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腾云驾雾地飞过来,完全忘记了这茬。夏清风挑挑眉。不过既然被揭穿了,那换个说辞就罢了。
“我们——”
“你可自己看。”莫白打断了夏清风接下来的解释。他朝前跨了一步,手里多了一个证件,举得直直的摊开在李老二眼前。
夏清风用自己远超越常人的视力透过反光看到上面的一寸证件照和旁边的几个字:【临省文物研究所研究员:莫白】。
夏清风:“……”所以,他还真的是研究所的啊……
李老二正想伸手去接,莫白已经干脆利落地将证件收了回来放回兜里,不过也足够让李老二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了。
“真的是城里来的领导?”李老二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想象中的领导应该都是地中海加大肚腩,走两步喘三步的,什么时候领导都变成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了——尤其,他上下扫扫夏清风,尤其,这人看起来还是个在上学的学生。
“是啊。”夏清风又挂上了他欺骗性的笑容,“我们都是省研究所的研究员,因为上面很重视,我们来得急,所以都没有带别的人。车子在村外面出了点问题,所以刚刚那大伯看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是走进来的。”
扯谎扯得脸不红气不喘,简直是个人才!
听到对方的解释,李老二他们这群人总算是放下心来,一个个都收起了手上拿来当武器的农具。
“你看看,我跟你说了是领导你还不相信,闹出这么大乌龙,真是丢脸。”指路老人指责道。
李老二和他带的人都很尴尬。“我这不是,这不是怕又有人来搞破坏嘛……”
“行了才叔,辛苦您嘞,您去忙自己的吧,这里我们会招呼好领导的。”李老二的老婆打着哈哈将指路老人请走了。
“那行,你们可别再闹事了啊!”
看着老人背着锄头走下山,一群人又“唰”的将视线移了回来,看得莫白不由动了动眉毛。
“那……两位领导有什么要问咱们的吗?”
两条大黑狗看着自家主人的样子,不屑地打了个鼻响,转开头眯起了眼睛。阳光已经照亮了整座山,树叶反着光青翠欲滴。山风吹着,林子里哗哗的响。
“听说,当时那把剑是你们家里人挖出来的?”夏清风问道。
“是,是。”李老二忙不迭点头,“是我和姐夫挖到的。我爹去世了,按照习俗我们要给他挖坟好下葬,山上的地除了政府包下的那些,其他的都分给村子里各家各户了。我就想着,这块地离我家远,上上下下不方便,干脆就给爹做坟地算了。不过我们才挖了没几铲子,就好像碰到了什么像是铁一样的东西。把它整个挖开了才看清楚,原来是把剑。”
“我们不懂什么文物什么古董,那剑上面也都是泥,看起来就不值钱。我们还当是过年过节回老家来的哪户人家的孩子丢在这里的,原本想拿回去给孩子们当个玩具,没想到怎么都拿不起来。我们觉得很惊奇,我姐夫回去叫来了几个人一起抬,结果还是抬不起来。这么重的剑在地里,挖又挖不起来,那这块地不就白白浪费了?所以我们才报了警,后来开来了一辆吊车,这才把这把剑给拿走。”
“这剑很重?”夏清风没有见到过屠神剑,自然不清楚它的情况。听到他这样问了,莫白抬了抬手,让他先不要问这个,“资料我稍后给你。”
然后他转头看着李老二,开口:“除了剑,还有什么?”
“啊?”被莫白一问,李老二有些懵。他怔怔地望着莫白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道:“没,没了啊……”
没了?莫白眉头一皱。
“哦,我想起来了!”李老二的老婆忽然道,“大概两天前吧,那天我家里事情多,很晚了我才想起山上这两条狗还没来喂。所以给他们带了吃了上来,不过连这片李子林都还没走到,就听到它们拼命地在吠。我怕出事,连忙赶上来,不过等我到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反倒是这条狗——”
她朝刚才莫白和夏清风查看过伤势的大黑狗走过去,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头,“二黑也不知道是被啥东西抓到了,留了这么深三条疤,连骨头都露出来了,看着可瘆人了。我怕再遇到啥事儿,就把他们带回去了,第二天才又把他们领上来。如果这地里还有啥的话,我想应该已经被那个天杀的挖走了吧。”
她指指地上乱七八糟的新旧脚印,语气不无埋怨:“自从那把剑挖出来后,咱家这地被人糟蹋得都成什么样了?政`府围了圈条子说不要动就了事,也不派人看着,白惹得别人过来。要是到时候再出了啥事儿,不定牵连到我们家。”
“……”作为【在政`府机关做事】的不作为领导,莫白和夏清风这个时候貌似说什么都不应该……
“说什么呢!”李老二呵了一句自家老婆,转头对莫白和夏清风抱歉道,“二位领导别理她。不过,自从这剑被挖走后,山上确实不安生。既然二位领导来看了,回去能不能跟上头说一声,好歹派两个警`察来看着?你说我们村里这些人,白天上山下地的,晚上又都得休息,哪能来帮政`府管着呀?”
“是啊是啊。”李老二带来的人有些是他的邻居,闻言也都附和。“何止是山上不安生,村子里最近都不太平哩!半个月前咱们村里的老郑头带着他的小孙子去地里摘菜,之后就没再回来。等到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哎哟!都死啦!”
说起离奇死去的老郑头和他的孙子,几人都有些汗毛倒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老郑和那小娃娃死得惨啊。咱们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还没见过死得这么干瘪的人。那尸体还被不知道什么饿惨了的东西啃过了,肠子都流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怪瘆人的……”
“所以啊,领导。”身后的人一个个人心惶惶,李老二看着莫白和夏清风,有些恳求地说,“咱这三羊村是小村,又处得偏,上面照顾不到我们都理解。可是现在,村里都出人命了啊!咱们都是些没什么文化的,年纪又都不小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莫白和夏清风听了他们的话后脸色都有些寒。莫白看着这些正期待地望着自己的村民,点了点头:“嗯。”
——————
回去的路上,夏清风以要资料和再联系为由要走了莫白的电话号码,还就这个号码加了他微信。
对于自己的同类比起灵音传信更倾向于使用人类的电子产品这件事情,莫白表示这种舍近求远弃简从繁的行为自己很无法理解。
三羊村一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让莫白有些在意。因为就他在山上屠神剑出土的地里感知到的灵力来看,里面埋的不仅屠神剑而已。那件东西上龙的气息比剑中的龙灵更为清晰,只是如今不知落入了谁的手里。
再者,李老二说他们挖到屠神剑之时只落了没几铲,但这与剑上附着的泥土情况不相符。剑上的泥虽有新土沾染,但更多的是在深埋地下多年才有的,黝黑,坚硬。李老二说的应该是真的,那么那块地并不是屠神剑真正所埋之处。只是,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它弃置在这里呢?而或许,正是因为屠神剑的出现,才让三羊村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些事情,莫白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他打算等到晚上再去省博物馆鉴定中心一趟——嗯,一个人,悄摸的。
然而事不遂人愿。下班后走去坐公交时看着校门口靠在车门上转着篮球一身运动装备的木子尘,莫白:“……”
才五点半,太阳都还没落山。莫白表示无法理解木子尘这幅打扮在校门口守着他是要干嘛……
“小白!”看到面无表情的莫白,木子尘跑了两步上去,一手夹着篮球一手似乎是想去搭莫白的肩膀,不过在对方冷冷扫过来一眼的时候明智地改为提走了他的公文包。
“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
“……”莫白默默地看着木子尘的大笑脸。身边学生们成群走过,他们都认识莫白和木子尘,此刻都疑惑地望着他们,怎么看,眼神里面的内容都不是让人值得高兴的东西。
“有事吗?”莫白问道。
“当然有事啦!”木子尘道,“找你吃饭啊!这算是大事了吧!”
莫白:“……”比起吃饭,对一个完全不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的神也就是他来说,他更倾向于去鉴定中心找那把剑。
木子尘已经走到了车旁,看莫白还站着没反应,便对他招了招手,喊了声:“快上车啊,被学弟学妹们看着很有仪式感?”
莫白有些头疼。他无可奈何地阖了阖眼,抬步走过去。
“好久不运动了。”木子尘一边开着车一边对莫白道,“前几天我睡到半夜竟然莫名其妙腿抽筋了!刚好今天晚上不加班,我约了长歌和严霜,咱们吃完饭打球去呗?”
莫白面无表情地扫一眼身边的木子尘,想象出来的画面是四个大汗淋漓脏兮兮的糙汉子。他嫌恶地蹙了蹙眉,拒绝:“不去。”
“啊呀小白,你这么宅是不对的。”木子尘循循善诱,“你看你,读书的时候就不喜欢运动,所以才这么瘦。我告诉你,这样不健康,男人一定要有肌肉才好看!”
趁着红灯,木子尘给莫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挑眉:“怎么样?帅吧?”
莫白一脸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眼。
木子尘也不管莫白愿不愿意,直接决定道:“反正我都已经约了他们了,你就意思意思来两下呗,全当做好事帮助一下我们三个被工作折磨的老年人了!”
莫白:“……”二十几岁的小娃娃在他面前称“老”?呵呵。
最终莫白还是在木子尘的软磨硬泡之下放弃了去省博物馆鉴定中心的念头,而是换了运动装跟他去了篮球场。
肖长歌和严霜已经到了,正交谈着什么,看到木子尘真的将莫白拉来了,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
严霜捶了一拳木子尘的肩,道:“行啊子尘,你还真有本事把莫白叫过来打球啊。”
肖长歌也笑道:“大学四年,莫白从来不和我们一起运动,今天还真是难得。”
“可不是。”严霜道,“最可气的是,明明平常看他都是在读书,体测的时候竟然样样都能拿满分,简直神了!”
“所以嘛,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木子尘总结,“咱们羡慕不来!”
他们笑着招呼莫白,“行了,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我与长歌,子尘同莫白,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木子尘挑眉道,“你们俩就等着被碾压吧!”
全程没有插嘴的莫白只考虑着待会儿过程中要怎么躲开这三个人飞溅的汗水,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自己和谁组队。
最初的二十几分钟,莫白还能集中注意力在打球这件事情上。他虽然还是第一次打篮球,但耐不住他学习能力强,看了两眼基本就知道规则了。所以他们两队还能保持着不相上下。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他三个人开始出汗了,然后,他的动作就变得很迟疑,完全不想靠近他们。
别看肖长歌白白净净的,他在学校里可是篮球队的主将。严霜的技术也不错,特别擅长拿三分。木子尘对所有的运动都感兴趣,但不如肖长歌和严霜玩得精。看着莫白突然就兴趣缺缺的模样,木子尘气急败坏地朝他喊:“小白,你发什么愣呢?卯起来啊,不然咱就要输了!”
肖长歌一把将木子尘手里的球抄了过去,笑道:“子尘,打球分神可是大忌啊。”
他绕过木子尘,然后将球抛给了在篮下的严霜。
“啊!”木子尘绝望地捂着额头喊了一声。
看着严霜跳起来投篮,莫白的目光动了动。
“嘭!”
预料中的进球并没有发生。严霜投出去的篮球在球框上磕了一下,然后往一旁弹了出去,刚好是莫白在的方向。
木子尘见状立马激动的喊了起来:“小白小白,赶紧!”
莫白无视他的指挥,轻描淡写地一抬手,稳稳地接住了掉下来的篮球,然后一回身,带过严霜和肖长歌的包抄,再一抬手。手里的篮球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唰”的落进了网兜里。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到根本不像一个很少打球厌恶运动的人。
肖长歌、严霜:“……”
他们看着篮球落框后在地上弹起,再一次被没什么表情甚至脸上都没汗的莫白接在手里,忍不住在心里酸了一句:妈蛋,老天果然很不公平。
“行啊小白。”木子尘高高兴兴地撞了莫白一胳膊汗,“你这就是俗话说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莫白冷漠着脸扫了扫自己胳膊上的汗渍,“唰”的将手里的篮球扔了出去,正好又“哐”一声落在了身后的那个球框里。
肖长歌、严霜、木子尘:“……”
天才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呢,呵呵。
四个人打球打了一个小时,打得酣畅淋漓。
木子尘没形象地往草坪上一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号了一嗓子:“痛快!”
肖长歌和严霜也屈腿坐了下来,喝了两口水。“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打场球了。”
“可不是嘛。”木子尘拍了一下肖长歌的腿,“你肖队长当年打球,哪次不是围满了女生来给你呐喊助威,威风的嘞!”
“是啊是啊。”严霜闻言白他一眼,揶揄道,“你当时还不是为了跟长歌抢风头,每次都故意带队和我们比,在班级赛的时候还抢咱自己队友的球?”
“是啊,然后那次我们班难得的输了。”肖长歌添了一句。
“啊呀,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木子尘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见莫白还站着,他一把将他扯了下来。
“你不累啊?坐呗,又不脏。”
肖长歌和严霜也都抬头望着他。莫白垂眸盯着覆盖着草的地,手掌松了握握了松,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肖长歌见状笑了。“我以前只听他们说起,莫白你好像有洁癖。今天看来,这洁癖还挺严重的。”
莫白保持面无表情。
“没事啦,球都打了,汗都出了,反正这身衣服也得换。”木子尘安慰地用他的黑爪子拍拍莫白雪白的肩头,成功留下了两个黑爪印。“最主要的就是开心啦。”
莫白默默盯着肩头的污渍,额角青筋跳了跳。下一秒,木子尘的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木子尘痛苦地捂住了肚子:“小白,你真下死手啊……”
肖长歌和严霜都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我家上神有洁癖——
莫麒写完作业十二点:好累,好困,我要睡觉了……
莫白冷着脸:不行,去洗澡!
莫麒:QAQ
莫麒早上醒来,看到身边那人在晨光中朦胧的俊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亲。
莫白(闭着眼睛,伸手抵住莫麒的嘴唇):去刷牙洗脸。
莫麒:QAQ
洁癖是种病,得治!
☆、十一:斩龙剑
最终莫白也没去成鉴定中心,而且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第一次被灌醉了。灌醉他的还不是什么上天下地无一能及的佳酿,而是一瓶人间最常见的二锅头。
这导致莫白第二天醒来之后,心情一直都很不好,表现出来的生人勿进的气息更加浓,都没人敢靠近他五米之内。幸亏他是第一上神,凭着强大的精神力撑回到了他的住处,不过他不太能够保证自己是走回来的还是飞回来的,并且在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直到他看到新闻——
“具有关市民反应,昨天深夜临城上空飞过不明物体,类似穿着古装的人。但记者访问过影视从业人员后,得知近日并未有影视剧在临城取景。专家称,该不明物体或许只是闪电而已。”
字正腔圆的女播报员身边,一张略模糊的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袍乌发飞扬的身影正从三十层的楼顶飞过,仔细看一看的话,似乎还能看到那人有着一张精致的脸,眸中带些冷冽。
嗯,专家的猜测真是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呢。
“……”莫白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水杯。与此同时,正在同公司里的前台小妹妹调`情的木子尘莫名其妙被人泼了一脸咖啡。
木子尘:“……”
——哦,谁叫他昨天打完篮球后硬拉着莫白一起去吃夜宵的。
夏清风给莫白打电话的时候,莫白正在清扫办公桌上的玻璃灰。听到手机振动,他瞥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来电人,然后接起来。
“莫白?”
“嗯。”
夏清风开门见山:“你发给我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把斩过龙的剑?”
——————
莫白和夏清风到省博物馆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博物馆的安全设备都是超一流的,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都没什么需要在意的。莫白领着夏清风直接就去了鉴定中心。
夏清风看着莫白在前面领路,心中疑惑越发深。他调查过莫白了,可是这个人的背景非常简单。他一直以一个人类的模样长大,经历着一个人类的人生轨迹,左右也不过才二十几年,那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实力足够让整个六界震动的神?
只不过他的怀疑持续没多久,在莫白打开一个玻璃展柜的时候,他听到了“噌”的一声清脆的剑鸣。
夏清风凝眸望过去,看着那把发出剑鸣的神兵。
“就是它?”他问道,一边朝它走过去。
“斩过龙的——屠神?”
莫白冷眼看着夏清风皱着眉头说出这两个字。
可见这把剑取了一个多么操蛋的名字啊!
夏清风将指尖贴上剑刃,释放出一丝灵力,只不过他都将灵力在整把剑上都过了一遍也没有感受到共鸣。
“不是说剑上封了无数亡灵么?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他转头问莫白。
莫白冷着脸扫了他一眼,然后在剑旁边的鞘上“叮”地弹了一下。
瞬间,无数亡灵的怨煞之气从剑鞘内汹涌而出朝夏清风扑了过去。被莫白松了松封印的只是亡灵带着的煞气,但它带着的强劲罡风却糊了毫无防备的夏清风一脸。
被吹成了金三胖发型的夏清风:“……”
他木着脸看着一旁完全没有受到波及的莫白,拳头握紧很久才克制住了内心澎湃的揍人冲动——告诉我,这混蛋不是故意的。
看着夏清风乌云罩顶的脸色和他那个搞笑的发型,莫白坏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是好点了。然后他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句:“亡灵都封在鞘里。”
夏清风:“……”所以明明可以用说的你刚刚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那一下?其实你确确实实就是故意整我的吧!怎么办,忍不住想揍死这个仗着本事大就欺负人的混蛋啊!
从小到大一直都只有欺负别人份的夏清风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按着欺负的憋屈。
将火气全都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夏清风将手指按到剑鞘上。浅色的荧光自他的指尖汇入剑鞘,鞘内的亡灵感受到这股纯净的气息,忍不住再次躁动起来。不似之前莫白探入灵力时那样,这次的亡灵没有恐惧地四散逃开,而是都往这股气息的源头汇聚了过来。
整把剑鞘都在亡灵的活动中颤抖着。
几分钟之后,剑鞘上用来镶嵌龙眼的黑宝石忽然闪过了一道光。夏清风的眼神亮了亮,莫白也有些感兴趣地扫了一眼过来。
龙眼闪过光后,剑鞘内一抹不同寻常的灵力从所有亡灵之后显现出来。它在原地踟蹰了很久,似乎在打量着夏清风汇进去的那抹无害的神力,随后才犹豫着朝他浮了过来。
是龙。在它隔着剑鞘与自己指尖相触那一刹那,夏清风心念道。
“龙灵。”他朝莫白道。
莫白点点头。
“要不要把它引出来?”
莫白犹豫了一瞬。他看着夏清风沉着的脸,然后掏了颗琉璃珠给对方。“将它存于此处。”
“好。”夏清风伸手接过去,然后将释放出去的神力稍微增强了些。
温柔的神力带着熟悉,对为神兽的龙灵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只是,在它朝这抹神力靠近的时候,其他的亡灵也正试图和他抢夺。浑浑噩噩间,身为神兽的龙灵不由露出了它的龙威,原本还只有很淡很淡一抹的龙灵猛然间变强。
夏清风和莫白神色一正。
原来这把剑上,竟是封着近乎完整的龙灵!只是它之前都沉睡在数万亡灵之下,只留了小小的一抹灵识,而此刻,这完整的龙灵,正在苏醒过来!
随着龙灵的增强,其他陨落在剑下的亡灵感受到了威胁,纷纷朝它冲了过去要将它蚕食!他们生前也都是征战沙场的血性男儿,还有的是实力足够强的精怪,即便此时已经成了亡灵,实力也不容小觑。
原本被封在剑鞘内的亡灵们忽然争斗起来,封印都即将被破坏!
已经有黑色的气息从剑鞘内蔓延出来,莫白眼神一变,倏的出指按在了剑鞘之上!“噌!”剑鞘上金光骤然迸发,已经逃窜出来的黑气再一次被收拢在了剑鞘里面。
“抓紧时间。”莫白道。
“好。”夏清风颔首,再一次增加了由指尖释放出去的神力。
莫白用自身的神压压制着剑鞘内其他的亡灵,没有了它们的干扰,龙灵再一次朝夏清风指尖的方向靠近过来。属于龙的气息越发浓郁,然而在完整的龙灵即将苏醒的那一刻,它却忽然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样一瞬间又缩了回去,猛然消失了。
夏清风眉头一皱。
“怎的?”看到他收回手,莫白问道。
随着龙灵的消失和夏清风的收手,其他亡灵也不再躁动,全都安分下来。莫白将按在剑鞘上的指尖收回,望着夏清风。
“引不出来。”夏清风道。他回想着方才龙灵突然缩回去的刹那,神色微凛,指尖不由地互搓着。“你我感受到的只是一抹残留的意识,方才那一刻,似乎是完整的龙灵对它发出了警告,迫使它又收了回去。”
莫白闻言蹙眉。
他和夏清风虽为神,但无论本体和灵力路数毕竟都和真龙原身有差,这龙灵戒备心重不愿被指引,贸然再动手怕是会产生逆反效果。
“罢了。”他道,“先将剑安置在此处,之后再想办法。”
“嗯。”
于是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自从屠神剑现世后,临城的天气受到妖气的影响总是时好时坏,不时总能听到雷声。夏清风追查得紧,从省博物馆出来后就和莫白分别,说是有线索了再同他联系。
莫白看着他离开,慢慢踱步朝自己住处而去。从博物馆到他住的地方至少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不过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在僻静处转几个弯的时间。
他和夏清风两次交集,交换的信息不涉及私人的。他知道夏清风对他的确切身份很好奇,但于他而言,与人交往无需知根知底,知晓最基本的身份足矣。就像夏清风,他只要清楚他是神便罢。至于他成神多久,如今在天界担当什么职位,以什么方式行走在人界,这些,他都不需要知道。所以即使知道夏清风在调查他莫白也无所谓,因为在他身上再查也查不出什么,而他却并不打算告诉夏清风全部真相。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发生什么事情。
星期六的早上,莫白照例去鉴定中心晃了一圈回来,不想在小区门口花坛边上遇到了莫麒。
莫白上次见到他,这少年被妖物缠上差点丢了性命。都说人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莫白也不知道他怎么还会一个人跑过来,并且这样毫无防备地蹲在一旁,将背后空门露给别人。
少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身量拔高人却显得纤瘦。他这样抱着膝盖蹲在花坛边上,看过去就瘦瘦小小的一只,文文气气的,看着就好像很好欺负。
莫白心道:不怪妖物要找上他。
他本不打算理会,扫了他一眼之后便顾自进小区。
走近了几步后,莫白余光瞥到对方一直蹲着似乎是在喂一只流浪动物,不过他还没看清那动物是什么,那小东西已经察觉到他的靠近,倏的窜进了灌木里。莫白不由再一瞟,看到莫麒身前的小饭盒里面还有半条小黄鱼。
原来是只猫。莫白心想。
小猫突然掉头逃走,让莫麒发现已经有人走到自己身后。他转头抬眸朝来人望过去,正好对上对方收了一半的视线。
“莫白学长?”
莫白的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莫麒连忙站了起来,还因为蹲得久了腿麻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莫麒:“……”有点丢脸╤_╤
看着跟前这个少年总是莫名其妙会红起来的耳朵,跟他白白净净的脸色差很明显,莫白蹙了蹙眉,似乎是犹豫了片刻,然后伸了根食指按在了对方的耳尖。
——莫非真有什么毛病?
微凉的指尖碰到自己耳朵的刹那,莫麒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刻,他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炸了,捂着耳朵后退了两步,整张脸都“腾”地烧了起来。
还保持着伸手动作的莫白:“……”
“学,学长,我那个……我——”对于自己的应激反应,莫麒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本来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面对莫白尤甚。此刻这个情况,他觉得自己或许干脆找个地洞埋进去得了QAQ
还是莫白收回了手转开视线,率先抬步走进小区。要是自己再和他待下去,莫白目测对方都能立刻撅过去。
看来这少年病得不轻——心怀六界苍生的第一上神如此评价道。
“学长,等等!”
看到莫白离开,莫麒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然后出声喊道。
莫白顿足,回身。
他看着那少年抱起了花坛边上的书包,朝自己跑过来。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乌黑的碎发上,斑斑驳驳的,却透露出些许温柔的味道。
少年的五官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无害的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好看,不突兀,没有侵略性,像是温水慢慢浸湿身体,让人逐渐放松下来。
“学长,那个……”莫麒拉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拿方巾包裹起来的盒子。“这个……这个送给你。”
莫白看着他递过来的盒子。姜黄色的方巾上还有一朵小花。
见莫白不接,莫麒接下去解释说:“这是我外婆做的点心。上次你送我回家,我外婆说让我谢谢你。”
莫白眉头一动。
他看着少年抬头,用他晶亮的双眼望着自己。“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道谢。”
“啊……”莫麒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似乎有些失望。他垂了视线,将递出去了的餐盒收了回来。
只不过半路上,就有一只干净瘦长的手将它接了过去。
莫麒不由睫毛动了动。
莫白手里拿着那用方巾包得整齐又好看的餐盒,跟莫麒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有劳。”
少年的眼眸亮了亮。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客气。”
“你来此,就为了送这个?”
“啊,不是的。”莫麒道,“我舅舅家也在这个小区,外婆也让我带了一些给他们。”
莫白闻言点点头。“进去吧。”
“哦。”
然后,两人一起拐进同一幢楼,一起进了同一部电梯。在莫麒按下楼层号而莫白也正好伸手要去按同一颗键的时候,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也去这里?”
“学长也住9层吗?”
同时问出口的瞬间,电梯里的气氛又有些尴尬。
“嗯。”莫白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莫麒抱着书包,安静站在一旁也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莫白(绷紧脸):肿么肥四,竟然有点小害羞。
莫麒:~\(≧▽≦)/~啦啦啦,舅舅家和莫白哥哥是邻居,猿粪呐猿粪!
☆、十二:噬灵者
莫白只知道旁边那户人家住了一对夫妻,而莫麒的舅舅和舅妈却连旁边有没有住人都不知道!
听到莫麒在门外同人道别的声音,他舅妈孟梅打开门后朝边上望了望,疑惑地问莫麒:“小麒,你跟谁讲话呢?”
“旁边邻居啊。”莫麒答。
孟梅关上门,一边看着莫麒换拖鞋,一边皱着眉头不解道:“我们旁边那屋子不是一直空着吗?什么时候有人住进了的?”
“不清楚啊。”莫麒不甚在意。
他自从念初中后就住在临城外婆家,也时常会替外公外婆跑腿给舅舅家送东西过来。莫麒的舅舅胡疆和舅妈孟梅有个儿子,在部队里当兵时立了不少功,后来就在部队里留任了,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他们从小就疼莫麒,自己儿子见不着几回面后更是把他当小儿子养,导致莫麒渐渐地在胡家也当做自己家一样。
他将书包里的点心盒拿出来,顺门顺路地走进厨房,说:“舅妈,这是外婆今天一大早刚做的,我先放这儿了啊。”
听到厨房的声音,在沙发上看足球比赛的舅舅胡疆招呼了一声:“小麒来啦?”
“对啊舅舅。”莫麒应道。
他拎着书包往客厅走过去,胡疆跟他招招手,“来,跟舅一起看会儿比赛。”
孟梅切了西瓜出来,还是没有想通旁边屋子是什么时候住进去人了。她将西瓜搁到茶几上,拍了拍胡疆的大腿。“诶,老胡,你知不知道我们旁边那屋住的是谁?”
“那屋住人啦?”胡疆挑了块西瓜后道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嘛!”孟梅一拍掌,“咱在这儿都住了多少年了,边上那屋的人不一直在国外吗,都没听说他回来了。”
“诶你说——”孟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望了眼安安静静啃着西瓜的莫麒,有些担心地压低了声音,“老胡……”
“嗯?”胡疆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老婆拿眼神瞟着自家外甥。
“你说,别又是咱家小麒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对于莫麒自父母双亡后总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件事情,胡家一家人都是知道的,也因为这个,孟梅可没少心疼自家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外甥。
莫麒自然是听到孟梅的话了。他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舅妈,道:“舅妈,那人是临大的一位老师,在省文物研究所工作的。”
他想想莫白神色淡漠的脸和他那清逸出尘的模样,很难想象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称为“脏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啊,这样啊……”听了莫麒的解释孟梅有些尴尬。在父母眼里,【老师】可是神圣的代名词,现在知道自己把人一老师想成了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孟梅觉得自己简直有些造孽。
胡疆对自家老婆大惊小怪的性格有些哭笑不得。“行啦,你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也许人家才刚搬进来不久呢?咱俩平常都上班,还没机会碰到人家不是很正常么?”
“说得倒也是。”被胡疆一解释孟梅就被说服了。
“倒是小麒。”胡疆道,“你是怎么认识人家老师的?”
“哦。”莫麒回答,“就见到过几次。莫白学长他又帮过我,外婆让我来谢谢他。”
“学长?”胡疆道,“他不是老师吗?”
“这个……”莫麒发现要解释这个问题还挺麻烦,总不好说是因为人家长得太好看太年轻自己叫不出那一声“老师”吧?
“他以前也是临大的学生,后来听说直接进了研究所。大家都管他叫学长,所以我也就跟着叫了。”
“你管这个干嘛。”孟梅拍了胡疆一记,“没听小麒说么,人帮过他!”
“啊那倒是。”胡疆被老婆拍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早习惯了。“既然人家帮了忙,又都是邻居,干脆今天中午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当谢谢他了。”
“这个好!”孟梅赞成。
莫麒有点懵。
胡疆和孟梅说风就是雨的。胡疆已经被指使去买菜了,孟梅笑眯眯地招呼莫麒:“小麒,赶紧去做作业,中午叫你学长过来家里吃饭。”
一直到事情定下来了莫麒都没找着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其实他很想说,请人吃饭这件事情,是不是先和人家打声招呼会比较好?
隔壁屋子的莫白——
夏清风回去调查了几天,如今传了一份文件过来,是关于那天三羊村上李老二家被妖伤到了的大黑狗的。
那天之后,夏清风他们化验分析了黑狗身上的伤痕,得出那伤狗的孽障是一只狸猫。
猫?莫白盯着文件上醒目的红色加粗体字,指尖轻扣桌面。
夏清风还说了,噬灵事件现在还在发生,他希望莫白能帮忙留意一下。也不知道是怕他不答应还是怎的,他还发了几张杀人现场的照片过来,血肉模糊重口得一比,让莫白很有种把电脑砸了的冲动。
他觉得夏清风是故意来恶心他的,就为了报他之前在鉴定中心用怨煞气喷他的一箭之仇。
不仅脾气差,还小心眼——这是第一上神给夏清风的最新评价。
听到敲门声,莫白还在为现在天神的素质而叹息。他开了门,看到邻居家的少年站在自家门口。
“有事?”他问道。
站在门外的时候,莫麒心里建设了很久才决定敲门。不过此刻看到莫白漆黑通透的眼睛,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那个,学长,你吃了吗?我舅和我舅妈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看到莫白在他话音落下后眉头微微蹙起来,他连忙又圆场道,“我知道你忙,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莫白:“……”
“您就是莫老师啊?”孟梅从屋里探身出来,看到和莫麒相对站在门里的莫白时愣了愣,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现在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都能当大学老师啦?
见莫白朝孟梅望过去,莫麒介绍道:“学长,这是我舅妈。”
“嗯。”莫白点点头,“见过的。”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了,自然已经见过胡家夫妇不下一回。毕竟就隔了一堵墙,想不碰面都难。不过……
莫白想起每次和这两夫妻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都在开心地说着话,眼里没有旁人的那种。结合此刻孟梅的表现,莫白有理由相信,自己在这里住了两年,邻居家这两人都不知道自己就住他们隔壁。
第一次被人无视得很彻底的第一上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孟梅可没发现自己已经露了馅。听莫白这样说,她立马当做认识对方一样笑着应道:“是啊是啊,左邻右舍的,当然认识了。莫老师啊,那来咱家吃饭吧?我听咱家小麒说你之前帮过他,咱家都没好好谢谢你嘞!”
“……”莫麒有些不忍直视地撇过脸——舅妈的演技……真的很一般啊。
“不必言谢了。”莫白淡声道,“本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刚才你们已经送了我谢礼。”
“那怎么行!”孟梅从屋里走出来,“你是咱们邻居,又帮过我们家小麒,今天这饭你要是不赏脸,我们怎么能过意得去呢?”
她朝莫白屋里望望,里面只有很简单的几样摆设,性冷淡的一比,看着都不像是个家的样子。“你看你一大小伙子自己一人住这屋也不容易,来我家吃也就省得再开火了不是?”
对面的妇人笑容很热情,让莫白这数万年不与人接触的神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学长,你来吧。”莫麒双眼亮晶晶的,嘴角的翘起的弧度温润。“我舅妈烧的糖醋排骨很好吃的。”
看着少年和妇人的笑容,莫白只能点了头,说:“那便打搅了。”
“不打搅不打搅。”见莫白答应了,孟梅可高兴了,忙对自己屋里的人喊了一嗓子:“老胡,老胡!莫老师过来了,你赶紧把菜都上了!”
莫麒看着自家舅妈风风火火地回屋,有些尴尬地朝莫白望望,道:“我们进去吧。”
“嗯。”莫白关了门,随莫麒走进胡家。
“哟,这就是莫老师吧?长这么年轻呐,看着比我们家小麒大不了几岁嘛。”胡疆看到莫白进屋笑道,“难怪听小麒说临大的学生们都管你叫学长了,这么精神的小伙子,可不敢把你叫老了!”
“说什么呢你。”孟梅端着碗筷捅了胡疆一手肘,睨道,“把锅里炖着的鸡盛出来。”
转头就对莫白笑眯了眼睛:“小白啊,你坐,你坐,就当自个儿家一样啊。”
都已经从“莫老师”直接改口叫“小白”了,也是自来熟到不行。
“坐吧学长。”莫麒帮莫白抽开椅子。
莫白在莫麒脸上扫了一眼。
他发现这少年当着胡家人的面似乎胆子大了些,那耳朵时不时会红的毛病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
“还叫学长呐,多生分呀。”胡疆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对莫麒道,“你也就管小白叫声‘哥’成了。咱们是邻居,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啊!”
“对啊小白,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啊。”孟梅看着莫白,真是越看这张帅脸越喜欢。“舅妈我别的手艺没有,烧菜的手艺还过得去。你以后就在咱家吃饭得了,我和你舅也高兴。”
“就是就是。我们家小麒性子温吞,还迷糊。现在能和你一起啊,我和他舅妈都欢喜的紧。”
莫白、莫麒:“……”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莫麒被胡疆和孟梅一唱一和的说得越发害臊。转头见莫白又用那双平平静静的双眸望着自己,他结结巴巴道:“吃,吃饭吧。”真是别提多后悔邀请莫白来自己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