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尘”看着夏清风逃离的身影冷笑一声,伸手往前一抓,夏清风身前就多了一堵墙。
夏清风警界地回过身,看到“木子尘”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哪里还有车的影子。
“你以为,刚刚那车就是我的灵域之境了?别天真了。”“木子尘”低低笑了起来,蓦然沉声:“这里才是!”他阴沉着脸急速闪身到了夏清风跟前,没等夏清风有动作,便直接动手封住了他周身的几处大穴,随即翻手就是一掌。
夏清风倒在地上,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他怒视着“木子尘”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拎起地上的箱子,然后对他一笑:“龙骨笛我就先拿走了,有缘再见,宝贝。”一甩袖就飞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夏清风周围的黑暗就一片一片变得亮了起来,直到所有的黑暗都消失,露出街头的景色来。
可恶……!
夏清风捂着胸口站起来,传音给莫白:“骨笛遭劫,未守住。”
☆、四十六:美人蛇
莫白接到夏清风的传音时,也没想到他会搞得这样狼狈。
街头上已经没有行人,连车子都不太有。莫白往四周扫视一圈,才听到旁边小弄堂里有动静。“莫白。”他微眯眼睛看过去,看到夏清风捂着胸口一步一晃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都是尘土,嘴角带着血丝。
莫白眸色一变,“伤势如何?”
夏清风摆了摆手,也无所谓脏不脏了,往后靠在墙壁上支撑着身体,自嘲道:“是我大意了。”
莫白有些不明白。他虽然和夏清风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对方的沉稳持重他是看在眼里也十分放心的。他想象不到,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夏清风不设防至此,甚至被伤到这种程度灵力大损。
他想问,但看到夏清风眼中的一片落寞和懊恼,他便没有开口。只道:“此时已无需再追究责任,你伤得不轻,我先带你回去。”
“好。”夏清风点了点头,由莫白带着他回到了住处。
洗了澡,又让莫白替他疗了伤,等调息完后睁开眼,外头天已大亮。
夏清风打开房门走出去,莫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夏清风拖着步子走过去,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第一次感到这样挫败。“给。”莫白在一个干净的骨瓷杯里倒了茶,放在夏清风面前。
看着杯中的茶水,又看看一脸淡然的莫白,夏清风默叹了一声坐起,取过杯子喝了一口:“这什么啊?”又苦又甜的,还有点麻,他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
莫白看着夏清风整张脸都因为难喝皱起来了,淡淡道:“荆藜子,治你的伤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荆藜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夏清风闻言又拿起茶杯闻了闻。气味倒是很香,但谁能想到口味会这样销魂。“你不是在诓我吧?”说是这样说,他还是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把杯中剩下的茶水喝了下去。
莫白看着夏清风在喝完之后翻出了一包话梅,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模样,开口:“好些了?”
夏清风吃了一颗话梅,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不好也不行啊,反正都已经被抢走了。”
莫白道:“伤你的是何物?”
“不知道是什么,他披了木子——”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夏清风不爽地啧了一声,“它幻化了模样,法力应该不在我之下。”
其实那东西露出来的破绽不止一点,但就是因为披了木子尘的脸,自己竟然就会大意至此,夏清风觉得自己这几千年简直白活了。他咬了咬牙,不由又想起对方凑过来亲吻自己的模样。即使此时知道对方是幻了形,但一想到是木子尘的脸,他的心里便有些异样的感觉。
该死!夏清风拿手臂盖住了额头,觉得自己是疯了。
莫白看着夏清风愁肠百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感到有些新奇。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于是他又问:“接下来你待如何?”
“当然是要把骨笛追回来!”夏清风眼里闪着火道,“骨笛虽然被抢,但我在箱子上留了追踪术。十二个时辰之内,只要他还在人界逗留,他就别想逃得掉!”他看着莫白,又道:“这件事情毕竟是我失职,我要跟部门里也有个交代。刚才我已经把报告打上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回复。”
莫白听了这话,便又泰然自若并面无表情地开始喝茶。夏清风看着莫白将那么难喝的茶水一杯杯喝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心想这人确实比自己厉害。他也拎过茶壶给自己续上了一杯,再一次跟喝毒药一样喝了下去。
结果在他们俩一个安然一个痛苦地喝茶的时候,徐清泉的脸忽然出现在了空中。他原本是很生气地拧着眉的,但看到夏清风旁边的莫白后,又将火气压了下去,沉声道:“清风。”
莫白和夏清风闻言都朝空中的投影看过去。夏清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看到通话状态。他就知道部门里接到他的报告后一定是吵翻了天。
“师兄。”
“怎么回事?”徐清泉问道。
“是我一时大意,中了对方的计。”夏清风承认得坦然,“不管是什么惩罚,我都认。”
徐清泉看着夏清风的表情,斥责道:“此事难道是你认罚就可以了结的吗!清风啊清风,你一直是师门中最有天赋、最受师父器重的,你怎么会这么糊涂?我们此次来处理屠神剑之事,代表的是师门、是神界!我一再跟你说,让你不要冒进,一定要万般谨慎,你又为何要私下里联系人界负责人将骨笛带走?明明部门里已经确定了骨笛也交由我们神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直当你做事是最稳妥的,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想些什么?”
夏清风垂下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此事已上报至天界,师父说了,等事情全部了结,你自行向天帝请罪。”徐清泉说完看着夏清风,忍不住问道:“清风,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以你的性子,仅仅只是大意两个字就会让你丢了骨笛。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师兄说啊。”
“师兄。”夏清风抬起头来,“确实是因为我太大意,没有别的原因。”他道,“既然师父已经开了口,我在了结这一切后,自然会向天帝请罪。但目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徐清泉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夏清风道:“我在装骨笛的箱子上留了追踪术,现在还有不到九个时辰。我受了伤行动不便,想请师兄和莫白一起去追回骨笛。”
“你留了追踪术?”徐清泉一愣,随后高兴道:“那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他朝莫白看过去,拱了拱手:“莫白,又要麻烦你了。”
莫白搁下了茶杯,站起身,向投影里的徐清泉颔了颔首,跟夏清风道:“把位置发给我。”抬步便朝门外而去。
——————
夏清风在箱子上下的追踪术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他出人意料地用伤上带着的敌方的灵力做了掩盖,这才让对方完全没有发现法术的痕迹。徐清泉看着目标上带着的两丝交杂的灵力痕迹,忍不住道了一句:“果然聪明。”
莫白扫他一眼,没错过徐清泉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徐清泉带了法器,上面跳动着目标位置的所在。但莫白却是在夏清风将位置发给他后,用的灵力感知循着过去的。徐清泉见他什么都没带,自以为他认不得方位,便将法器往莫白身边伸了伸,“就在不到百里之处。”
他们已经飞到了一片瘴林,顺着山峦绵延起伏都是瘴气。从瘴气中露出来的几个山头黑乎乎的都是坚石,崎岖贫瘠,寸草不生。莫白眼睛微微眯起,跟徐清泉急速往前掠去。
“就是这里。”两人从空中落下去,看着地图上的目标已经和他们的位置重合。徐清泉收起法器,和莫白一起看着四周的场景。他们现在是在山脚,背后是越往上树木越枯败稀疏的石山,面前是遮天蔽日的丛林。林子里的灌木和草丛就有人高,都带着倒刺和锯齿,颜色浓到发黑。
徐清泉看一眼莫白:“应该就在林子里。”
莫白应了一声,先一步往前走去。
走进丛林,脚下的土壤就越来越潮湿粘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之上,啪唧啪唧,发出恶心的声音,就差直接陷进去。莫白的脸色很不好看,还没等徐清泉说什么,他就往前猛地一挥手。徐清泉只听到嘎吱嘎吱细碎的结冰的声音,再往前走的时候,脚下的土地就已经变得十分坚硬。
微弱的日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徐清泉借着光线打量莫白的脸色,笑道:“清风也是很怕脏的一个人,这点你们俩倒是挺像。”
莫白扫他一眼,没说话。
徐清泉见状也不再调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低声道:“也许对方就在附近,要小心。”
话音刚落,一束泛着黑气的光就从右侧打了过来。莫白和徐清泉眼神都是一凛,徐清泉将莫白一把护在身后,挥掌一劈——那束光偏了方向,打在了他们前头的一棵树上。树上被打出了一个洞,还在被继续腐蚀发出焦灼的味道。
就在这一瞬间,林子里的草丛和灌木像是被狂风吹着一样哗哗响了起来,头顶的树叶也沙沙地摩`擦着,密集的带着黑气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飞过来,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层雨幕一般。
“小心!”
徐清泉见状倏然结印支起屏障,将他和莫白都罩了进去。光束劈里啪啦撞在屏障上,都散发着恶心难闻的气味。莫白皱着眉头看着似乎没有完的这些光,身侧的指尖有荧光乍现。
“可恶!”徐清泉低骂一声,支起的屏障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就在它即将整个破碎的时候,莫白的指尖骤然一翻。
轰——!
一阵灵波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往四周掀开,气浪让所有的灌木和草叶都往反方向倒了过去拦腰断裂。瘴气瞬间被驱散,就连仿佛直入云霄的乔木也差点被连根拔起,簌簌往下落树叶。那些连绵不绝打过来的光尽数在遇到灵波的时候散为点点细闪,然后立马湮灭。
徐清泉看着莫白,眼中有被震慑到的不敢相信。
他只知道莫白应该很强,但却没想到,原来他竟然有这么强。这样的实力,只有到了他师父那样的级别才会有。徐清泉一时时间竟不敢确定,是他的师父强一些,还是身边这个表情冷冽的青年更强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打斗场景真是死穴。
☆、四十七:美人蛇
然而危机却远还没结束。
徐清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那些被莫白的灵波切断的灌木和草叶就再次动了起来。它们按照一定的规律聚拢收缩起来,收缩到了莫白和徐清泉看不到的地方。随即,伴随着物体飞速撕裂空气的呼啸的风声,一条又一条的藤鞭朝他们刺了过来。这些藤鞭每一条都有手臂一样粗,上面脉络偾起,还汩汩地涌动着,就像贪婪地吞咽着一样。藤鞭的顶端尖锐而泛着寒光,像是磨亮了的枪头,要是被刺中了,多半命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莫白和徐清泉在即将被它们刺中的时候飞身而起,出掌掷出几道灵力。灵力为刃切断了几条藤鞭,将它们砍成了好几段,但谁能想到被切断之后的藤鞭却蠕动着再次变大,每一段都成了一根新的藤鞭。
莫白见状目光一凝,借着出招的空隙仔细观察这这些藤鞭过来的方向。这些藤鞭看似杂乱,只朝着他们两个人攻击,但它们虽然都从阴暗处生出,每一根的长度却都基本相同。注意到这一点,莫白骤然朝另一边飞身而去。果然,一部分的藤鞭还在攻击徐清泉,只有另一部分的藤鞭依旧纠缠着他。莫白定睛细看,这些缠着他的藤鞭的长度比刚才缩短了很多。两部分的藤鞭朝离开的两人分别攻击过来,在中间形成了很明显的分界线。
莫白心底一嗤,果然,他们现在是在阵法之中。而要控制这样一个阵法,那布阵的人自然也就在阵眼里面。
想到这里,莫白轰然击碎了那些疯狂缠绕着他的藤鞭,然后腾空往上飞去。半空中他闭上了眼睛,用灵识感知,将这阵法的轮廓整个描画了出来。
找到了。
莫白倏然睁开眼来。
身下的藤鞭追着他刺过来,但皆在莫白脚下数米处就爆裂成了雪花。莫白双手各自并拢二指在身前交错一划,一只浑身以白色荧光组成的白鹤在虚空中出现,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啼叫,俯身向下冲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白色荧光形成的羽毛像一阵龙卷风一般旋转着从林中出现,然后轰然炸成了绚烂的灵力雪花,纷纷向林中落了下去。所有藤鞭的攻击在这一瞬间尽数停止,然后又全部爆裂成了原先的茎条和草叶,铺满了林中的土地。
莫白落回到林中。
徐清泉肩膀上被藤鞭刺中了,还在往外流血。他摘掉身上的草叶,捂着伤口朝莫白走近,问道:“没事吧?”
莫白看了一眼他肩上的伤,摇了摇头。“你可要紧?”
“没事。”徐清泉在伤口周围按了几下止住了血,“是我学艺不精。藤鞭的速度太快,我没来得及结印。”他解释完问莫白:“藤鞭的攻击停了,是不是找到了破解之法?”
莫白点了点头,看着他:“是个阵法。”
“阵法?”徐清泉闻言却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蹲下去按了一按地面,随后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有些懊恼道:“我竟没有发现。”
莫白没有多言。徐清泉是师门里对术法造诣最深的,即便刚才情势危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徐清泉站起来,问道:“你找到阵眼了吗?”
莫白点头,往一个方向走去。徐清泉见状跟上。
只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方才的阵眼所在。此处的情形格外可怖,所有的草叶都化为了一片焦土,还在冒着烟。而在最中间,一个密码箱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见到别的东西。
莫白眉头一蹙。
“是骨笛。”徐清泉看着密码箱道。
莫白也知道这就是他们奔着找过来的东西。他的手往前一抓,箱子就飞过来到了他的手上。只是在拿到手里的瞬间,莫白就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着眉头把箱子打开——
“怎么是空的?”徐清泉诧异道。
箱子里只有一块被压出了痕迹的绸布,龙骨笛却已不见踪影。
密码箱上加了封印,只有他们神界的人才能打开。而这个箱子上的封印完好无损,显然是被解开之后,又重新加上去的。徐清泉忍不住喃喃道了一句:“会是谁?”
莫白猛地将箱子合上了,眼中满是冰冷。是啊,会是谁。
——————
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跌跌撞撞在林中穿梭。
身后没有人追来,想来是已经逃脱了。男人轻舒了一口气,忍着伤口上的剧痛咬牙继续往前走。想起方才被那从天而降的灵力击中,想起那白鹤之形化为无数刀刃一样的羽毛将他团团围住,男人的脸色不由更加惨白了一些。
前头光亮逐渐耀眼,男人在昏暗的林中走了太久,一时间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随后他一脚踏出了丛林,看到了眼前石壁上那个溶洞。男人的眼神变了几变,扶着石壁侧身走进去。
洞内充满水汽,墙壁滑腻,不时还有水滴从头顶滴下来。男人的鼻息间都是潮湿气闷的味道,但他却很适应这个味道,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地往溶洞最深处走去。有一束日光从洞顶的缺口处照射下来,正好打在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像是将大石从中间一刀劈开。男人皱着眉头靠近,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一条赤红色的大蛇从石头后面蜿蜒着爬上来,在石头顶上盘成了圈,蛇信子一吐一吐,竖瞳盯着男人。在看清男人浑身遍布的伤口时,它“哟”了一声,化成了一个有着烈焰一般长卷发的美女,足尖点着大石头落了下来,“亲爱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男人冷哼一声,道:“来了一个难缠的,差点丢了命。”
“不会吧。”美女背靠在石头上,交缠着双腿,侧头过去看着男人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连神界的夏清风都不是你的对手,还有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没看清,但他很强。”男人下半身化出原形,爬上石头盘坐下来调息,“你可知道神界什么时候派下来了这样的人?”
“据我所知,没有吧。”美女拿指尖逗弄着男人的蛇尾,懒懒道,“也许不是从天界下来的,而是原本就隐藏在人间的。不过说起来,之前老丘也遇到了这么个人,带着这么大一个血珍珠。”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圆,“说是对方灵力很强。兴许,你们遇到的就是同一个人。”
男人合着眼睛轻嗤一声:“那只老狐狸,在人界呆久了磨去了妖的天性。畏首畏尾,难成气候。”
“老丘年纪大了嘛。”美女道,化成蛇身卷绕上去,只留了一个头还保持着人的形状。她依偎着男人的背脊,“可惜,狐族隐居之地我一直都没找到,否则靠他们的力量就能成事,哪里还需要我们蛇族在前面拼杀。”
“他们狐族避得远,要是跟我们蛇族一样多数在人界生活并遭到人类捕杀,我看他还能不能说出那番顺应天道的话!”
“好啦,别气啦。你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赤蛇安抚道,“他日事成,这些丛林便都是我蛇族所有,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蛇族的王。”
“称不称王的,现在说了也没有意义。不过好在今日顺利拿到了龙骨。”男人闻言偏过头,蛇信子在美女脸上一扫。“多亏了你这段时间派族人观察着夏清风,否则我必定得跟他再纠缠许久。要不是幻化成了那个人类的模样,他又怎么会毫无提防地进了我的灵域之境。”
“呵呵呵呵呵……”美女低声笑了起来,倏然窜下了地面变成人形,一转身又变成了夏清风的脸。“天神动了情,便是有了心。心底的牵挂将会变成他的弱点和软肋,会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分辨不清什么才是真,什么又是假,甚至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了他的命!”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洞口飞进,美女将容貌变化回去,抬起手臂让乌鸦停。乌鸦站在她手臂上嘎嘎叫了起来,美女听着,眼神变了几变,眼底寒光闪烁,最终缓缓笑了起来:“哦?是吗?”
她回头看着坐在石头上的男人,咧嘴露出两颗毒牙:“看来,我应该是知道伤你的人是谁了。并且,我还有个好消息可以告诉我们的那位盟友,也许他一高兴,我们还能再多划分一些领地。”
她抬手将乌鸦放了出去:“去吧,替我找到那个人,看看他是不是,也有软肋。”
乌鸦又嘎嘎叫着飞走了。美女头也不回地跟石头上调息的男人挥了挥手臂:“你好好养伤,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随后扭着腰肢走出了溶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神奇地轮到了榜单,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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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美人蛇
“所以你们也不清楚抢龙骨的是谁?”夏清风问道。
“我是完全没看到,说出来实在惭愧。”徐清泉一边由夏清风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叹了一声回答道。藤鞭刺穿了徐清泉的肩膀,一片血肉模糊。亏了是神的躯体,此刻已经在逐渐愈合,就是看着还是有点可怕。
莫白看着徐清泉面不改色地由着夏清风往他伤口上撒药,眸光微微一动,心想,他倒是能忍。
“不过他虽然逃走了,但受了莫白的重创,想来也不好受。”徐清泉又道。
“可龙骨究竟还是被他抢走了。”夏清风皱眉道,“箱子移交给我时,骨笛确实还在里面,封印也依旧完好。既然能够打开封印并再次加封,会不会,他……”夏清风顿了一顿,“他本就是我神界之人?”
莫白眉头一动,没说话。
徐清泉锁着眉:“我不敢相信他是神界的人。”
“我也不愿相信,但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不信了。”夏清风道,表情有些冷酷,“既然他对我们都起了杀心,可见他已经入了邪道,再算不得神。”
“既然龙骨已经落入敌手,我有点担心屠神剑。”徐清泉穿好衣服起身道,“我去看一眼,以防万一。”
“你的伤不要紧吗?”
“不打紧。”徐清泉笑了笑,温声道,“当年受了那噬灵者如此重创都过来了,如今这点小伤,何足挂齿。”他拍了拍夏清风的肩膀,跟莫白示意了一下:“我先走了。”
看着徐清泉匆匆而去,莫白出声问夏清风:“他方才所言何意?”
“你是说我师兄受噬灵者重创那事?”夏清风收拾着茶几上的瓶瓶罐罐,语调淡淡道,“你那天来向我要关于莫麒父母受害的资料时,我不是跟你提过么,那次的事件是我师兄去处理的。那时的噬灵者都有灵识,很难对付。师兄他受了重伤,差点就殒落在了那个时候。”夏清风说到这里睫毛颤了颤,叹了一声才接下去,“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事故,师兄的实力至少还能上一个层级,不会像现在这样停滞不前。”
夏清风看着莫白,第一次在他眼中露出温柔依赖的情谊:“所以你之前说,控制噬灵者并引出了这些事端的人可能是师兄,我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师兄他是那样一个温善的性子,哪怕那次事故对他造成了这样大的伤害,他都没有说过什么怨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莫麒的根骨是被重塑过的,是我师兄用自己的灵力强行替他补上了精元。若不是这样,以莫麒当时被吸去了精气的状态,他根本不能保持魂魄不散。而像莫麒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莫白闻言微一敛目,拇指和食指搓了一搓,淡淡道:“他之前去了我的住处。”
夏清风一愣。
“他很在意你的去向,也怀疑龙骨与剑中龙灵有关。”莫白将情况平静地说出来,“无论你情感上认同与否,徐清泉此人有未解之处。”
“怎么说?”
“他是你师门中,习得术法顶尖之人?”
夏清风点头:“不错。之前消灭临城噬灵者的大阵,便是由我师兄主导。”
“可他并未察觉到,我与他在林中遇到的袭击,是阵法所致。”
“也许只是一时大意。”夏清风辩解道。他咬了咬嘴唇,接下去:“你是和师兄一起去追的那人,他一直同你在一起。不管别的事情如何,至少这一次,应该与师兄无关。”
莫白在心里叹了一声,“你可曾考虑到,也许并非是骨笛从箱子里被取走,而是,箱子已非你拿到的那一个。”
“你是说……”夏清风猛然一惊,“箱子被掉包了?”他转念一想,“不对,我在箱子上下了追踪术,它以我的灵力为引,只能破解,却不能被他人转移。”
“难道……”想到这点,夏清风的表情瞬间严肃,“难道,是在那人的灵域之境里,它就已经被换走了?而我的追踪术,留在了空箱子上?”
莫白垂了垂眼,没有反驳。
“若非对你秉性十分熟悉,谁又会在抢夺之前便有此防范。”他缓缓言道,看着夏清风越渐凝重的脸色。“敌方在暗,切莫大意。”
莫白起身,走过夏清风身边的时候淡淡道了一句:“你考虑一下吧。”
夏清风浑身一震,低头没有言语。
直到莫白握上大门把手,他才忽然叫道:“莫白。”
莫白脚步停下。夏清风背对着他,双手捏成了拳:“如若,如若真是我师兄,你能不能,对他网开一面?”
闻言,莫白抬起眼睫,朝门外走出去:“你需问的人,是你自己。”
——————
回到了家里,莫白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嬉闹的儿童、在后面紧跟着的老人,看着拎着食材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人,看着两只宠物狗见了面后不顾主人的牵引扑上去扭打,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他依然不习惯人间的生活,尤其是从昨晚到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涉及到那么多人,一切都有些不受他掌控。他太习惯安静了,也太习惯寂寞了,连万年前的神魔之战,若非妖魔联军即将踏平天界,他也不愿出手。倒不是顾惜他第一上□□号,也不是顾惜他在神界的居所,他只是觉得太吵了,厮杀声、吼叫声、生灵化为厉鬼的凄厉惨叫声,哀鸿遍野。
混沌开,洪荒降,六界临,每一幕他都亲历过。六界的力量来自于混沌,最终也总会重归于混沌,这是一个必然的结局。神魔之战也罢,人`妖之争也罢,只要有生灵所在,有灵识,有意志,想要壮大,争抢便总会发生。然而六界的消失却应该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六界失衡,不是以一族单方面消灭另一族而出现的,而是六界众生的选择。
他明知这一切,也明知所有防止六界失衡的努力都是徒劳,他也不理解夏清风他们做了这么多到底可以改变些什么。但他感于对方的执着,感于对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里闪着光的模样,他感于对方坚信着,只要做了这些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所以他愿意帮他,愿意护他。
只是到底这一切将他的安静打破了。他在人间有了友人,感受到了“感动”,仿佛在某一瞬间,有了人的特性。即使这些于他漫长的生命而言并无益处,但他想,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异世的“因”吧。去走一段他从未走过的路,体会一番他从未有过的情。哪怕这段经历终将只是他存在里的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片段,但至少,他也感受过。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来,莫白打开手机,看到是郭羡石发了语音过来:“莫白啊,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是不是病啦?”
很快第二段也发了过来,换成了吴教授的声音:“莫白,没事啊,要是病了就好好养两天。这几天降温了,注意保暖啊。”
莫白眼底一暖,打字道:[好,谢谢。]
郭羡石立马又发了一段过来,笑呵呵的:“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呢。没什么事就躺着,多喝热水。少玩手机啊。”又给他发了一张中老年专用配字“吃饱穿暖”的表情。
莫白嘴角微扬,回:[好。]将这张中老年表情点了收藏。
朋友圈有红点点提示,莫白点进去看。最新的是越阳发的一张在医院里和徐向晚的自拍照。两人脸贴着脸,都是素颜,还一脸病态。越阳配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下面全是其他人的关心。
赵心月:[昨天晚上看到木子尘发在群里的消息,我都吓死了。]
越阳回:[嘿嘿,我听我妈说啦。你昨天晚上过来都哭了……抱抱]
赵心月:[可不是,头条都没抢到,还挨了领导一顿批。]
严霜:[我和长歌下了班去看你们。你们怎么会遇到抢劫啊……亏了没事。]
越阳:[天灾人祸的,这哪说得好啊。不过我们俩也是命大,刚被打晕就遇到了木子尘和大大。]
肖长歌:[你别说,昨晚我给子尘打电话的时候,他声音都有点抖。]
徐向晚在群里发了两个磕头的表情,特地艾特了莫白和木子尘,说:[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赵心月:[还准备以身相许。]
越阳:[只要大大愿意,我!可!以!]加了一大串爱心。
肖长歌笑。
严霜:[莫白(冷漠脸):duck不必。并反手丢了一个木子尘。]
木子尘姗姗而来:[别,支书不是我的菜。]并配上狗头表情。
越阳发图威胁:[互删吧,有事漂流瓶联系。]
莫白看着他们斗图,眼神逐渐柔软。他道:[无恙便好。]
徐向晚立马回道:[报告领导,无恙!]
越阳跟上队形:[报告领导,也无恙!]
莫白:[好。]
莫白消了徐向晚和越阳的记忆,所有人都信了木子尘的说法,以为她们俩是在半路上遇到了抢劫。莫白看着群里几人斗图得欢,木子尘却没有加入,他私戳了他:[还好么?]
木子尘很快发了视频邀请过来。莫白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破天荒地点了接受。木子尘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他应该是坐在茶水间里,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笑道:”没想到你真的会接视频通话啊,我以为你最多也就是转换成语音通话。“
看着莫白身后是他家客厅,木子尘看了看表:“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莫白冷淡着脸:“没去单位。”
“旷工啦?”木子尘喝了口咖啡,叹道:“事业单位这么好啊,想旷工就旷工了。哪像我啊。”他压低了声音,“今晚又要加班。”
“遇到点事。”莫白道。他看着木子尘眼底的黑眼圈,“昨晚是否一夜未眠?”
“也不算通宵吧。”木子尘打了个哈欠,“就是没太睡着,翻来覆去的,闹钟就响了。”眼看莫白闻言眼神一变,木子尘忙道:“哎哎哎你别多想啊,我真没事。但昨晚上这么刺激,我总得有个平复的过程吧?”
莫白眼看着木子尘身后一个进来倒水的女同事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朝木子尘的手机瞟了瞟,然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木子尘还在继续说:“你竟然这么强,换做谁谁都受不了。难道小麒适应得很快?”
那名女同事再次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莫白想,多半是木子尘话中有所歧义让别人误会了什么,而且这份误会还不轻,否则那女生看着屏幕里的他时,眼神不会令人这般不适。于是他没顺着木子尘回答,反倒说:“夏清风受伤了。”
木子尘的咖啡险些喷出来。他一愣,着急道:“他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不轻,但无大碍。只需修养些时日。”
“那我……”木子尘咬了咬嘴唇,道:“那我下班了去看看他。”
莫白想着,夏清风现在估计情绪很低落,木子尘去了,说不定让他冷嘲热讽几句,他的心情会好一点。于是他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莫白:木子尘是夏清风的精神治愈药。
夏清风在见到门外的木子尘时:噗——!
一口老血,伤上加伤。
☆、四十九:美人蛇
莫麒在下了晚自修后看到来接他的莫白,发现对方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莫白哥。”
莫白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给。”
莫麒一看,是一份甜品。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弯起眼睛:“谢谢。”
“莫白哥怎么知道我饿了?”
莫白看他一眼。每天回到家里就要偷吃零食,真以为他没发现?
莫麒一边走一边吃蛋糕,唇峰上沾上了一点奶油。他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看着他如玉的侧脸,“莫白哥,从昨晚到现在,你是不是都没有休息过啊?”莫白身上还带着一点刚洗过澡的湿润的味道,还有浴室里那瓶沐浴液的清新的淡香。不过莫麒有点奇怪,因为莫白似乎从来没有用过那瓶沐浴液,他身上一直都只有一种很清冽干净的气味,说不出来是什么。
莫白垂眸扫一眼少年的脸,目光在他唇峰上的一点白色奶油上顿了一顿。他伸手替他揩掉了:“嗯。”然后将手帕塞到了少年的手里。
莫麒攥着莫白的手帕,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他悄悄抬眼望望莫白,然后试探着伸手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掌。
莫白一愣,偏头看着不声不响牵着自己手的少年。随即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有说话,只将对方的手握在了掌心,心道了一句: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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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风两天之后再次来找了莫白。
彼时是周末,莫麒炖了牛肉,黑猫和人鱼吃得呼哧呼哧,莫白也一起坐了下来,难得地盛了半碗饭。听到有人敲门,莫麒咬着筷子去开门:“来了。”
看到门外的人,莫麒的表情僵了一僵。“清,清风哥。”
“你好,莫麒。”夏清风微笑道,“在吃饭啊。莫白在吗?”
“在……”莫麒侧身让夏清风进屋,“请进。”
听到是夏清风的声音,莫白筷子一停,回身抬眸将对方一扫,心道:看来是把情绪调整过来了。他又回过了头,顾自吃饭。
“好香啊,闻得我都饿了。”夏清风走到餐桌边看着菜色道了一句。身而为神,自是不必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夏清风的嘴又刁,也就夏清月的手艺能入得了他的眼。难得还有一顿家常菜能够让他主动想吃的。
“那一起吃吧。”莫麒闻言去厨房新拿了一双碗筷给他,温声道,“炖得多,够吃的。”
“谢谢。”夏清风接了碗筷坐下了,不客气地往碗里舀了一勺牛肉。莫白见状瞥了他一眼,“伤势如何?”
“还行吧。”夏清风回答,头也不抬,“完全恢复总得要些时间,急也急不得。”
“我留给你的荆藜子可在继续服用?”
“在喝啊。”夏清风叹了一声,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这两天喝那鬼东西喝得都快吐了,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替代吗?”
莫白冷漠道:“没有。”
“唉。”夏清风转头对莫麒道,“莫麒,你看看,这世上竟然有这样无情冷酷的人。他对你是不是也这样?”
“啊?”莫麒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戳着碗里的饭,支支吾吾地说:“莫白哥他对我挺好的……”
“啧啧啧……”夏清风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道了一句,“某人啊,看来真的偏心得很呢。”说完对着莫白挑了挑眉,一脸不怀好意。
莫白无视他眼中的那层意思,默默吃完了饭,将碗筷搁下,往口袋里掏手帕。一摸发现手帕不在,他动作一顿,但什么都没有说,起身去洗手。夏清风看着他走进卫生间,觉得今日的他格外像个人。
有猫腻啊……他目光在身边的少年身上扫了几眼,看好戏地轻笑了一声。
“我吃好啦!”
“我也吃好了。”
狸猫妖和小人鱼是最后扫尾的,将几个盘子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揉肚子了。夏清风这点身为蹭饭者的觉悟还是有的,帮莫麒一起收拾了碗筷,随后才在莫白房门上敲了两下,抱着手臂道:“欸,帮忙干点正事呗。”
莫白扫了门口的人一眼,似乎早知道对方会来问这个。他合上电脑走过去,顺手把柜子上的两张纸带了出去,递给夏清风:“拿着。”
夏清风接过去一看,眼中精光一闪,勾唇道:“唤龙咒。”他抬眸看着莫白,“前两日问你不是还说差一点,这就都在这儿了?”
“是。”莫白应一声。心想,若不是为了防止你多问,早就该好了。
“太好了!”夏清风没察觉莫白心中之想。他高兴地将手中的两张纸抖了一抖,又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声,“虽然丢了龙骨笛,但好歹唤龙咒还在我们手里。没有唤龙咒,即便他们得了骨笛,也别想唤醒剑中的龙灵。”
莫白点头,面无表情:“需好生保管唤龙咒。莫再让人抢了。”
夏清风闻言表情一僵,有些无语地白了莫白一眼,咬咬牙没说话。行吧,是他自己之前没把事办好,活该被鄙视。
“那我先试着奏一遍吧。”
“好呀好呀!”
听说有音乐可以听,狸猫妖和小人鱼双双鼓掌表示欢迎。要知道他们在莫白家里呆着,连吃个薯片都要偷偷摸摸的,因为莫白会嫌吵,更不用说看电视听音乐这种消遣了。要不是莫麒在做作业的时候会用手机给她们放电视剧,让她们插着耳机看,她们俩真的要无聊死了。
莫麒在餐桌上做作业,听了夏清风的话忍不住直了直脊背。正准备一起听,莫白就一个冷眼扫了过去,特别残酷。
莫麒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不敢有所违逆,只好自觉地将桌上的作业收拾了。“我到房里去做作业了……”他委委屈屈地抬眼看看莫白,见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能商量的样子,只好走进自己房里关上了房门,将所有打扰都阻断在了门外。
莫白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莫麒房门上加了个结界,然后甩手将一根翠绿的竹笛伸到夏清风跟前:“嗯。”
夏清风接过竹笛,装模作样地向他的听众——黑猫和人鱼——绅士地鞠了个躬,然后将笛子举到嘴边,照着谱子缓缓吹奏起来。
只不过黑猫和人鱼原本以为听到的会是很悦耳的音乐,结果听了一小段她们欢欢喜喜的表情就顿住了,对视了一眼,分别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随即有些生无可恋地皱起了眉。
夏清风吹的曲子,虽然大体上没有错,但中间几个调却转换得特别晦涩生硬,让原本雄浑庄严气势浩然的曲子徒生出几分刺耳起来。
“唤龙咒原本就是这样的嘛?”狸猫妖悄悄问小人鱼。
“应该……是吧。”小人鱼抠了抠耳朵,“我也没听过,但不是有谱子么。”都照着谱子吹了,难道还会有错吗?
她们俩只好继续坐着听,还得装出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内心默默流泪。
还好夏清风也还没有那么没人性,整首吹完之后冷着脸合了合眼,自己坦诚道:“似乎有些不太对,但我没有吹错啊。”他看着莫白,“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哪里译错了?”
莫白全程都眉头也不皱一下地听着,跟尊佛像一样,看着特别能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夏清风吹岔的第一个音调的时候,他就已经封住了自己的听觉,直到夏清风吹完了才解开。听到夏清风这么问,他虚眼将他一扫,什么都没有说,只又从掌中转出了一管笛子,然后合眼吹奏起来。
莫麒在房里写作业,外面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听到。正在腹诽莫白的严厉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悠扬婉转的音调。他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乐曲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才相信自己是真的听到了。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放下了笔闭起眼睛认真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