病,教训他一下,叫他们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事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