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嗯。”
莫白没再多问。
神的寿命很长，远非人类短短几十年能比。与人类成亲生子固然容易，然而等到人类百年之后，独留下来的那个神，便要守着千年万年的寂寞。明知这一点还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同一个人类在一起，莫白心想，那个叫清月的神女也是有着莫大的勇气。
夏清风拿出手机调了张照片出来递给莫白。“喏。”
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粉雕玉琢，分外讨喜。隔着照片，莫白都能感受到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灵气。想必这就是夏清风说的外甥和外甥女。
莫白望一眼夏清风眼底的宠溺，心想，他与那神女的感情倒是出乎意料得深厚。
天神之间是否存在着如同人类那般真挚浓烈的感情？莫白不知。他诞生至今，见过六界众生来来去去，连生命都在转眼消失，又谈何七情六欲？倒是听过有神念叨寂寞，择一人相伴共度余生。是因为感情吗？或许，是因为相生相伴才能排遣孤独吧。
只是，孤独也罢，寂寞也罢，他走过多少万年的光阴，不是一直如此么？
夏清风虽然嘴上凶恶，倒是还记着他房里有只待喂养的猫。和莫白在门口分别，他提着碗鱼片粥进了房门。
莫白回到他和莫麒的房间。
少年正坐在床边穿鞋，见莫白进来叫了他一声。
“收拾好了？”莫白问道。
“啊。”莫麒带过来的书都被他理出来了放在桌上，半敞开的书包里塞着毛巾等东西。他朝莫白笑了笑，道：“我都准备好了，莫白哥你不用再拿了。”
莫白应了一声，解开衬衫扣子准备换衣服。
莫麒余光一瞥，眼前一闪而过对方结实劲瘦的胸膛，然后莫白转过了身，留给他一个线条流畅无可挑剔的脊背。莫麒匆匆移开眼，呼吸有些乱。
莫白哥……实在是太好看了。他心里默默道。
正在莫麒精神恍惚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敲门，于是他连忙跑过去，“我去开门。”
“子尘哥。”
“嗨，小麒。”木子尘单手撑在门框上，冲莫麒扬了个骚气的微笑。“都准备好了么？”
“嗯。”莫麒应了声。
“小白呢？”
“在换衣服。”
见莫白已经穿戴整齐，莫麒便让木子尘进了屋。照理说，莫白和木子尘大学室友四年，必定是见过彼此光`裸的身体数回，但莫麒就是下意识地不想让木子尘看到莫白换衣服的场景。
对此，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白照旧又穿了一身白，长袖长裤。木子尘见了忍不住啧啧两声。
莫白瞥一眼他：“有事？”
“我说小白，大夏天的，你不热？”
这个问题木子尘问过无数遍了，莫白都懒得再回答。
“说事。”
木子尘撇了撇嘴，将手里的东西抛给莫白。“喏，班长她们让我给你们的。”
“什么？”莫麒也走过来。看到瓶子上的字后他道了句：“防晒霜啊。”
“嗯。”木子尘道，“说是外面阳光直晒，这天气得晒脱层皮，特意嘱咐大家都涂一点。”
他问莫白：“夏清风也一道去的吧？我这还有一瓶，要不给他拿过去？”
莫白不清楚夏清风今天是否有事情要做，便只对木子尘说：“你可去问问。”
“行，我去问。”
旁边夏清风的房门没关紧留了条缝，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出来。
“哼，自己去玩不带我，我就不会偷偷跑过去嘛？嘶——昨天咬得太狠了，还好没把牙崩掉……”
木子尘没仔细听，还以为是夏清风在看电视。他只在门上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门走了进去：“我进来啦。”
屋子里正悬在半空中咧了张大嘴照镜子的狸猫妖闻声转过头，正好和木子尘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黑猫：“……喵？”
“啪。”木子尘手里的防晒喷雾掉在了地上。
我的……妈呀……
下一刻，同莫麒一起走出门的莫白毫不犹豫地一手刀打在了木子尘后脖子上。
接住倒下来的木子尘，莫白扯过同样目瞪口呆的莫麒，瞬间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屋里的狸猫妖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莫白将木子尘丢在床上冷冷地扫了它一眼，它才一个激灵，啪叽从空中掉了下去。
好像……闯大祸了……
莫白自然也不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见一旁的少年煞白着脸呆滞地看着已经缩在角落的猫妖，莫白有些担忧地唤了他一声：“莫麒？”
莫麒僵硬地抬头看着莫白，“它是……妖怪？”
莫白眉头一皱，随后他点头。
莫麒见状身体抖了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盯着黑猫，喃喃道：“可我认识它……”
他之前总是在莫白住的那小区楼下喂的野猫，不就是眼前这只猫妖吗？它脖子上的铃铛，还是他给它挂上去的。
认识？莫白目光又是一动。他望向猫妖。
猫妖被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解释道：“是你们没有问呀，不是我故意不说哒！”
听到黑猫说人话，莫麒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莫白一把扶住了他，看向猫妖的目光更冷。
猫妖委委屈屈地低声说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唉。莫白忍不住默叹了一声，觉得自己总算理解“猪队友”是什么意思了。
身边的少年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心在微微颤抖，莫白眉头动了动，抬手抚了抚对方的肩膀：“莫怕。”
“莫白哥……”莫麒的视线一直低着，此时他终于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莫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莫麒：说，你是谁！（傲娇脸）
莫白（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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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爷啊，求新更一章增加一个收藏（卑微）。
☆、十九：狸猫妖
从莫麒第一次见到莫白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着这个疑惑。后来，对方一次两次地救了他，虽然相识不久，可莫麒已经渐渐习惯依赖莫白的感觉，习惯对方冷冷静静的眼神，习惯对方偶尔对他表现出来的不太明显的关心。以至于他都忘了问一问对方，为什么他总是会在自己遇到灵异之时出现，为什么他在面对这些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时，丝毫都不感到意外？他真的只是个凡人吗？或许他，根本就不是……
我是什么人……
莫麒看着自己的眼神很认真，莫白神色微动，没说话。
“莫白哥，也是妖吗？”
莫白眉头一皱，摇头。
“那么，是神仙？”莫麒想起最初见到莫白时对方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神仙。神和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莫白看着莫麒的眼睛：“我若同你说明，你可能承受得住？”
莫麒望了眼角落的黑猫，睫毛动了动，“方才见到那一幕，我此刻不也好好的吗？况且，莫白哥会害我吗？”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莫麒自己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变了。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惊慌失措到连逃跑都忘记了，可是此刻，自己竟然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声音都不抖。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就是从与莫白接触之后开始的吧……
跟前的少年都说到这份上了，莫白也不再多做解释。他只将手心伸至莫麒眼前，然后，一豆小小的纯白火苗在手心出现，在莫麒诧异的注视中逐渐变大。莫麒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花，他和莫白两人就被包裹在了一团白光之中，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看到莫白开口，清清冷冷的语调，带着无法言说的威严。“我是，神。”
神。
莫麒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周围的白光已经不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狸猫妖舔了舔爪子，懒洋洋道：“他很厉害哒。”
从小到大，莫麒遇到过的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不少，但大多带来的都是麻烦和恐惧。世间有妖，有鬼，有精怪，对莫麒来说都不惊奇。可是，神……他从来不曾想到过，自己身边，竟然存在着一个，神。
“那么，夏清风呢？他也是……”
莫白点头。
“天哪……”
莫麒再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有一瞬间，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他身边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一直喂养的流浪猫是只妖，总是让自己仰望跟随的邻居是个神，而对方带过来的人，竟然，也是一个神。
少年目光呆滞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显然很难消化这一事实。比起当人，莫白更习惯当神，所以他也不知该从何安慰。
角落里的黑猫在两人身上瞄瞄，纵身跃到床上，拿爪子按了按不省人事的木子尘的肚子。
“那个……还有他呢？”
莫白和莫麒都转头朝它看过去。
都忘了，木子尘才是第一目击人……
莫麒想起刚才莫白在看到木子尘傻在门口和黑猫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抬手就是一手刀，不由缩了缩脖子。有些感激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没给自己也来这么一下。
所以这样看来，莫白哥对自己，是有些不同的吧？莫麒望了望莫白的脸，有些发散地想道。这样一想，方才的震惊和惶恐便消了大半，莫麒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起来。
他觉得能够接受得这么快的自己，也是挺心大挺奇葩的。
于是他道：“子尘哥，估计被吓得不轻……”而且经历了这么一出，他们耽误的时间也太久了，恐怕别的人都要找过来了。
莫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问猫妖：“夏清风呢？”
才一提起这个人，对方就已经开了房门。只不过进门看到里面的情形，饶是夏清风也有些愣。
“你们在我屋里做什么？”
看到夏清风，莫白便有些恼。他眸光一变，床上的黑猫就被一股无形的神力掀了过去撞到夏清风的怀里，惹得它惊恐地叫了一声。
夏清风吓一跳，伸手接住飞过来的毛球，惊问道：“你干嘛！”
他看了眼同样愕然的莫麒，觉得莫白许是魔怔了。这屋子里还有人类在，这家伙竟然公然用上了法力？！
莫白无视夏清风使的眼色，对缩在对方怀里的黑猫命令道：“跟他解释。”
黑猫越发缩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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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吊灯，神情有些迷茫。
“醒了？”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去，看到一旁倚在床头翻手机的夏清风。
“我怎么睡着了？”他记得自己是来给对方送防晒霜的啊……
头有些疼，木子尘揉着太阳穴支起身子。他这一动，窝在他肚子上打盹的黑猫就咕噜噜滚到了床上。
木子尘见状更愣了。
不过看到黑猫，他似乎有了点模糊的印象，只是记不太清楚。
夏清风见他傻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搁下了手机。他曲起腿，支着下巴看着木子尘的侧脸。那双常年带笑招蜂引蝶的眼睛此时多了茫然，倒显得模样无辜。
他不答反问：“你来我屋里做什么？”
“哦。”木子尘回道，“我那个，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擦防晒霜来着。我们不是要去玩漂流吗——等等！”木子尘这才发现外面的阳光热烈到不像是早上。“现在几点了？”
夏清风懒洋洋地将手机伸到他眼前，“你说呢？”
“我去——！”木子尘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他莫名其妙地跑到人家屋子里来睡了个超长的回笼觉？！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摸摸鼻子：“他们都走了？”
“嗯哼。”夏清风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
“你不去？”
夏清风想起莫白走之前那满是威胁的一眼。“你躺在我屋里，我怎么去？”
——虽然说事情是他一时大意引起的，莫白让他自己善后也是应该的，但这丝毫不妨碍夏清风将责任推到无辜的受害者身上。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被夏清风不冷不热地一反问，木子尘越发尴尬。想到自己还在人家床上，他忙起身，理了理衣服，道：“不好意思啊，那我就走了。”
夏清风抬眸扫他一眼，好心提醒：“你头发乱了。”
“哦。”木子尘注重形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闻言就揉着后脖子朝镜子前走过去理头发。
他从镜子里看着身后又开始玩手机的夏清风，看着乌黑的碎发在对方脸上打了阴影，忍不住问他：“你和小白怎么认识的？”
夏清风头也不抬，淡淡道：“处理事情的时候遇到了，就认识了。”
莫白的生活状态木子尘还是很了解的，听夏清风这么说，自然便以为对方是莫白工作上认识的伙伴。“那你也是做文物研究的？”
夏清风滑着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算是。”
一不小心又把天聊死了。木子尘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的状况。看到床角的黑猫，他继续没话找话：“这只猫是你带过来的啊？蛮可爱的。”
听到有人夸自己可爱，黑猫耳朵动了动，睁开眯着的眼睛，朝镜子里木子尘的脸打了个哈欠：“喵~”
黑猫张嘴照镜子的画面在木子尘脑海中一闪而过。木子尘理头发的手一顿，下一秒，他记不清楚的那件事情就被他想起来了。
他呆呆地盯着镜子里的黑猫，喃喃了一句：“妖怪……”
夏清风不由眉头一皱，抬起头来。
看着木子尘的模样，他猛地起身跨步朝对方走过去，一指按在对方眉心。
带着暖意的神力汇进去，夏清风感受着对方重新回来的那段本已被他抹去的记忆。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回事，忘生咒失效了？
还没等夏清风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就被身前的人一把揽了过去然后带着退开了老远。木子尘指着床上蜷成一团莫名其妙的黑猫，惊恐地对夏清风道：“它它它它它，它是只妖怪！”
被对方抱了个结实的夏清风木着脸：……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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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庄回去的路上，木子尘车里的四个人各怀心思。尤其是开车的木子尘，好几次都险些开错道。
莫麒从后视镜里看着木子尘有些恍惚的模样，忍不住悄悄拉莫白的袖子，低声说：“莫白哥，我觉得子尘哥怪怪的……他是不是，也还记得那件事情啊？”
莫白跟他说，夏清风会把木子尘的记忆消去。不过就莫麒看来，木子尘那样子根本不像是被消了记忆啊。
莫白垂眸望一眼少年握着自己手掌的手，没做反应。用灵音问了坐在前头副驾驶的夏清风：“木子尘怎么了？”
夏清风正在出神，闻言瞥了眼身旁紧绷着脸开车的人，手肘撑着车窗支着脑袋，有些不爽地回道：“忘生咒对他不起作用，他又记起来了。”
莫白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鬼知道。”夏清风啧了一声。
莫白蹙眉望一眼木子尘。既然木子尘都还记得，那照他的性子早闹得人尽皆知了，至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他跟他说这件事情，哪还能憋到现在一声不吭？
“别看了，他已经跟我说了。不过我表示不信，跟他强调是他做梦。毕竟不是什么合乎常理的事情，他又不是傻子，还拿着到处嚷嚷。”
只不过夏清风自己也明白，亲眼所见的事实，木子尘只要冷静下来就知道绝对不是自己在做梦。但木子尘接下来会选择证实也好、遗忘也好，夏清风都不关心，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他用了几千年百试百灵的忘生咒，怎么就在这个人类身上不起作用了？
他眼神幽幽地瞟着木子尘，看着对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又暗爆了一句粗口。
之前木子尘在受了刺激的情况下死死抱住他，似乎都没发现在偏头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扫过了他的嘴唇。
妈的。
生平第一次被个男人亲了嘴的夏清风格外糟心。
“怎么回事啊？”莫麒用口型问莫白道。
莫白垂眸望着他，翻过他的手心写了几个字：[木子尘记起来了。]
“啊？”莫麒没想到会是这情况。神的法术还能失效的？
莫白似乎看出了少年所想，继续在对方手心写道：[只是夏清风。]
见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莫麒虽然也相信如果是莫白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但一边还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也在莫白手心写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不给萌萌哒小剧场了，哼！
☆、二十：狸猫妖
虽说在避暑山庄发生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但回去之后，各人依然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木子尘经过了几天的自我心理建设，似乎是不再在意自己遇到的灵异事件，只不过在路上见到猫这种生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观察一番。
莫麒对莫白的身份适应良好，并且在夏清风毫无人性地将猫妖丢给莫白的情况下自动承担起了养猫的任务，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喵喵”。对他而言，喵喵不过就是从野猫变成了家猫，并且因为是妖，养起来还比一般的猫主子要方便很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没再发生。夏清风在这一个月里也没再联系莫白，搞得好像特别忙似的。反倒是他的那个师妹来找过他两次，说是他们正在布一个很大的阵法，覆盖整个临城的，此阵法一启动，基本可以将临城内所有的噬灵者消灭，即使不消灭，也足够对它们造成重创。所以夏清风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没有闲暇过来找莫白。
莫白对此没什么看法。他游离在六界之外许久，很少去插手天神在人界所做的安排，更遑论是如今这个对他而言并不十分熟悉的异世界。
而且夏清风的能力他看在眼里，觉得他还算得上靠谱。
只是或许是因为夏清风他们正在布的这个阵法的缘故，虽然针对的是噬灵者，但对临城其他大大小小的妖精鬼怪也多少造成了一些影响。莫麒在路上撞鬼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而且这些鬼身上的戾气都有些重，虽不害命，但这少年遇见得多了，成日里都没什么精神，蔫蔫的。
孟梅不知道情况，当莫麒精神不振是因为暑气，整天换着花样给他煲去暑的甜汤，一边看着莫麒的黑眼圈心疼：“这天热成这样，把咱家小麒给折腾的。再这样吃不下睡不好的，等到开学了得瘦成啥样啊？”
莫麒一勺一勺舀着汤喝，安慰孟梅：“没事的，等到天冷了自然就胖回来了。”
孟梅叹着气揉了揉莫麒的脑袋：“行了，舅妈不打扰你们学习了。把汤喝完啊。”
“嗯。”
目送孟梅走出门，直到听到她回到自己家大门上锁的声音，莫麒才舒了口气，将碗搁到了一旁。
在沙发上看书的莫白扫了他一眼。“怎了？”
“喝不下了。”莫麒转头回答，语调带着点疲惫的鼻音，懒懒的，“过会儿再喝。”
莫白淡漠的眸子将少年脸上的倦意收进眼底，方问他：“可需休息？”
“嗯……”莫麒咬了咬嘴唇。估计实在敌不过疲倦，便搁下水笔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上。“那莫白哥，我在沙发上睡会儿？”
“嗯。”
“我就睡十分钟。”
“嗯。”
莫麒闻言便打着哈欠挨到了沙发上。莫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让。
莫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去，尽量不影响到莫白看书。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嘱咐莫白：“莫白哥，你记得叫我……”
莫白朝他望过去。
少年头枕着手臂靠在沙发扶手上，下半身却保持着坐姿，两腿收拢贴着沙发边。明明是一个会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姿势，少年却似乎没感觉到不适，很快就已经进入了梦乡。黑软的短发往一边塌下去，露出了光洁的半边额头和小巧挺拔的鼻梁。
莫白的目光落在少年眼底的青黑上。半晌后，他收回视线翻过了一页书。
时钟的秒针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不止时钟，还有窗边的纱幔，厨房下水道的水滴，都在莫白指尖擦过书页的时候静止了。
阳台上的黑猫有所感应，睁开眼睛转过头，对屋里沙发上的人轻声地“喵”了一声。
莫白瞥他一眼，眸光动了动。便见黑猫身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带着浅浅银光的漩涡，慢慢朝边上扩大，猫身般大小。黑猫又叫了一声，纵身往里面一跃进了屋内，漩涡又在它身后合上了。
“轻点。”
莫白淡淡吩咐了一声，把视线重新放到手中的书页上。
黑猫刚抬起的前爪在半空里顿了顿，默默垂下了头，随后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地板上。心里默道：不就是支了个结界延缓时间嘛，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嘛？
它走到沙发边上，抬头望望莫麒没什么精神气儿的脸。
莫白目光也不抬，用灵音问道：“做什么？”
黑猫收回了视线走到莫白脚边，蜷成一团，回答说：“他好奇怪呀，明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为什么总是会撞鬼呢？”
莫白眸光动了动，没搭腔。
“我听他的舅舅和舅妈说起过，他的爸爸妈妈当年死得很惨哒。他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会见到鬼啦！”
见莫白依然没有反应，黑猫起身跳到了他身前的茶几上。“你怎么好像一点都无所谓呀？”
莫白眉头一蹙，扫了一眼过去。
他这一眼里照旧不带情绪，但是黑猫却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底气不足地解释道：“我以为你很在意他的……”
在意？莫白有些不解。他望了望身边熟睡的少年，想着：自己同他非亲非故，与他接触之因，不过是不愿承人过多情分罢了，因何需要在意他的过往？
只不过，若是恰如猫妖所言，这少年如今的遭遇皆因当年之事所起，那是否也是当年之事，导致了他需要用玉佩强行镇着魂魄？
见莫白陷入了沉思，黑猫小声地加了一句：“十几年前他的父母去世，正好那时候也是噬灵者作乱呢……”
噬灵者？
莫白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莫麒的脸上。
——————
莫麒睡醒的时候脑子还很迷糊。他茫茫然往周围望了一圈，总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了。
“莫白哥……”
听到莫麒叫自己，莫白合上了书朝他望过去，“醒了？正好十分钟。”
“嗯……”莫麒揉着僵硬的脖子和酸疼的腰慢吞吞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怎么越睡越累了？”
一旁的黑猫闻言打了个哈欠，心道：就你刚才那个姿势，你可是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啊！能不累嘛！
莫麒自然是不知道方才莫白为他延缓时间的事，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觉虽然睡得这里酸那里痛的，但睡得还挺饱的，现在总算是有点精神了。
他僵直着腰站起来：“那我继续写作业了。”
“嗯。”
“我先喝杯水。”莫麒道，“莫白哥你要吗？”
“不必。”
“哦。”
见莫麒要从自己跟前走过去，莫白便稍稍收了收脚给他让了让。结果莫麒因为睡姿不对腿麻得很，在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一个没控制住绊了一跤，直接扑进了莫白怀里。好巧不巧的，嘴唇印在了莫白脸上。
面无表情的莫白用余光瞥着一时间愣住了的莫麒：“……”
打了一半哈欠的猫妖：“……诶？”
“对对对对不起！”莫麒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爆炸般红了起来。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后退开了老远，连膝盖撞在了茶几上都不自知，只感觉自己臊得即将晕厥。
自己竟然，亲了莫白哥？！
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脸上，似乎还带着少年之前喝的甜汤的腻味。莫白的眉头皱了一皱，说不上嫌恶，但总归是感到有些不太舒服。只是看着两步外红透了脸满是尴尬的少年，他到底是压下了心中的不适感，淡着声音回了句：“罢了。”
莫白将书本放在了茶几上，起身朝大门走过去。“我出去一趟，你回去将门关上。”
“莫白哥……”
大门已经在面前关上，莫麒咬了咬嘴唇，哀嚎了一声扑倒了沙发上。亲到莫白的那一瞬间定在脑中挥之不去，莫麒眼前似乎都是当时莫白眼角余光里面转瞬即逝的怔神和厌恶，呼吸间都是对方清冷淡漠的味道。
莫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着魔了。明显莫白是生气了，可他此刻回味起来，竟然还有点恋恋不舍！
“我要死了……”莫麒绝望地把脸埋进了沙发里面。他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觉得自己说不定如程季锦的乌鸦嘴说的，真的对莫白起了不应该的心思。
“喵~”黑猫纵上沙发，安慰似的拿软乎乎的肉垫按按莫麒的脑袋。“别难过啦。”
“喵喵……”莫麒将黑猫拎了过来，拿额头蹭蹭猫妖的脖子，“莫白哥他一定气死了。”
“没事哒。”猫妖老气横秋地拍拍少年，“他不会杀你的。”
——对一只每时每刻都被第一上神威压震慑着的小妖来说，没有生命威胁就是第一上神最大的温柔了吧？
莫麒捂住了脸。
嗷！如果是这么尴尬的话，还不如被杀了呢QAQ……
——————
莫白走出小区，一路往市中心而去。和莫麒肌肤相亲的不适已经散去，他现在想的只有猫妖说的【十几年前噬灵者作乱】之事。
莫麒心中最大的症结，就是他异于常人的这一点。虽然他从未对莫白讲过，但不代表莫白不知道。
在莫白眼里，人世间的感情是虚无的，因为他很难去感受，便也很难理解。他的存在太长，长到超越了世界的存亡，所以在他看来，【感情】，这种被人类奉为至上的东西，不过转瞬即逝而已。
旁观者当惯了，如今身处凡世与人交往，他习惯了曾经身为第一上神的姿态，一种事不关己的姿态，和善，却冷淡。人类给予他一分情谊，他便还以一分，这是他认为的“为人”的基本态度。只是今日猫妖说他在意莫麒，倒是让莫白察觉到，这样下去或许会成为一种麻烦。
人类的感情，除了根深蒂固的血缘，是基于一次次的接触的，接触得越多，感情便越加深厚。
人类的生命，几十年，最长不过百年；而他，第一上神奚墨白，却是永生。
莫白的神情很淡。
若是与那少年长远相处下去，于那少年而言，终是不利。
所以，不如替他解了症结，权当一次性还清对方及对方家庭对自己积累下来的情谊。
夏清风的住处在市中心。以前莫白是没想过去找他，不过一旦他要找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连着好几天连轴转，饶是夏清风也有些吃不消。只不过他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一个背光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岿然不动。
夏清风愣了愣，随后才无语地走过去。“难得还有你主动找我的一天。”
莫白闻言转身。视线在夏清风半敞的浴袍上扫过，淡淡道：“有事问你。”
“哦。”夏清风重新系了一下腰带，“求我啊？”
“……”莫白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
“呐。”夏清风将手里的毛巾抛给莫白，懒懒地靠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回头看着莫白挑起了嘴角，端的是一派魅惑勾人。“那就先给我把头发擦了吧。”
莫白冷漠着脸将毛巾丢回到夏清风脸上。“别闹。”
“切。”夏清风这才扯下毛巾收敛了表情，“真没劲。”
“说吧，找我什么事？”他低着头擦着头发，“我这段时间忙得要死，好不容易休息，你长话短说。”
听到夏清风这样说，莫白问道：“听你师妹说，你最近在布阵法，如今可是完成了？”
“差不多了。”夏清风揉了揉脖子，回答道，“阵法是画完了，只等我们启动便行。”
莫白顿了顿，随后问道：“可需我——”
“帮忙？”夏清风瞥他一眼。见莫白止了话头又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他挑唇对他扬了扬下巴，“诶，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莫白走到夏清风身前，坐到单人沙发上。
“十几年前，噬灵者在人界作乱。此事你知多少？”
“知道得不少啊。”夏清风挑眉，“就看你想知道哪一部分了。”
莫白张了张口，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拇指和食指搓了一搓，这才说道：“不知同莫麒父母亡故有关的，你可也知？”
“哦……”夏清风了然地拖了个长音，“原来是为了那孩子啊。”
莫白：“……”
看着莫白的冷脸，夏清风“噗嗤”笑出了声。他起身走进了书房，很快就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
“喏，给你。”他把文件袋递给莫白，坐到沙发上抱着手臂。“我就猜你会来问我，看来料准了。”
“多谢。”莫白没理夏清风的话，顾自打开了文件袋。
“那次的事件我没有直接参与，资料是我师兄整理的。我后来查阅的时候，翻到了莫麒和他父母的那一份。”夏清风半眯起眼睛，“这个孩子，也是可怜。”
莫白扫视着文件上所述的内容，眸色渐渐凝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莫白（叹气）：唉，原来我们家宝宝身世这么可怜。
夏清风：嘿嘿，原来第一上神也会动凡心哪！
☆、二十一：狸猫妖
两日后黎明，天边显现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夏清风布在临城的阵法启动。莫白站在自家落地窗前，看着金色的线条沿着城中道路出现，最后汇聚成一个硕大的阵盘。
在阵眼上方，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身影出现，从口中缓缓念出口诀。阵盘转动起来，一束束金色的光芒从阵盘直射向天空。或大或小尖锐的哀嚎声在临城各处响起，很快就有青烟四散而出。那是城中的噬灵者。
人类无法感知到这一切，至多只会觉得，今晨的天雾蒙蒙的，让人有些压抑。
莫白抬眸望了眼虚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人不是夏清风。夏清风的灵力，要更加精纯霸道一些。不过这个人，对术法倒是极为熟练。
突然一声怒吼响起，莫白眼睫一动。
一只褐皮的妖物似乎是要孤注一掷，从暗处猛然跳了出来，在几幢楼顶跃过，直直扑向了半空中施法的那人。
施法之人凝神聚气，无法抽神感知到逼近自己的危险，自然也没有办法抵挡。只是眼见着妖物越来越近，夏清风他们却依然不曾出手相助。
莫白眸光变了一变。
下一刻，他的指尖便凝出了一团白光。随着他手腕一翻，白光骤然在他手中消失，出现在了空中那人身前。
妖物张开大口朝那人咬下去的同时，那团白光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甚至比烈日更加刺眼。妖物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叫，周身被那道白光刺穿，一声爆炸之后，什么都不再剩下。
朝阳跃出地平线，阵盘上流转的金光也逐渐淡了下去。空中那人收了手势，缓缓向地面落了下去。
莫白也收回了视线，转身回到卧室。
此次噬灵者能被消灭，想必人界也总算可以太平一段时间了。剩下的，就是将屠神剑好好保存便是了吧。
莫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察觉到门口有异样却还算熟悉的气息。他心想，来得还挺快。
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夏清风闲闲抱着手臂倚在门廊上。
莫白淡淡地扫他一眼，回身进屋。
夏清风跟着莫白走进屋，关上门，随后就架着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抹笑，视线随着在厨房里倒水的莫白不讲话。
莫白头也不回：“有话便说。”
“啧。”夏清风往前倾了倾身，托着下巴看着莫白的背影。“突然觉得，你真挺好看的啊。”
莫白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夏清风眨了下眼睛，“你随我回天界呗，天帝要是知道人界还有你这么颗遗珠不定怎么高兴呢。”
莫白：“……”无聊。
见莫白懒得理他，夏清风也没在意。他往沙发上一靠，手臂撑在靠背上，总算说了一句正经话：“方才多谢你啊。”
“嗯。”莫白淡淡应道。
“你可能不知道，如今天界真正能担事的神不多。此次派来处理噬灵者作乱之事的只有师兄与我，再加上我叫上了清月，一共就三个。方才启动阵法，我们都有自己需要镇守的位置，分神不得。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师兄少不得得受点伤。”
听夏清风这样说，莫白似乎有些不解。若他没记错的话，神界只要令下，仙界与妖界亲神一派都会伸出援手。又怎会事事需要神界亲力亲为？
“因何不曾有仙界相助？”
“仙界？”夏清风被莫白问得一愣。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
“哎哟，看来你这个天神还真是在人界呆得太久了。”他笑道，“你所知的都是多少千年前的事情了。神会陨灭，仙也并非永生不死的。你看如今这世道，还剩下多少灵气可供修炼。要多少难得才有这么一两个成仙的？这种情况下，仙界即便是有心维护世间秩序也是无力。像今日这种事情，多是我们神界自行解决的。”
莫白闻言也只能默叹一声。
“所以嘛，你要是能够回到天界，对我们来说，可真的是福音了。”夏清风朝莫白挑挑眉，“考虑一下？”
莫白敛了眼睫。“如今尚可。”
回到神界又如何？神界非他所知的神界，六界也非他所知的六界。既然一切都已不同，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
莫白神情一瞬间有些异样，夏清风是能察觉到的。他不知莫白的来历，不知他因何流落人界，也不知他心中藏着什么。但强人所难素来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见莫白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聊也就不再说下去。
“今天先将噬灵者消灭了，接下来我打算将屠神剑带到安全的地方。我总有种感觉，无论是噬灵者害人还是屠神剑出世，背后还有什么没挖出来的。”
莫白望他一眼，“何出此言？”
“直觉吧。”夏清风眯了眯眼睛，模样透出两分凉薄。“你不是也疑惑，屠神剑为何会掉落在三羊村么？”
夏清风一步一步地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我一直都有些想不通，到目前为止出现的所有噬灵者，虽然有些实力还不弱，但都是一些灵智低下的，只剩下了噬灵的本能。若这些事端都是他们引起的，那他们怎么会想到对屠神剑动手？直接在人界吞噬人类灵气不是更方便么？”
莫白冷冷地说了一句：“噬灵术，并非妖界固有。”
“就是这个问题！”夏清风打了个响指，“噬灵术，凡修炼者皆可使用。可我们如今碰到的全是妖，还都是灵智低下的妖，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一点？”
“若说他们都是替死鬼障眼法，还说得过去一些……”夏清风低声念道。
“你已有头绪？”莫白问他。
“现在还只是个猜测罢了，要是有了实锤我今天也就不会来找你了。”夏清风轻叹一声。他抬头看着莫白，“你呢？有想到什么没有？”
莫白朝窗前走过去，淡漠的眸子望着天际。随后他开口道：“你可记得，那日你我抓住猫妖，它交代了什么？”
猫妖？
夏清风眉头蹙起来。忽然他目光一亮，“你说的，是不是你那时问它的话？三羊村上除了屠神剑之外其他被人挖走的东西？”
“这是其一。”莫白说。他转头看着夏清风，“你既已怀疑噬灵者皆为人所控，可曾验证过你的猜测？”
“这是自然。”夏清风说。“之前被我们抓回去的那几个孽障，我与师兄都细细盘查过。可惜他们灵智已毁，查不出什么。”
“灵智已毁？因何而毁？为谁所毁？”莫白问。
夏清风一愣。
“何不曾试着查一查这点？”
“呵。”夏清风笑了一声，思绪豁然开朗。“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朝莫白摆摆手：“行，我这就去查。”
看着夏清风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莫白换了鞋子出门。
几天前木子尘和他说，陆维生病了，他们几个约了今天一起去探望。虽然陆维生对莫白有着不可言说的想法，但前段时间到底在避暑山庄占了陆维生的好处，第一上神觉得【人情】这种东西，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当然，麻烦也是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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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出门后，隔壁胡家也传来了出门的声音。
孟梅把慰问品递给莫麒，嘱咐道：“早些回来啊。”
“嗯。”莫麒穿好鞋子，应道，“舅妈，我今晚回外公外婆那儿住。这段时间放假，我都没怎么回去过。昨天电话里外婆都说我了。”他做了个鬼脸，笑了笑，“说我没良心。”
