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越阳托着下巴，“她平常下班都挺准时的，兴许临时有事吧。”
莫白也看了看时间。他们都是下了班才过来的，开吃的时间也不早，此刻过了快两个小时，他们基本都已经吃完了。
见莫白看手机，夏清风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有情况吗？”
莫白摇摇头：“快到时间接莫麒了。”
“你现在倒像是十足的家长了。”夏清风笑起来，“原本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交接龙骨，看来，我只能自己去了。”
“应付不了？”
“说笑了。”夏清风无视莫白眼中的那一丝嫌弃，“那具体的事情，就等我取了龙骨笛回来再找你说吧。”
☆、四十二：美人蛇
夏清风在跟莫白说完之后就先离开了。木子尘原本还打算送他的，被夏清风一个白眼怼了回来。木子尘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问莫白，莫白也说不知，让他很是郁闷了一会儿。
徐向晚倒是很快就到了，一来就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怎么这么迟啊，赶紧坐下，我们都吃好了。”越阳拉着她坐下了，赵心月把菜单递给她：“看看，要吃点什么？”
徐向晚扒拉了一下刘海，“随便吃点就行了，我也不太饿。”
“你零食吃多了啊？平时这个点，你老早该喊饿死了。”越阳说她，“今天很忙吗，这么晚才过来。给你发微信也不回。”
“啊？”徐向晚翻着菜单，笑了笑：“我还好吧。”
“什么还好？你有没有听见我在问什么啊姐姐。”越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惦记着吃了。”
赵心月忍笑道：“行了支书，班长要一心一意点菜，你别打扰她，乖啊。”
闻言一群人都笑起来，徐向晚也跟着笑，一页页翻菜单。
“没事吧？”肖长歌坐在徐向晚对面，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道，“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啊，没有啊。”徐向晚笑着应道。见莫白也在看她，她跟他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莫白目光微微一动，他发觉徐向晚今天确实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样。木子尘在莫白耳边压低声音道：“小白，你觉不觉得班长今天怪怪的？”
莫白点了点头。
“是吧，不是我的错觉！”木子尘道。徐向晚向来是个跳脱的人，尤其是看到莫白，哪次不是兴奋地跑上来跟他打招呼，一脸脑残粉相。今天这样子看起来，反倒像是突然醒悟脱粉了似的。怎么看怎么奇怪。
“班长……”
“嗯？”徐向晚朝木子尘看过来，“干嘛？”
“算了，没事。”真要刨根问底的话，木子尘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你点好了没？”
“我其实真的不太饿。”徐向晚翻了半天也没定下来吃什么，看到桌上还有半碗水果沙拉，她道：“我就吃点水果好了。”
把沙拉够过去，她问道：“你们都吃好了啊？接下来去干嘛？”
木子尘看看时间：“我之后倒是没事，不过小白还要去接小麒，你们呢？”
“我得回去加个班。”赵心月一直盯着手机回消息，此时头也不抬道，“刚刚领导说接了条爆料，我们要抢占头条。”话没说完她就已经穿外套起身了，“我先走了，刚刚单我买了，你们慢慢聊。”
“这就走啦？”越阳道，“我还想让你和班长陪我逛街的。”
“头条不等人啊妹妹。”赵心月掐了一把越阳的脸颊，“下次再陪你啊，走了。”
看着赵心月出门，越阳扁扁嘴抱着徐向晚的胳膊：“班长，看来只有你陪我了。”徐向晚咬着勺子点点头。
“那我等下也先走了，我妈的镯子断了，趁店门还没关，我拿去给她修修。”严霜道。
肖长歌无奈的叹了口气：“难得今天不加班，你们还都有事。那我就只能去健个身了，打发一下时间。”
“那就都走吧。”徐向晚说，“我也吃好了。”
“行。”
莫白随他们一起起身，木子尘问他：“小白，那我载你过去？”
莫白看了看时间，应道：“好。”
最近这几天，莫白总有些心神不宁。未来之事不可预测，但他多少万年来，只有在万年前神魔大战前夕，才有过一次预感。如今身处凡尘，所关联的人甚多，莫白不知这次这种不好的感觉，具体是因为哪个人，或者，是因为哪些人。
夏清风这次天界之行，原本只在藏书阁里翻到了关于唤龙咒的部分残卷。还是禀告了他的师父之后，在专门放各族秘辛的暗门里面找到了剩下的内容。龙族的文字他看不懂，所以直接抄了一份拿下来让莫白帮忙看看。这两天接了莫麒回家之后，莫白就一直在替夏清风翻译唤龙咒——并且还不能一下子全翻译了，得慢慢来，省得夏清风又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木子尘的车停在对面商场，莫白和他一起走过去。木子尘问他：“小白，最近你一直和夏清风在一起吗？”
莫白闻言扫他一眼：“有事？”
“那倒也没有。”木子尘道，“就是前几天碰到了夏清风的师哥，他说起好久没见到夏清风了，问我知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干嘛。”
“夏清风那德行，向来不怎么待见我，他在干什么我哪能知道啊。所以我也没回答他，只说要是遇到夏清风了，我替他问问。”
莫白听了他的话却是眉头一皱：“徐清泉？”
“你说夏清风的师哥啊？”木子尘道，“他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了，你们也认识？”
“嗯。”莫白应了一声，没做他答。他只感觉徐清泉此举确实有些怪异。他和夏清风师出同门，又是一起来人界处理事情的，既然想知道夏清风最近的动向，直接问夏清风不就成了？如此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人，反倒有些可疑。
“不过，不是我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啊。”木子尘又接着说道：“我总觉得他那师哥，阴森森的。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和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盯着我看，我的汗毛就不由自主地会竖起来。啧啧啧，你看你看——”他撸了袖子把手臂抬到莫白面前，“又竖起来了，简直见了鬼了。”
莫白拿手肘怼开了木子尘越伸越近的手臂，眼神却越发有些深沉。加上之前莫麒和狸猫妖说的话，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这样形容徐清泉。可莫白印象中，徐清泉却从未露出过丝毫违和之感，一直都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一个“老好人”。不仅是他这样认为，夏清风每每提起，对他的这个师兄也很是尊敬和敬佩，说他在师门当中，一直是最有担当、最会照顾他人的。
那么是否，这副善良的面孔，只是他的表象？又或许，是木子尘和莫麒想多了？
“到了。”莫白还在沉思，木子尘已经找到了他的车。商场人多，车停得满，木子尘让莫白在外圈等着，他把车先掉出来再说。
莫白依言站在外边，看着木子尘挤进驾驶座里。
这个商场有点老了，室外停车场因为是免费的，商场的保安也不来管，什么电瓶车三轮车都占着车位。两个喝醉了的青年勾肩搭背地从KTV里走出来，莫白习惯性地往旁边走开几步让了一让，站到了路灯光没照到的阴影下。
一旁有条小路，是两座大厦的围墙隔出来的，穿过去就是一个小公园。莫白余光往里面一扫，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眸光一动，往里细看。
徐向晚和越阳拉拉扯扯走过。
莫白不解：不是说去逛街？
木子尘已经把车掉出来了开到他身边，按了一下喇叭降下车窗：“小白？看什么呢，走了。”
“车停一下，我过去看看。”莫白对他道了一声，先一步往小路走进去。
“哎哎哎，你去看什么呀？”木子尘从车里喊出去。
莫白脚步一停回身：“徐向晚和越阳。”
“班长和支书？”见莫白已经自顾往前走去，木子尘忙道：“你等我下！”亏了后边正好有车要走，按了两声喇叭催促。木子尘往边上开了一开让对方先过，随即就停在了对方开走的车位上。
锁好车小跑着赶上去，莫白已经走出了这条小路。看着眼前的小公园，木子尘疑惑道：“支书不是说让班长陪她去逛街了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莫白没理他，仔细观察着周边的建筑。
小公园是在一片住宅区中间，但因为政`府拆迁，这片住宅区已经没人居住，有几家的窗户玻璃甚至都已经破了，在这大晚上的，除了路灯还亮着，看起来很是阴森。
不用说现在，就是白天都应该很少会有人往这边过来。徐向晚和越阳在这里出现，也着实过于诡异。
木子尘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小白……”
“这边。”莫白道了一句，随即往公园里面走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记者问：你们怕鬼吗？
莫麒：怕QAQ
木子尘：怕QAQ
徐向晚等人：怕QAQ
莫白（冷漠脸）：怕？
鬼：嘤嘤嘤他才可怕QAQ
☆、四十三：美人蛇
莫白和木子尘往小公园里走进去，一路上除了两三只野猫野狗什么都没遇到。直到快走出公园了，才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
“班长……小晚，别玩了……啊！”
“是支书的声音。”木子尘扯了一扯莫白的袖子，“好像就在前面！”
“走。”
越阳不知道徐向晚这是怎么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身后这个对她紧追不舍的好朋友。她只能拼命往前跑，又忍不住往后去看对方是不是还跟在自己身后。
前面是小区单元楼的大门口，越阳没看清路绊了一跤，膝盖磕在了台阶上：“啊——”今天她穿的是裙子，这一跤摔得，膝盖直接蹭破流了血。
“好痛……”她嘶了一声，看着流血的伤口，眼泪忍不住混着汗流了下来。
“为什么要跑？”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身边，路灯光将对方的身影投射下来，宛如一只凶恶的猛兽。越阳被笼罩在这片影子之下，身子一抖。她抬头看过去，隔着雾住的眼镜镜片，看着徐向晚散落的长发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为什么要跑？”徐向晚又问了一遍，语调没有起伏，直盯盯地看着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越阳。
“班长，呜……小晚，你怎么了呀！你，你别闹了……我害怕，呜……我害怕！”
“我问你为什么要跑！！”徐向晚却忽然朝越阳扑了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地上。她尖叫质问道着，狠狠地收紧手掌。“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为什么啊！！！”
越阳被这一扑扑得措手不及。徐向晚整个人坐在她的身上，她只能狠命蹬着双腿，努力去扯徐向晚掐着她脖子的双手。但徐向晚的力气竟然变得那么大，任越阳怎样扑腾，她却纹丝未动。
“班……长……”越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透过徐向晚的头顶，路灯光朦朦胧胧，渐渐的，所有都连成一片。
……班长……
“班长！你在干嘛，快放手啊！！”
越阳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恍惚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白和木子尘循着动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向晚差点把越阳掐死的场景。木子尘整个人都愣住了，两秒之后他才大喊了一声扑了过去抱住徐向晚想把她拉开。
“啊——！！”被木子尘抱住的瞬间，徐向晚发疯了一样尖叫出来，像是在忍受特别痛苦的折磨一般。可她掐着越阳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班长！班长你松手啊！”
“让开！”
此情此景让莫白没办法再多想，他眼神一变，对木子尘道。随后两指一翻便闪身到了徐向晚身边。
接下来的场景，木子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他眼看着莫白抬手往徐向晚手臂上一劈便将徐向晚掐着越阳的双手打开了，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拎开，另一只手在徐向晚胸口一击，将徐向晚整个人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另一幢单元楼的墙上。
看着徐向晚往后跌去，木子尘不免喊道：“小白！”
莫白眉头一动。
就是这一犹豫给了徐向晚缓过劲的时间。她双手在墙上一撑，再一次向莫白冲过去，五指成爪抓向对方心口。
莫白目光一凛，身形一转躲过这一击，又倏然出掌劈在徐向晚肩头。见袭击莫白不成，徐向晚猛地将目标换成了傻在一旁的木子尘。不过莫白这次没再给他机会。他负手闪身过去，两下拍开徐向晚攻击木子尘的手臂，然后右手食指中指一并，飞快地点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将她定在了原地，随即两指指住她的额心。耀眼的白光自他指尖出现，直接往她眉心注入进去。
徐向晚狰狞的表情霎时顿住了，目光涣散地浑身抽动了几下，发出了异常恐怖而凄厉的尖叫。
“啊——！！”
“小白……！”木子尘不忍心看着徐向晚这副痛苦的模样，出声叫道，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让莫白停手。
莫白的表情也很是凝重。他看着徐向晚尖叫，看着她脖子上的筋脉暴起，看着她姣好的容貌此刻满是扭曲，再一次加强了汇入对方眉心的灵力。
“啊——！”有黑色的气息从徐向晚身上散出来，还没扩散便被莫白挥掌打中消失。徐向晚涣散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尖叫也逐渐停了下来。她精疲力尽地看着身前的莫白，张了张口，嘶哑道：“大大……”然后惨白着脸倒了下去，在被莫白扶住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睛。
木子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班长……小白他，怎么会……他张了张口，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莫白指尖的白光渐渐散去，看着他收回手，然后接住倒下来的徐向晚。小白他，他是……谁……
单手揽住徐向晚的瞬间，莫白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和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被木子尘识破自己非人类的身份，是莫白从未想过的事情。莫麒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已是意外，但至少那少年的体质原本就与常人有异，接受这个真相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而木子尘，却只是一个很寻常的人类……
莫白眼睫微敛，另一只手的掌心缓缓显出一团微光。
“木子尘……”
正当莫白想要清除掉木子尘记忆的时候，身后的楼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莫白眼神蓦地一凛，飞快出掌打了出去。
只是那异界之物反应也甚是敏捷，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的瞬间，他便已飞身逃离，并甩出一物挡下了莫白的攻击。两方灵力相撞，楼顶的空间瞬时变得有些扭曲。
莫白将徐向晚往木子尘怀里一推：“打电话叫救护车。”旋即便已飞身追了上去。
“小白！”木子尘喊出口的瞬间，已经看不见莫白的身影。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徐向晚，又看着地上的越阳，咽了几次口水，然后抖着手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
一团黑影急速在城市的空中逃窜。
身后的人已经快追上它，它再一次甩出两道攻击。这两道攻击威力甚是霸道，划过的虚空皆有扭动，灵质吸附到其上，骤然迸发出一团火焰。火焰一分为二，再分为二，随即幻化成四支利箭朝莫白射过去。
然而它的攻击厉害，四支箭矢却还没靠近莫白身侧便已撞到屏障成了碎片。黑影只感觉到强劲的灵压从后笼罩上来，迫使它不得不再次加快了速度。
莫白表情凛冽。他在手中掐指变幻着法决，只见千丝万缕的灵力线交缠着从他手里绕上来，包裹上他的整只手，如同一团发着光的蚕丝。随即莫白手掌一撑，它们便骤然四散，向前面逃窜的黑影疾射过去。
灵力线很快超过了黑影并在它前面急速交织成网。黑影一时反应不及，见状猛地朝前掷出一道火球，借力往后一翻，这才险险躲了过去。看着火球在撞上灵力网后消失，而那网却丝毫未损，并且还在继续扩张，它心底一沉，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只不过哪里还能如他所愿？只这一瞬间，莫白就已经到了它跟前。黑影看着这张无限精致的脸上表情仿佛霜冻一般的冷冽，看着纯□□纯的灵力自他掌中出现，惶恐之余运起十成的法力格挡——
轰——！
灵力相撞，发出仿佛惊雷一般的一声巨响。黑影护体的结界整个碎裂，而它自身也从头到脚被白光刺穿，再也动弹不得。黑影忍着巨大的疼痛惊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离它数步之遥面无表情的人，看着刺穿它身体的白光逐渐汇聚，直到全部汇成一片，它的眼前只剩下了炫目的纯白。白光越渐刺目，几乎像是骤然天明。而黑影的轮廓也淹没在这一阵强大的神力之中消失不见。
莫白负手悬于空中，慢慢收回力量。然后看着在他灵力散去之后，一片流转着金色光芒的羽毛落了下去。莫白眸光一闪，伸手，将羽毛收到手中。
看着羽毛上的金光慢慢黯淡下去，直到显露出原本的赤红色来，莫白眼中有些深思。随后他一握拳将羽毛收了，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回过去。
废弃小区里，徐向晚和越阳正在被抬上救护车。医生跟木子尘了解情况，木子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便只好说不太清楚，过来就看到她们俩这样了。
莫白在半空中等了一会儿，直到救护车远去，木子尘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他才目光一敛，飞身下去。
看到莫白出现，木子尘抽烟的动作顿了一顿。他低着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才按灭了烟头，道：“回来啦？”
“处理完了吗？”他抬头看着莫白，问道，“班长的情况，和你追过去的那个……有关吗？”
莫白望着木子尘，眉头微微皱起。他开口，道：“你可有什么想问我？”
“小白你——”木子尘开了个头。他躲开莫白的视线，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又抬起头来接下去：“你一直都是啊？”
“什么？”
“就，不是正常人类。”
莫白点头。
“那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啊？”出口的语调不由地拔高了，让莫白目光一动。随即大概是反应过来了，木子尘又沉下音量，改口低语：“也是，这种事情确实没什么好讲的……你要是说了，可能就会被我们当神经病了。”
“我就是……这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他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声，询问莫白：“我能抽根烟么？”
莫白眼中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又看着木子尘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开口，道：“若你同意，我可消除你的这段记忆。”
看着莫白的手中又开始凝聚起白光，木子尘猛地弹了起来退开老远：“你先等等！”
莫白动作一停。
“我还有问题要问！”
“何事？”
“你不是人——不是人类，这件事情，是不是只有我知道？”
莫白眼睫微敛，“不是。”
“小麒也知道？”
“是。”
“所以之前在陆维生家的山庄，那只黑猫确实是妖怪咯？并不是我眼花？”
莫白点头。
“陆维生生病，你说让夏清风去给他看看，其实并非是因为夏清风是什么世外高人，而是他跟你是一样的……那个，性质？”见莫白又点头，他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给老陆看？”
莫白顿了一顿，没回答。说起来，其实是自己不愿插手，但若如实告知，也只能徒生波澜，不如不说。
看着莫白敛着眉眼的模样，木子尘也不再多问。他又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来。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语调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嘲，道：“其实，我早就有些发现了，你和我们不一样，不只是因为你的模样、气质、成绩，更在于许多小细节上面。尤其是——尤其是夏清风出现之后，你做的许多事情，越加无法用常理推断。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再怎么说，这也太不符合科学了……”
“但是，小白。”他抬起头望着莫白，“我们是朋友，对吗？”
莫白目光一顿。他看着木子尘的眼睛，点头：“是。”
“那就行了。”木子尘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裤腿，笑起来，朗道：“既然我们还是朋友，别的就都无所谓了。况且你看起来这么厉害，以后一定可以好好罩着我的，对吧？”
他朝莫白伸出手去，“刚刚吓得腿软了，快，拉我一把。”
莫白望着身前青年笑着向自己伸出手的模样，嘴角缓缓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拉住木子尘的手，道：“好。”
直到他们俩离开很久，林中枝头上的一只乌鸦才嘎嘎叫了两声，扑腾着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木子尘：我的身边都是真大佬。
莫白：大佬一号。
夏清风：大佬二号。
溟汐：大佬三号。
狸猫妖：大佬四号喵？？？
☆、四十四：美人蛇
莫麒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一直到所有学生都快走完了，他才垂了垂眼，对守在一旁的黑猫道：“我们走吧喵喵。”
狸猫妖闻言几步跳上了莫麒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大神应该是临时有事耽搁啦，不然肯定会来接你哒！”
“嗯，我知道的。”莫麒回答。
自从上次徐清泉来过莫白家，莫白特地嘱咐莫麒寻常出入要小心些，也强调了他每天都会来接他放学的。莫白不会食言，想来应该是出了事。
想到这里莫麒有些担心，便由走改为跑往公交站而去。
末班车差点就开走了，莫麒在关门前喊住了司机跑上车，跟司机师傅说了一声“谢谢，不好意思”，然后朝后座走过去。
车上坐了没几个人，有两个是他们同学校的，但不同年级。莫麒将他们的相貌一一看进去，然后坐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上。
“你不用怕哒。”狸猫妖发觉到莫麒的谨慎，安慰他道：“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哒。”
“嗯，我没事。”莫麒点点头，看着前车窗外的路况。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莫白来接他，还是莫白的嘱咐让他多了些疑心病，今天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一站有人在公交站等着，司机靠站停了下来。莫麒往前车门看过去，看到一个人上车投币。他的手掌忍不住一紧。
“咦，怎么是他呀？”
“嘘！”
狸猫妖看到上车的人时脱口道，莫麒立马捂住了它的嘴。然后他看着那人把车里的乘客都扫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跟他招了招手，微笑着向他走过来。
莫麒跟他对视着，叫了他一声：“徐师兄。”
“你好。”徐清泉今天穿的休闲服，怀里还抱着一袋食物。他坐到莫麒隔着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说道：“刚放学吗？”
“嗯。”莫麒点头，“刚下晚自修。”
“怎么不让家长来接？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
“我家里人这段时间不在。”想了一想莫麒又加了一句，“不过公交车直接到小区门口的，我跟莫白哥说了，他等下会在小区门口等我的。”
“是吗？”徐清泉笑眯眯地说，“上次就见你在莫白家里写功课，你们两家是邻居吗？”
“是的。”莫麒回答，“我家就在莫白哥家隔壁，最近我都借住在莫白哥家里。”
“哦。”徐清泉应道，“莫白看着不像是很热情的人，想来你们关系不错。你也生得乖巧，应该没给他添过麻烦。”
莫麒被夸得有些难为情，只好笑了笑，说：“还好吧。”
“徐师兄呢？怎么也坐这趟车？”
徐清泉闻言示意了一下自己刚才抱着的食物，“我就住在你们小区过去一些，今天没事，来超市里囤点存粮。”
莫麒看着他袋子里的一袋面包和一瓶果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想着：明明小区附近有个小超市的，为了这么点东西，有必要跑到这么远来买吗？
徐清泉却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莫麒心里的想法，自顾自说下去：“这个牌子的切片面包一定得配上这个蓝莓酱才好吃，可惜这种蓝莓酱只有刚才那个大超市才有的卖，只能跑这么远咯。”他看着莫麒，笑道：“你要不要试试看？”
“谢谢，不用了。”莫麒连忙拒绝，随口扯了个谎，“我蓝莓过敏的。”
“啊。”徐清泉撇了撇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清风他们也不喜欢吃果酱，都嫌太甜太腻。好吃的没人可以分享，快乐都只能减半了。”他开了个玩笑，挑了挑眉。
莫麒也弯起眼睛，说：“是呀。莫白哥不喜欢吃零食，这段时间住在他家，我都好久没碰过薯片了。”他把袖口捋了下去，盖住了不由自主竖起来的鸡皮疙瘩。第二次碰见徐清泉，他依然像是有危险靠近一样，莫名地开始警惕起来。
两人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莫麒按着发寒的手臂，有些着急地不时看看前车窗外，想着今天这公交车怎么开的这么慢？
结果他还没想完，忽然一个急刹车，他们都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冲。狸猫妖要不是被莫麒装在书包里，铁定得滚到司机师傅脚边去。
莫麒抬头一看，发现车里别的乘客都已经下车了，除了司机，只有他和徐清泉还坐在车里。
“师傅，怎么了？”徐清泉问道。
司机从驾驶座探过头来，抱歉地对他们敬了个礼：“不好意思啊两位，我下去看一下。”然后把车停好跑了下去。
莫麒从车窗里看着司机师傅在车子外面绕了一圈，然后小跑上来：“啊呀，轮胎被钉子扎了。开不了了，我得叫人过来了。”
他问道：“你们二位还有几站会到啊？要不在车里等一会儿，接驳车马上就会过来的。”
莫麒看了看手机，咬了咬嘴唇，然后道：“我还有一站就到了，我走过去好了。”
他拿起书包跟徐清泉道：“徐师兄，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徐清泉叫住了他。“你一个小孩走夜路多不安全，要不给莫白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一下你。”
莫麒想着，莫白这时候不定有没有解决完事情，打电话过去多半是会打扰到他，况且过了下一站就到了，想来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而且还有喵喵在。于是他道：“没事的，才两站路，很快就会到了。”让司机帮他开后车门。
“那我送送你。”徐清泉闻言便拿着东西随他起身下车，“都放心一些。”
“不用了……”
徐清泉却不容莫麒拒绝，先一步下了车等他，“快点，走吧。”他将手里的东西提了一提，笑笑，“我还等着回去吃面包。”
看着已经走在前头的徐清泉，莫麒抿了嘴唇，只好跟上去。“那麻烦徐师兄了。”
“客气什么。”徐清泉回答。他看了一眼趴在莫麒书包里的黑猫，“把它放下来吧，背着多累。”
闻言，莫麒和黑猫都转头看着他。徐清泉被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道：“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它是妖。”他对着黑猫抬了抬下巴，“何况，你连莫白是神都知道，不至于不清楚它的身份吧？”
莫麒闻言跟狸猫妖相视一眼，随即狸猫妖就从书包里跳了出来，走在了莫麒脚边。
“不好意思啊徐师兄，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
“别在意。”徐清泉道，又压低声音跟莫麒说了一句：“不过，你们人类有规定，建国以后不能成精。所以还是不要宣扬出去。”说完对莫麒眨了眨眼睛，笑起来。
若不是自己面对徐清泉时，防御心理总是忍不住生起，莫麒真心觉得徐清泉人很好，性子也温善可亲。他想，或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把一个好人当成了坏人。他道：“徐师兄，你那天跟莫白哥说的，你们在处理的事情，是不是很危险啊？”
“怎么了？”
“没什么。”莫麒摇摇头，“我就是有些担心莫白哥。”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徐清泉道，“我虽然没有和莫白一起正面处理过事情，但清风跟我提起过他的本事。我想能让我那个师弟夸一句好的，他应该很强。反倒是你。”他看着莫麒，“莫白既然插手了这件事情，多半会引起异界的注意。你跟在他身边，尽量要小心一点。莫白有没有给过你防身法器？”他问道，随后在自己口袋里翻了一翻，“我现在身上没带。若是有需要的话，我改时间给你几张符，也好防身。”
莫麒暗暗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笑道：“谢谢徐师兄。但应该没关系吧？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才对。”
“乐观是好的，但未雨绸缪更是应该的。”徐清泉叹了口气，看着少年，温声道：“我也是看你有些亲切，所以才多嘴嘱咐几句。以前不知道有我们这些异界之人存在便也罢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便也该明白，人分好坏，异族自然也有好坏。有时候他们会干的事情，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你不要我的符就算了，但回去记得多少跟莫白提一下，让他给你一些防身之物。或者，就干脆离他远一些，离我们都远一些，不要让别人发现你所知道的一切。”
莫麒闻言垂下了眼，许久后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徐师兄。”
两人走着，不久就到了小区门口。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长身玉立，正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莫麒心里的大石头这时才算落了地，扬手叫道：“莫白哥！”
莫白看着他们走近，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徐清泉。“你怎在此？”
徐清泉朝前头指了一指，“我目前住在前面那一片，今天碰巧遇到莫麒，送他过来。”
“公交车爆胎了，徐师兄送我走过来的。”莫麒看莫白面色有异，怕是因为自己回来得晚了惹他不高兴，于是解释道。
莫白垂眸看了眼身边的少年，开口：“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去接你。”他又抬眸朝徐清泉看去，道：“有劳。”
徐清泉笑笑：“客气了，我也就是顺路罢了。”
“既然把孩子顺利送到了，那我也回去了。”他看了眼时间，见那接驳车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又继续往前走，“再见。”
莫白点了点头，看着徐清泉走远，拐了个弯之后消失。他收回视线，跟莫麒道：“走吧。”
“嗯。”
两人一猫走进小区。
☆、四十五：美人蛇
回到家里，莫白嘱咐完莫麒洗完澡早点睡，然后就径自进了卧室。莫麒和狸猫妖都察觉到莫白情绪不对，都不敢去扰他，安静地各自做事。直到快12点了，莫麒口渴出来喝水，看到莫白打开了房门出来，身上穿戴整齐。
“莫白哥，你还没睡吗？”少年疑惑道，“这么晚了，你是要出去吗？”
莫白走出房门的瞬间眉宇间都是冰冷。见到端着水杯的少年，他的眼神放软了一些，淡声道：“嗯，你睡吧。”随即便往大门走过去。
“莫白哥！”莫麒忍不住叫住他，眼里都是担忧，“那你小心点。”
莫白回身看他一眼，“好。”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莫麒咬唇看着关上了的大门，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声，往自己房里走进去。坐在床沿上，看着房门外冷冷清清的一切，再看看窝在沙发上打小呼噜的黑猫，莫麒默默垂下了眼。他突然才发现，原来不管自己呆在莫白身边多久，不管莫白待他与别人有多不同，他跟莫白，依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知道了莫白的身份，知道了那么多一般人永远无法知道的事情，他依然走不进莫白的世界。他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看着莫白出现，又看着他离开，接触不到，也永远理解不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不想离开。莫麒掀开被子躺进去，合上眼睛，扯住枕头的角。即便只能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个天神从他触及不了的另一个世界回来，他也愿意的。也许在等待的途中，会遇到危险，甚至会失去生命，他也愿意，他也不想离开。至少等那天神回来了，他们是在一起的，那时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将是他可以永远珍藏的回忆。无论是触碰的到的身体，还是他自己高兴或者难过的心情。
因为他喜欢那个天神，很喜欢很喜欢他的莫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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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风万没有料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中招。
他和莫白几人分开后，就前往跟人界负责人约定好的地方。西装笔挺的男人沉默地在室内等候着，身边还带着几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保镖。夏清风从他手里接过了密码箱，道了声谢，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就各自离开了。
箱子里确是龙骨笛无疑，夏清风能感受到清晰的龙气。唤龙咒经过莫白的翻译，也基本已经完整。夏清风想着，或许今晚就能把事情了结了。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赶往莫白家的速度。
“夏清风？”
正想从没人之处用移行术过去，身后一声熟悉的唤声让夏清风停了脚步。他转头看去，看着木子尘从副驾驶的车窗里望出来，对他扬起了熟悉的招蜂引蝶的笑容。夏清风一皱眉，冷漠地走过去，俯下身，手肘撑着车窗：“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间还早嘛，朋友叫我去喝一杯，正好路过。”木子尘扬了扬手表，“你呢？怎么在这里走，不坐车？”
“没叫到。”夏清风回答。
“那你去哪儿？我送你吧。”木子尘看到对方手里还拎着一个箱子，便道，“上车。”
夏清风沉默半晌，依言打开车门跨进去，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不去喝酒了？”
“本来也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木子尘无所谓道，打了转向灯看着后视镜，将车缓缓驶进正道。“你去哪儿？”
“莫白家。”
“好。”木子尘闻言就关了导航。他看一眼夏清风放在脚边的密码箱，“这么晚还去找莫白，有急事啊？”
“嗯。”夏清风应了一声，“有事要处理，跟他约好了。”
“这大晚上的，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白天再处理。”木子尘不解地说，语气听着有些不是滋味。“还带着密码箱，跟拍碟中谍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呢。”
夏清风听他话中带刺，蹙眉扫过去一眼，嘴角一勾，出口的话便有些嘲讽：“怎么？看不顺眼？”
“我哪敢啊。”红灯，木子尘停下来，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他看一眼夏清风，对上对方懒洋洋的目光。“你就不能离莫白远一点吗？还是你跟他之间真的有事？”
夏清风眉毛一抬，“有事？呵——”他笑了一声，“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是没关系，但我看不下去！”木子尘猛地一打方向盘停在了路边，“啪”一下拍了方向盘一记。
“干什么！”夏清风没想到木子尘会突然爆发火气，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深呼吸压制自己脾气的模样。他皱眉，解开安全带，随即冷道：“罢了，我在这里下车就行。”
然而他的手臂却被木子尘拉住了。
夏清风皱着眉头回过头去，“放开。”
“不放。”木子尘咬牙将车门都锁了。他气鼓鼓地瞪着夏清风不耐烦的脸，酝酿了很久，才忽地说：“你难道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他`妈喜欢上你了！”
夏清风闻言愣住了。他本以为是自己的冷嘲热讽刺激到了木子尘，却没想到对方爆发的点竟然是因为这个。他看着木子尘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他的脾性，听到这番话应该感到被冒犯的愤怒，但他只是蹙起了眉，心里有些异样的滋味。
木子尘吼完之后慢慢平静下来。他松开了拉着的夏清风的手臂，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自嘲地笑了一声：“你很意外吧？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你这人，脾气又不好，平常对我也从来没什么好脸色，怎么就是你呢？但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时常想到你，忍不住介意你和别人的关系，哪怕那个人是莫白。所以你说吧，我该怎么办？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木子尘偏头，看着夏清风的脸。那张很年轻的脸上，此时卸下了寻常的成熟稳重，有些怀疑也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个不经事的少年。木子尘凑过去，想要亲吻对方微抿着的双唇。
夏清风锁着眉，看着对方的脸与自己逐渐拉近，看着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里，盛满的都是自己。他忽地眸光一变，开口冷道：“你想做什么？”右手已经抓住了木子尘伸向他脚边密码箱的手。
木子尘的脸离他的只差了几厘米，闻言挑起了嘴角。“还不算太蠢，总算反应过来了。”语调里满是慵懒颓废的媚意，除了一张脸还是木子尘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木子尘说话时的姿态。他直起身子，抱着手臂看着夏清风，“一个神，要是动了凡心，可是会惹大麻烦的哦。”
“你是谁？”车外的场景已经消失了，他们置身在一片黑暗里。夏清风冷漠而戒备地看着身旁座位上的“木子尘”，慢慢运起法力。
他差点就真的被骗过去了。要不是在对方凑近的时候衣领有些拉开，夏清风注意到他锁骨之上干干净净，他真的就受了蛊惑，将他当成了木子尘。
“我是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木子尘”扬唇笑起来，倾身过去摸夏清风的脸，“我是你，心中的情郎呀。”
“混账！”夏清风一掌向他拍过去。
“木子尘”抬手一挡，将夏清风怔愣的表情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啧啧啧，从你上车那一刻，就已经进了我的灵域之境，现在才想动手，可是晚了。”
夏清风周身的法力都被压制在了筋脉之下，此刻能运用的不足一成。他一咬牙，再次朝对方击出一掌，另一只手也飞快捻着法决跟上去，在两人之间结出了一个结界。“木子尘”袭过来的一爪打在结界上震了回去，夏清风见状，拎起箱子一掌轰开车门就闪身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