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绝世名剑的诞生不外乎需要生灵祭剑。多数的铸剑师会选择用自己的鲜血来醒剑祭剑,然后这把剑就开了刃,有了灵。在夺取更多生灵性命之后,它会变得越来越锋利,开始诞生魂,然后凭它自己或者它主人的选择,成为神兵或者邪兵。但普通生灵又怎么能够同神兽相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当这把兵器取过神兽性命之后,它已然成为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这把剑,就是一把斩过龙的剑。所以它能引雷,能让人轻易无法动它,能够在出鞘的瞬间让大雨瓢泼而下。
这把剑的年份很快就被确定下来了,一同被翻出来的还有关于它的寥寥几句记录:春秋古剑,曾经斩杀过真龙的——屠神。
几位老教授忙了好几个小时才总算是将它研究透,包括它的质地、涂层、装饰,还有它那不知道真假的传说。
“哎唷,瞧瞧,莫白你瞧瞧。”郭羡石将手里的资料递给莫白,眼中止不住露出笑意。“屠神啊,咱们的老祖宗还真是敢说。”
就是现在这个崇尚科学的时代还有不少人信仰着神灵,能够在几千年前就喊出【屠神】的,完全就是时代的楷模、历史的先驱啊!
“……”莫白睨着一沓资料上那个加粗加引号的【屠神】,默默冷下了脸。屠神?呵,真是好大一张脸。
“可不是。”吴教授和其他几位教授脸上也都是兴奋,“屠神剑是把斩过龙的剑啊,我一直当是个传说,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存在。”
“灵剑啊,怪不得一开始怎样都拔不出来,要不是莫白手气好,咱们几个老头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呢!”
鉴定完这把剑之后高展礼留他们吃了饭,然后又安排车将他们送回临大。一路上几位老人都围绕屠神剑聊得火热,只有莫白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屠神”听得越发面如寒霜。
他突然有些后悔方才为何不将那东西当场折了,现在反倒让一把兵器侵犯到他的威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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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大后莫白便同几位教授告别了。再听他们这样讲下去,莫白都觉得自己要犯杀孽了。
他早上被叫走时还早,手机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静音状态。此时将模式调回来,他就看到了来自木子尘连番的电话和微信轰炸。从一开始的怒气冲冲到后来的担心,直到最后他用了一排惊叹号发的那一句:[你再不回我我就要报警了!!!!!!!!]
莫白:“……”
于是他拨了个电话回去。
才“嘟”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了,然后木子尘的大嗓门吼过来:“莫小白!你这一天都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莫白将手机拿远了些,道:“去工作了。”
“工作?”听到这两个字木子尘倒是平静下来,“你又被郭老师他们叫去鉴定国宝啦?”
莫白正上了公交车,朝最后一排座位走过去。“嗯。”
他目不斜视,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前头座位上坐着两个半天前见过的少年。反倒是莫麒和程季锦在他一上车就看到了他,只不过没敢与他打招呼。
“好巧啊,又遇到他了!”程季锦轻声道。
莫麒状似不经意地朝后望了一眼,跟程季锦点点头。
他们俩坐这辆公交车也是偶然。从省博物馆回来后他们去了趟书店,从书店回家坐这辆公交车能够直达,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莫白竟然也坐公交,就是不知道他这是回家还是要去哪。
电话里木子尘还在问莫白:“上次是一幅字,那这次又是什么宝贝?”
“古剑。”莫白回答。
“古剑?哪个朝代的?”
“春秋。”
“哇,那可不得了了。”木子尘叹道,“得三千年了吧?这次郭老师他们几个要高兴坏了!”
“嗯。”莫白应了声。
“那是放在省馆里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展出?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莫白想到被自己暂时封在剑鞘里面的那些亡灵,目光有些凉。屠神是一把斩过真龙的剑,上面还附着诸多亡灵,早已超出了寻常可控的范围。若是就此在博物馆展出,怕是会出事。
亏得吴教授几人说还有些情况没有搞清楚,要再过段时间再将资料整理完上报,所以屠神剑目前依然放在鉴定中心,至少近段时间之内不会展览出去。
“还未提起。”莫白道。
“真可惜。”木子尘哀叹了一声,“我最喜欢这种刀啊剑啊之类的了,毕竟我上辈子也是个大侠啊!”
“……”
于是莫白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了。他觉得木子尘的脑子多半是有坑。
将手机揣进了袋子里,莫白随意地抬了抬视线,正好和前头转过头来对他行注目礼的莫麒和程季锦撞了个正着。
莫麒、程季锦:……o(*////▽////*)q
莫白:“……”
偷看对方还偷听对方打电话最后被抓了现行的两个少年觉得这个时候再回过头假装不认识已经晚了,于是他们只能尴尬地扯了微笑,结结巴巴道:“嗨,学长。”
莫白:“……”这两个年轻人也是他们学校的?
两人自然不是。只不过莫白相貌太年轻太好看,他们叫不出那声【老师】或者【教授】,只好堪堪称了对方一声【学长】。
既然都打了招呼了,不做自我介绍也不行。程季锦示意莫麒同自己一起朝后座走过去,坐在莫白前面的座位上。
“学长,我叫程季锦,他叫莫麒,我们之前在省博物馆见过的,你还记得不?”
莫白点点头。他将目光落在莫麒脸上,看到对方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红着的耳朵后又将目光移回到他的脸上,随后微一蹙眉。
这个少年的魂魄,似乎有些问题。
莫麒却当对方蹙眉是因为对自己不快,于是耳朵尖更红了。
莫白:“……”不仅魂魄有问题,耳朵好像也有问题。
不过莫白对莫麒的注意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公交车已经在报下一站就是他要下车的那站了。于是他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便起身站到后车门去按铃。
见莫白要下车了,程季锦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一把拍了下莫麒然后也跟了下去。“师傅等等,我们也要下车!”
忙不迭跟着跑下车去的莫麒:“季锦,你干嘛?”
程季锦朝他使了个眼色,又快步追上了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莫白:“学长学长!”
莫白不明所以地回过头,面无表情。
这两个少年,似乎是在跟着他?
“学长就住在这附近吗?”程季锦问道,“好巧啊,我和麒子也住在这一片诶!”
默默跟在后面的莫麒听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嗯,说的真对,这一片再过去十五分钟车程就到了呢!
说实话莫白并不是很想和他们有多余的接触,尤其是这个叫程季锦的少年聒噪程度完全就是翻版的木子尘,他听他叽叽咕咕和自己套近乎忍不住耳朵疼。
于是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自顾往前走。
程季锦说了半天也没再得到多余的回应,而莫白也已经拐进了一个小区,莫麒终于拉住了不死心还想继续跟进去的程季锦:“行了,我们走吧。”
“好吧……”程季锦只能挫败地同意了。他刚刚听莫白打电话时说到【古剑】啊,【春秋】啊这类的字眼,再想到他在的研究所是研究什么东西的,当下就猜出莫白和郭羡石教授去省博物馆是干什么去的。男孩子总是对打仗啊、兵器之类的东西感兴趣的,于是他还想从莫白这里多问点东西出来。没想到对方不高兴搭理他……
莫麒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只是在他收回视线的刹那,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然后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听到身后程季锦惊慌失措地叫的那声“麒子”,莫白皱着眉头回过身——这两个少年怎么事情一出又一出的?
莫麒煞白着脸跌坐在地上,而他的身前一步之遥,一只嘴角挂着鲜红血肉的妖物正睁着泛绿光的眼睛垂涎欲滴地盯着他。
莫白的眼神瞬间凛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每当莫麒碰到妖魔鬼怪的时候,他都闭着眼睛大叫一声:莫白哥哥!
然后第一上神就会出现,瞬间出手斩杀于无形。
次数多了,再遇到这种魑魅魍魉,莫麒也很淡定了。
莫麒: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众妖魔鬼怪:QAQ第一上神夫人得罪不起啊……
☆、八:斩龙剑
莫麒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是在那年他父母因意外去世之后。
他的父母身体一直很好,可是听亲戚邻居们只字片语的提起,莫麒知道他们当时的死状十分凄惨。那时候他似乎是和父母一起出门去玩的,只是当亲戚们寻到父母尸体的时候,他已经被不知道谁给救下了。亲戚们在民警的帮助下才在医院里面找到他,而他对出事时的情况没有丝毫印象。
一时间失去了父母,他被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是在住在乡下的那期间,他开始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人——不,或者不能称作“人”,应该一律统称为,【东西】。亡灵,妖怪,还有一些一团雾气甚至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刚开始看到时,他每次都被吓得大哭大叫。爷爷奶奶无法,去求了邻村一个“大仙”,然后那个大仙说,他是得了失魂症。于是爷爷奶奶将家传的那块玉挂在了他脖子上。玉能避邪,不知道是玉佩起了作用还是他长大了些的缘故,他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没那么多了。而且他慢慢地也发现,这些东西并不都是害人的,有些甚至还很善良。他心里不再那么害怕之后,再看到他们也能保持基本的淡定,假装看不到了。
此刻这种情况,已经是他很多年都不曾再遇到过的。
跌坐在地上仰望面前的妖物,莫麒的冷汗沿着他惨白的脸滑下来。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直盯盯对着对方弯下来凑近他鼻尖的脸。对方是什么东西呢?莫麒不知道,也没有理智去思考。他的眼中只有一张青绿色的嘴角挂着腐肉的脸,那东西沉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有一股腥咸腐烂的湿泥土味道。莫麒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了。
“哈……哈……”那东西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锯齿,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光。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莫麒看不到街道和建筑,听不到身边程季锦喊叫他的声音,只有面前的东西和它响彻耳边的呼吸声。
谁来……救救我……
任凭程季锦如何喊如何摇晃莫麒的肩膀,对方都像是丢了魂一样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程季锦还是第一次看到莫麒这副模样,吓得一身的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麒子!莫麒!你别吓我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白色荧光一闪而过。莫麒身前明明是虚空,但这道白光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程季锦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的一声嘶叫,让他的耳朵都嗡嗡的。他还没有回过神,便看到刚才已经走进小区的莫白站在了莫麒跟前。
面如霜冻,不怒自威。
“学长……?”
莫白冷着脸站在两个少年身前,垂眸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莫麒眼神慢慢聚焦,然后重新回过魂;他看着他猛然提了一口气,随即趴在一旁重重地咳嗽起来,一直咳到整张脸都通红通红,才慢慢平复。
方才他回身,看到莫麒和那妖物对峙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入了那妖物的幻境。自他来到异世起,还是第一次碰到妖邪试图害人性命。方才若非他直接动手,那孽障的爪子已经刺入这少年的胸膛。
他一直当这人间算是太平,今日之事已是出他所料。
莫白目光冷冷地望向那孽障逃走的方向,指尖微微一动,对方断在他脚边的半截身子就散成了一抔灰,陡然消散于无形。那妖物嘴角还留有血肉,显然才刚害过命不久。他特意给他留了条命逃走,便是想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他伤到了根本,这孽障已是苟延残喘。带着他的灵力的伤口,怕是这六界还没人有本事能替它治愈。莫白要寻着自己的灵力找到它,也就是眨眨眼的工夫罢了。
想到此处,莫白身形一动,这便打算动身追上去。
然而他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莫白寒着脸,视线沿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落到那人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程季锦:“……”学长他好像,生气了……
莫麒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手心里面自然也都是汗。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莫白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黏腻潮湿。他很用力地克制,才忍住了将眼前这个人丢出去的冲动。
“作甚?”
莫麒的脑袋还跟浆糊似的,自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一股股黏在额头,声音也在刚才的窒息中被伤到了满是沙哑。但他还是虚弱地轻声对莫白道了一句:“谢谢你。”
程季锦:诶?学长是做了什么吗?
“……”被对方蹭了一手臂汗的莫白诡异地没了火气。
他淡着表情垂眸望着身前低着视线的少年,无意间瞥到了对方脖上挂着的那块玉,目光一顿。
玉是白玉,上面普普通通地用小篆刻了一个【安】字。质地不算上乘,但许是常年被人佩戴在身,透着一股子温润和通透。它搭在莫麒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有一种异样的舒适。然而能让莫白的目光在它上面停留,显然不仅是因为玉本身。
这块挂玉,似乎封着这个年轻人的魂魄。
一旁看着莫白目不转睛盯着莫麒胸口的程季锦抬眼望望面无表情眼神幽幽的莫白,再望望低垂着头此刻特别柔弱的莫麒,然后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唰”的红了脸。
莫麒今天穿的是件薄款的白色T恤,此刻因为被汗黏在身上,不可避免地显出了少年纤细的身躯和胸口那不可描述之处的颜色……
尴尬的程季锦脑子一短路,目光闪躲飘着声音丢下一句:“那那那什么,我妈等着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啊!”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走了。
莫白、莫麒:“……”
原本还打算借程季锦的力回家的莫麒望着已经跑远了的某人,认命地松开了抓着莫白小臂的手,然后虚软着腿慢吞吞蹲下身,一本本捡起自己刚才掉落在地的书。
“再见。”他抱着书,对莫白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也绕过他往家走去。
夕阳已落,大片的红霞在天际给建筑与树冠镀上一层暖光。莫麒抬头望望,抿着唇,抓在书本边上的手掌紧了紧,眼中有些后怕。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傍晚时分阴阳交替,是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他不知道真假,但也尽量避免这个时候单独跑出去。如今看着天很快就要暗下来,莫麒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刚才经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莫麒想起来都不住腿软。要不是莫白……
想到这里他一愣。身后脚步声渐近,很轻,轻到不仔细去听都无从发现。莫麒心下一惊,猛地转过身去!
莫白眉目淡漠的脸落在他眼里。
“学长?”
莫白看着跟前愣愣的少年,从他身边走过,不急不缓的,面无表情的。只是在他走出两步之后又停下来回了回头,望着依旧傻在原地的莫麒道了句:“还不走?”
“……哦。”莫麒这才回了神,小跑两步跟上,方才的担心和害怕一扫而空。莫白走在他身边,薄唇微抿神色淡淡,容貌出尘,修长的身子在衣料包裹下有些清瘦。但莫麒跟在他身边一步之遥,却没来由地感到很安心。
刚才面对那妖物之时,他虽然失了神志,但在最后关头也看到了有一道纯白的光打在了那妖物身上,然后他的身体便是一轻,重新感觉到了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等他再回过神来,入目的便是一片雪白的衣角。他抬头,看到了站在刚才妖物站过的地方的莫白。
依旧是没有情绪流露的双眸和没有弧度的唇角,但莫麒仿佛又在他身上看到了最初见到过的那副模样,像是一个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神灵,凌驾于万物,超然而强大。
他猜测,应该是莫白的出现赶走了那妖物,虽然他不知道莫白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这样认为。
“谢谢。”他道。
“嗯。”莫白应一声,“你方才已说过了。”
“哦……”莫麒抱着书的双手紧了紧,耳朵尖红红的。
莫白不免又朝他看了一眼。“你的双耳为何总红?”
“啊?”莫麒尴尬地腾了只手捂住耳朵揉了揉,成功地将它揉得更红了。“我没……”
莫白只是随口问了句,也不是真要得到回答。见到对方无措的样子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朝前走。
“你住哪?”
“哦,就往前走,大概半小时就会到了。”莫麒回答。
莫白:“……”
所以这就是“住在附近”?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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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风追着妖气一路来到一幢烂尾楼前。
这是在市郊的一片地,本是要被改造成商厦的,不过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了逃走了,造了一半的工程就耽搁了下来。一拖拖到现在,房子已经荒掉了,楼前大片空地上长满了杂草,都有膝高,鬼气森森的。
今日是弦月,很亮,照在漆黑一片的楼上透着寒凉。面前的草叶上沾了蓝绿色的几滴液体,夏清风本想伸手去碰,但想到这可能是什么东西后又难以忍受地止住了动作,然后从口袋里扯了双白手套出来戴上。
指尖一抹一搓,夏清风将粘在手套上的液体举至眼前,借着月光打量,然后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是那孽障的血。他心道。不过不知它是怎么伤到的。
一路进至楼里的草叶上尽是那东西的血,滴滴哒哒流了一路,还是大片大片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能伤成这样,怕是那孽障已经命不久矣。
夏清风放下了手,凝神往前踏了一步。然而这一刹那,那滴血在月光下闪了闪,他忽而神色一怔。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方才所见,夏清风将另一只手上的手套摘了,然后屈指靠近。在即将触碰到血液的时候,那滴血上骤然迸发出了一阵白光,不刺眼,甚至可以用温润来形容,然而里面蕴藏的力量却强劲而霸道。
那是,神的力量。
轰隆!
天上响起了闷雷。像是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躲在楼里的妖物的气息忽然躁乱起来,绿墨般的妖气从楼里四散而出,几乎遮住了天上的月光。月亮还在,但一道道紫白的闪电同时也落了下来,看起来格外瘆人。
夏清风心下一惊,忙甩手支了个屏障将大楼罩了起来。然后回身,戒备地望着远处缓步踏近的人影。
“谁?”
他的声音不高,但用灵音传过去的声音,即使隔得还远,也一定能被那人听见。只是那人并没有回答。
那人依旧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过来。闪电一道又一道毫无章法地下来,却像是畏惧一般避开了他。他行近的一路上,头顶星辰遍布,撒落一地璀璨。
夏清风不由吃惊。
那可是天!六界皆在它之下,包括他们神。而这个人,却让天甘愿为他引路,赋予他最纯净的光华。
“你,是谁?”
明明挺长一段距离,来人却仿佛只走了几步就已到他跟前。那是一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美容貌,周身带着压迫的威仪。
他用他汇聚了漫天辰光的双眸望着夏清风,开口道:“与尔相同,吾是——神。”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某日,夏清风在情殿藏书阁疯狂翻阅书籍——
他师父飘到他身边,幽幽问道:清风啊,找什么呢?
夏清风漠着脸:师父,你知道我们神界谁的法力最强吗?
他师父:啊,大概是天帝吧……
夏清风凝眉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天帝能让天为他而变吗?
他师父手一抖,差点扯断自己胡须:当然不能了!
虽然叫【天帝】,也是受到天道轮回的约束哒!
夏清风面色更沉:所以是碰到了不得的人——啊不,神了啊!感谢在2020-03-17 18:26:34~2020-03-22 12:4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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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斩龙剑
神界记录了自创世以来所有神的信息,即使很多古神离现世太久,留下来的信息很少,至少也会留个名字并且附带上一些半真半假的传说。夏清风的神龄不算特别长,但他闲来无事总爱往藏书阁跑,基本上都把里面的书籍翻遍了。但他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一个神,能够让天为之而动。
听到莫白出口的话,夏清风惊愕之余却有些无法相信。“你也是神?”
自己主动坦白身份竟然还有人不信,莫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他一抬手,“唰”的从掌心汇出一团神力来。属于至高者的强大灵压带着最纯最质朴的熟悉感侵入了夏清风的身体,勾得他体内的所有灵力都沸腾起来了,然后莫白才将神力收了回去,“此刻清楚了?”
真是非常十分以及极其得简单粗暴!
夏清风的额间出了几滴薄汗。他将戒备散了去,但对莫白的出现依然十分怀疑,不过此时显然不是盘问对方身份的好时机。
他道:“里面的妖物是你伤的?”
莫白不甚在意地应了声。
夏清风不免多看了对方一眼。“你来此,也是为了追查这孽障?”
莫白又应了一声。
夏清风不再多问,转身往楼内走去。“那便走吧。”
越靠近烂尾楼,鼻息间妖异的味道更加浓,还带着腥咸刺鼻的血液的味道。莫白和夏清风都忍不住皱眉,脸色很不好看。
大门口被几块石板挡着,夏清风一点犹豫都没有,抬手“哐”的一声将它们轰了开去。
莫白眉毛一抖,扫一眼开路的年轻人的背影。他是个人神,应是成神之时年纪尚小,如今看着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模样。但他却有种沉稳内敛的气质,让人第一眼看到他时不会因那张年轻的脸而怀疑他的能力。
——可惜,脾气不好。莫白心里想道。
夏清风一掌轰开了门,抬步跨进去,琥珀色的眸子在屋内来回一扫,很快就定在了一个漆黑的照不到月光的角落。那里正摊着一大滩血迹,和屋外草叶上的一样。一堆凌乱的木板后面,正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又是毫不犹豫地一甩手,挡着他视线的木板整堆被甩到了一边,露出后面一张骇人的妖怪脸,和那妖怪只剩下一半的身子……
夏清风:“……”
他将目光挪到身边站着的神色漠然的人身上,眼中很复杂。
从那孽障的肩膀到腿,一长道切口断面整齐,显然是被一招就打成这幅德行的。只一招啊,就将他追查了好几天的妖怪打成了这样?
看到有人进屋,尤其是感受到来人身上所带的神力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把自己切成了两半的那个,妖怪从最初的怔愣后回了神,立刻惊恐地嘶吼了几声,转身就往楼上窜去。
想跑?夏清风神色一凛,倏的挥了挥手在楼道口支了层屏障。透明的屏障用灵力结成,撞上就同灼烧一般疼。怪物拖着行动不便的身子在屏障前堪堪止住,掉转方向往另一头而去。
砰!砰!砰!
又是三道灵力在他身边乍现,截断了妖物的所有去路。妖物站在四道灵力屏障中间,再无路可逃,只有底下在莫白和夏清风身后的唯一一个出口。
它呼哧呼哧重重喘着气,绿色的眼睛直盯盯望着莫白和夏清风。
莫白和夏清风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他。
下一刻,他们便见那妖物猛的冲他们突出了一团妖气。雾瘴般的妖气很快充斥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浓郁到连月光都无法透过。妖物的身影被淹没,而那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妖气正在侵蚀周围的墙壁和脚下的地板。
夏清风嫌恶地皱了皱眉,刚要有所动作,身边之人已经快他一步给两人都罩上了一层浅浅的纯白防护。他偏头望了莫白一眼,看到对方的脸色极其得冰冷。
“九点钟方向。”莫白道。
妖气虽然浓,但对于他来说要知道那孽障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问题。先不论他的神识能让他直接通过灵力的感知获取他想知道的一切信息,就说那孽障身上还带着的他的灵力就在时时刻刻出卖它所在的方位。
即使没有莫白的指点,夏清风也能定位出妖怪此时所在。
“九点钟方向?”他蹙眉。莫白随意一垂眼,看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方小镜子,里面倒映的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幢楼的景象,而它显示的妖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却是与他说的不同,在十二点钟方向。
瞧这镜子,应该是个法器。莫白收回了视线,“是这孽障的妖珠。”
妖珠。夏清风眉心一动。妖珠容纳的是一个妖所有的修为,也是它身上妖气的来源。对妖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妖珠不会离体,因为一旦妖珠有所损坏,它所有的修为都将毁于一旦。
看来这孽障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夏清风手腕一翻,将手里的镜子收了回去。他警惕地望着四周,对莫白道:“两个方向,你我一人取一边?”
“嗯。”莫白应道。随后又补了一句:“留它性命。”然后身形一动就朝那妖物的妖珠而去。
与此同时,夏清风也飞身,一掌劈向莫白说的九点钟方向。
“嘭嘭”两声闷响。屋内弥漫的妖气渐渐散去,夏清风已经用灵力为绳将妖物捆了起来,而莫白也捏着一个浑圆的绿色珠子走了过来。
看到被捆得脸都变形了的妖物,莫白眉毛动了动,看一眼夏清风冷冰冰的脸。然后将手里的珠子丢给了他。
夏清风将妖物和妖珠都收了,转身见莫白已经走出去老远,不由愣了愣,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
莫白回头。
“你……要去哪儿?”
这孽障都已经被收了,他还能去哪儿?他离世太久,除非六界大乱,否则他都不会参与进六界的纷争当中。一来,是他的实力已在巅峰,贸然出手干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二来,是他素喜安静,不愿意去插手……
还没等莫白说出“回家”两个字,夏清风就接下去道:“这孽障之前已伤过多条人命,我已探查多时,如今找到了些线索,你可愿随我去看看?”
“是何线索?”
夏清风已经走到了莫白边上。月光正从天上毫不吝惜地撒下来,照得夏清风的脸有些异常的冷酷。
“这孽障第一次害人的地方,据说出了一把神兵,而且,与龙有关。”
莫白眸光倏然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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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羊村是临城边郊的一个小村,三面环山。因是在边缘地带,地形还不好,临城的许多政策在这里都施展不开,这小村庄自然也不能同临城其他地方一样发展起来。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都在城里安了家,留在这里的只剩下年纪大的和没什么立身本事的人了。
莫白与夏清风到的时候,天刚微微亮。两人朝村里走进去,一路上都没讲话。莫白性子淡,夏清风同样不遑多让。除了互道了姓名之外,也实在是找不出别的话头来了。不过安静的人跟安静的人呆在一起,总归是要比一个安静一个闹腾来得和谐些——至少莫白和夏清风心里都没感到什么不舒服的。
天色尚早,但村子里已经有人出门干活了。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两个人,逆着光,只能看到两个肩宽腿长的影子,那个背着锄头正要上山的老人愣了愣,随后喃喃道:“又不知是哪家的小兔崽子在外面疯了一夜。”
村子里有一些年轻人,不知道去安安生生找份工作,二十好几了还在家里呆着啃老。跟耗子似的,白天不出门,晚上就跑出去闹事了,还成天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一点都不知道学好。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打算理会。
“大伯,请等等。”
听到来人招呼自己,老人转过身,脸色不算好看,“啥事儿?”
来的两个人近至跟前,长相和打扮也能够看清楚了。老人这才发现对方二人生了副顶好的相貌,穿着也是斯斯文文的,而且是两张生面孔,根本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
外来人?这么早就来他们村子做什么?
“你们俩打哪儿来啊?”
“我们从临城来的,有些事情想向您问问。”夏清风道。比起莫白只知道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冷眼旁观,夏清风显然更懂得些人情世故。至少他会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千岁的老人叫“大伯”,并且一点都没觉得膈应╮(╯-╰)╭
对方态度好,老人也就放松了些警惕。“这么早从城里来了,是有啥要紧事呀?”
“我们是省里研究所的,前两天不是在村里挖出了一把剑吗?我们现在想来看看当时剑出土的地方,您方便带我们去吗?”
莫白瞥他一眼,没搭腔。
“哦,是为了那把剑呀!”老人道,“那剑挖出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那里,当时车啊人啊来了好多,咱村里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哩!那剑被运走之后啊,那块地也被围起来了,说是要等城里的领导讨论过,要专家来看过,没危险了之后才能用嘞!”
“不过那块地是李老二原本打算用来葬老李头的,现在被政府保护起来了,老李头就被葬到别的地方了。虽然李老二因为这件事情念叨了很久,说那里出了值钱的宝物,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是政府也说了,等到之后都研究完了,这块地还是会还给李老二家的,而且还另赔了他们一块地,这李老二可是赚翻咯!”
老人一旦起了话头就没见要停,莫白虚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听着,夏清风却几不可见地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脸上善良的笑容,开口打断道:“那就麻烦大伯带我们上去吧?”
“可以倒是可以。”老人应道,“不过现在李老二家把那块地看得可紧了,生怕有人半夜里去这块地里再翻出什么宝贝来被人白占了好处。我们要上去的话,我得去跟他们家里说一声。”
阳光已经染白了半边天,村子的景象渐渐清晰。更多人家开了门,村民陆陆续续从家里走出来。
听到老人的话,夏清风便道:“也好。不过我们时间紧,不如您给我们先指个路,我们俩先上去,您通知完李家人之后让他们过来就好了。”
“啊,那好的那好的。”老人伸手往其中一座山上指了指,“沿着山路上去,你们会看见一片李子树,穿过那片李子树就到了。现在那块地还围着黄条子,很显眼的。”
“好。”
看着老人转身往回走,夏清风的脸色立马又恢复成了原本那样冷冷淡淡的,简直应了一句【翻脸比翻书还快】。
天界众神中能有这种变换姿态的本事的,莫白只见过酒神解千愁一个——嗯,现在又加了一个。莫白一边想着,一边抬步朝山上走。
“快些,我还有事。”天亮了就是星期一,他研究所里还摊着很多工作,要是迟到了免不起得被那几个老教授询问,解释起来又是让人头疼。
夏清风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在山脚几棵树荫遮掩下足尖一点便朝山上掠了上去。
如指路老人所说,屠神剑出土的地方被围了圈警戒线,除此之外,还有两只一看就很凶恶的大黑狗拴在一旁看着。估计就是老人口中的李老二安排的了。
不过那两条大黑狗听到声响后先是低呜了几声,在看到出现的人影时却忽然低下了头,安安静静地趴了回去,甚至还眼神怯怯地偷瞄了来人几眼。
除了人类,别的动物的直觉都很敏锐。来的这两个人明显惹不起,大黑狗们很识趣。
“看样子,这里被翻了不下一遍。”夏清风道。
地上凌乱地散布着吊车的车轮印和人的脚印,因为这两天下了雨,这些印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有几串脚印很新,应该是不久前被踩上去的。
莫白的视线在周围缓缓一扫,然后定在了其中一条大黑狗身上。“不仅是人。”他一边说了这句话,一边朝大黑狗走过去。
夏清风见到他的举动,也跟着走过去。
被这两个人直盯盯地看着,那条大黑狗身子趴得更下去,恨不得趴到地里去,一动不敢动。
“有伤。”因为趴着,大黑狗后退上的三道抓痕很醒目。似乎是新伤得不久,才刚结了痂,因为疼痛,边上的肌肉不时地在抽搐。
夏清风半蹲下去,伸手在伤口上面用灵力虚虚感受了一下,然后蹙眉朝身边望过去:“是妖——”
入目的只有一双大长腿。
夏清风木着脸抬起下巴沿着两条腿往上,望了一眼站得笔直用余光瞥着自己的莫白,然后又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
虽说此人神力远在自己之上,但这姿态摆得这么足真的大丈夫?
莫白自然知道伤了这条狗的是妖,但他对这人间发生的事情都不清楚,便问夏清风道:“妖物在人界作祟已有几时?”
“有些时日了。”夏清风道,“早在数月前就有了动静,不过在这里出土了那把剑之后,他们的动作便变本加厉了许多。”甚至最近开始陆续有人被杀害。
数月前?莫白眉头一蹙。
“说详细些。”
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夏清风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口说下去:“数月前,我们在天界得知,人间有人被噬灵之术所害,虽不及性命,但这异术伤人精元根本,同样害人不浅。六界之中,只有妖界多行此法修炼。我神界一面派人同妖王沟通,一面在人界查找原因,但一直不能够确认这些事情就是妖界犯下的。直到近些时日,人界忽然有人陆陆续续离奇死亡,死状还很是凄惨,不仅被人吸干了体内灵力,尸体上还有多处伤痕,像是遭受啃食,我们一行人也总算是查到了线索,就是昨夜那孽障。”
“噬灵之术?”莫白眼睛微眯。
噬灵术他是知道的。六界中,凡是修炼者皆想进阶,但因本身资质和其他各种原因,进阶的速度都不相同,有些修炼者,修炼了几千年都依然冲不过关卡。为了更快增加修为,就会有想走捷径的修炼者出现。而这条捷径,就是通过吸收他人的灵力修为来增进自己的修为。神界之所以会把怀疑对象指向妖界,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妖界与人界的接触很多,山石草木、飞禽走兽都能修炼,也在人界各处遍布。若说可以通过噬灵术来害人的,唯有妖最有能力办到并且可以不被发现。
“是。”夏清风点头,“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发生过噬灵者在人界作乱的事件,但那时的噬灵者被我同门师兄消灭后,人界就再没出现过此类事件。这次也不知是什么引起的,竟引来更多噬灵者。”
似乎是发现自己语焉不详,夏清风又解释道:“哦,我还没跟你说,之前吸收了人类精气的噬魂术并不完全相同,那些人被吸走的精气的量也不同,应该不止一个噬灵者。照目前的统计来看,至少有六个。”
“皆发生在临城?”
“那倒并非。”夏清风摇头,“包括临城在内的十几个城市,但基本都在人口密集之处。尤其,是这里的剑出土之后,似乎都往临城汇聚过来了。”
夏清风不知又从哪里将那面小镜子抖了出来,指尖微微在镜面上一点,这面镜子就倏然变大了,成了一张地图的样子。他指着地图上方临城和附近几个省,“你看,以临城为中心,周围几个省市上方的妖气要比别处浓很多。”
确实,这一片地图上空的妖气很浓,像是在人界的所有妖,都往这里汇集过来了。
莫白看一眼又从地图变回去了的小镜子,心道:神界的法器都开始与时俱进了。
“对了,你似乎对这把剑很在意。怎么,你见过?”
“嗯。”莫白点头。
何止是见过,他还很想把它折了。莫白眼底寒光一闪。
夏清风:“……”哦,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类似杀气的东西,呵呵。
还不等他再问什么,杂乱的脚步声混着人讲话的声音朝他们过来了。夏清风将手里的小镜子收了回去,同莫白一样往山下的来路看过去。
一群人扛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看到站在大黑狗边上面无表情的两个人时,领头那人恶狠狠地问道:“就是你们两个想来我家地里挖宝?”
莫白、夏清风:“……”excuse me?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清风最近很忧伤:唉,一直以为我已经是天界最酷的万人迷了,没想到现在出了个各种碾压我的竞争对手,唉……
莫白:本尊就是这么完美,怪我咯?
☆、十:斩龙剑
莫白和夏清风同拿着武器冲上来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等等,等等……”之前给他们指路的老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是误会了,连忙拉住了那个领头的人,道:“老二啊,这两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城里来的领导。你带着人又带着家伙是要做什么,啊?”
“领导?”李老二狐疑地扫量了几眼莫白和夏清风,在自家宝藏面前很有气节地无视了他们两人好看的相貌,道:“哪有领导不开车不带人跑过来的?我看分明就是想来这里挖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